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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人生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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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站在窗边的邦德兰转过头来,双眼不带感情地看着托马斯。

“我一直在等你。”

十年前,托马斯带人临检一家旅舍时,碰到了凯文·邦德兰。当时邦德兰身边有好几瓶香槟酒,以及一名裸体的墨西哥裔年轻男子。结果一查之下发现,那名男子除了卖淫之外,还曾是庞丘·维拉所率领的“北方联盟”的成员,正因叛国罪遭到墨西哥政府通缉。托马斯把那名革命分子驱逐出境,然后让邦德兰的名字从逮捕日志中消失了。

“好吧,现在我来了。”托马斯说。

“你把你儿子从罪犯变成被害人,真是了不起。你真这么聪明吗,副总警监?”

托马斯说:“没有人聪明到那个地步的。”

邦德兰摇摇头:“不见得,少数几个人有,你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叫他认罪吧,那个小城死了三个警察,他们的葬礼明天会登上报纸头版。如果他对银行抢劫案认罪,另外,不知道,或许还有鲁莽危害罪吧,我会建议服刑十二年。”

“十二年?”

“死了三个警察,这样算很轻了,托马斯。”

“五年。”

“什么?”

“五年。”托马斯说。

“不可能。”邦德兰摇摇头。

托马斯坐在椅子上不动。

邦德兰再度摇头。

托马斯跷起二郎腿。

邦德兰说:“听我说。”

托马斯微微昂起头。

“请容我跟你解释一两个概念,副总警监。”

“总督察。”

“什么?”

“我昨天被降职为总督察了。”

邦德兰的唇边没有露出微笑,眼中却掠过了笑意,一闪即逝。“那我原先要解释的概念,就不必多说了。”

“我没有什么概念或妄想,”托马斯说,“我是个务实的人。”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邦德兰的办公桌上。

邦德兰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一扇褪色的红门,中央标示着“29号”。那是后湾区一户连栋房屋的门。刚才闪过邦德兰双眼的笑意,此时转为相反的情绪。

托马斯一根手指放在邦德兰的桌上:“只要我把照片交出去,你一小时之内就会因为嫖娼而被调职。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募款准备竞选州长,我会让你的财库更充实。口袋深的人,就能打败所有对手。”托马斯戴上帽子,按了按帽顶,直到他确定戴正了。

邦德兰看着他桌上那张照片:“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对我来说还不够。”

“我也只是一个人。”

“五年,”托马斯说,“只能让他坐五年牢。”

两星期后,一根女人的前臂被冲上纳罕镇海滩。过了三天,林恩市海岸的一名渔夫收网时捞到一根大腿骨。验尸官判定这两根大腿骨和前臂都是属于同一个女人的——年龄二十出头,大概是北欧血统,皮肤很白,生着雀斑。

麻州地检署以携械抢劫的罪名起诉乔瑟夫·考克林,乔认罪了。他被判刑五年零四个月。

他知道她还活着。

他心里明白,这是因为另一个可能性让他受不了。他相信她还活着,因为如果不相信的话,他就会觉得自己像被剥了一层皮。

“她死了。”他从萨福克郡看守所移监到查尔斯城州立监狱前,他父亲这么告诉他。

“不,她没死。”

“你搞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车子冲出路面时,没人看到她在车上。”

“在雨夜里高速行驶的车上,谁看得见?她坐在车里,孩子。那辆车冲出了路面。她掉进海里,死了。”

“除非我见到尸体。”

“那些尸体的局部还不够吗?”他父亲充满歉意地举起一只手。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更柔和了。“你要怎么样才肯讲道理?”

“她死掉这件事没道理。我知道她还活着。”

乔说得越多,就越明白她死了。他感觉得到,就像他感觉得到她爱他,即使她出卖了他。但如果承认她死了,如果他面对这个事实,那眼前除了要去东北部最可怕的监狱蹲五年苦窑,他还剩什么?没有朋友,没有上帝,没有家人。

“她还活着,老爸。”

他父亲看了他一会儿。“你爱上她哪一点?”

“你说什么?”

“你爱上这个女人哪一点?”

乔思索着字句。最后,他结结巴巴地说出几个勉强比较适当的字句。“她在我面前的那一面,跟她平常给别人看的不一样。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是比较柔和的那一面。”

“你是爱上了一种可能性,而不是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

他父亲听了昂起头:“当初生下你,本来是想填补你母亲和我之间的距离。这一点你知道吗?”

乔说:“我知道你们之间的距离。”

“那么你就知道这个计划有多失败了。我们不能改变他人,乔瑟夫。他们就是原来的样子,永远无法改变。”

乔说:“我不相信。”

“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父亲闭上眼睛,“活着的每一刻,都是运气。”他睁开眼睛,眼角泛红。“个人的成就,取决于你的运气——要在恰当的时间,生在恰当的地方,有恰当的肤色。要活得够久,可以在恰当的时间、在恰当的地方创造财富。没错,个人的努力和才华可以造就不同,这是很关键的,我也绝对不会有异议。但运气是所有生命的基础。好运或坏运。运气就是人生,人生就是运气。而且手中的运气会随时消逝。别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女人,浪费你的力气。”

乔咬紧下颌,但他说出来的话是:“你掌握了你的运气,老爸。”

“只是有时候,”他父亲说,“但其他时候是运气掌握你。”

他们沉默相对了一会儿。乔的心脏从没跳得这么厉害过。它猛击他的胸腔,像个疯狂的拳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个外来之物,或许,像雨夜中一只迷途的狗。

他父亲看看表,又放回背心里。“刚转进州立监狱的第一个星期,大概会有个人来威胁你。最晚第二个星期就会出现。你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想要什么,不论他有没有说出来。”

乔觉得嘴巴好干。

“另一个人——像个大好人——会在操场里或食堂里支持你。等他把另一个人击退,他会提出在你坐牢期间保护你。乔,听我说。你要伤害的就是这个人。你要狠狠伤害他,让他再也没法恢复过来伤害你。你要毁掉他的手肘或膝盖,或者两者都是。”

乔的心脏跳到喉咙口了:“然后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他父亲露出紧张的微笑,看似正要点头,但笑容随即消失,也没点头。“不,不会的。”

“那怎样才能让他们放过我?”

他父亲将目光移开了片刻,下巴抖动着。等到他再度看着乔,眼中已没了泪意。“怎样都不行。”

7 它的嘴巴

萨福克郡看守所距离查尔斯城州立监狱只有一英里多一点。他们被送上巴士、脚踝锁在巴士地板上,中间所花的时间都够走路过去了。那天早上移监的有四个人——一个瘦黑人和一个俄罗斯胖子,他们的名字乔始终不知道;外加一个虚弱而颤抖的白人小鬼诺曼,还有乔。诺曼在看守所里的牢房就在乔的对面,所以两人聊过几次。诺曼入狱前在贝肯山平克尼街一家马厩里工作,不幸迷上了主人家的女儿。那个十五岁的女孩怀孕了,而现年十七岁、十二岁就父母双亡的诺曼,则因为强暴罪被判入狱三年。

他告诉乔,他一直在读他的《圣经》,准备好要为他的违法行为赎罪。他跟乔说天主会与他同在,说每个人身上都有善良的一面,在最卑贱的人身上也都还有少许,还说或许到了州立监狱那边,他会发现那边的人更善良。

乔从没见过这么惊恐的人。

当巴士沿着查尔斯河路颠簸行驶时,一名警卫再度检查他们的脚镣,他自我介绍说是汉蒙先生。他告诉四名犯人说他们的牢房在东翼,当然,那个黑人除外,他会住在南翼的黑人区。

“但不管你是什么肤色、信什么教,规则在你们身上全都适用。绝对不要直视警卫的眼睛。绝对不要质疑警卫的命令。绝对不要越过墙边的泥土路。绝对不要以不卫生的方式碰触自己或别人。乖乖坐你的牢,不要抱怨也不要使坏,这样大家就没事。”

这座监狱已经有超过一百年历史了,原来是黑色花岗岩建筑,后来又陆续加盖了红砖结构。监狱的整体形状呈十字形,中央塔楼往四边延伸出四翼。塔楼顶端是一个圆顶,二十四小时都有四名持步枪的警卫驻守,各自对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以防犯人跑掉。监狱四周环绕着铁轨,还有从波士顿北端区一路沿河延伸到萨摩维尔市的众多制造厂、铸造厂、纺织厂。那些制造厂制造出锅炉,纺织厂制造出织品,铸造厂则散发出镁、铜和铸铁的臭气。巴士驶下山丘进入平地时,天空被一层浓浓的烟雾遮蔽。一列东方货运公司的火车鸣着笛,他们必须在平交道前等列车开过,才能穿越铁轨,走完最后的三百码路程,抵达监狱。

那辆巴士终于停下来,汉蒙先生和另一名警卫打开他们的脚镣,诺曼开始发抖,接着啜泣起来,泪水像汗水般从下巴上滴下来。

乔说:“诺曼。”

诺曼看着他。

“别哭。”

但诺曼停不下来。

乔的牢房在东翼最顶层。晒了一整天太阳,入夜后囚室还是很热。里面没有电,电力只供应走廊、食堂,以及死刑犯牢房区的电椅。囚室里面都靠点蜡烛。室内抽水马桶还没普及到查尔斯城监狱,所以囚犯大小便都是拉到木桶里。乔的牢房本来是供一个囚犯住的,但现在里头塞了四张床。他三个室友的名字分别是奥利弗、尤金、图姆斯。奥利弗和尤金是一般的小混混,分别来自瑞威尔和昆西,两人都跟希基帮做过生意。他们从来没机会跟乔接触,甚至没听说过他,但双方聊起几个名字后,他们就知道他的确是希基的手下,也就没为了给他下马威而收拾他。

图姆斯是最老也最安静的。他一头黏黏的头发,四肢肌肉发达,眼里有些什么东西不太对劲,让你不想注视。乔入狱的第一天,太阳下山后,图姆斯坐在他双层床的上铺,双腿从床缘垂下,偶尔乔会发现图姆斯茫然的眼神转向他,他也只能和它接触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乔睡在奥利弗对面的下铺,那张床垫最烂,床板都凹陷了。床单很粗糙,被虫蛀得破破烂烂,闻起来像湿毛皮。他断断续续打着盹,但始终没有睡着。

次日早晨在院子里,诺曼朝他走来,两只眼睛淤黑,鼻子看起来被打断了。乔刚想问他怎么回事,诺曼便满脸阴沉,咬着下唇,一拳朝乔的脖子挥来。乔往旁边走了两步,没理会脖子的刺痛,想着要问为什么,但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诺曼逼近他,笨拙地举起双手。如果诺曼不管乔的头而去攻击他的身体,乔就完了,因为他的肋骨还没愈合,早上起床时还是痛得眼冒金星。乔滑动脚步,脚跟刮着泥土地。在他上方的高处,瞭望塔上的警卫正往西看着河流或往东看着海洋。诺曼朝他脖子的另一边挥拳,乔举起一脚朝诺曼的膝盖骨踹下去。

诺曼往后倒下,右脚弯成一个怪异的角度。他在泥土地里翻身,想用一边手肘撑起身子。乔第二次踹向他的膝盖时,半个院子的人都听得到诺曼的脚骨被打断的声音。他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太算是尖叫,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深沉的吹气的声音,一只被压在屋子底下的狗垂死爬行时,发出的就是那种声音。

诺曼躺在泥土地上,双臂垂在两侧,泪水从眼睛流入耳朵里。乔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危险了,可以把诺曼扶起来,但这种举动会被视为软弱。于是他走开了。他穿过上午9点就已经热得难受的院子,感觉到盯着他看的眼睛多得数不清,每个人都在观望,在决定下一个测试是什么,考虑着他们要玩弄这只老鼠多久,才真的下手打死牠。

诺曼不算什么,只是个热身而已。如果这里有任何人知道乔的肋骨伤得多么严重——此时他连呼吸都痛得要死,连走路都会痛——他就活不到明天了。

之前乔看到奥利弗和尤金在西墙旁,现在他们走进人群中。在搞清状况之前,他们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于是乔走向一群不认识的人。如果他突然停下,东张西望,看起来就会很蠢。而在这里,愚蠢就等于软弱。

他走到那群人面前,在院子另一头,靠墙,但那些人也离开了。

这个情况持续了一整天——没有人要跟他说话。不论他说什么,都没人想听。

那天晚上他回到牢房,整个是空的。他那张凹凸不平的床垫放在地上。其他床垫都不见了,两张双层床也不见踪影。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只剩那张床垫、那条粗糙的床单,还有便桶。乔回头看着正在锁门的汉蒙先生。

“其他人呢?”

“走了。”汉蒙说,然后走下楼梯。

第二夜,乔躺在那个闷热的房间里,又是几乎没睡。不光是肋骨痛,也不光是害怕而已,还要加上监狱里的臭味,以及外面工厂传来的同样强烈的臭味。牢房顶端有个小窗子。或许开这个窗子的本意,是好心想给犯人尝一点外面世界的滋味。但现在那窗子成了工厂烟雾的管道,纺织品和烧煤的恶臭都飘了进来。在囚室的高温中,当老鼠之类的有害动物沿着墙边疾跑,囚犯在夜里呻吟,乔想不出自己要怎么在这里熬过五天,更别说五年了。他失去了艾玛,失去了自由,现在他可以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摇曳着,越来越黯淡。他们正要夺走他的一切。

次日,又是同样的戏码。下一天也是。无论他走近谁,对方都会走开。任何目光对上他的人,都会立刻看向别处。但他感觉得到,一等他移开目光,他们就在观察他。全监狱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都在观察他。

同时等待着。

“在等什么?”那天晚上他问,当时正要熄灯,汉蒙先生转动着囚室的锁。“他们是在等什么?”

隔着铁栅,汉蒙先生那对毫无光亮的眼睛看着他。

“其实,”乔说,“我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但我很愿意跟他把话讲清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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