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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海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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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纸片,这张稀薄的纸片上写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字,“哦,是黄伟明推荐的人。”他盯着她看了几眼:“他和我们说起过你,你就站在那里吧。”接下来的几分钟,没有庆典,没有仪式,自然也没有意识到可能会给她的生活带来的危险,她就这样宣誓入了党,成为了上海分部的一员。从此她就是有组织的人了。

乐队演奏的旋律,激荡着循环往复的脉动,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伴侣,舞出一波又一波起伏的浪潮,而她,却在冷冷地质问自己,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到这种地方?难道是要折磨自己吗?要知道,还有整整十年,她是属于杜月笙的。想到这里,她心灰意冷,匆匆逃离了诱惑的音乐,冲上了马路。

到了咖啡馆,她就是高太太,这是上级事先给她的角色。她总是扮演太太的角色,在她这个年龄,还是未婚的姑娘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们把她引进一间包房,她要了一壶茶,两只小茶杯。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接着,又喝了一杯。时光在等待中慢慢流逝,等到距离约好的时间都过去半小时了,她终于听到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木门在一阵轻微的颤动之后被打开了。

一看到进来的这个人,宋玉花在等待中积累的不快就烟消云散了,眼前站着的是陈鑫。当初她最初接触共产主义时,他们就在维也纳花园遇见过。是他向她讲述了张小姐的故事,那位美丽可爱的姑娘,那位怀孕的舞女,就在她被种了莲花之前,她用那样乞求和哀伤的眼睛看着宋玉花。那么,他是否知道张小姐的遭遇?

从上次的相遇之后,她发现陈鑫的名字经常见诸报端,这才知道他拥有好几个行政头衔,同时还是几家上海最有规模的银行的董事。与此同时,他还是戏剧制作人,左翼戏剧家联盟的领导人之一,一家激进派沙龙的主人。他因为经常和女性传出绯闻而出名,不过,虽然他明显有左派倾向,但是没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个共产党员。

从他忽闪的眼神里,她看得出来,见到她,他也同样很惊喜。很显然,在见到她之前,他也只知道将要见到的下级不仅提供了信息,还捐赠了一颗钻石。可是,他显然不会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他认识的,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和杜月笙有关系。从他的夸赞中,她听出来他居然以为她从杜月笙那里偷出了那颗钻石。傻瓜,没有人能够从杜月笙那里偷东西。

“高太太。”见到她,他的脸上显出了由衷的欣喜,“很高兴见到你。”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女孩子推门进来,门都没有敲一下。“啊,”他对她说,“这是吴小姐。”这个女孩子看上去不到十八岁,脸颊圆润,粉粉的像一只熟透的水蜜桃。她已经经历过好几次类似的会面了,但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三个人,一时间,她傻在了那里。

女孩子进来后,直接就坐到了陈鑫的腿上,爱娇地贴住了陈鑫,尽管他们俩的年龄看上去相差了二十多岁,但是看上去亲昵得像一对情侣。“很高兴见到你。”宋玉花说道。

“高太太好。”女孩回了她一句后,又回过身去,对着陈鑫的耳朵轻声笑语着。

他也轻声地回应着她,隔着衣服爱抚着她,完全无视宋玉花的存在。她吃惊极了,他们到这里会面,是要谈正经事的。

宋玉花正感到尴尬,面前的这两个人,让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陈鑫一把把女孩推了下去:“好了,乖乖地去拿个杯子来。再叫一份小馄饨,不,叫两份。你就等在那里,好了端上来。你把我的胃口吊上来了。”女孩转身离去之际,他还在她浑圆的屁股上拧了一把。

宋玉花感觉脸上阵阵发烧,觉得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她逼着自己忍下羞耻。回想今天出门前,在穿着上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思。每次出来见人,都是这样,她心里总是很紧张。今天,她试穿了不下一打衣服,最终,还是挑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棉布旗袍,这件旗袍穿在身上,让她看起来很严肃,但同时还很漂亮。她的头发还是像平常一样绾了一个低低的发髻,在靠近后脖的地方簪了一朵浅紫的绢花。任何和平常不一样的打扮,只会引来他人的注意,在她走出杜宅之前,她不想惹来任何麻烦。这样的一身打扮很得体,她是去和一个单线联络人会面,当她沿着碎石子路走出铸铁大门时,她知道自己很漂亮,可以自信地面对任何一个陌生人。可是,没想到这个联络人是陈鑫,而且,现在她还要痛苦地旁观着他和一个女孩子亲热。冷静吧,就当作没看到,她告诫自己,脸上一定要显得若无其事。她看着吴小姐走了出去,从她的背影和步态可以看出,她很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更成熟更有风情一些

门一关上,宋玉花终于平静下来了。“很可爱。”她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希望现在他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可是,眼前的陈鑫又让她大吃一惊,一转眼,他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刚才脸上的那种吊儿郎当一扫而光,这会儿,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她看到了一个戏剧家,一位沙龙主人, 一个有思想的男人。“她被惯坏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也变了,刚才的那种油腔滑调一点都不见了,变得沉稳而富有质感。“打个掩护吧,我会经常带上一些年轻貌美但是没有脑子的女孩子,这样她们就可以看到我都去了些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事,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请原谅刚才的插曲,现在我们可以有一点自己的时间了。”

她瞪着他,哪个才是真实的陈鑫呢?是刚才那个富有、玩世不恭的演艺圈人士,还是眼前坐在她对面这个聚精会神、严肃的人呢?“北边有消息吗?”她问道。她的意思是指日本人的动静,当然也指的是党中央所在地,那里是策略的发源地。过去的两年里,党的领导人就在延安的窑洞里办公,中国的未来,中国的希望,就在那里。会有那么一天,当她重获自由身,她也会去那里。

他靠近了一点:“我听到的消息是,北平此时就像一座沉默的坟墓,每个人都在等待,日本人已经重兵包围了北平。他们已经拿下了天津和塘沽,塘沽是为这两城市服务的港口。”

“那么我们的军队会保护北平吗?”

“不会,蒋介石已经下令撤退了。”她的心口一紧,这么说来,北平就要落入日本人之手了。

“我们必须服从,”陈鑫忧伤地说道,“我们现在和国民党合作了,我们是在同一条战线上。而且,蒋介石也是对的,我们没有能力抗拒日本人。”

宋玉花只觉得心头燃起了一把火,这把火快要把她烧焦烤干。“他们也会这样把上海交出去吗?”

“不!在这里,我们会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干掉,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那个死猪猡森冈。我听说他又到过皇家剧院了,去看那个钢琴家。”

“是的,我也听到了一些传言。”虽然这个故事令她心生恐惧,但是,在复述林鸣跟她讲过的话的时候,她还是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他给了美国人一张新的唱片,那是一个叫莱斯特.扬的萨克斯乐手的唱片。这张唱片是通过外交通道获得的,装在一个外交专用的口袋里。美国人很喜欢这首歌,我听说他听了一遍又一遍,而他自己乐队里的两个萨克斯乐手,一对精瘦的兄弟,更是听了无数次。”

陈鑫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一时陷入了沉默。“一首歌。”他说道,随即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沉吟着说,“呃,高太太,你是知道的,你不仅仅会说西洋话,而且,你还懂得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这话让她震了一下:“我会为我们的事业尽最大的努力。”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你的技能很高超,上面已经注意到你了。”她觉得心里阵阵发凉,因为她知道,陈鑫说的无非是因为她的钻石,还有她的英语能力。

“我会以任何方式为组织服务,只要是上级的意愿,我可以从此不再说英语。”

他举起了一只手,“小心从事,现在,我们要你做的下一步工作就是辅助杜月笙的暗杀计划,尽你的一切可能使得这个计划得以实施。”

“可是,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啊。如果他们要用一个美国人做诱饵,我们应该反对才是……”

“宋小姐,”他制止了她,她的话让他非常吃惊,一时忘了用她的代名,“我们不需要你参与意见。”

她垂下了眼帘。

“你的任务就是辅助这项计划。”

“是。”她说道,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还有,”陈鑫继续说道,“我们还需要钱,所以,如果你有办法……”

门开了,吴小姐回来了。“吃的来了。”她笑吟吟地说道。

陈鑫瞬间又变身为原先那个公子哥儿:“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胡蝶漂亮?她的确是个好演员,你看过她的《姊妹花》吗?可是她太矜持了,端庄得就像一座雕像,一张石雕一样的脸。”他一把把吴小姐拉过来,“我喜欢活泼泼的女孩!”

宋玉花喝着茶,看着他们两人打情骂俏,心里明白他们今天的会面到此结束了。陈鑫又换上了他在公众面前的那张脸,眼皮浮肿,神色疲惫,一张沉湎于夜生活的脸,和刚才的他截然不同。

他抬头望了一眼宋玉花:“我还是那句话,高太太,如果你还能再来参加每周一次的沙龙聚会的话,我们将会感到无比荣幸。大家都感谢你的参与和奉献,希望你能再来。”

她淡淡地一笑:“我尽量吧,高先生总是让我很忙。”她站起了身,感觉自己的这身衣服很过时,自己很老。“代问你家人好,再见。再见了,吴小姐。”

女孩子抬头看着她,那神情仿佛在吃惊她怎么还在这里。

她迅速地离开了那里,直到走到街上,她才恢复到平常的模样,不再戴着那个贵妇人的面具。她的鞋跟一下一下地叩击着人行道,她的身影在经过的商店橱窗里映现。现在她该怎么办?她不能辅助一项用托马斯作为诱饵的计划,还有,她该拿那些钻石怎么办?三颗藏在她的床头柜后面,另外还有二十五颗依然躺在那个小袋子里,藏在那张画的后面。大太太再没有提起它们,也没有别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坐上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后,她心里想着,也许,她应该带上它们逃向远方。生平第一次,她在经济上自立了,她有钱了,可以做她想做的事。一路上,这个奇怪的念头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里,直到她回到华格臬路。

杜月笙雇佣的刺客赵富年有着冷血杀手之称,备受国民党非正规武装部队的推崇,已经为他们执行过好几次任务了。然而,他的出身背景却是非常平淡无奇,没有任何与众不同之处。

赵富年是浙江人,他在风景如画的江南地区长大,家里有五亩地。他有五个兄弟,那年家乡闹灾荒,他的大哥带着年龄还小的他离开了家乡。他先是到了杭州,和一些小混混搞到了一起,靠勒索商家店主的保护费过日子,后来他成了杭城最大的乞丐王的保镖。再后来,国民党秘密警察找到他,让他来执行他们自己不便出手的任务,那就是后话了。他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守口如瓶,必要的时候也很有魅力,具备杀手的专业素质,这个任务由他来执行是最合适了。

“那个钢琴家,他也一起去死吗?”他问杜月笙。

“放过他吧,当然是在可能的情况下。”杜月笙眯缝了眼睛。这是一双冰冷的眼睛,赵富年注意到了,这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只要取了大将的性命,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无论牺牲的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

凭借多年的经验,赵富年知道了这件事情很重要,比他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重要。在那间租来的小公寓里,他兴奋了好几个小时,想象着那个日本人倒在他的枪口之下的情景。这间公寓在皇家剧院的后面,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把烟头摁在窗台上。从这个窗口望出去,他可以看见剧院的后门,乐手们从那扇门进进出出,从那扇门出入的还有厨师、服务生和清洁工。可是他很容易就把那个钢琴家给认出来了,他看上去像个管事的人,而且,他的手上从来不拿任何乐器。

然而,赵富年还需要更多的细节,尤其是森冈和那个钢琴家之间的来往,这些信息只能来自于剧院内部的人。不久,他的目标就锁定在一个名叫陈贵阳的服务生身上。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剧院关门之后,他在剧院附近的一个小面摊上听到陈贵阳和别人在说话,他听到了一口柔和的南方话,很像赵富年自己的口音。那是浙北地区的方言,这样说来,他们是半个老乡了。赵富年假装着看那个油墩子的摊头,就势凑到了他的身边,听他和身边的人说着话。他确信他们来自于同一个县城,运气实在太好,他心里一阵狂喜。他还听到他的同伴叫他的名字,原来他叫陈贵阳。陈贵阳是个理想的目标,他和另外七个服务生挤在一间房间里,他一天吃两顿,他把攒下来的每个铜板都寄回了家乡。掌握了这些信息,就可以去搭讪了。

那天夜里两点半的时候,赵富年开始了行动,他尾随着这个服务生去了一个小吃摊。当时,陈贵阳正在对付着小笼包,他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咝溜溜地吸着里面的汤汁。就在这个时候,赵富年从他的身边经过,他假装不小心掉了几枚铜板,有几枚还滚到了陈贵阳的凳子底下,他只好放开小笼包,侧了侧身让赵富年过来捡。“他妈的你没长眼睛啊。”陈贵阳正吃得有滋有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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