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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人生_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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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回来看着他。

“你认为我感觉很糟吗?”他问。

“看不出来。”

“其实不会。”他说。

“也不应该。”

“我也不觉得感觉好。”

这大概就总结了一切。

我再也不是法外之徒了,他心想。我是个黑帮分子。而这是我的帮派。

在那辆军用侦察车的后座上,柑橘的辛香气息再度被沼泽的臭味压过,她和他相对凝视了整整一英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直到抵达西坦帕。

17 关于今天

回到伊博,艾斯特班开到格蕾西拉住处楼下的那家小餐馆,放他们两个人下车。乔陪格蕾西拉回到二楼的房间,艾斯特班则和萨尔·乌索把车子开到南坦帕去丢掉。

格蕾西拉的房间很小,但非常整洁。一张铸铁床漆成了白色,跟固定在墙上的白瓷洗脸盆和更上方的椭圆镜子同色。那个破烂的松木衣橱看起来比这栋建筑物还要古老,但一尘不染,也没有发霉,乔本来以为在这种气候里是不可能的。一扇窗子俯瞰着十一大道,遮光板拉下了,好让房间保持清凉。她有个更衣屏风,跟衣橱一样是表面粗糙的松木做的,她指了指,要乔面对窗子,自己则走到屏风后头。

“现在你是国王了。”她说。他拉起遮光板,看着窗外的大道。

“什么?”

“你独占了朗姆酒市场。你会变成国王。”

“或许算王子吧。”他承认,“不过还是得对付阿尔伯特。”

“我怎么觉得你已经想出办法了呢?”

他点起香烟,坐在窗台边缘。“计划都只是做梦而已,要等实现了才算数。”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对。”他说。

“那么,恭喜了。”

他回头看她。那件肮脏的晚礼服搭在屏风上,她的肩膀裸露着。“你的口气好像并不真心。”

她指了指,要他转回去。“我是真心的。这是你想要的,你达到目标了。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令人钦佩的。”

他低声笑了起来:“在某种意义上。”

“但是你现在有权力了,要怎么运用呢?我想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

“你觉得我不够强?”他又回头看她,她没再禁止,因为她已经穿上一件短衬衫了。

“我不知道你够不够残酷。”她的黑色眼珠很清澈,“如果你够残酷,那就惨了。”

“有权力的人不见得就要残酷。”

“不过通常都是。”她低头穿上裙子,“现在你看过我换衣服,我也看过你杀人,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当然可以。”

“她是谁?”

“谁?”

她直起身,头又从屏风后冒出来。“你爱的那个。”

“谁说我爱哪个人了?”

“我说的。”她耸耸肩,“女人懂这种事情。她在佛罗里达吗?”

他微笑,摇摇头:“她走了。”

“离开你了吗?”

“死了。”

她眨眨眼睛,然后盯着他看,想确定他不是在唬人。等到她明白不是时,她说:“我很遗憾。”

他改变话题:“抢到那些枪,你觉得满意吗?”

她双臂搭在屏风上:“非常满意。等到终结马查多统治的那一天到来——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就会有一个……”她弹着指头,想不出那个词,她看着他,“帮帮我。”

“一个军火库。”他说。

“没错,军火库。”

“所以你们的武器不止这一批。”

她点头:“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等到时机到来,我们就会准备好的。”她从屏风后走出来,穿着雪茄女工的标准装束——领口有系绳的白衬衫,罩着黄褐色裙子,“你觉得我做的事情很愚蠢。”

“一点也不。我觉得很高贵。只不过那不是我追求的目标。”

“那你追求的是什么?”

“朗姆酒。”

“你不想当个高贵的人?”她竖起大拇指和食指,两指靠得很近,“会有一点点想吧?”

他摇摇头:“我对高贵的人一点儿都不排斥,我只是发现他们很少活过四十岁。”

“黑帮分子也是啊。”

“那倒是真的,”他说,“可我们在更好的餐厅吃饭。”

她打开衣橱,挑了一双白色平底鞋,坐在床缘开始穿。

他还站在窗边:“我们姑且说,有一天你们革命成功了。”

“好。”

“会有什么改变吗?”

“人民就会改变了。”她穿上一只鞋。

他摇摇头:“世界会改变,但人类,不,人类还是差不多。所以即使你们换掉了马查多,很可能取代的人更糟糕。同时,你有可能残废或是——”

“可能会死。”她弯腰穿上另一只鞋子,“我知道结局大概会是怎样,乔瑟夫。”

“叫我乔吧。”

“乔瑟夫,”她说,“我可能会死于一个为了钱而出卖我的同志。我可能会被丧心病狂的人抓住,就像今天那个一样,或甚至更糟。他们会折磨我,直到我的身体再也受不了。到时候我的死不会有什么高贵之处,因为死从来就不高贵。你会哭,会哀求,死的时候屎尿都会流出来。那些杀你的人会大笑,朝你的尸体吐口水。然后我很快就会被遗忘。就好像……”她又弹起了手指,“就好像我从来不曾存在过。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

她站起来,抚平裙子。“我爱我的国家。”

“我也爱我的国家,但是——”

“没有但是,”她说,“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你的国家是你从那面窗子看出去可以看到的东西,对吧?”

他点点头:“差不多。”

“我的国家则是在这里。”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后轻敲太阳穴,“而且我知道,我的国家不会因为我的努力而感激我。她不会回报我的爱。不可能的,因为我不光是爱她的人民、建筑物和气味。我还爱她这个概念。这个概念是我编造出来的,所以我爱上的是一种虚无。就像你爱那个死去的女孩一样。”

他想不出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走到房间另一头,把她在沼泽穿过的那件礼服从屏风上拿下来。他们离开房间时,她把衣服递给他。

“帮我烧掉,好吗?”

那些枪被规定运到哈瓦那西边的比那尔德里奥省。下午3点,在圣彼得斯堡的波卡谢加湾,五艘捕石斑船载着武器陆续离开。迪昂、乔、艾斯特班、格蕾西拉到场目送那些船出海。乔原先那套西装已经在沼泽毁掉了,他换上了自己最薄的一套西装。之前他把旧西装和格蕾西拉的礼服一起烧掉时,她就站在旁边看,但现在的她,已经逐渐脱离落羽杉沼泽中的猎物状态了。她坐在码头灯下的长椅上,不断打着瞌睡,但谁要她到车上休息,或是提议送她回伊博,她都不肯。

等到最后一艘捕石斑船的船长跟他们握了手,起航离去,他们站在那儿面面相觑。乔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怎么有办法超越过去两天?天空转红。沿着崎岖的海岸线,有一丛红树林漂过,一艘帆船上的帆布或油布在温热的海风中颤抖。乔看看艾斯特班,又看看靠着灯柱闭着眼的格蕾西拉,然后看着迪昂。一只鹈鹕从上方扑下来,嘴喙比肚子还要大。乔看着那些船,它们现在离得很远了,从这个距离看,大小就像圆锥纸帽。他开始大笑。他停不下来。迪昂和艾斯特班就在他后头,三个人同时大笑起来。格蕾西拉遮住脸一会儿,然后也开始笑,乔注意到,她其实是边哭边笑,像个小女孩似的掩着脸,从手指间往外偷看,最后才终于放下双手。她又哭又笑,两手反复梳理头发,用她的衬衫领子擦脸。他们走到码头边缘,大笑变成低笑,之后逐渐停歇。他们看着水面在红色天空下转为紫色。那些船开到地平线,然后一艘接一艘滑过去,消失了。

那天接下来的事情,乔大半不记得了。他们来到马索的一家地下酒吧,位于十五大道和内布拉斯加大道交叉口一家兽医诊所后头。艾斯特班安排人送了一桶在樱桃木酒桶中熟成的深色朗姆酒,叫所有参与劫枪的人来共享。很快,佩斯卡托帮的人就跟艾斯特班的革命分子们混熟了,随后,女人们穿着丝绸礼服、头戴亮片帽子到来。舞台上的乐队开始演奏,整个酒吧立刻热闹非凡。

迪昂同时跟三个女人跳舞,以惊人的灵巧把她们甩到他宽阔的背后或是钻过他粗短的双腿间。然而真要谈舞艺,艾斯特班才是人群中的艺术家。他的双脚轻巧移动,宛如一只爬在高处树枝上的猫,但又完全掌控着全局,因而乐队很快就开始专门配合他的节奏,再也不管其他的了。他让乔想起影星瓦伦蒂诺[17]在那部电影里饰演的斗牛士——极其阳刚又优雅。很快,酒吧里有一半的女人都想跟他共舞,或者共度一夜。

“我从没见过男人跳舞跳得这么好。”乔跟格蕾西拉说。

她坐在一个卡座的角落里,他则坐在座位前头的地板上。她弯腰在他耳边说话。“他刚到这里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什么意思?”

“那是他的工作,”她说,“在市中心当陪舞的舞者。”

“你在唬我吧。”他歪着头,往上看着她,“有什么是这家伙不擅长的?”

她说:“他本来是哈瓦那的职业舞者。非常优秀。虽然始终不是最顶尖的,但演出的邀约一直很多。他就是靠跳舞赚钱,才读完法学院的。”

乔嘴里的酒差点儿喷出来:“他还是律师?”

“对,在哈瓦那。”

“他跟我说他是在农场里长大的。”

“没错。我们家是替他们工作的。我们家是,呃——”她看着他,又想不起来英文该怎么说了。

“流动农工?”

“是这个词吗?”她皱起脸望着他,喝得跟他一样醉了,“不,不,我们是佃农。”

“你父亲跟他父亲租地,收成后用作物付田租吗?”

“不是。”

“那是佃农。我祖父在爱尔兰就是佃农。”他想表现得清醒、博学,但在眼前的状况下很吃力,“流动农工是随着收成季节不同,到不同的农场工作。”

“啊,”她说,对他的说明不太高兴,“你好聪明,乔瑟夫。什么都懂呢。”

“是你要问的,姑娘。”

“你刚才用西班牙语叫我‘姑娘’吗?”

“我相信是的。”

“你的发音好烂。”

“你讲爱尔兰人的盖尔特语,发音一样烂。”

“什么?”

他挥挥手表示算了:“我会慢慢改进的。”

“他父亲很了不起。”她的双眼发亮,“他让我住到他们家,给我单独的卧室,有干净的床单。我跟着一个家教学英文。我,一个乡下小孩。”

“那他父亲要求你怎么回报呢?”

她看着他的双眼:“你真恶心。”

“这个问题很合理啊。”

“他什么都不要求。或许他因为自己帮这个乡下女孩所做的一切,心里很得意,但也就是这样而已了。”

他举起一只手:“对不起,对不起。”

“你老在最好的人身上,找他们最坏的一面,”她说,摇着头,“又在最坏的人身上,找他们最好的一面。”

他想不出该怎么回答,于是耸耸肩,让沉默和酒精发挥作用,好让气氛回复到比较柔和的状态。

“来吧,”她滑出卡座,“来跳舞。”她拉着他的双手。

“我不跳舞的。”

“今天晚上,”她说,“每个人都跳舞。”

他让她拉着自己站起来,即使他痛恨跟艾斯特班同场跳舞,或者,别那么夸张,连跟迪昂同场跳舞他都觉得丢脸。

果然,迪昂公然嘲笑他,但他已经醉得不在乎了。在格蕾西拉的带领下,很快,他就找到了一种自己可以跟上的节奏。他们跳了好一会儿,拿着一瓶苏亚雷斯黑朗姆酒传来传去轮流喝。中间,他一度发现眼前有两个格蕾西拉的影像交叠——其中一个她像绝望的猎物般拼命跑过落羽杉沼泽,另一个她则在他两三英尺外跳舞,扭动臀部,摇晃肩膀和头部,同时把酒瓶凑近嘴唇。

他为这个女人杀人。也为自己杀人。但有个问题他一整天都想不出答案,那就是——自己为什么要朝那个水兵赛勒斯的脸开枪。你那样做一定是因为你很愤怒,否则朝他胸口开枪就得了。但乔把他的脸轰烂了。那是针对个人的。当他忘情地看着她摇晃的身影时,这才明白,他会那样做,是因为他在那士兵眼中清楚地看到,这个人瞧不起格蕾西拉。因为她是褐色皮肤,强暴她也不是罪,只是在享受一种战利品而已。当赛勒斯强暴之时,不论她是死是活,对他都没有差别。

格蕾西拉双臂高举到头上,一手抓着酒瓶,手腕交叉,前臂如蛇般交互扭动着,淤青的脸上弯出一个歪斜的笑容,眼皮半垂。

“你在想什么?”

“想今天。”

“今天怎么样?”她问,接着就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她垂下双臂,把酒瓶递给他,两个人离开跳舞区中央,又回到桌边站着喝朗姆酒。

“我不在乎他,”乔说,“我想我只是希望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

他点点头:“所以我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只是很遗憾这件事发生了。”

她拿走他手上的酒瓶:“要感谢一个冒险救你一命的人,该怎么做?”

“冒险?”

她用手背擦擦嘴巴:“是啊,要怎么感谢?”

他朝她昂起头。

她看着他的眼神,大笑着说:“换个办法吧,小伙子。”

“说谢谢就好了。”他从她手里拿过酒瓶,喝了一口。

“谢谢。”

他做了个姿态夸张的手势,朝她一鞠躬,整个人就倒进她怀里。她尖叫着猛拍他的头,帮他站直了身子。两个人踉跄着走到桌旁坐下时,都笑得喘不过气来。

“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情人。”她说。

“为什么?”

“我们爱的是别人。”

“这个嘛,我爱的人已经死了。”

“我爱的人可能也死了。”

“哦。”

她摇了几次头,醉意浓重。“所以,我们爱上了鬼魂。”

“是啊。”

“所以,我们也变成鬼魂了。”

“你醉了。”他说。

她大笑指着桌子对面:“你才醉了呢。”

“我没话说。”

“我们不会成为情人的。”

“你说过了。”

他们第一次做爱,是在她位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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