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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读纳兰诗:夕阳何事近黄昏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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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随风直到谢娘家④。

【笺注】

①一枝春色又藏鸦:一枝柳枝已经能隐藏乌鸦的身影,可见春色已深。

②赊:指距离远。晋葛洪《抱朴子·至理》:“岂能弃交修赊,抑遗嗜好,割目下之近欲,修难成之远功哉!”

③絮:即柳絮,这里是双关的用法,“絮”与“绪”双关。

④谢娘:指晋王凝之妻谢道韫。据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言语》载:“谢安尝于雪天与子侄集会论文赋诗。俄而雪骤,安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侄儿谢朗曰:‘撒盐空中差可拟。’侄女谢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安大笑乐。”后遂以“谢娘”作为才女的代称。唐韩翃《送李舍人携家归江东觐省》:“承颜陆郎去,携手谢娘归。”

春到江南春草生,乍惊摇曳扑帘旌①。黄鹂无语昏鸦起,深闭重门待月明②。

【笺注】

①乍(zhà):突然,忽然。帘旌:帘端所缀之布帛,泛指帘幕。唐李商隐《正月崇让宅》:“蝙拂帘旌终展转,鼠翻窗网小惊猜。”冯浩笺注:“帘旌,帘端施帛也。”

②重门:内室的门。

七香车过殷轻雷①,十里红楼照水开②。遥指玉鞭鞭白马,柳阴阴下是郎来。

【笺注】

①七香车:用多种香料涂饰或用多种香木制作的车,泛指华美的车。三国魏曹操《与太尉杨彪书》:“今赠足下……画轮四望通幰七香车一乘,青牸牛二头。”殷:雷声。轻雷:响声不大的雷,隐隐的雷声。唐高适《陪窦侍御灵云南亭宴诗得雷字》:“新秋归远树,残雨拥轻雷。”

②红楼:指华美的楼房,尤指富家女子的住处。五代前蜀韦庄《长安春》:“长安春色本无主,古来尽属红楼女。”

水亭无事对斜阳①,宛地轻阴却过墙②。休折长条惹轻絮,春风何处不回肠③。

【笺注】

①水亭:临水的亭子。唐杜审言《夏日过郑七山斋》:“薜萝山迳入,荷芰水亭开。”

②宛地:犹拂地。唐沈佺期《折杨柳》:“拭泪攀杨柳,长条宛地垂。”轻阴:微阴的天色。

③回肠:形容内心焦虑不安,仿佛肠子被牵转一般。战国楚宋玉《高唐赋》:“感心动耳,回肠伤气。”

何处纤腰不可怜①,缠头抛与沈郎钱②。女儿睡觉推窗看③,忽忆迎欢旧系船④。

【笺注】

①纤腰:细腰美女。宋苏轼《姝丽不肯开樽》:“莫嫌衰鬓聊相映,须得纤腰与共回。”

②缠头:古时歌舞艺人表演完毕,客以罗锦为赠,称“缠头”。唐杜甫《即事》诗:“笑时花近眼,舞罢锦缠头。”《太平御览》八百一十五引《唐书》:“旧俗,赏歌舞人,以锦彩置之头上,谓之‘缠头’。”沈郎钱:晋沈充所铸。《晋书·食货志》:“晋自中原丧乱,元帝过江,用孙氏旧钱,轻重杂行。大者谓之比轮,中者谓之四文;吴兴沈充又铸小钱,谓之‘沈郎钱’。”

③睡觉(jué):睡醒。宋程颢《秋日偶成》:“闲来无事不从客,睡觉东窗日已红。”

④迎欢:寻欢逢迎。唐黄滔《送人往苏州觐其兄》诗:“迎欢酒醒山当枕,咏古诗成月在楼。”

永丰坊里谢啼鹃①,移植红泥曲槛边②。凉月一帘思往事③,是他曾与伴无眠。

【笺注】

①永丰:即永丰柳的省称。唐时洛阳永丰坊西南角园中,有垂柳一株,柔条极茂,白居易因赋《杨柳枝词》云:“一树春风千万枝,嫩如金色软如丝。永丰西角荒园里,尽日无人属阿谁。”后传入乐府,遍流京师。唐宣宗闻之,下诏取其两枝植于禁苑中。后以“永丰柳”泛指园柳。谢:凋零,衰败。啼鹃:即杜鹃花。

②红泥:落红成泥。

③凉月:秋月。南朝齐谢朓《移病还园示亲属》:“停琴伫凉月,灭烛听归鸿。”

人去楼空属阿谁①,月明惟见影垂垂②。寻常已是堪愁绝,何况春来赠别离?

【笺注】

①阿谁:疑问代词,谁,何人。《乐府诗集·横吹曲辞五·紫骝马歌辞》:“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②月明:月亮,月光。唐李益《从军北征》:“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向月明看。”垂垂:延伸的样子。明王韦《阁试春阴诗》:“野色垂垂十余里,草绿柔茵低迤逦。”宋李振祖《浪淘沙》:“认得一船杨柳外,帘影垂垂。”

何事凭阑怨月明,乍晴楼阁倍晶莹①。相思一夕溪流涨,倒影丝丝拂水平②。

【笺注】

①晶莹:月光明亮而透澈。

②丝丝:形容细微的感觉,犹一些、一点。宋苏轼《江上值雪效欧阳体》:“江空野阔落不见,入户但觉轻丝丝。”

绿到长干第几桥①,晚晴帘幕隔吹箫②?前身自是轻狂甚③,嫁得东风带水飘。

【笺注】

①长干(ɡān):古建康里巷名,故址在今江苏省南京市南。《文选·左思〈三都赋〉》:“长干延属,飞甍舛互。”刘逵注:“江东谓山冈闲为‘干’。建邺之南有山,其闲平地,吏民居之,故号为‘干’。中有大长干、小长干,皆相属。”此处当是泛指京城里的街巷。

②晚晴:傍晚晴朗。

③轻狂:放浪轻浮。这里喻指柳絮。宋晏几道《浣溪沙》:“行云飞絮共轻狂,不将心嫁治游郎。”

辛夷开罢絮纷纷①,青粉墙头日未曛②。记得个人春病起③,是他萦惹绿罗裙④。

【笺注】

①辛夷:木兰的别称,及开则似莲花而小如盏,紫苞红焰,作莲及兰花香,亦有白色。《楚辞·九歌·湘夫人》:“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洪兴祖补注:“《本草》云:辛夷,树大连合抱,高数仞。此花初发如笔,北人呼为木笔。其花最早,南人呼为迎春。”

②青粉墙头:青灰色的院墙。唐代无名氏《小秦王》:“柳条金软不胜鸦,青粉墙头道韫家。”

③个人:那人,多指所爱的人。春病:相思之病。宋孙光宪《浣溪沙》:“长有梦魂迷别浦,岂无春病入离心。”

④萦惹:牵缠,招引。明高启《石州慢·春思》:“十年梦断青楼,情随柳絮犹萦惹。”罗裙:丝罗制的裙子,即古时女子衣裙。南朝梁江淹《别赋》:“攀桃李兮不忍别,送爱子兮沾罗裙。”绿罗裙,这里指身穿绿罗裙的女子。

手绾长条倚水楼,困人风日懒梳头①。蒙蒙一抹催花雨②,半系斑骓半系舟③。

【笺注】

①困人:使人困倦。宋苏轼《浣溪沙》词:“困人天气近清明。”清尤珍《前调·春情》:“有底心情不自由,困人天气懒梳头,绿杨一带映妆楼。”

②蒙蒙:迷茫的样子。《诗·豳风·东山》:“零雨其蒙。”汉郑玄笺:“归又道遇雨,蒙蒙然。”催花雨:谓春雨。宋晏几道《泛清波摘遍》:“催花雨下,著柳风柔,都似去年时候好。”

③斑骓:毛色青白相杂的骏马,代指骏马。唐李商隐《春游》:“桥峻斑骓疾,川长白鸟高。”

软风吹雪带微香①,曾向珠楼扫钿床②。塘上鸳鸯三十六③,只今何处月茫茫④?

【笺注】

①软风:和风。唐温庭筠《郭处士击瓯歌》:“吾闻三十六宫花离离,软风吹春星斗稀。”

②珠楼:华丽的楼阁。钿床:嵌金宝装饰华美的床。

③鸳鸯三十六:《玉台新咏笺注》引谢氏《诗源》:“霍光园中凿大池,植五色睡莲,养鸳鸯三十六对,望之烂若披锦。”三十六,约计之词,极言其多。《文选·班固〈西都赋〉》:“离宫别馆,三十六所。”李善注:“离别,非一所也。《上林赋》曰:离宫别馆,弥山跨谷。”

④只今:如今,现在。唐李白《苏台览古》:“只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

风过游丝卷落花①,又随飞絮上檐牙②。东邻为约清明后③,陌上轻衫共采茶。

【笺注】

①游丝:春天树上(尤其杨柳)昆虫吐的丝飘荡在空中,故称。南朝梁沈约《三月三日率尔成篇》:“游丝映空转,高杨拂地垂。”

②檐牙:檐际翘出如牙的部分。唐杜牧《阿房宫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③东邻:战国楚宋玉《登徒子好色赋》:“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后因以“东邻”指美女。

一水萦回雁齿桥①,红泥亭搭绿丝绦②。浔阳纵有麻姑信③,春雨春风自寂寥。

【笺注】

①萦回:盘旋往复。雁齿桥:唐白居易《新春江次》:“鸭头新绿水,雁齿小红桥。”宋张先《破阵乐·钱塘》:“雁齿桥红,裙腰草绿,云际寺、林下路。”雁齿,喻桥的台阶。庾信《温汤碑记》:“仍为雁齿之阶。”倪璠注:“雁齿,阶级也。”

②红泥亭:红色的亭子,犹长亭。古时供人休憩,多为送别之处。唐李白《鲁郡尧祠窦明府薄华还西京》:“红泥亭子赤栏干,碧流环转青锦湍。”清严绳孙《杨柳枝》:“红泥亭外莺声里,数遍轻帆第几桥。”

③浔阳:长江流经江西省九江市北的一段。麻姑:道教神话中的仙女,据传在浔阳悟道。唐颜真卿《抚州南城县麻姑山仙坛记》云:“按《图经》,南城县有麻姑山,顶有古坛,相传云麻姑于此得道。”麻姑山,在今江西浔阳。唐顾况《题叶道士山房》:“近得麻姑音信否,浔阳江上不通潮。”

细细萍吹水面风,百花飞尽绿阴同。别离管尽人如昨①,罗袖长垂玉筯红②。

【笺注】

①如昨:宛如昨天一般,记忆犹新。

②玉筯红:即红泪,女子的眼泪。典出旧题晋王嘉《拾遗记》卷七《魏》:“时文帝选良家子女,以入六宫。习以千金宝赂聘之。既得,便以献文帝。灵芸闻别父母,歔欷累日,泪下沾衣。至升车就路之时,以玉唾壶承泪壶中,即如红色。既发常山,及至京师,壶中泪凝如血。”玉筯,本为玉制的筷子,此处喻为两行眼泪。

休栽杨柳只栽桐①,待凤藏鸦好尽空②。不见胥台明月夜③,一池黄叶但西风。

【笺注】

①栽桐:即栽种梧桐树。古时,认为梧桐是凤凰、鸾鸟之类的祥瑞之鸟栖止之木。《诗·大雅·卷阿》:“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孔颖达疏:“梧桐可以为琴瑟。”《庄子·秋水》:“夫鹓雏(传说中与鸾凤同类的鸟)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

②待凤藏鸦好尽空:使用双关手法,寓意一心“只栽种梧桐,不栽种杨柳,待凤凰来”这种所谓的好事,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③胥台:即姑苏台。在姑苏山上,相传为吴王夫差所筑。《墨子·非攻中》:“(夫差)遂筑姑苏之台,七年不成。”孙诒让《墨子间诂》:“按《国语》以筑姑苏为夫差事,与此书正合……《越绝》以姑苏为阖闾所筑,疑误。”吴被越灭后,姑苏台被焚毁。

上元竹枝词①

碧落箫声转玉壶②,踏灯随处笑相呼③。相逢若个能相赏,消得金霞照夜珠④。

【笺注】

①竹枝词:唐代乐府曲名。唐刘禹锡被贬夔州时,将当地民歌《竹枝词》改写为文人的诗体。竹枝词“志土风而详习尚”,以吟咏风土为其主要特色。

②碧落:道教语。天空,青天。唐杨炯《和辅先入昊天观星瞻》:“碧落三干外,黄图四海中。”玉壶:喻明月。宋曾觌《水龙吟》:“银蟾台榭,玉壶天地,参差桂影。”

③踏灯:元宵节去灯市看灯。

④金霞:女子穿着的点缀有金饰的霞帔。夜珠:即夜明珠,这里指烟火。

舞散应怜化彩云①,尽收红紫付东君②。长安一片团圆月,只有秧歌彻晓闻③。

【笺注】

①舞散应怜化彩云:唐李白《宫中行乐词八首》:“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

②红紫:红花与紫花。宋韩维《送孔先生还山》:“东风吹百花,红紫满岩谷。”东君:春神。唐无名氏《花》:“小隐园中百本花,各随红紫发新芽。东君见借阳和力,尽在公侯富贵家。”

③彻晓:犹彻旦。《金华子杂编》卷上引唐陆翱《宴赵氏北楼》:“本为愁人设,愁人彻晓愁。”

天上朱轮绣幰车①,几看春色到梅花?而今却畏春寒甚,独掩重门自试茶②。

【笺注】

①朱轮:朱红漆轮,古时只有禄至二千石以上的王侯显贵才能乘坐的车子。幰车:施有帘幔的车子。幰,车上的帐幔。晋潘岳《籍田赋》:“微风生于轻幰兮,纤埃起于朱轮。”

②重门:屋内之门。明陈汝元《金莲记·闺咏》:“锁香闺慵窥蝶翅,掩重门休看蜂队。”试茶:品茶。明徐夜《侍家叔夜生试茶》:“钟静闻空籁,茶香汲夜泉。”

半落银灯爆麝煤①,似闻秾李踏歌回②。上清更有新翻曲③,不许琼签傍晓催④。

【笺注】

①麝煤:麝墨。宋杨万里《送罗永年西归》:“南溪鸥鹭如相问,为报春吟费麝煤。”

②秾李:当为“踏歌”之人的名字。踏歌:行吟,边走边歌。此处演唱的或为上诗中的“秧歌”。

③上清:据《太平广记》卷二百七十五引《异闻集》所载,唐柳珵《上清传》云,丞相窦参为政敌所诬,自知将败,嘱其婢上清入宫为婢,为之辩白,上清后果入宫,向德宗辩其诬。后因此以“上清”称婢。新翻:新改编。

④琼签:漏箭的美称。唐温庭筠《湘东宴曲》:“重城漏断孤帆去,惟恐琼签报天曙。”

又柳枝词

长条短叶漾东风①,寒食青郊处处同②。不待含烟兼带雨③,春山一半绿纱中④。

【笺注】

①长条短叶漾东风:明夏完淳《一剪梅》:“长条短叶翠蒙蒙。才过西风。又过东风。”

②青郊:春天的郊野。唐陈子昂《三月三日宴王明府山亭》:“青郊树密,翠渚萍新。”

③含烟:夹带着云雾之气。

④春山:春日的山峦。

马卿苦忆红泥阁①,我亦伤心碧树村。病骨沉绵词客死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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