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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人生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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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当伦。托马斯以前在南波士顿的第六分局当队长时,肯尼当了他五年副手。而就像很多高阶警官一样,他的成功多亏了托马斯的提拔。

秘书帮托马斯转接后,肯尼说:“今天休假日,还这么忙。”

“啊,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休假日的。”

“一点儿也没错,”肯尼说,“我能效劳什么,托马斯?”

“蓝山大道1417号,”托马斯说,“那是个仓库,本来应该是放赌场设备的。”

“但现在不是。”

“对。”

“你希望下手多重?”

“一瓶都不留,”托马斯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临终的哭喊,“一滴都不留。”

8 在昏暗中

那年夏天的查尔斯城监狱,麻州当局准备处决两位著名的无政府主义者——萨科与凡赛提。无论是全球各地的抗议活动,或是最后一刻的请愿、延期、再请愿,都无法让州政府取消这项任务。自从两位犯人从诺福克郡戴德姆镇的看守所移监到查尔斯城监狱的死刑犯牢房后,等着要坐上电椅的那几个星期,乔的睡眠就老是被聚集在花岗岩墙壁外头一群群愤怒的公民打断。有时他们一整夜守在那里,唱歌,用扩音器大喊口号。有几夜乔猜他们带了火把来,为给抗议活动增添一点中世纪气氛,因为醒来时他闻到了燃烧柏油的气味。

总之,除了有几夜的睡眠被打断之外,这两个死刑犯的命运对乔或牢里其他人都没影响。只有马索·佩斯卡托除外,他被迫牺牲他惯常在监狱墙顶的夜间散步,等到风头过去。

8月下旬那个知名的夜晚,用在那两名意大利人身上的超额电流,使得监狱里其他地方的电力大减。监狱阶梯上的灯光不是闪烁着暗下来,就是完全熄灭。两名死者的尸体被送到森林丘地火化。抗议群众则逐渐减少,最后都离开了。

马索又恢复了他持续了十年的夜间习惯——在墙顶沿着厚而卷曲的铁丝网散步,墙内有黑暗的瞭望塔俯瞰着监狱的院子,墙外是工厂和贫民窟构成的丑恶风景。

他常常带着乔一起去散步。让乔惊讶的是,自己已经成为马索的某种象征——是象征马索征服了那个高阶警官,还是象征马索帮派里的一个潜在成员,或只是个宠物,乔不知道,也没问过。何必问呢?他夜里出现在墙顶上马索的身边,就清楚表明了一个再重要不过的信息:他受到保护了。

“你觉得他们有罪吗?”有天夜里乔问。

马索耸耸肩:“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传达出来的信息。”

“什么信息?他们处决了两个可能是无辜的人。”

“信息就是这个,”马索说,“全世界每个无政府主义者都听到了。”

那个夏天,查尔斯城监狱发生了许多流血事件。乔毕生头一次相信人类天生就很野蛮,有那种狗咬狗的愚蠢劣根性,会为了自尊而自相残杀——因为被插队,因为在院子里走路时有人挡着,因为有人推你、撞你或轻轻踩了一下你的脚。

结果,事情往往演变得更复杂。

一个关在东翼的囚犯被人用满手碎玻璃拍中双眼,导致全盲。在南翼,警卫发现有个家伙的肋骨下方被刺了十几刀,从臭味判断,伤口穿透了他的肝脏,连两层楼底下的囚犯都闻到了他死亡的臭味。乔还听到劳森牢房区传来彻夜的强暴派对的声音,那个牢房区之所以叫劳森,是因为劳森家族三代——祖父、一个儿子、三个孙子——同时被关在那里过。最后一个埃米尔·劳森一度是家族中最年轻的囚犯,但向来就是最坏的,他始终没出狱。他的刑期加起来总共是114年。这是波士顿的好消息,却是查尔斯城监狱的坏消息。除了带头强暴新囚犯,埃米尔·劳森也帮任何出得起钱的人当杀手,不过谣传最近他只帮马索工作。

这场战争是为了朗姆酒。不但在监狱外头打,引起社会大众的惊恐;在狱中也打,只是这里没人在意,也没有人会同情。向来从北方进口威士忌的阿尔伯特·怀特,决定趁着马索·佩斯卡托出狱前,开始从南方进口朗姆酒。在这场怀特与佩斯卡托的大战中,蒂姆·希基是第一个阵亡的。不过到了夏天结束时,阵亡人数已经增加到一打了。

威士忌那部分,他们在波士顿、波特兰和沿着加拿大边界的乡村小路上用枪解决。运酒的货车会在诸如纽约州梅瑟纳、佛蒙特州德比、缅因州艾勒盖许这类荒僻小镇的道路上被劫走。有的货车司机只是被毒打一顿,不过有个怀特手下开车最快的司机,因为出言不逊,被迫跪在一片松针上,下巴都被轰烂了。

至于朗姆酒的战役,则是阻止对方输入。南至卡罗莱纳州,北至罗得岛州,都有运酒卡车被伏击。他们会先骗卡车在路边停下,说服司机离开驾驶室,然后怀特的手下会放火。那些朗姆酒卡车就像维京人的葬礼船般被焚烧,照得方圆几英里的夜空一片亮黄。

“他有一批库存藏在某个地方,”马索有天夜里散步时说,“他要等到新英格兰都没有朗姆酒了,才以救星的姿态把酒运过来。”

“谁会那么笨,还供货给他?”乔认识南佛罗里达州的大部分供货商。

“这么做并不笨,”马索说,“其实很聪明。要是两个人让我选,一个是像怀特那么聪明的经营者,另一个是早在沙皇失去俄罗斯之前就蹲在牢里的老头,我也会选择供货给怀特。”

“可是你到处都有耳目啊。”

老人点点头:“不过他们并不真的是我的眼睛或耳朵,所以无法连接到我的手。而掌权的是我的手。”

那天夜里,一名固定领马索薪水的警卫放假,到南端区的一家地下酒吧,离开时带着一个大家都没见过的女人。不过那女人真的很漂亮,而且绝对是妓女。三个小时后,那名警卫在富兰克林广场上被发现,他坐在一张长椅上,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划过他的喉结。彻底死透了。

马索的刑期还剩三个月,感觉上阿尔伯特那边的人马开始有点绝望,这种绝望只是让情势变得更危险。就在昨夜,马索手下最厉害的伪造高手波伊德·侯特勒被人从市中心的艾姆斯大厦扔了下来。他尾椎骨着地,脊椎碎片像碎石般冲进他的头颅。

马索的人马则炸掉了阿尔伯特的一个交易据点作为回敬,那是位于摩顿街的一家肉店。两旁的理发店和男装店都被烧得精光,沿街停的几辆车也破了玻璃或掉了车漆。

到目前为止还不分胜负,只有一团混乱。

沿着围墙,乔和马索停下来,看着一轮巨大如天的橙色月亮升起,升到工厂烟囱和充满灰烬与黑色毒素的田野上方,马索把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乔。

乔再也不看这些纸条了,只是又对折两次,藏在他鞋底上割出来的一道小缝里,直到下回见到父亲。

“打开吧。”马索在乔放进口袋之前说。

乔看着他,月亮照得这里仿佛白昼。

马索点点头。

乔把纸条在手里转个向,打开。一开始他不明白上头的字是什么意思:

布兰登·卢米斯

马索说:“他昨天夜里被逮捕了。在费兰尼百货公司外面打人。因为他们两个都想买同一件大衣,而且因为他是个没脑袋的野蛮人。被害人有朋友,所以阿尔伯特·怀特的右手目前暂时没法回到他手腕上了。”他看着乔,月光把他的皮肤照成了橙色,“你恨他吗?”

乔说:“当然。”

“很好。”马索拍了他的手臂一下,“那就把纸条交给你父亲吧。”

隔开乔和他父亲的那面黄铜金属网底下有一道缝隙,可以把纸塞到对面。乔打算把那张纸条从缝隙里推过去,却鼓不起勇气拿出纸条。

那年夏天,他父亲的脸变成了半透明的,像洋葱皮,而他手上的血管也变得过分鲜艳——鲜蓝色、鲜红色。他的双眼和肩膀变得松垮,头发变得稀疏了。整个人看起来完全符合他六十岁的年龄,甚至更老。

那个早上,他讲话时重拾了一点活力,衰弱的绿色眼珠也恢复了一点光彩。

“你绝对想不到谁要回波士顿了。”他说。

“谁?”

“你大哥艾登。”

啊,难怪。最受宠的儿子。他父亲钟爱的浪子。

“丹尼[10]要回来了,嗯?他之前都跑哪儿去了?”

托马斯说:“噢,他到处跑。他写了一封信来,我花了十五分钟才看完。他待过塔尔萨和奥斯汀,甚至还有墨西哥。最近他显然待在纽约。不过明天会回波士顿。”

“跟诺拉一起?”

“他没提到她。”托马斯的口气暗示乔最好也别提。

“他有说为什么要回来吗?”

托马斯摇摇头:“只说他是路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环顾四周,似乎很不习惯那些墙。这样大概也没错,谁能习惯呢?除非你非得待在里头不可。“你还撑得下去吧?”

“我……”乔耸耸肩。

“怎么了?”

“在努力,老爸,我在努力。”

“好吧,你也只能设法撑下去了。”

“是啊。”

他们隔着金属网看着对方,乔鼓起勇气把纸条拿到桌上,推向对面的父亲。

他父亲把纸打开,看着上头的名字。有好一会儿,乔不确定他是否还在呼吸。然后……

“不行。”

“什么?”

“不行。”托马斯把纸条推回来,又说了一次,“不行。”

“老爸,马索可不喜欢‘不行’这个字眼。”

“你现在喊他马索了。”

乔没吭声。

“我不帮人谋杀的,乔瑟夫。”

“他们要求的不是这个。”乔说。他心想,是吗?

“你要天真到不可原谅的地步吗?”托马斯从鼻孔里呼出气来,“如果他们给你一个名字,是警方拘留的人,那么他们就是希望那个人被发现在牢房里上吊,或者因为‘企图逃跑’而背后中弹。所以,乔瑟夫,尽管你很乐意装傻,但是我要你认真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

乔看着父亲的双眼,很惊讶里头有那么强烈的爱和失落。很明显,他父亲正处于人生旅程的最高潮,他将说出口的话,是他一生的总结。

“我不会无缘无故取人性命。”

“即使那个人是杀手?”乔问。

“没错。”

“而且他害死了我心爱的女人。”

“你之前说你认为她还活着。”

“那不是重点。”

“是啊,”他父亲同意,“的确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会替任何人下手谋杀,更不会帮你效忠的那位意大利恶魔去杀人。”

“我得在这里活下去,”乔说,“在这里。”

“那你就去做你必须做的。”他父亲点点头,绿色的眼睛比平常更明亮了,“我绝对不会因此批判你。但我不会杀人。”

“即使是为我?”

“尤其是为你。”

“那我就会死在这里了,老爸。”

“有可能,没错。”

乔低头看着桌子,木制桌面模糊了,一切都模糊了。“我很快就会死了。”

“如果你真的死了,”他父亲的声音变为低语,“我也会伤心而死。但我不会为你谋杀,儿子。为你死?可以。但为你谋杀?绝对不行。”

乔抬起头。他开口时,羞愧于自己的哽咽。“拜托。”

父亲摇摇头,很轻,很慢。

好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乔站起来。

他父亲说:“等一下。”

“什么事?”

他父亲看着站在乔后方门边的那个警卫:“那个警卫,他也被马索收买了吗?”

“没错,怎么了?”

他父亲从背心里拿出怀表,把上头的链子拆下来。

“不。爸,不要。”

托马斯把表链放回口袋,怀表则推到桌子对面。

乔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下:“我不能拿。”

“可以的。你会拿的。”他父亲隔着金属网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东西着火,他脸上所有的筋疲力尽、所有的绝望都一扫而空。“这个表值一大笔钱,但也就只是一块金属而已。你用这个去赎你的命,听到了吗?把表交给那个意大利恶魔,买回你的命。”

乔抓住那块怀表,因为刚从父亲的口袋里掏出来,表壳还是温的,像一颗心脏般在他掌中滴答作响。

他在食堂里告诉了马索。不是有意的,事先没想到会发生。他本来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每次吃饭时,乔都跟佩斯卡托那帮人一起坐,但不是跟马索本人坐在最重要的那桌。乔平常是坐隔壁桌,同桌有主持监狱内赌局的里科·盖斯特梅耶,负责在警卫休息区地下室制造琴酒的赖瑞·康恩。这会儿乔跟他父亲会面回来后,在平常的老位子坐下,对面是里科和来自梭葛斯的伪造犯厄尼·罗兰,但马索的贴身随从希波·法西尼过来把他们两个赶走了,于是只剩乔,看着在他对面坐下的马索,左右分别是纳尔多·阿瑞安特和希波·法西尼。

“所以会是什么时候?”马索问。

“什么?”

马索露出困惑的表情,每次碰到有人重复问他什么,他都会这样。“乔瑟夫。”

乔觉得自己的胸口和喉咙发紧:“他不肯。”

纳尔多·阿瑞安特摇着头,轻声低笑起来。

马索说:“他拒绝了?”

乔点头。

马索看看纳尔多,又看看希波·法西尼。好半天没人说话。乔低头看着自己的食物,意识到它变冷了,意识到自己该赶紧开始吃,在这里如果漏掉一餐没吃,你很快就会变得虚弱。

“乔瑟夫,看着我。”

乔看着桌子对面。那张瞪着他的脸似乎愉快而好奇,像一只狼在最料想不到的地方发现了一窝刚生出来的小鸡。

“你为什么不更努力说服你父亲呢?”

乔说:“佩斯卡托先生,我试过了。”

马索朝左右看看两个手下:“他试过了。”

纳尔多·阿瑞安特微笑,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像挂在洞穴中的蝙蝠。“试得还不够用力。”

“听我说,他给了我一个东西。”

“他……”马索一手放在耳朵后面。

“给了我一个要交给你的东西。”乔把怀表递到桌子对面。

马索打量着那个金表盖,打开来,看看里面的表面,又看了看表盖内面镌刻着的“百达翡丽”的优雅字样。他赞许地扬起双眉。

“这是1902年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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