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海的车终究还是需要开回S市,能帮着分担一下的也只有齐镓。为了不让回程的车变成气氛尴尬的大冰箱,梁泊自己掏钱买了一张巨贵无比的机票连夜飞回了S市。
回到公寓的梁泊趴在床上大哭一场,记忆里成年后他就再没这么哭过,哪怕是自己的秘密被曝光在全校面前,但是自己也是咬牙挺住一滴眼泪没有。直到哭得脱力,梁泊的眼泪才堪堪收住。环顾四周,小小的公寓里到处都有齐镓留下的痕迹,抹不去也忘不掉。
勉强爬起来的梁泊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属于齐镓的东西都打包好,仔细地封进一个箱子里,如果齐镓回来就让他带走,如果两人就此再不相见,那也算是曾经的一段经历吧。
梁泊在收拾的时候,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来回转悠,但是他不后悔。梁泊喜欢齐镓,到现在依然喜欢,但是三观不合注定了他们不可能走上同一条道路,梁泊不接受自己有一个随时准备去找死的男朋友,不接受一个不尊重生命的人在自己身边。
整理完一切已经是凌晨了,梁泊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路灯,思绪控制不住的在想,齐镓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回来了吗?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梁泊迷迷糊糊地睡在了沙发上,再度睁眼,天早就亮了。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梁泊一惊,上班又快迟到了!随后才想起,今天才是自己正儿八经请了假的日子,原本的计划中,自己现在应该在优胜美地,给自己的男朋友送惊喜。揉了揉脑袋,梁泊感觉自己这两天就跟做了一场大梦一样,这个梦太可怕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来,又差点儿被装着齐镓东西的箱子绊倒,梁泊忍不住吐出了一句国骂。连续奔波24小时,经历情绪的大起大落后再赶红眼飞机回来,梁泊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他依稀记得自己上一次吃东西可能是很久以前,一顿十分难吃的麦当劳,但是现在的梁泊毫无食欲,于是行尸走肉一般将自己挪到二楼的床边,一头栽倒到自己的床上继续睡觉,期盼再次醒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经过了一夜的休整之后,齐镓和胖大海也踏上了返程的旅途。从昨天两人回来,胖大海就觉察出齐镓和梁泊之间的不对劲了,后来梁泊一个人赶去机场连夜飞走,他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只是齐镓这段时间脸色阴沉的厉害,胖大海一直不敢开口问。
洲际高速上,齐镓一脚油门将车速直接飙到了快120迈,这是快200公里的时速啊,再快一点飞机都能起飞了。胖大海吓得死死抓住副驾的扶手,哆嗦着声音说道:“兄弟,你想找死我从来没拦过你,这两次你去徒手攀我也算尽心尽力完成了你的嘱托吧...除了带梁泊过来,不过这不能怪我吧,我也不知道你俩咋会儿事啊,我以为他早就知道你干啥的呢......求求你了开慢点儿,我,我还想活呢呜呜呜。”
齐镓似乎是刚从神游太虚的状态回过神来,终于松开了油门上的脚,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开始轻点刹车降下车速,轻声道:“抱歉,刚才走神了。大海,这一路麻烦你了,回去请你吃大餐。”
齐镓嘴上说着请客,脸上的表情却冷的想下一秒就能拔枪的杀手。
“大餐,想下毒让我潘大海做个饱死鬼的那种吗......”胖大海腹诽到。
确认仪表盘上的车速降回安全区域后,胖大海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扶手,斟酌再三后问道:“你和梁泊,还好吗?”
齐镓用最寻常的语气说到:“没事,分了。”如果不是方向盘上略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齐镓,胖大海真就信了这句没事。胖大海认识齐镓这么多年,看他对什么事情好的都是一副拿得起就放得下的样子,终于有一回他也装不下去的时候了。
为了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到了下一个休息站胖大海就坚持将齐镓从驾驶座里拖了出来。接下来的路,胖大海在自己老腰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自己把握方向盘,以确保自己和车都能完整地回到S市。
副驾驶上的齐镓愈发沉闷,一言不发也就算了,周深环绕的冰冷气压甚至让胖大海隔着空气都感觉到了汗毛战栗。仿佛副驾驶上的人刚刚被妖精抽干了精气,此时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一魄勉强维持生气。
胖大海当然知道现在齐镓的心情肯定糟糕透了,只是不确定是分手造成的打击更大还是是临近终点却被迫中止攀岩挑战对齐镓造成的伤害更深。以大海对齐镓的了解,齐镓哪怕自己憋死也不会主动找人倾诉的。作为可能是齐镓唯一朋友的人,大海觉得自己豁出去了,怎么着也要为兄弟开解一下。
胖大海:“你俩,是为什么?梁泊当时来找我,拜托我带他过来的时候挺兴冲冲的啊,我觉得不至于就这么分了吧。”
齐镓只是看着窗外,并不想回答,也或许是不知道该从哪里答起。
胖大海:“你这么闷着不是个事儿啊,人会闷坏的,真的。哎,我也不是逼你,不过你要是愿意说,还是说出来吧,说不定会好受点儿。”
齐镓默然许久,才终于开口:“小白,他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他希望好好生活,而我做的事,让他觉得接受不了。”
胖大海听得一头雾水:“就这?不是,我以为你们俩多大的矛盾呢,你也不是天天都这么飞檐走壁的呀。就这两次挑战,就够了吧?你回去跟他解释清楚,再不去搞徒手攀岩这种事儿,不就好了吗?”
齐镓扭头回来,眼神颓废却又执拗,说:“这是我选择的道路,别人可以不认可,不影响我继续走下去。”
胖大海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不会还要再挑战吧?”
齐镓默默点头,不再说话。
大海正在开车,眼睛看着路,所以并没有看见齐镓的动作,不过不用看他也知道答案了。
回S市的路还很长,其中大段大段荒野平原上的公路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对,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发达国家基建就是如此不靠谱。齐镓在副驾驶上,捧着手机,上面是和梁泊的聊天记录。
翻着过往的聊天记录,齐镓一边看一遍嘴角轻微地上扬,扬着扬着,便哭了出来。硕大的眼泪抑制不住的从眼眶中滚出,打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实现也模糊了记录。
齐镓的上一次哭泣他十五岁,母亲的葬礼。那一次他哭的很大声,嚎啕大哭,撕心裂肺;而这一次,很安静,几乎有每一点声响,除了眼泪砸落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声“啪嗒”。
听见响动的胖大海偏头看了一眼,差点吓得蹦起来,手里的方向盘不自觉得打了滑,让整个车子都偏去了旁边的车道,幸好这荒原公路前后都没有车,不然真是要出事儿。回过神来的胖大海定睛一看,副驾驶上这个鬼脸还真是齐镓,一双眼睛别的通红通红的,满脸肆意的泪痕交错,死死咬住的下唇早就没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怕。
这种时候齐镓可能最不想要人打扰,可是这狭小的车内空间又无处躲藏。胖大海默默从驾驶座门侧掏出一包纸巾放到了中控台,然后屏息凝神继续回到开车模式,希望齐镓可以就此把自己当个隐形人,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
直到深夜,两人才开回了S市。因为担心齐镓的状况,胖大海并没有送他回机场停车场去取他自己的Jeep,而是直接将人送回了家。当夜胖大海直接在齐镓家里过了夜,就为了确保这个失了魂的人不敢出什么傻事。
不过齐镓倒也安静,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将自己关进了家里的主卧,在母亲曾经的床上躺了整整一夜。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