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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读纳兰诗:夕阳何事近黄昏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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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空闲而烦闷的心情,闲而郁闷。唐李商隐《杂曲歌辞·杨柳枝》:“暂凭樽酒送无憀,莫损愁眉与细腰。”

一段柔情百媚生①,妒他流水去无声。凝妆似解登垣望②,薄怒何当破笑迎③。绣户红云烘壁带④,画梁残照泊檐旌⑤。曲江好在花千树⑥,憔悴谁知浪得生?

【笺注】

①百媚:唐白居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里形容花朵极其妩媚。宋晏几道《蝶恋花》:“千叶早梅夸百媚。”

②凝妆:盛装,华丽的装饰。唐谢偃《新曲》:“青楼绮阁已含春,凝妆艳粉复如神。”

③破笑:开颜微笑。清曾异撰《江北道中》:“当垆村店女,破笑却如嗔。”

④绣户:雕绘华美的门户,多指妇女居室。红云:喻大片的杏红花。壁带:壁中露出像带一样的横木。《汉书·外戚传下·孝成赵皇后》:“壁带往往为黄金釭,函蓝田璧,明珠、翠羽饰之。”颜师古注:“壁带,壁之横木露出如带者也。”

⑤画梁:有彩绘装饰的屋梁。汉司马相如《长门赋》:“刻榱(cuī)木兰以为兮,饰文杏以为梁。”

⑥曲江:即曲江池,古湖泊名。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东南,汉武帝造宜春苑于此,隋唐之际重加建凿疏通,池面七里,花卉环周,烟水明媚,为都中第一胜景。

上巳清明①

怅望天涯令节同②,酒怀诗思两匆匆③。流杯亭榭鸣鸠雨④,近水人家插柳风⑤。芳草何心长自绿,桃花无赖只能红⑥。踏青祓禊相将去⑦,牢记归途此日逢。

【笺注】

①上巳:旧时节日名。汉以前以农历三月上旬巳日为“上巳”;魏晋以后,定为三月三日,不必取巳日。《后汉书·礼仪志上》:“是月上巳,官民皆絜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为大絜。”清明:为农历二十四节气之一。《淮南子·天文》:“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乙为清明。”上巳有些年例康熙十三、十六、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年都与清明赶在了一起。

②怅望天涯:人各天涯,只能惆怅地相望。南朝齐谢朓《新亭渚别范零陵》:“停骖我怅望,辍棹子夷犹。”

③诗思:作诗的思路、情致。唐韦应物《休暇日访王侍御不遇》:“怪来诗思清人骨,门对寒流雪满山。”

④流杯:犹流觞。古代习俗,每逢夏历三月上旬的巳日,人们于水边相聚宴饮,认为可祓除不祥。后人仿行,于环曲的水流旁宴集,在水的上流放置酒杯,任其顺流而下,杯停在谁的前面,谁就取饮,称为“流觞曲水”。亭榭:亭阁台榭。鸠雨:下雨时节。俗谓鸠鸣为雨候,因称。宋陆游《临江仙·离果州作》:“鸠雨催成新绿,燕泥收尽残红。”

⑤柳风:指春风。唐温庭筠《更漏子》词之二:“兰露重,柳风斜,满庭堆落花。”

⑥无赖:似憎而实爱,含亲昵意。宋辛弃疾《浣溪沙》:“啼鸟有时能劝客,小桃无赖已撩人。”

⑦祓(fú)禊(xì):犹祓除。古祭名,源于古代“除恶之祭”。或濯于水滨,或秉火求福。三国魏以前多在三月上巳,魏以后但在三月三日,亦有延至秋季者。汉刘桢《鲁都赋》:“及其素秋二七,天汉指隅,民胥祓禊,国于水嬉。

绿阴

春雨春风洗故枝,残红落尽碧参差①。烟光薄处蜂犹觅,日影添来马不知②。匝地重阴迷别径③,卷帘浓翠润枯棋④。乱蝉转眼柴门路⑤,又见先生坦腹时⑥。

【笺注】

①残红:凋残的花,落花。

②日影:指日光之影。宋秦观《和孙莘老题召伯埭斗野亭》:“揽衣视日影,薄阴漏微明。”

③匝地:遍地。唐王勃《还冀州别洛下知己序》:“风烟匝地,车马如龙。”重阴:犹浓阴。唐王维《与卢员外象过崔处士兴宗林亭》:“绿树重阴盖四邻,青苔日厚自无尘。”

④卷帘:卷起或掀起帘子。浓翠:深绿。

⑤转眼:形容时间短促。《敦煌变文集·无常经讲经文》:“转眼艰难声唤频,由不悟无常抛暗号。”柴门:用柴门做的门,代指贫穷之家。

⑥坦腹: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雅量》:“郗太傅在京口,遣门生与王丞相书求女壻。丞相语郗信:‘君往东厢,任意选之。’门生归,白郗曰:‘王家诸郎,亦皆可嘉,闻来觅壻,咸自矜持。唯有一郎在东床上坦腹卧,如不闻。’郗公云:‘正此好!’访之,乃是逸少(王羲之),因嫁女与焉。”袒露胸腹,这里指自适潇洒的生活状态。

雨后

宿雨芦村暑乍清①,归云天外一峰晴。蝉嘶柳陌多相应②,燕踏琴弦别作声。白日旋消高枕过③,秋风又向乱砧生④。伤心咫尺江干路⑤,拟著渔蓑计未成⑥。

【笺注】

①宿雨:久雨,多日连续下雨。

②柳陌:植柳之路。相应:互相呼应,应和。

③高枕:枕着高枕头,谓无忧无虑。

④砧:指捣衣声。《乐府诗集·近代曲辞二》卷八十,无名氏《排遍第二》:“明月照秋叶,西风响夜砧。”

⑤江干:江岸,江边。唐王勃《羁游饯别》:“客心悬陇路,游子倦江干。”

⑥渔蓑:渔人的蓑衣。这里代指归隐的生活。元张可久《幽居二首》之二:“笑白发犹缠利锁,喜红尘不到渔蓑。”

秋夜

庾亮南楼发兴同①,稍闻疏响起梧桐②。苹风凉晕初弦月③,草露秋归满院虫④。灯火有情添夜课,文章无效悔前功。相思此际江边客,夹岸蒹葭听不穷⑤。

【笺注】

①庾亮:字符规,颍川鄢陵(今河南鄢陵北)人。东晋时期外戚、名士,姿容俊美,举止严肃庄重,善谈玄理,遵礼法。南楼:古楼名。在湖北省鄂城县南,又名玩月楼。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容止》:“庾太尉(庾亮)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使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楼理咏。”发兴:激发意兴。

②疏响起梧桐:隋虞世南《蝉》:“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③苹风:掠过苹草之风,微风。唐玄宗《同玉真公主过大哥山池》:“桂月先秋冷,苹风向晚清。”

④草露:草上露水。

⑤夹岸:水流的两岸,堤岸的两边。蒹葭:《诗·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里指在水边怀念故人。

中元前一夕枕上偶成①

酒醒池亭耿不眠②,帐纹漠漠隔轻烟③。溪风到竹初疑雨,秋月如弓渐满弦。残梦远经吹角戍④,明河长亘捣衣天⑤。哀蛩饯晓浑多事⑥,也似严更古驿边⑦。

【笺注】

①中元:指农历七月十五日。旧时道观于此日作斋醮,僧寺作盂兰盆会,民俗亦有祭祀亡故亲人等活动。唐韩鄂《岁华纪丽·中元》:“道门宝盖,献在中元。释氏兰盆,盛于此日。”

②池亭:池边的亭子。耿:心情不安,悲伤。宋张元幹《永遇乐·宿鸥盟轩》:“耿无眠,披衣顾影,乍闻绕堦络纬。”

③漠漠:迷蒙貌。

④残梦:零碎不全的梦。角戍:边防驻军的角声。

⑤明河:天河,银河。唐宋之问《明河篇》:“明河可望不可亲,愿得乘槎一问津。”长亘:绵长,绵延。捣衣:洗衣时用木杵在砧上捶击衣服,使之干净。北周庾信《夜听捣衣》:“秋夜捣衣声,飞度长门城。”

⑥蛩(qióng):蟋蟀的别名。南朝宋鲍照《拟古》诗之七:“秋蛩扶户吟,寒妇晨夜织。”饯晓:晓晨送行。清王士禛《怨王孙·和漱玉词》之二:“旅雁生秋,哀蛩饯晓。”

⑦严更:警夜行的更鼓。《文选·班固〈两都赋〉》:“周以钩陈指位,卫以严更之署。”李善注引薛综《西京赋》注曰:“严更,督行夜鼓。”

南海子①

相风微动九门开②,南陌离宫万柳栽③。草色横粘下马泊,水光平占晾鹰台④。锦鞯欲射波间去⑤,玉辇疑从岛上回⑥。自是软红惊十丈⑦,天教到此洗尘埃⑧。

【笺注】

①南海子:即南苑。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十一:“又有南海子,在京城南二十里,旧为下马飞放泊,内有按鹰台。明永乐十二年,增广其地,周围凡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丈,乃育养禽兽,种植蔬果之所。中有海子大小凡三。其水四时不竭,一望弥漫。”

②相风:观测风向的仪器,常用作仪仗。晋潘岳《相风赋》:“立成器以相风,栖灵乌于帝庭。”九门:禁城中的九种门。古宫室制度,天子设九门。郑玄注《礼记·月令》:“天子九门者,路门也、应门也、雉门也、库门也、皋门也、城门也、近郊门也、远郊门也、关门也。”后用以称宫门。

③南陌:南面的道路。离宫:正宫外供帝王出巡时居住的宫室。《汉书·贾山传》:“秦非徒如此也,起咸阳而西至雍,离宫三百,钟鼓帷帐,不移而具。”颜师古注:“凡言离宫者,皆谓于别处置之,非常所居也。”

④晾鹰台:元代游猎之所,猎者常携鹰休憩于此,故名。后为各朝皇家围猎、习武之地,其地在今北京市郊南苑。明刘侗、于奕正《帝京景物略·南海子》:“海中殿,瓦为之……殿傍晾鹰台,鹰扑逐以汗,而劳之,犯霜雨露以濡,而煦之也。”

⑤锦鞯:锦制的衬托马鞍的坐垫。唐岑参《卫节度赤骠马歌》:“红缨紫鞚珊瑚鞭,玉鞍锦鞯黄金勒。”此代指装饰华美之马匹。

⑥玉辇:天子所乘之车。

⑦软红:犹言软红尘,谓繁华热闹。宋苏轼《次韵蒋颖叔钱穆父从驾景灵宫》之一:“半白不羞垂领发,软红犹恋属车尘。”自注:“前辈戏语,有西湖风月,不如东华软红香土。”十丈软红:佛家语,指红尘世界。

⑧天教:上天示意,以为教诲。

净业寺①

红楼高耸碧池深②,荷芰生凉豁远襟③。湖色静涵孤刹影④,花香暗入定僧心⑤。经翻佛藏研朱筴⑥,地赐朝家布紫金⑦。下马长堤一吟望,梵钟杂送海潮音⑧。

【笺注】

①净业寺:位于净业湖(什刹海),建于明嘉靖三十七年(1558),由内官监太监袁享、司礼监太监妙福等捐资修建,额曰“智光寺”,后更名为“净业寺”。清重修。

②红楼:指华美的楼房。这里代指寺庙。碧池:水色清澄的什刹海。

③荷芰:荷叶与菱叶。

④孤刹:孤立的佛寺。这里指净业寺。宋韩维《游城南双塔院》:“归鞅一回首,孤刹屹当午。”

⑤定僧:坐禅入定的和尚。

⑥佛藏:佛教经典的总称,通称“大藏经”“一切经”。研朱:研磨朱砂。筴:书简,簿册。《国语·鲁语上》:“书以为三筴。”韦昭注:“筴,简书也。”研朱筴,指用朱笔评校书籍。

⑦朝家:国家、朝廷。《后汉书·应劭传》:“鲜卑隔在漠北……苟欲国珍货,非为畏威怀德。计获事足,旋踵为害。是以朝家外而不内,盖为此也。”李贤注:“朝家犹国家也。”布:施予,布施。《庄子·列御寇》:“施于人而不忘,非天布也。”王先谦集解:“施于人则欲勿忘,有心见德,非上天布施之大道。”紫金:一种珍贵矿物质。明曹昭《格古要论·珍宝论·紫金》:“古云半两钱即紫金,今人用赤铜和黄金为之。然世人未尝见真紫金。”

⑧梵钟:佛寺中的大钟。唐太宗《谒并州大兴国寺》:“梵钟交二响,法日转双轮。”海潮:海洋潮汐,定时涨落,无念无执,不违其时。喻指佛菩萨应时适机而说法的声音。《鸠摩罗什译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观世音菩萨,梵音海潮音,胜彼世间音,是故须常念。’”

扈跸霸州①

霸山重镇奠神京②,鸾辂春游淑景明③。万流银涛冲古岸④,四围玉甃护严城⑤。花承暖日迎来骑,柳带新膏绾去旌⑥。八砦雄图今更固⑦,行随赏乐胜蓬瀛⑧。

【笺注】

①霸州:即今霸州市,位于冀中平原东部,距北京80公里。秦属广阳郡,汉属琢郡益昌县,五代后周显德六年(959)建置霸州。金、元、明、清各朝,均为直隶管。1677年4月,康熙外出,至霸州行猎,诗人随扈。

②神京:帝都,都城。

③鸾辂:天子王侯所乘之车。《吕氏春秋·孟春纪》:“天子居青阳左个。乘鸾辂,驾苍龙。”高诱注:“辂,车也。鸾鸟在衡,和在轼,鸣相应和。后世不能复致,铸铜为之,饰以金,谓之鸾辂也。”游淑:美景。

④万流:众多的水流。晋潘岳《沧海赋》:“群溪俱息,万流来同。”银涛:银白色的波涛。

⑤玉甃:指洁白的墙垣,像井壁一样光滑。严城:戒备森严的城池。

⑥绾(wǎn):牵系。唐刘禹锡《杨柳枝》:“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绾别离。”

⑦八砦(zhài):地名,即八寨,此代指清廷之外藩。雄图:指险要的地域。

⑧蓬瀛:即蓬莱、瀛洲。传说中的海中仙山名。《史记·封禅书》:“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仙者,其传在渤海中。”

幸举礼闱以病未与廷试①

晓榻茶烟揽鬓丝②,万春园里误春期③。谁知江上题名日,虚拟兰成射策时④。紫陌无游非隔面⑤,玉阶有梦镇愁眉⑥。漳滨强对新红杏⑦,一夜东风感旧知。

【笺注】

①礼闱:古代科举考试之会试,因为礼部主办,故称礼闱。廷试:科举制度会试中式后,由皇帝亲自策问,在殿廷上举行的考试。通常称殿试。《明史·选举志二》:“以举人试之京师,曰会试。中式者,天子亲策于廷,曰廷试,亦曰殿试。”此诗作于康熙十二年(1673)。徐乾学《纳兰墓志铭》:“会试中式,将廷对,患寒疾。”

②茶烟:泡茶时产生的烟。鬓丝:鬓发。唐李商隐《赠司勋杜十三员外》诗:“心铁已从干镆利,鬓丝休叹雪霜垂。”

③万春园:纳兰《渌水亭杂识》:“元时海子岸有万春园。”清朱彝尊《日下旧闻考》卷五十四:“万春园久废,以其地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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