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朓《游敬亭山诗》:“渫云已漫漫,夕雨亦凄凄。”
④骢马:青白色相杂的马,亦指御史所乘之马。
⑤最高梯:古人离恨之情多因登楼睹新而愈加强烈,此处是说少妇登楼思夫。宋周邦彦《浣溪沙·楼上晴天碧四垂》:“楼前芳草接天涯,劝君莫上最高梯。”
⑥锦江西:唐杜甫《登楼》:“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五代前蜀魏承班《黄钟乐》:“何时春来君不见,梦魂长在锦江西。”
又赠马云翎
岧峣最高山①,山气蒸为云②。物本相感生③,相感乃相亲。吁嗟人生不可拟④,君南我北三千里⑤。一朝倾盖便相欢⑥,两人心事如江水⑦。君身似是秋风客⑧,身轻欲奋凌霄翮⑨。语君无限伤心事,终古长江江月白⑩。世事纷纷等飞絮?,我今潦倒随所寓。惟愿饮酒读君诗,花前醉卧梦君去?。
【笺注】
①岧(tiáo)峣(yáo):山高峻貌。三国魏曹植《九愁赋》:“登岧峣之高岑。”
②山气:山中的云雾之气。蒸:升腾。汉贾谊《鸟赋》:“云蒸雨降兮,纠错相纷。”
③相感:相互感应。《易·系辞下》:“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
④吁(xū)嗟(jiē):叹词,表示忧伤或哀叹。拟:揣度,推测。
⑤君南我北:诗人居京城,马翀(云翎)归无锡,故曰君南我北。
⑥一朝:一时,一旦。倾盖:车上的伞盖靠在一起。这里指初次相逢或订交。司马贞索隐引《志林》曰:“倾盖者,道行相遇,軿车对语,两盖相切,小欹之,故曰倾。”清昭梿《啸亭杂录·谢芗泉》:“君子之交,可疏而厚,不可倾盖之间,顿称莫逆。”
⑦如江水:古人发誓之语。《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宋苏轼《游金山寺》:“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如江水。”
⑧秋风客:指汉武帝。武帝曾作《秋风辞》,故称。《汉武帝故事》:“上幸河东,欣言中流,与群臣饮宴。顾视帝京,乃自作《秋风辞》曰:‘泛楼船兮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吹,发棹歌,极欢乐兮哀情多。’”诗人借“秋风辞”说马云翎的落榜,回顾帝京,多哀情。
⑨凌霄:凌云。翮(hé):鸟的翅膀。岑参《虢州郡斋南池幽兴,因与阎二侍御道别》:“故人佐戎轩,逸翮凌云霓。”
⑩江月白:江水月色皎洁。唐白居易《琵琶行》:“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飞絮:飘飞的柳絮。宋无名氏《青玉案》:“人生南北如歧路,世事悠悠等风絮。”
?花前:游乐休息的场所。唐白居易《老病》:“昼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
长安行赠叶讱庵庶子①
长安旧是帝王宅,万户千门丽金碧②。歌钟甲第尽王侯③,绣雕鞍照长陌④。纷纷入眼竞繁华,春日春光好谁惜。春风初吹上林草⑤,一夜雪深山尽老。雪花飞来大如席⑥,化作新泥遍周道⑦。角声呜呜破早烟⑧,惊鸦飞去未明天。青楼绮阁不卷帘⑨,玉河冻合层冰坚⑩。只疑此际行人绝,宁知槐柳森成列?。经过借问此为谁?,云是东南贵游客?。嗟哉人生何不齐?,清者如云浊者泥?。忽忆昆山叶夫子,磊磊落落随所栖。羡君著书穷岁月?,羡君意气凌云霓?。世无伯乐谁相识?,骅骝日暮空长嘶?。我亦忧时人,志欲吞鲸鲵?。请君勿复言,此道弃如遗。闻道西山有瑶草?,何不同君一采之。
【笺注】
①叶讱庵:叶方蔼,字子吉,号讱庵。清学者、藏书家。江苏昆山玉山人。明著名藏书家叶盛七世孙。顺治十六年(1659)进士,历官翰林院编修、侍讲学士、侍读学士、礼部侍郎、刑部侍郎。康熙二十一年(1682),叶方蔼去世,卒赠礼部尚书,谥文敏。
②丽:匹,品配。清邵长蘅《解仲长画十八学士图歌》:“台榭渲染辉丹青,宫殿玲珑丽金碧。”
③歌钟:伴唱的编钟。《左传·襄公十一年》:“郑人赂晋侯……歌钟二肆。”杜预注:“肆,列也。县钟十六为一肆。二肆,三十二枚。”孔颖达疏:“言歌钟者,歌必先金奏,故钟以歌名之。”这里指歌乐声。甲第:旧时豪门贵族的宅第。《史记·孝武本纪》:“赐列侯甲第,僮千人。”裴骃集解引《汉书音义》:“有甲乙第次,故曰第。”
④(xiǎn):车帷。雕鞍:刻饰花纹的马鞍,借指宝马。长陌:长路。宋张耒《襄阳曲》:“将欲烜赫招行人,旋起丹楼照长陌。”
⑤上林:秦旧苑,汉初荒废,至汉武帝时重新扩建,故址在今西安市西及周至、户县界。《汉书》云:“武帝建元三年,开上林苑,东南至蓝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渭水而东,周袤三百果。”后泛指帝王的园囿。
⑥雪花飞来大如席:唐李白《北风行》:“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⑦周道:大路。《诗·小雅·四牡》:“四牡,周道倭迟。”朱熹集传:“周道,大路也。”
⑧角声:画角之声,古代军中吹角以为昏明之节。
⑨青楼:青漆涂饰的豪华精致的楼房。三国魏曹植《美女篇》:“借问女安居?乃在城南端。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绮阁:华丽的楼阁。晋葛洪《抱朴子·知止》:“仰登绮阁,俯映清渊。”
⑩玉河:指清澈如玉的河水。
?宁知:怎知。森(sēn):树木高耸繁密貌。南朝宋谢灵运《庐陵王墓下作》:“徂谢易永久,松柏森已行。”
?借问:询问。
?贵游:指无官职的王公贵族,显贵者。《周礼·地官·师氏》:“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郑玄注:“贵游子弟,王公之子弟。游,无官职者。”
?嗟哉:叹词。不齐:不齐同,不相同。汉董仲舒《贤良策一》:“或夭或寿,或仁或鄙,陶冶而成之,不能粹美,有治乱之所生,故不齐也。”
?清者如云浊者泥:云在天,泥在地,比喻两物相差很大,相去甚远。《后汉书·逸民传·矫慎》:“(吴苍)遗书以观其志曰:‘仲彦足下,勤处隐约,虽乘云行泥,栖宿不同,每有西风,何尝不叹!’”
?穷:尽,完。《列子·汤问》:“飞卫之矢先穷,纪昌遗一矢,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矢扞之,而无差焉。”张湛注:“穷,尽也。”
?意气:志向和气概。云霓:虹。《孟子·梁惠王下》:“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赵岐注:“霓,虹也,雨则虹见,故大旱而思见之。”孙奭疏:“云霓,虹也。”借指高空。
?伯乐:孙阳,春秋时人,善相马。韩愈《马说》:“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喻指有眼力善于发现、选拔使用出色人才者。
?骅骝:周穆王八骏之一。《荀子·性恶》:“骅骝骥纤离绿耳,此皆古之良马也。”杨倞注:“皆周穆王八骏名。”这里比喻有贤能之才。
?鲸鲵:即鲸。雄曰鲸,雌曰鲵。诗人这里意在志向的高远。
?瑶草:传说中的香草。汉东方朔《与友人书》:“相期拾瑶草,吞日月之光华,共轻举耳。”
送荪友①
人生何如不相识②,君老江南我燕北。何如相逢不相合,更无别恨横胸臆③。留君不住我心苦,横门骊歌泪如雨④。君行四月草萋萋⑤,柳花桃花半委泥⑥。江流浩淼江月堕,此时君亦应思我。我今落拓何所止⑦,一事无成已如此。平生纵有英雄血,无由一溅荆江水⑧。荆江日落阵云低⑨,横戈跃马今何时⑩?忽忆去年风雨夜,与君展卷论王霸?。君今偃仰九龙间?,吾欲从兹事耕稼。芙蓉湖上芙蓉花?,秋风未落如朝霞。君如载酒须尽醉,醉来不复思天涯。
【笺注】
①荪友:指严绳孙。清代文学家,字荪友,晚号藕荡渔人,江苏无锡人。早弃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以布衣举博学鸿词,官至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工诗词古文,亦善书画。有《秋水集》。
②何如:用反问的语气表示不如。
③胸臆:内心,心中所藏。
④骊歌:即骊驹,逸《诗》篇名,古代告别时所赋的歌词。《汉书·儒林传·王式》:“谓歌吹诸生曰:‘歌《骊驹》。’”颜师古注:“服虔曰:逸《诗》篇名也,见《大戴礼》。客欲去歌之。文颖曰:其辞云‘骊驹在门,仆夫俱存;骊驹在路,仆夫整驾’也。”后因以为典,指告别。
⑤萋萋:草木茂盛的样子。
⑥委泥:委弃泥涂,指被抛弃在泥泞的道路上,这里指花落不可收。
⑦落拓:穷困失意,景况凄凉。
⑧荆江:湖北岳阳一段的长江。康熙十七年(1678)秋,康熙朝廷于荆江一带平定了吴三桂的叛乱。
⑨阵云:浓重厚积形似战阵的云,古以为战争之兆。《史记·天官书》:“阵云如立垣。”
⑩横戈跃马:横持戈矛,策马腾跃。形容将士威风凛凛,准备冲杀作战的英勇姿态。
?展卷:开卷,指展开书卷或画卷。王霸:王业与霸业。《孟子·滕文公下》:“大则以王,小则以霸。”
?偃仰:安居,游乐。《诗·小雅·北山》:“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九龙:对一门九子的美称。《北齐书·王昕传》:“昕母清河崔氏,学识有风训,生九子,并风流蕴借,世号王氏九龙。”此代指兄弟友爱。
?芙蓉湖:古称“上湖”“射贵湖”,又称“无锡湖”“三山湖”。湖中荷花茂盛,曾名重一时。有说因湖形像芙蓉花而得名。
柳条边①
是处垣篱防绝塞②,角端西来画疆界③。汉使今行虎落中④,秦城合筑龙荒外⑤。龙荒虎落两依然,护得当时饮马泉⑥。若使春风知别苦,不应吹到柳条边。
【笺注】
①柳条边:清廷为禁止边内居民越过篱笆打猎、采人参、放牧,在土堆成的宽、高各三尺的土堤上种植柳条而修建的一条绿色篱笆。南起今辽宁凤城南,东北经新宾东折西北至开原北,又折而西南至山海关北接长城,又名“老边”。自开原东北至今吉林市北,名为“新边”。自清顺治年间始分段修筑,至康熙中完成。
②是处:到处,处处。垣篱:用竹篱做成的墙垣。防绝塞:防边外之敌。绝塞,跨越边塞。《商君书·战法》:“无敌深入,偕险绝塞,民倦且饥渴,而复遇疾,此其道也。”
③角端:即角端弓,用异兽角端牛之角制成的弓。北周庾信《周车骑将军贺娄公神道碑》:“角端在手,必无齐鲁之侵;莲花插腰,甚得蛟龙之气。”此用来形容柳条边似弯弓。
④汉使:指班超。汉明帝时,班超奉命出使西域,镇抚西域各国,孤立匈奴。此处诗人出使科尔沁和索伦,以班超自居,意在使自己像班超一样,安抚蒙古诸部落。虎落:篱落,藩篱。古代用以遮护城邑或营寨的竹篱,这里用作边塞分界的标志。《汉书·晁错传》:“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颜师古注:“虎落者,以竹篾相连遮落之也。”王先谦补注:“于内城、小城之中间,以虎落周绕之,故曰中周虎落也。”
⑤秦城:即秦长城。龙荒:漠北。龙,指匈奴祭天处龙城;荒,谓荒服。《汉书·叙传下》:“龙荒幕朔,莫不来庭。”后泛指荒漠之地或处于荒漠之地的少数民族国家。
⑥饮马泉:古称饮马泉者有多处,这里泛指塞外少数民族生养之地。明何乔新《金章宗画马图》:“梁王已死陈王戮,饮马泉苔无苜蓿。”
春晓曲·效金荃体①
铜龙水尽霞光小②,细雾纤纤织幽草③。烟锁绿纱春色深,帘钩燕踏呢喃早④。海棠咽露胭脂重⑤,花底嫩寒吹鸟梦⑥。娇眠绣被起来迟,一枕香云坠金凤⑦。芙蓉泪湿鸳鸯绮⑧,郎骑嘶风蹴花去⑨。游丝不解系相思⑩,半萦愁绪横塘路?。
【笺注】
①春晓曲:唐代诗人温庭筠所撰《乐府倚曲》中有《春晓曲》,诗人在此仿其体。金荃:即《金荃集》,温庭筠的别集。
②铜龙:铜制的龙形喷水器。晋陆翙《邺中记》:“华林园中,千金堤上,作两铜龙,相向吐水,以注天泉池。”霞光:多指太阳初升和将落时从云罅或云层中透射出来的日光。
③幽草:幽深之处的草丛。
④帘钩:卷帘所用的钩子。呢喃:象声词。燕子叫声。宋秦观《夜游宫》:“巧燕呢喃向人语,何曾解、说伊家、些子苦。”
⑤胭脂:指鲜艳的红色。
⑥嫩寒:轻寒。宋王诜《踏青游》:“金勒狨鞍,西城嫩寒春晓。”
⑦香云:比喻年轻女子的头发。宋柳永《尾犯》:“记得当初,翦香云为约。”金凤:金质的凤凰形首饰。五代前蜀牛峤《西溪子》:“捍拨双盘金凤,蝉鬓玉钗摇动。”
⑧芙蓉:喻指美女。《西京杂记》卷三:“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鸳鸯绮:绣有纹饰的丝织品。
⑨嘶风:马迎风嘶叫,形容马势雄猛。金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卷三:“嘶风的骄马弄风珂,雄雄军势恶。”蹴(cu):踩,踏。《孟子·告子上》:“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赵岐注:“蹴,踏也。”
⑩游丝:指蜘蛛等布吐的飘荡在空中的丝。宋柳永《减字木兰花》:“花心柳眼,郎似游丝常惹绊。”
?横塘:苏州的一条古堤,多为送别之地。宋贺铸《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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