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只是笑了笑,丝毫并不以为忤。
可是,那八个巨汉和八个女侏儒,个个身手不凡,而且相互之间身形转动,显然有着极严密的阵法组合。
那八个巨汉,人人赤手空拳,倒是那八个女侏儒,各自拥有不同武器,一时之间,尖刀利斧、短剑长鞭自四方八面涌向燕飞霞。
燕飞霞在五雷教中素有‘轻功第一人’之称,即使是她师傅慕容绝色在轻功方面也及不上这个女弟子,但如今在鹰峡上遇上这一撮奇形怪状的巨汉和女侏儒,一身经功再高明,也是施展不出来!
那八个巨汉,虽然赤手空拳,但人人肌肉坚实有如钢铁,十六只粗大的巨掌轮流互劈之下,简直有如一座铜墙铁壁,要闯过去又是谈何容易?
但就在此际,司空不平发出了声尖锐的哨声。
一只巨大异常的神鵰,自断崖下突然飞了上来。
他是大金?还是小金?
燕飞霞不知道,她只知道,巨鵰是冲着她而来的。
司空不平怪叫着说道:“姑娘不必客气,他叫大金,会很听你的话和命令!”
形势急乱,燕飞霞不再多虑,一个筋斗,轻轻翻身飞跃上雕背,随即向大轿那边一指,叱道:“炉灶旁边那个人,坏得很,咱们飞过去教训教训他!”
巨雕果然极具灵性,立刻振翅飞向大轿,不等燕飞霞出手,已用厉爪疾攻王和徳!
王和德正在用韮菜泡制苏大大的鲜血,虽见一人一雕冲着自己而来,却也毫不退避,只是用一双长达三尺的特长竹筷,猛力刺向巨雕大金的眼睛。
他这一刺又快又准,但巨雕身在半空,如此灵禽身形疾动自是异常矫捷,王和德的长竹筷刺得再快再准,最后毕竟还是落了空!
巨雕虽未曾被王和德击中,但也同样未能爪伤王和德。
王和德是否大不服气,不得而知,但巨雕大金一击不中,随即旋身回首,以利喙直啄王和德脑顶致命要害!
这巨雕出招如此很毒,倒令燕飞霞大感诧异!
这一次,王和德竟然不闪不避,也不招架,只是全神贯注地在煮血!
眼看这怪异到了极点的老饕势必脑顶开花,惨死在巨雕钢铁般的利喙下,倏地左侧一条人影飞扑上来,竟以一只右手掌力拒雕大金的利喙!
那人飞扑上来的势道,堪称神出鬼没,快疾绝伦,但以血肉手掌力抗巨雕利喙,却又似是愚笨得无以复加!
可是,事情又有突变,变得令人无法逆料。
那巨雕本已全力蓄势猛扑而下,再也不可能改变方向,但当他即将以利喙和那人手掌触碰之际,竟然硬生生改变去向,恰恰旋身在那人的右掌掌缘掠过!
这变化之急速,实非墨笔所能形容,但最神奇的,是燕飞霞一直踏足在巨雕大金的背上,竟然并未给抛落下来!
王和德对这险状横生的情景,似乎懒得理睬,又好像根本完全不知道!
巨雕并未伤及王和德,接着一下哨声响起,抛又再飞回主人一神雕老怪一司空不平身边。
燕飞霞只好由巨雕背上落下,一眼瞥见王和德仍在调味煮血,一脸垂涎三尺的馋嘴模样,不禁气得咬牙切齿,却又完全无可奈何。
在王和德身边,不知何时已站着了一个老叫化。
这老叫化神态木然,只是不断视察自己的右掌!
他的右掌赫然竟是用精钢铸造的!
难怪巨雕大金不肯直啄下去,其后更听从司空不平哨声的指挥,飞回到主人身边去。
大轿旁边,已来了六个和尚、大个道士,还有五个叫化子。
连同大轿上的老叫化,一共是六个叫化子,当巨雕飞走之后,其余五名叫化子都是怪笑不已。
一个老和尚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接道:“人无妄心,事不妄起,人不妄动,事不妄来……”
另一个老道士摇头道:“大师,你这几句佛偈,不伦不类,毫无意义,而且唸得甚为难听!”
大轿上的老叫化道:“那扁毛畜牲好聪明,竟不肯啄我这一只手!”
就在此时,王和德已把那碗人血煮熟,还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鹰愁峡上,已给这一大群人,弄得一片嘈杂,甚至可说是为烟瘴气!
直至一个人来到燕飞霞面前的时候,这一切方始改变过来。
这人对燕飞霞凝眸直视,似乎甚为无礼。
而在这无礼之中,却又偏偏彷彿充满着柔情、深情、甚至是说不出痴情。
“都给我退下!”这人轻轻挥手,声音并不怎么响亮。
但他这短短的字句,就是命令!
绝对不容许任何下属抗拒、疑惑,甚至是稍为皱一下眉头的的命令!
片刻间,和尚、道土、叫化子、大轿巨汉、女侏儒、奏乐而来的彩袍人等等,全都悄悄地撤退……
连那个本已受创甚重的苏大大,也急急爬上大轿之上,不敢稍作逗留。
丁开山也走了,他竟已成为了这人的下属!
这人当然就是‘刀的贵族’、‘刀的贵族’,江湖上人称‘玉面至尊’的白千云!
白千云又回来了,他的眼神,又再深邃有如无穷无尽的大海。
鹰愁峡上,又再只剩下三个人。
司空不平也和大金、小金飞掉了,谁也不知道飞到了甚么地方,是否还会再回来。
三个人,仍然是白千云、云十一郎和燕飞霞这两男一女。
江湖上,有很多故事,都和英雄、美人脱不了关系。
一个英雄,配一个美人,往住已很动人,很轰烈,令人永远难忘,诸如楚霸王项羽与虞姬……
但一个美人,配合着两个英雄的故事,同样也可以惊天动地,令人血脉贲张。
燕飞霞,无疑是美人,甚至是美人中的美人。
她一直倾慕,甚至是刻骨铭心的情郎,本来在她心目中,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大英雄。
云十一郎的名字,早已在她脑海中烙下了永远不可磨灭的烙印。
可是,在这两三天之内所发生的一切变化,却是太可怕了,云十一郎不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而另一个魔鬼般的男人,一出现就侵占了她所有一切,而且毫不犹豫地,由鹰愁峡的万丈悬崖直往下跳。
他这一跳,竟似是爲了燕飞霞而跳的!
白千云!魔鬼般的男人,他似乎不是甚么英雄,却比任何类型的英雄人物,更令燕飞霞为之悠然向往!
云十一郎目注着白千云,首先开腔:“很可惜!你遇上了我!”
这是很骄傲很骄傲的说话,白千云当然听得出来。
第三章 一刀顷心
但白千云的眼神,还是只注视在燕飞霞的身上。
燕飞霞的一颗芳心,给他瞧得卜卜乱跳,她想逃避,但不能!
白千云忽然挥了挥手,说道:“你太狂傲,但凡过份狂傲的人,最后都会死在自己的手里,这才是真真正正很可惜的事情。”
他说的话,与云十一郎完全针锋相对。
云十一郎狂傲,他更狂傲。
两个同样都是狂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相遇,而且中间更夹杂着燕飞霞这样的一个大美人,结果恐怕只有两个字才能解决,那是—决战!
这一天的鹰愁峡,本来就是白千云和云十一郎决一死战的地方。
但决战过程一波三折,两人尚未真正动手,鹰愁峡上已人来人往,喧闹无比。
可是,不到一个时辰,一切已再恢复原状。
云十一郎的剑锋又再指向白千云:“这一次,你大概不会再跳悬崖了罢?”
白千云摇摇头,突然伸手握着燕飞霞的手,说道:“我为你跳崖,丁开山也为你而跳崖,他对我说,你欠了他‘一夜短暂夫妻’的赌债!”
强敌就在他身边,但他关心的居然并不是云十一郎的剑,而是燕飞霞与丁开山之间的赌注!
这使她的脸发红,究竟是因为白千云紧紧握住她的手,还是因为白千云提起了丁开山和她的赌注?
“是的……”燕飞霞直认不讳,她虽然正直善良,但却并不是一个懦怯的女孩,而且颇有‘女赌徒本色’,输了就是输了,决不会赖帐。
白千云听了她的回答,默然半晌,才说:“丁开山没死,他赢了,你打算怎样?”
燕飞霞道:“愿赌服输。”
白千云居然没有生气,微微一笑,说道:“很好!不愧是我的女人!有胆色!”
燕飞霞望住白千云的脸:“但你好像已对丁开山这个屠夫动了手脚?”
“不错,他虽然给神雕救起,但一入水濂洞,已整个人落在我的掌握中!”白千云淡淡地一笑,“我问得很简短,丁开山也答得很爽快,你和他的赌约,我很快便知道得清清楚楚。”
白千云说到这里,忽然转过脸瞪着云十一郎,似乎很诧异地说:“噫!你怎么还跟在我的背后?”
云十一郎的剑虽然早已出鞘,但始终没有发招。
连一招,甚至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白千云故意激怒他,但他却无动于衷,只是全神贯注凝视着剑尖!
他在找寻白千云的破绽,但找不到,只好等。
但等了又等,仍是等不着,于是,只好一等再等。
白千云虽然不断和燕飞霞谈话,但并不等如他的防备已在松懈。
不但没有松懈,简直就是泼水不进,无懈可击!
他每一个动作,所站的方位,所移动的步伐,以至双手摆动的姿态,无一不是针对着云十一郎而发。
看似谈笑自若,潇洒风流,实则一直步步为营,绝对不给予敌人有任何一分一毫的机会。
无破绽,何必急攻?不可急攻,唯有等!
武学之道,进攻是一门大学问,防守又是另一门大学问,而介乎攻守之间的战略,乃是—等!
不动如山的战略,就是等!
能攻不能守,非王者之师。
能守不能攻,非王者之师。
急躁出师,应等而不等,更非王者之师。
云十一郎却能等,甚至是一等再等。
他能等,白千云更能。
云十一郎不妄动,白千云更不急燥。
就在这时候,天上飞来了一只色彩缤纷,异常灿烂夺目的蝴蝶。
这蝴蝶很大,竟比‘神雕老怪’司空不平的一对巨雕更大。
有!真的有!而且就在云十一郎、白千云和燕飞霞的眼前。
世间上怎可能有如此巨大的蝴蝶?
因为这是一只巨鸢。
巨鸢,很好看的一只大蝴蝶。
在这大蝴蝶中间的一个人,更好看。
这个好看极了的人,当然是个女人。
一个罕见的美人,一对足以令男人色授魂与的眸子,虽然她在高空之中,还是可以令人强烈地感受出来。
云十一郎眼前只有自己的剑,和白千云的性命。
他这把剑,非杀白千云不可,因为白千云若不死,那么他就只有注定接受失败的命运。
失败并不是死亡,但对云十一郎来说,他可以死,但绝不可以失败。
为了要全神贯注对付白千云这个强敌,云十一郎绝不会理会天空上的任何东西。
白千云也感受到极强大的杀气和压力,他并未低估云十一郎这个人。
但天上忽然飞来一只色彩灿烂夺目的蝴蝶,又怎能视若无睹?
他微笑着,笑得甜腻迷人,比许多娇俏的女孩子笑得还更好看。
但他的‘好看’,却又偏偏极具男子气概,令人为之心折,最少燕飞霞确然如此认为。
当那只大蝴蝶飞到他和燕飞霞头顶的时候,他微笑着对她说:“你很幸运,但凡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美丽的,连师傅也是一样。”
燕飞霞的师傅,是五雷敎敎主慕容绝色。
慕容绝色来了,她就在半空那只巨大而漂亮的蝴蝶上。
蝴蝶飞翔,每在花间草丛,如今却舞在万丈悬崖之上。
“好气势!好厉害的臭婆娘!”在云十一郎的背后,突然有人怪声大叫!
云十一郎怔住了,他自信耳力聪敏,警觉性之高绝没有人能企及,他一直都以为,悬崖上除了他自己,白千云和燕飞霞之外,再也没有别人的任何人!
慕容绝色驭蝶而来,那是例外。
但他背后还有一人!
这人并非来自高空,而是来自‘地底’!
所谓‘地底’,其实也是在万丈悬崖之上。
在云十一郎背后那人,竟在坚实无比的地底下挖了一个洞,然后藏身其内!
他是甚么人?
由地底冒出来的人,任凭怎样猜想,也不可能是一个衣饰讲究的达官贵人。
但这偏偏是个大官!
一个全身盛甲,满脸刀疤,容貌奇丑的将军,竟然自地底冒出,这还不算,他更手挽强弓,搭上利箭,‘飒’的一声,一箭射向大蝴蝶上的慕容绝色!
慕容绝色驭蝶而来,已是怪异莫名之事,地底下忽然冒出一个大将军,更是怪诞之极。
但更奇的,还是这个将军的箭。
他所用的箭,其实根本不是箭,而是一根黄金!
这根黄金,看来并不如何锐利,但却份量十足,黄澄澄,夺目之极。
金条一射,快逾流星,直射向在高空中的慕容绝色。
慕容绝色在蝴蝶上目睹金条射至!并不惊慌,只是吃吃一笑。
她的笑声很动人,甚至是很淫荡,令人有着想入非非的感觉。
可是,她并不是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而是在高空之中,在一只巨鸢之上。
一个女人,能够在如此境况下发出这样的笑声,确实难能可贵。
金条射向慕容绝色的胸脯。
她轻轻一拍,就把这根金条拍掉下去,一直跌到悬崖边。
那个将军立刻大叫道:“使不得!那是真金!十足真金。”竟不顾一切,飞扑出去,把那一根黄金接住。”
他总算及时收住脚步,并未为了一根黄金而整个人摔下万丈深渊。
慕容绝色吃吃地笑着,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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