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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读纳兰诗:夕阳何事近黄昏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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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④断崖:陡峭的山崖。

⑤濛濛:同“蒙蒙”,纷杂盛多貌。汉枚乘《梁王菟园赋》:“羽盖繇起,被以红沫,蒙蒙若雨委雪。”侵阶:南朝陈张正见《赋得佳期竟不归》:“飞蛾屡绕帷前烛,哀草还侵阶上玉。”

⑥噭噭:鸟兽鸣声。三国魏曹植《杂诗》之三:“飞鸟绕树翔,噭噭鸣索群。”出岫:出山,从山中出来。晋陶潜《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⑦只应:恭敬地伺候,照应。

通志堂成①

茂先也住浑河北②,车载图书事最佳③。薄有缥缃添邺架④,更依衡泌建萧斋⑤。何时散帙容闲坐⑥,假日消忧未放怀⑦。有客但能来问字⑧,清尊宁惜酒如淮⑨。

【笺注】

①通志堂:诗人的书斋名。

②茂先:西晋文学家张华,字茂先,范阳方城(今河北固安)人。历任中书令、侍中、司空等职,后被发动政变的赵王司马伦和孙秀所杀。张华以博洽著称,原有集,已散佚,后人辑有《张司空集》,另著有《博物志》。

③车载图书:用“书载茂先三十乘”之典。《晋书·张华传》:“(张华)雅爱书籍,身死之日,家无余财,惟有文史溢于机箧。尝徙居,载书三十乘。”

④缥缃:指书卷。缥,淡青色;缃,浅黄色。古时常用淡青、浅黄色的丝帛做书囊书衣,因以指代书卷。南朝梁萧统《〈文选〉序》:“词人才子,则名溢于缥囊;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邺架:唐韩愈《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邺侯家多书,插架三万轴。”邺侯,即唐代大臣李泌。后因以“邺架”比喻藏书处。

⑤衡泌:谓隐居之地。语本《诗·陈风·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朱熹集传:“此隐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词。言衡门虽浅陋,然亦可以游息;泌水虽不可饱,然亦可以玩乐而忘饥也。”萧斋:唐张怀瑾《书断》:“(梁)武帝造寺,令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字,至今一字存焉。李约竭产自江南买归东洛,建一小亭以玩之,号曰‘萧斋’。”后人称寺庙、书斋为“萧斋”。

⑥散帙:打开书帙,借指读书。《文选·谢灵运〈酬从弟惠连〉诗》:“凌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刘良注:“散帙,谓开书帙也。”

⑦假日:假借时日。消忧:消解忧愁。放怀:开怀,放宽心怀。

⑧问字:《汉字·扬雄传》载,扬雄多识古文奇字,刘棻曾向扬雄学奇字。后称从人受学或向人请教为“问字”。宋陆游《小园》:“客因问字来携酒,僧趁分题就赋诗。”

⑨清尊:酒器,借指清酒。淮:古水名。表酒多。晋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宋刘辰翁《浣溪沙》:“人间安得酒如淮。”

病中过锡山①

润州山尽路漫漫②,天入蓉湖漾碧澜。彩鹢风樯连塔影③,飞鸿云阵度峰峦④。泉烹绿茗徐蠲渴⑤,酒泛青瓷渐却寒。久爱虎头三绝誉⑥,今来仍向画中看。

【笺注】

①锡山:在今江西省无锡市西郊,相传周秦时期盛产锡矿,故称。

②润州:今江苏镇江市。

③彩鹢(yì):鹢,一种水鸟。古时常在船头画鹢,施以色彩,因之借指船。风樯:指帆船。

④飞鸿:飞行着的鸿雁。亦指画有鸿雁的旗。云阵:指军队。

⑤绿茗:绿茶。蠲(juān):除去。汉荀悦《申鉴·政体》:“四患既蠲,五政既立,行之以诚,守之以固。”

⑥虎头三绝:指东晋画家顾恺之,小字虎头。晋陵无锡人也,博学有才气。善绘画,精于人像、佛像、山水等,时人称之为三绝,即画绝、文绝和痴绝。《晋书·文苑》载:“人问以会稽山川之状,恺之云:‘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若云兴霞蔚。’恺之每食甘蔗,恒自梢至根。人或怪之,云:‘渐入佳境。’尤善丹青,图写特妙,谢安深重之,以为有苍生以来未之有也。每图起人形,妙绝于时。尝图裴楷象,颊上加三毛,观者觉神明殊胜。尤信小术,以为求之必得。人尝以一柳叶绐之,曰:‘此蝉所翳叶也,取以自蔽,人不见己。’恺之喜,引叶自蔽,信其不见己也,甚以珍之。故俗传恺之有三绝:才绝,画绝,痴绝。”

棹女红妆映茜衣①,吴歌清切傍斜晖②。林花刺眼篷窗入③,药裹关心蜡屐违④。藕荡波光思淡永⑤,碧山岚气望霏微⑥。细莎斜竹吟还倦⑦,绣岭停云有梦依⑧。

【笺注】

①棹女:船家女。红妆:指女子的盛妆。因妇女饰多用红色,故称。茜(qiàn):大红色。

②吴歌:吴地汉族民歌歌谣。清切:形容声音清亮急切。斜晖:傍晚西斜的阳光。南朝梁简文帝《序愁赋》:“玩飞花之入户,看斜晖之度寮。”

③林花:盛花、丰茂之花。李煜《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篷窗:犹船窗。

④药裹:药包,药囊。蜡屐:以蜡涂木屐。语出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雅量》:“或有诣阮(阮孚),见自吹火蜡屐,因叹曰:‘未知一生当著几量屐!’神色闲畅。”后因以“蜡屐”指悠闲、无所作为的生活。

⑤波光:水波反射出来的光。淡永:平静、淡定。晋挚虞《思游赋》:“乐自然兮识穷达,淡无思兮心恒娱。”

⑥岚气:山中雾气。晋夏侯湛《山路吟》:“冒晨朝兮入大谷,道逶迤兮岚气清。”霏微:迷蒙。

⑦细莎:小草。

⑧绣岭:山势高峻,如云霞绣错。

春柳

苑外银塘乍泮冰①,柳眠初起鬓鬅鬙②。谢娘微黛轻难学③,楚女纤腰弱不胜④。袅雾萦烟枝濯濯⑤,欹风困雨浪层层⑥。絮飞时节青春晚⑦,绿锁长门半夜灯⑧。

【笺注】

①银塘:清澈明净的池塘。南朝梁简文帝《和武帝宴诗》之一:“银塘泻清渭,铜沟引直漪。”泮(pàn)冰:冰开始融解。《诗经·邶风·有枯叶》:“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②柳眠:即三眠柳,见前注。鬅(pénɡ)鬙(sēnɡ):头发散乱貌。唐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支诺皋上》:“忽见一小鬼鬅鬙,头长二尺余。”

③谢娘:晋王凝之妻谢道韫有文才,后人因称才女为“谢娘”。

④楚女纤腰:《韩非子·二柄》:“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泛称女子的细腰。欧阳修《减字木兰花》:“香生舞袂,楚女腰肢天与细。粉汗重匀,酒后轻寒不著人。”

⑤濯濯:明净貌,清朗貌。《诗·大雅·崧高》:“四牡蹻蹻,钩膺濯濯。”毛传:“濯濯,光明也。”

⑥欹风困雨:寒冷的风,久下成灾的雨,形容天气恶劣。

⑦青春:指春天。春季草木茂盛,其色青绿,故称。《楚辞·大招》:“青春受谢,白日昭只。”王逸注:“青,东方春位,其色青也。”

⑧长门:汉宫名。汉司马相如《长门赋》序:“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于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文以悟主上,陈皇后复得亲幸。”后以“长门”借指失宠女子居住的寂寥凄清的宫院。

垂丝海棠①

天孙剪绮系赪丝②,似睡微醒困不支③。晓露冷匀新茜靥,春烟晴晕淡胭脂④。樱桃对面羞酣态⑤,棠棣相窥妒艳姿⑥。惟有粉垣斜日色⑦,爱扶红影弄参差⑧。

【笺注】

①垂丝海棠:海棠的一种。《广群芳谱·花谱·海棠一》:“垂丝海棠,树生柔枝长蒂,花色浅红,盖由樱桃接之而成,故花梗细长似樱桃,其瓣丛密而色娇媚,重英向下有若小莲。”

②天孙:传说中巧于织造的仙女。唐柳宗元《乞巧文》:“下土之臣,窃闻天孙,专巧于天。”

③不支:不能支撑。

④春烟:指春天的云烟岚气等。《魏书·常景传》:“长卿有艳才,直致不群性,郁若春烟举,皎如秋月映。”晴晕:阳光照在枝叶花瓣上反射出的一片淡晕。胭脂:化妆用的红色颜料,这里用喻指海棠花的颜色。宋陈与义《春寒》:“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⑤酣态:海棠花盛开时的浓烈,似美人醉酒酣睡之态。元无名氏《怨恨》:“杨柳嫩海棠酣,景物尴尬,离恨何时减。”明杨弘《醉春风》:“酣容一似海棠娇,醉醉醉。”

⑥棠棣:花名,花黄色,春末开。相窥:互相窥望。艳姿:艳美的风姿。

⑦粉垣:涂刷成白色的墙。

⑧红影:指海棠花的影子。

杏花

不是心伤艳蕊梢①,依稀扶醉过花朝②。枕函宿粉匀无迹③,病颊微红淡欲消。羯鼓催开春艳艳④,早莺啼破雨飘飘。竹篱村店年时会⑤,想得当垆尔许娇⑥。

【笺注】

①蕊梢:花蕊绽放的枝头。元于伯渊《后庭花》:“豆蔻蕊梢头嫩,绛纱香臂上封。”

②花朝:即花朝节。旧俗以农历二月十五日为“百花生日”,故称此日为“花朝节”。宋吴自牧《梦粱录·二月望》:“仲春十五日为花朝节,浙间风俗,以为春序正中,百花争放之时,最堪游赏。”又有以农历二月初二日或十二日为花朝节者。指百花盛开的春晨,大好春光。

③枕函:中间可以藏物的枕头。诗人在《前调》之六中有“红绵粉冷枕函偏”。

④羯鼓:古代打击乐器的一种。起源于印度,从西域传入,盛行于唐开元、天宝年间。《通典·乐四》:“羯鼓,正如漆桶,两头俱击。以出羯中,故号羯鼓,亦谓之两杖鼓。”艳艳:浓。唐李群玉《感春》:“春情不可状,艳艳令人醉。”

⑤竹篱:用竹编的篱笆。《南史·王俭传》:“宋世,宫门外六门城设竹篱。”村店:乡村酒肆。

⑥当垆:指卖酒。垆,放酒坛的土墩。《汉书·司马相如传上》:“尽卖车骑,买酒舍,乃令文君当卢(垆)。”汉辛延年《羽林郎》:“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尔许:犹言如许、如此。

马上墙头往往迎①,一枝低亚帽檐横②。画桥压浦知何处③,红袖招人绰有情④。深巷月斜留蝶宿,小池烟晓拂奁轻。秋千索下春才半,暗数流光到卖饧⑤。

【笺注】

①马上墙头:指男女青年相恋的地方。宋晁端礼《水龙吟》:“马上墙头,纵教瞥见,也难相认。”杏花作为一个诗歌意象,往往与男女之春心恋情相关。唐温庭筠《杨柳枝》:“杏花未肯无情思,何事情人最断肠。”

②低亚:低垂。亚,低压。元王实甫《西厢记》第三本第三折:“良夜迢迢,闲庭寂静,花枝低亚。”

③画桥:雕饰华丽的桥梁。浦:水边。

④红袖:女子的红色衣袖。南朝齐王俭《白纻辞》之二:“情发金石媚笙簧,罗袿徐转红袖扬。”绰:多。

⑤流光:如流水般逝去的时光。卖饧:指春天艳阳天,此时小贩开始吹箫叫卖糖,故称。宋祁《寒食》:“草色引开盘马地,箫声催暖卖饧天。”饧(xínɡ),用麦芽或谷芽熬成的饴糖。

吹罢江梅才几日①,一枝闲淡又斜晖②。寒禁花信愆期易③,病减春游好事稀。池面留脂娇独绝,楼头听雨梦相违④。社钱掠得茅庵去⑤,也胜前村买醉归。

【笺注】

①江梅:一种野生梅花。宋范成大《梅谱》:“江梅,遗核野生、不经栽接者,又名直脚梅,或谓之野梅。凡山间水滨荒寒清绝之趣,皆此本也。花稍小而疏瘦有韵,香最清,实小而硬。”

②闲淡:幽雅清淡。明尹嘉宾《江上杂咏三首》之三:“杏花淡淡柳丝丝,画舸春江听雨时。”斜晖:指傍晚西斜的阳光。南朝梁简文帝《序愁赋》:“玩飞花之入户,看斜晖之度寮。”

③寒禁:寒气逼迫。花信:即花信风。应花期而来的风,自小寒至谷雨,凡四月,共八个节气,一百二十日,每五日一候,计二十四候。每候应以一种花的信风,每气三番。小寒:梅花、山茶、水仙;大寒:瑞香、兰花、山矾;立春:迎春、樱桃、望春;雨水:菜花、杏花、李花;惊蛰:桃花、棣棠、蔷薇;春分:海棠、梨花、木兰;清明:桐花、麦花、柳花;谷雨:牡丹、酴釄、楝花。宋范成大《闻石湖海棠盛开》诗之一:“东风花信十分开,细意留连待我来。”愆期:误期,失期。

④楼头:楼上。唐王昌龄《青楼曲》之一:“楼头小妇鸣筝坐,遥见飞尘入建章。”

⑤社钱:指进行社事活动所需的款项。唐卢纶《村南逢病叟》:“卧驱鸟雀惜禾黍,犹恐诸孙无社钱。”茅庵:茅庐,草舍。唐胡曾《自岭下泛鹢到清远峡作》:“不为箧中书未献,便来兹地结茅庵。”

婷婷谁伴度春宵①,点染疏枝浅色娇②。丁字帘前香梦断③,粉光亭外薄寒消。移来片月如梅影④,从此东风到柳条。花似去年人忆别⑤,卖花消息绝无憀⑥。

【笺注】

①婷婷:美好貌。宋陈师道《黄梅》诗之三:“冉冉梢头绿,婷婷花下人。”

②点染:沾染,沾附。唐郑损《星精石》:“苍苔点染云生靥,老雨淋漓铁溃痕。”浅色娇:宋李冠《千秋万岁》:“杏花好、子细君须辩。比早梅深、夭桃浅。”

③丁字帘:丁字形的卷帘。香梦:美梦,甜蜜的梦境。

④片月:弦月。梅影:梅花之疏影。宋汪藻《点绛唇》:“新月娟娟,夜寒江静山衔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此句与下句写杏花开在梅后,约略与杨柳成婀娜多姿之时同期。元张养浩《探春》:“梅花已有飘零意,杨柳将垂袅娜枝,杏桃仿佛露胭脂。”

⑤花似去年人忆别:唐温庭筠《蕃女怨》:“画楼离恨锦屏空,杏花红。”宋欧阳修《诉衷情》:“杨柳绿,杏梢红,负春风。迢迢别恨,脉脉归心,付于征鸿。”

⑥无憀(li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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