三人抵达雪山时, 魔龙杜林的投影已经飞过了雪山大半,远远望去便能看见其缓慢移动的身影。
可若说是正在飞掠,对方移动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慢到皮尔扎都在怀疑这个投影究竟能否越过雪山边线。
好在阿贝多为他解答了疑惑。
“因为投影内时空和我们现在所处的时空流速并不相同。”阿贝多踩着雪, 发出的嘎吱声混杂在他的解说声中, “从时间差来说, 确实是会有一些差别。”
他顿了下, 似是在看前方翻滚的淤泥溶液。
“所以在具体的计算中,有考虑过这个流速时间来进行现实的换算。”
“但估测毕竟是估测,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境的影响范围有多少。”阿贝多补充。
一号抓住了他话中的意思:“所以从这个角度来想, 没有人能确定它会不会真的离开雪山?”
阿贝多点点头:“没错。”
皮尔扎恍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急, ”他避着脚下东一块西一块的溶液,见被溶液沾上的枯枝半截化为黏稠,便又开了口,“但这些溶液是真的。”
“看起来确实像那种,从天上滴下来的一样。”皮尔扎尝试去描述。
“因为投影的力量只有实际的一小部分。”阿贝多不置可否, “很显然这份力量基本都体现在了复刻的腐蚀之液上。”
“那还真是得感谢它,没有把真的杜林弄出来。”一号有些无语。
他们顺着那一滴滴散开的溶液继续向前走着,越往前走雪地上滴落的溶液便越多, 有的甚至已经初具规模, 占领了一片区域。
而在他们正前方的不远处, 不详的气息自地底裂缝渗出,一头顺着斜飞而上, 显然牵绕着天上的魔龙投影,另一头却是缠绕在半截深埋地底的石岩巨球上, 位于这片溶液环绕的正中心。
仔细看去,便能发现有少许黑色的溶液正从石缝中渗出,缓缓流淌而下,又因地势较高四周略微倾斜的缘故,而向四处扩散着。
如此看来这地上的溶液也不单单是来源于天上。
皮尔扎正思索着,视线落在了那被缠绕着的石岩巨球上——通体棕黄,表面凹凸不平,隐约能够看到些许青灰,往下看去能发现其底部嵌入的很深,与地面死死地卡紧着。
除此之外,皮尔扎还发现这块石头表面似乎有缝,源源不断的粘稠液体自缝中渗透而出,汇入周围的溶液中。
这块石头显然就是它们此行的关键。
皮尔扎得出结论。
幸运的是在四散的溶液之间,一条极窄的小道留存在那,刚好能够让他们安然无恙地前往石头边。
可这条路实在是太古怪,古怪到甚至给人一种是刻意留出来的感觉。
但怎么可能呢,皮尔扎心想,除非有人能够操纵这些溶液。
...应该没有吧?
皮尔扎有些不确定,而阿贝多和一号在看到这石头后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里面有元素流动,”阿贝多初步感知着,他审视了一会儿便伸出手,避开渗出溶液的位置摸了摸石头的表面,“感觉到了岩元素的气息。”
“似乎并不纯粹,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在。”
阿贝多一点一点探查着。
一号的关注点和他不同,又或者只是因为他先一步去确定石头,便做了分工。
“这个是秘境法则的机关,”一号探查着那如丝如缕的不详气息,“在破解机关前,两边都会一直扯着。”
他伸出手,穿过那丝缕黑线,并未感觉到有任何异常。
“这个没有实际的功效,至少是对生命体。”一号这样说着,手掌在黑线间来回抓挠,像是在摸倒影的猫一样。
见状皮尔扎挑了下眉:“还是小心点,毕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样对人体到底有没有伤害。
“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好吧,也有这么一种可能。”一号收回了手。
阿贝多同样如此,却是扫视周围。
“这里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阿贝多这样说着,视线环顾,“秘境的机关都不会离其本身太远。”
见皮尔扎眼底带着疑问,他便解释:“因为元素力的传输会有损耗,离得太远的话恐怕会出现元素力不足的情况。”
在巨岩石球的附近,四散的溶液蔓延开来,能够看到时不时翻滚而出的细小白骨,大概是本身就剩存在这雪山上的小动物。
而在他们搜寻时,又有一片溶液汇聚而成,顺着边缘的崖底向下流淌。
皮尔扎心中微动,朝那下方望去。
“你们看是不是这个?”
在山崖边,流淌的溶液穿过枯木丛,将一片区域腐蚀,可在靠近中部的位置,横斜而出的有着双翼图腾的石柱静静伫立着,似是在等待。
皮尔扎看清了上面刻录的图纹,明显的标识刻着熟悉的符号——那是他在熟悉不过的独属于冰之女皇怜悯的印记。
是冰神之眼中的图纹。
“看来是需要对应图纹的元素。”皮尔扎看向了一号。
无需他多说,一号直接抬手,顿时便有冰刺自下而上,擦着石柱的边冒出。
伴随着咔哒声响,极浅的蓝色浮现在了柱表面。
“不止一个,”阿贝多看了眼石头那的情况,“不过连在下面的线消失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至少他们现在知道该做些什么。
可另一个石柱会在哪里?
皮尔扎开始思考,石柱控制着那些黑线,石柱亮起黑线消失,但亮起一个石柱,消失的却是两根黑线中下面的那根。
而且石柱不在表面,而是横斜在崖壁上...
皮尔扎向下望去,能够看到不远处龙骨遗骸隐没在朦胧风雪中,据说那是魔龙的葬身地,也是其最后的遗骸。
向下的线链接下面的机关...
会不会是这样?
不由自主地皮尔扎抬起头,向着上方望去——这里虽然是山顶,可挨靠着另一座山,高耸的山峰冲入云霄,越往上去,那白雪的覆层便越明显。好在山的崖壁凹凸不平,倘若执意以此攀爬的话,想必也是能够做到。
但重要的不是登山,而是这崖壁上会不会有另一个石柱,如果说下方对应下面,那么上方的相似位置理应也对着上面才是。
理清思路皮尔扎便在崖壁上搜寻,待视线扫至某一处壁面凸起的雪堆后,他便陡然一顿。
“在那里!”皮尔扎用长枪指了过去。
另外两人注意到这崖壁上突兀的一块雪包,不必明说,直接有了行动——阿贝多翻出一瓶红色的药剂扔了过去,在临近雪包时一块碎冰射出,将那瓶子击碎。
因为新鸿基而炸裂开来的精油落在看雪包上,将表层的雪融化,露出藏在里面的第二个石柱。
比较好的是,这个石柱恰好刻着火的图纹。
“——”
亮起的石柱带着不容忽视的元素力,仿佛一团火焰般直接腾起。细微声响自空地响起,伴随着不详气息的逐渐消散,被缠绕的巨岩石球露出了它的全貌。
“吼——!”
远处传来龙的嘶吼,像是最后的悲鸣。皮尔扎看过去,却发现那狰狞的魔龙竟在颤抖,就好似被什么抓住了一样。
然而在片刻,它便陡然坠落。
“轰隆——!”
坠落的震颤点燃了整个雪山,狂暴的魔物在短暂的僵直后变得越发暴虐。
塔图因刚将一只浑身冒着黑焰的犬类魔物击毙,便有飞驰而下的魔物抓住他的火铳。
好在下一刻那魔物便被一拳锤了出去。
“谢啦,”塔图因长呼一口气,他可想不到丢了火铳会是怎样的后果,“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总喜欢抓我的。”
“怎么不去看看阿纳托利呢?!”塔图因控诉。
阿纳托利听了直接一句回怼:“你也不看看是谁被扑了下就能扑掉武器。”
塔图因一噎:“那只是意外。”
“你的意外总是那么多,塔图因。”阿纳托利毫不留情。
塔图因撇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弗拉基米尔却在此刻插了话。
“新的一批来了。”弗拉基米尔道。
话音刚落,三人便看见了一大批魔物自山上涌下,数量之多甚至比先前还要更甚,甚至有一些身上还带着诡异到底黏稠液体,一边滋啦地发出煎肉声响,一边蹒跚着朝他们这边跑来。
见状几人心中一凝,毕竟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他们的武器储能均以消耗大半,倘若这样的魔物源源不断,被消耗完的那一方显然是他们。
是否要撤退?
塔图因心想,毕竟有皮尔扎的那句话,他们应当不会被视作叛逃。
但是...
可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响起,为首的魔物竟是以他们无法反应的速度直奔而来。
眼见那利爪就要逼近,塔图因却听见了一声女子的轻喝,紧跟着便是纤细身影落在了前方。
“后退!”
他们三人下意识后退,而女子也在此刻举剑起势。
随即强大的暴风自剑身突破而出,直接将最前面的魔物击飞。
与此同时,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
“几位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回过头,看到的便是包扎着胳膊,外套也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的年轻男子。而在男子身后,身着相同铠甲的骑士们整齐排列,像是一道防线堵在了断桥口,配合着女子的攻势驱赶着狂暴的魔物。
当然若论单打独斗,他们或许并不太行,可当几个骑士一起配合着围绞着一只魔物时,就算不能杀死也可以撑到女子赶来。
总之场面算是控制了下来。
塔图因松了口气,随即又敛了神,略带警惕地盯着男子。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男子恍然,微笑着对他们道:“忘记自我介绍了。”
“西风骑士团,凯亚。”
“感谢各位为保护蒙德所做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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