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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人生_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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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爪子?乔非看看不可。他空闲的那只手拍拍几个口袋,找到一处凸起。他小心翼翼伸手掏出来,乍看之下可能会误以为是一把直排梳。四根短钉焊接在一根金属棒上,而金属棒下方又焊接着四个扭曲的戒指环。

“这是要戴在手上,握拳使用的?”乔说。

“对。”

“好阴毒的武器。”

他把那钉子指节环放在矮墙上,然后在马索的一边袜子里找到了那把直剃刀,是威金森牌的,有珍珠刀柄。他把剃刀放在指节环旁边。

“觉得头晕了吗?”

一个含混的声音回答:“对。”

“我想也是。”乔调整了一下抓住腰带的那只手,“如果我张开手指,你就死定了,这点我们可以达成共识吗?”

“可以。”

“我腿上有个他妈的马铃薯削皮刀戳出来的洞,都是你害的。”

“我……我……你。”

“什么?讲清楚一点儿。”

结果说出来的是一串咝咝的气音:“我救了你。”

“这样你才能控制我父亲。”乔用手肘顶着马索的后背,使劲往下压。老人发出一声尖叫。

“你想要什么?”马索的声音开始因为缺氧而颤抖。

“你听说过艾玛·古尔德吗?”

“没有。”

“阿尔伯特·怀特杀了她。”

“我没听说过她。”

乔把他猛地扯回来,拍拍他的背,接着后退一步,让老人喘了口气。

乔伸出一只手,弹了下手指。“怀表给我。”

马索没犹豫,立刻从裤袋里掏出怀表递过去。乔把怀表紧握在手里,滴答的震动传到他的手掌,进入他的血液中。

“我父亲今天死了,”他说,意识到自己大概讲得没什么逻辑,从他父亲跳到艾玛,又跳回他父亲。但他不在乎。他的感觉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却又非说不可。

马索的双眼猛眨了一阵子,然后又回去揉他的脖子。

乔点点头:“心脏病发。我怪我自己。”他朝马索的鞋子狠狠踢了一脚,踢得老人双掌向下撑在矮墙上。乔微笑。“不过我也怪你。妈的,非常怪你。”

“那就杀了我吧。”马索说,但语气并不强硬。他回头看了看,目光又回到乔身上。

“我接到的命令就是杀了你。”

“谁下令的?”

“劳森,”乔说,“他底下有一批人马在等你——巴佐·契基思、波卡斯基,埃米尔·劳森那一票马戏团都到齐了。至于你手下的纳尔多和希波?”乔摇摇头,“他们现在铁定被摆平了。在那道楼梯底下,有一整个猎杀组在等你,以防万一我失败了。”

马索的脸上恢复了一点以前的桀骜不驯:“你认为他们会放过你?”

这个问题乔已经想了很多:“大概吧。你们这场战争已经死了很多人。剩下没死的人里头,有点脑子的并不多。何况我认识阿尔伯特。我们有一些共同点。我想,这回算是他给我求和的机会——杀了马索,重新加入他手下。”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

“因为我不想杀你。”

“是吗?”

乔摇摇头:“我想毁了阿尔伯特。”

“杀了他?”

“这点我还不确定,”乔说,“但一定要毁了他。”

马索伸手到口袋里掏出他的法国香烟,拿出一根点着,还是喘不过气来。最后他看着乔的双眼,点了点头:“我祝福你达成这个目标。”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乔说。

“我不会说服你放弃,”马索说,“不过我向来觉得复仇得不到利益。”

“跟利益无关。”

“人生每一件事都跟利益有关。利益,或继承。”马索抬头看着天空,又将目光转回来,“所以我们要怎么活着回去?”

“塔楼上的警卫,有哪个欠你很大人情吗?”

“就我们上头的那个,”马索说,“另外两个是见钱眼开的。”

“你的警卫能不能跟里头的警卫联系,让他们从两边包抄劳森的人马,来个突袭?”

马索摇摇头:“只要有一个警卫接近劳森,消息就会传到下头的人犯那里,他们就都会冲上来了。”

“好吧,狗屎。”乔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四下看了看,“那我们只好用肮脏的手段了。”

马索和塔楼的警卫说话的时候,乔回头沿墙走向那扇活门。要是他会送命,大概就是这一刻了。他老疑心自己走下一步时,就会有一颗子弹飞过来射穿他的脑袋,或是击中他的脊椎。

他回头看着自己走过来的路。马索已经离开了,只剩瞭望塔和一片黑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凝滞的黑暗。

他打开活门往下喊:“解决掉他了。”

“你受伤了吗?”巴佐·契基思朝上喊。

“没有。不过需要干净的布。”

有个人在黑暗中低笑。

“那你就下来吧。”

“你们上来。我们得把他的尸体搬走。”

“我们可以——”

“暗号是伸出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两指并拢。要是有人缺了其中一根手指,就别派他上来了。”

他说完就赶紧离开了,没给对方争辩的机会。

过了一分钟,他听到第一个人爬上来。那个人的手伸出洞,遵照乔的指示竖起两根手指。瞭望塔的灯光扫过那只手,又扫回来。乔说:“没问题。”

那是波卡斯基,烧死家人的那个,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周围。

“快点儿,”乔说,“再叫其他人上来。还要两个人才拖得动他。他重得要命,而且我的肋骨断了。”

波卡斯基笑了:“你刚才还说没受伤。”

“死不了,”他说,“快点儿吧。”

波卡斯基转身探向洞口:“再上来两个。”

巴佐·契基思跟着上来,然后是一个兔唇的小个子。乔记得吃饭时有人指给他看过,那人叫奥顿·道格拉斯,但是乔不记得他犯了什么罪。

“尸体呢?”巴佐·契基思问。

乔指了一下。

“好吧,那我们——”

灯光照到巴佐·契基思身上,子弹随即从他后脑勺射入,再从脸部中央穿出,连带轰掉了鼻子。波卡斯基眨眨眼,接着喉咙开了个洞,一道红色水流涌出,他仰天倒下,双脚扭动着。奥顿·道格拉斯冲向洞口的阶梯,但塔楼警卫的第三发子弹像一根大槌子似的击中了他的后脑。他倒在洞口的右边,上半个脑袋没了。

乔看向灯光,三个死人溅得他满身是血。楼梯底下的人大叫着奔逃,他真希望能加入他们。这是个异想天开的计划。灯光照得他目盲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到枪的瞄准器对准自己的胸口。子弹会是他父亲警告过他的暴力产物,不光会报应到他的父母身上,也会报应到他的子女身上。他唯一能给自己的安慰就是,这样会死得很快。十五分钟之后,他就可以跟他父亲和艾迪叔叔相聚,一起喝啤酒了。

灯光熄灭了。

有个柔软的东西扑到他脸上,接着落到他肩膀上。他眨眨眼望向黑暗,原来是一条小毛巾。

“擦擦你的脸吧,”马索说,“脏得要命。”

他擦完后,双眼也逐渐适应了黑暗,看到马索就站在几英尺外,抽着他的法国香烟。

“你认为我会杀了你?”

“想到过。”

马索摇摇头:“我是个出身恩迪科特街穷人区的意大利佬。让我去个时髦地方,我还是连叉子都不会用。我可能不高贵,也没受过什么教育,但说好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食言。我会跟你坦白,就像你也会跟我坦白一样。”

乔点点头,看着脚边的三具尸体。“这些人怎么办?看起来我们把他们出卖得很惨。”

“操他们的,”马索说,“他们自找的。”他跨过波卡斯基,走到乔身边,“你会比你原先想的更早离开这里。到时候打算赚点钱吗?”

“那当然。”

“你的责任就是永远都以佩斯卡托家族优先,把你自己摆后头。这点你能遵守吗?”

乔看着老人的双眼,可以确定他们会一起赚很多钱,而且自己永远无法信任他。

“可以。”

马索伸出手:“那就好。”

乔擦掉手上的血,跟马索握了手。“好。”

“佩斯卡托先生!”有个人在下面喊。

“来了。”马索走向活门,乔跟在后面。“来吧,乔瑟夫。”

“喊我乔吧。只有我父亲才喊我乔瑟夫。”

“好吧。”在黑暗中走下螺旋梯时,马索说,“父子关系真有趣。就算你建立了一个帝国,变成了国王,变成美国皇帝,变成神,你还是永远活在老爸的阴影下,无法逃离。”

乔跟着他走下那道黑暗的楼梯:“也不太想逃离。”

10 探访

那天早晨,在南波士顿的“天堂之门”教堂举行过葬礼之后,托马斯·考克林在多彻斯特的雪松林墓园下葬。乔没能去参加葬礼,不过当天晚上马索收买的一个警卫帮他带了份《波士顿夜游报》,他在上面看到了相关报道。

前任市长霍尼·费兹和安德鲁·彼得斯、现任市长詹姆斯·麦克·柯利都去了。两位前任州长、五位前任检察官和两位检察长,也都出席了。

警察则来自各地——有市警局和州警局的,退休和现任的,最远的南到特拉华州,北到缅因州班戈市。有各种官阶、各种专长的。在报道附上的那张照片中,墓园另一端是蜿蜒流过的尼庞赛河,但乔几乎看不到河,因为警察们的蓝色帽子和蓝色制服占据了画面。

这就是权力,他心想。这就是一种遗产。

紧接着他想到——那又怎样?

所以他父亲的葬礼将一千人引到了尼庞赛河河畔的一处墓园。有一天,或许波士顿警察学院会有一栋托马斯·考克林大楼,或者波士顿市会出现一座考克林桥。

好极了。

但死了就是死了。没了就是没了。任何以你命名的大楼、遗物、桥梁,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你只能活一次,所以要好好过这一辈子。

他把报纸放在自己旁边的床上。是新床垫,昨天他从狱中的链条工场回来后,这张床垫就在囚室里等着他,还有一张小桌子、一张椅子,以及一盏煤油灯。小桌子的抽屉里放着火柴和一把新梳子。

这会儿他吹熄灯,坐在黑暗中抽烟。他倾听着外头工厂传来的噪音,还有驳船在狭窄河道上彼此示警的船笛声。他打开父亲那块怀表的盖子,又关上,然后又打开。打开、关上,打开、关上,打开、关上,此时,外边工厂排放出来的化学气味爬进他的高窗。

他父亲死了。他再也不是谁的儿子了。

他是个没有过往也没有预期的人。一张白纸,对谁都没有义务。

他觉得自己像最初的移民,永远离开家乡的海岸,在黑暗的天空下驶过一片黑色大海,来到新世界。这片土地尚未成形,仿佛一直在等待。

等待着他。

等待他为这个国家命名,等待他按照自己的想象予以改造,好让这片土地拥护他的价值观,并发扬到世界各地。

他关上怀表,紧握在手中,闭上眼睛,直到他看见自己那个新国家的海岸,看见黑色天空缀满了白色的星星。星光照着他,他就快要靠岸了。

我会想念你,我会哀悼你,但现在我重获新生,真正自由了。

葬礼两天后,丹尼最后一次来探望他。

他凑向金属网,问道:“你过得怎么样,老弟?”

“正在摸索自己的路,”乔说,“你呢?”

“你知道的。”丹尼说。

“不,”乔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八年前你跟诺拉和路瑟去了塔尔萨,从此我就没听到过你的消息,除了一堆传言。”

丹尼听了点点头,掏出香烟来,点了一根,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和路瑟一起在那里创业。建设工程,在黑人区盖房子。我们做得还不错。没发财,但是过得去。我还兼任警长底下的郡警,你相信吗?”

乔露出微笑:“戴着牛仔帽吗?”

“小子,”丹尼故意学着南方的鼻音腔说,“我带着转轮手枪,左右臀各有一把。”

乔大笑:“脖子上系领巾?”

丹尼也笑了:“那当然,还穿靴子呢。”

“上头有马刺吗?”

丹尼眯起眼睛摇摇头:“那就太夸张了。”

乔边笑边问:“那儿发生了什么事?听说有一场暴动?”

丹尼眼中的亮光消失了:“他们把那地方完全烧毁了。”

“塔尔萨?”

“只有黑人区。路瑟住的那一带叫绿坞。有天晚上在看守所里,白人想用私刑处死一名黑人,因为那黑人在电梯里摸了一个女孩的屁股。不过真相是,女孩跟那个黑人小子偷偷约会好几个月了。那小子要分手,她不高兴,就报案扯出那些谎话,于是我们不得不逮捕他。我们正打算因为缺乏证据而放了他的时候,全塔尔萨善良的白人市民带着绳索跑过来。随后一群黑人也跑了过来,包括路瑟。那些黑人,好吧,没想到他们带了枪,于是把那些想动用私刑的白人吓退了,不过也只有一个晚上。”丹尼用脚踩熄香烟,“第二天早晨,白人穿过铁路,让那些黑人小子见识了一下拿枪指着他们的后果。”

“于是就发生暴动了。”

丹尼摇摇头:“那不是暴动,而是大屠杀。他们看到黑人就开枪或放火——儿童、妇女、老人,都不放过。提醒你一下,开枪的都是社区的中坚人物,会上教堂做礼拜的教徒和扶轮社员。到最后,那些浑蛋还开着撒农药的飞机,朝黑人区的建筑物丢手榴弹和自制汽油弹。黑人一跑出燃烧的屋子,外边的白人就准备好一排机关枪等着。就在他妈的大街上残杀他们。几百个人被杀害。几百个,就躺在街上。看起来就像一堆堆在水里被染红的布。”丹尼双手交扣在脑后,吐了口气,“事后我去黑人区,你知道,把尸体搬上平板拖车。我忍不住一直想,我的国家在哪里?我的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两个人沉默良久,然后乔说:“路瑟呢?”

丹尼举起一只手:“他没死。我最后一次看到他时,他跟老婆孩子正要去芝加哥。”他说,“乔,发生了这类……事件之后,你活下来,心里会怀着一种羞愧。我甚至无法解释。就是整个人羞愧得不得了。其他活下来的人呢?他们也有这种羞愧。你们会不敢看彼此的眼睛。大家身上都有这种羞愧的臭气,努力摸索要怎么带着这种臭气活下去。所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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