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城北去吃了早饭,然后又开车去了市中心的超市。
早上九点多钟,是各大超市最忙的时候。爷爷奶奶们忙着买菜,抱孩子的,遛狗的,人头攒动。
楚清一进超市,就拽着程易安直奔零食区。看见东西就往购物车里塞,也算是满足了快递停运不能网购的遗憾。
路过拖鞋区域的时候,程易安突然瞧见了货架上的情侣拖鞋。他指了指那两双拖鞋,“你家的?”
“对啊!就你第一次去穿的那双。”
程易安皱着眉想了想,他前几天住楚清那儿的时候好像穿的是一次性的拖鞋,“前几天……”
楚清提到这事儿气就不打一出来,那鞋被她扔了,在程易安三天都没回她消息的那个夜晚。“既然提到鞋了,你给我解释解释,那次你跟我冷战个什么劲儿?”这事儿原本楚清都忘了,哪知道程易安自己撞枪口上了。
“没什么。”程易安摸了摸鼻子,拉着她往前走。
楚清一看他那反应就知道不对劲,赖在原地没动,手就近虚扶着个货架耍无赖:“你不说清楚了我今年大年三十在这儿过了。”她实在是好奇的很,那次是怎么惹到这祖宗了。
程易安无奈地拉着购物车退回到楚清旁边,旁边还有零散几个客人。他低着头走到楚清旁边,确定身边没人注意他们俩了,才小声地清了清嗓子道:“你家挂着男人衣服。”
“嗯?”楚清眨了眨眼睛,“你以为我有男朋友?”
程易安点点头,双手紧紧抓着购物车的推杆,舔着下嘴唇。
“你……疯了吧?”楚清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她甚至是想到了程易安觉得她家里太乱,袜子乱飞,觉得她邋遢生气了。
“那您这小脑袋瓜是怎么转过来的?后来怎么就又觉得我没男朋友了?”
“朋友圈。”程易安老实交代道。
“你半夜偷翻我朋友圈?”楚清立刻开始思考自己朋友圈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程易安脸皮薄,还想着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嘴硬道:“无意间翻到的。”
“要是没翻到你就准备跟我相忘于江湖了是吧?”以程易安那性子,知道她有男朋友以后就绝不会越界。
“没翻到我就转妇产科去。”程易安说完之后脸都红了,拉着楚清就往前走,“你不是说要吃果冻的吗?”
“你不是说那玩意儿不健康的吗?不对啊,你别转移话题!”楚清差点儿被果冻给带跑了,“你转妇产科干嘛你!你变态!”
“嗯,我变态。”程易安顺着她的话说。
“但,但是我听说现在生孩子可以让人进去陪产的吧?”楚清随口问了一句,她记得前几天刚在微博刷到过。
程易安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我可以陪你进去。”
“谁要你陪我进去。”楚清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这么一说,孩子的爸爸还不一定是你呢,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程易安听完以后脸就黑了,闷着头走路也不答话。
“诶,薯片儿你吃吗?”楚清丝毫没意识到他生气了,照常跟他讲话。
“嗯。”
“那个呢?夹心饼干,吃吗?”
“嗯。”
……
程易安一路跟失语了一样,排队买单,拎着东西下楼,看都没看身旁的楚清一眼。
一直到坐上了车,楚清才发觉他不对劲了。仔细回想了一路,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到了家以后,程易安刚准备下车就被她拦了下来。
“我错了……”楚清瘪着嘴,可怜兮兮地扒着程易安的胳膊,“我,我将来孩子的爸爸肯定姓程。”
程易安把胳膊抽了回来,默默又把车发动上,开了空调。
“你原谅我嘛,人家说过年了不能生气的。”楚清双手抱着他的右胳膊,晃来晃去。见程易安还是无动于衷,又将下巴搁到了他的肩膀上。
程易安还是没动,眼睛盯着窗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就是,就是嘴快嘛,口不择言。以后我一定说话之前过脑子,我,我一日三省吾身!我肯定不惹你生气了,亲亲好不好……”楚清眼泪都快出来了,嘴撅得老高,能挂油瓶子了。
程易安依旧不为所动,跟被人封印了一样,端坐在原地。
楚清蹭地一下火就上来了,她松开了手,开了车门就跑。好声好气哄了半天还这副模样,她还真不乐意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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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楚清含着泪跑了,程易安这才慌了。他连忙下车去追,手里拎着三大包东西,累赘得很。等追到人的时候楚清已经进了房间了,程易安将零食丢在了客厅,拔腿就往窗户边跑。
到了窗户口的时候,正巧碰上楚清关窗。
程易安一手扒住了窗户,随后狠狠将窗户拍了下去,然后捂着手皱着眉,站在原地,“嘶……”
第25节
楚清听见声音以后赶忙开了窗,趁她开窗的功夫,窗外某个捂着手的人嗖地一下就钻了进来。见他神情正常,手也没断。楚清这才断定程易安是在诓她,她背对着程易安坐在床上,低着头掉眼泪。
“好了……”程易安见她哭,心里有些着急了。原本就是想逗逗她,治治她这口不择言的毛病,没想到将人惹急了。
“是我不好,不气了。”抬手给楚清擦了眼泪,程易安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不哭了,护肤品都淌没了。”
楚清低着头不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大过年的不能哭。”程易安低头去亲她,从眉心到下巴,一路吻着,“行了,不哭了,流这么多眼泪多浪费纸啊……”
“你,你自己说,以后儿子能不能不姓程!”楚清抽抽噎噎地,开始甩无赖。
程易安见她终于愿意理自己了,忙道:“行,儿子跟你姓。”
“不要……”楚清委屈地给自己擦了擦眼泪。
“好,不要。那你说姓什么就姓什么,姓麻,姓火,姓冒,姓薯片儿,都行。”
第34章
“姓麻,姓火,姓冒,姓薯片儿,都行。”
“你儿子才叫麻辣烫!你全家都叫麻辣烫!”她被程易安气笑了,约莫是自己觉得丢人,又将脸埋在他胸口,将一脸的泪水全数蹭到他的毛衣上。
“全是鼻涕。”程易安皱着眉嫌弃她,一边嫌弃,一边又将袖子伸到楚清跟前给她擦。
楚清还抽抽噎噎地,听见程易安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立刻老老实实地从他腿上下来,趴在沙发上等着。闹归闹,遇到正事儿楚清还是拎得清的。
“喂?”程易安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放在楚清颈后揉捏着。
楚清舒服地闭了眼睛,往前挪了一步,将脑袋放在程易安的腿上枕着。
程易安看她享受的样子,低头笑了笑。他记得以前听人说,摸小狗或者小猫的下巴或者后颈,它们会觉得舒服,如今看来楚清也适用。
“好,好,我知道了。”他很快挂了电话,见身边的人歪着脑袋看着他,楚清主动解释道,“麻大哥说让我去他那儿拿樱桃,说是黎菘早晨去水果店搬了两箱回来。”
听他一本正经地说着麻大哥,楚清憋笑憋得肚子都痛。她直起身子来,拍了拍程易安的肩膀,“你去吧,麻易安。”
程易安十分顺从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嗯,你去把刚才买的东西收拾收拾,等我回来带你吃饭,麻清。”
……
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晚上,为了晚上守岁,楚清年三十一直睡到了十二点才起来。她醒来之后洗漱完就坐在床上嚼薯片。院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程易安,估计是找程易笙喝茶下棋去了。
大年三十中午是没有午饭吃的,这个程易安前几天就跟她说过。吃完一袋薯片以后,楚清舔了舔手指,然后收拾东西去浴室洗澡。她吹完头发后,简单护了肤化了个淡妆,程易安就回来了。
“走吧,快开席了。”程易安刚刚贴完春联,就回来接楚清了。
两个人到了餐厅,冷碟刚刚上桌,程易笙手里照样捧着那只小猪佩奇的热水袋,时不时张嘴吃下黎菘递过去的松子。
“爷爷呢?”程易安没见着老爷子。
程易笙颇为嘚瑟地嚼着嘴里的松子,口齿不清道:“打扮呢。”
程易安白了他一眼,没理。这恩爱也秀得太过了,一颗松子能吃得口齿不清,不知道他什么毛病。
没一会儿,程筠遥带着黄缪进来了。
“爸妈。”
“叔叔阿姨。”楚清忙着打了个招呼,长辈入席以后多少有些拘谨。
“小刘,开席吧。”很快,老爷子也拄着拐杖从门口进来,手里拿了只暖炉,招呼着大家动筷。
下午五点,年夜饭开席。凉菜、炒菜、热菜上过了三轮以后,撤了饭菜,上茶水干果。
然后,开始了程家每年固定不变的节目,背汤头歌。
“来,小笙,给你弟弟打个样。”程老爷子从袖口里拿了一叠红包出来放在手边,随意说了一句,让程易笙接着往下背。
程易笙清了清嗓子,顺着老爷子的话接下去。全程气儿都不换,一个磕巴都没有,可见是从小下的功夫。
楚清目不转睛地看着程易笙,心想就算是她小时候背得最顺的那篇《出师表》,也比不上程易笙的这汤头歌来得滚瓜烂熟。
“好,小安,接下去。”老爷子又将目光转向了程易安,嘱咐道,“你未来媳妇儿看着呢,别丢人。”
程易安偷偷抓着楚清的手,不紧不慢地张嘴。
跟程易笙那种口齿不清,故意炫技一样的背书方式不同。程易安背书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温温地,句子说得顺畅,语速适中,可又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程老爷子扬了扬手里的红包,示意几个小辈过去拿。程家的传统成年未成婚生育的红包照给,结了婚就直接给下一代。
“谢谢爷爷。”程易笙拿了红包以后直接转手给了黎菘。
黎菘甜甜地跟老爷子道了声谢,然后美滋滋地回了座位。
轮到了程易安和楚清二人,程老爷子直接将手里剩下的两个红包直接都给了楚清。他又指了指程筠遥夫妇,好心提醒道,“去,那儿还有。”
程易安将楚清拉到了自家爸妈面前,提醒二人道:“我记得去年给大嫂的是妈的那只羊脂玉镯。”
黄缪笑着从包里拿了个红丝绒的布袋子出来,递给楚清后还玩笑道:“我们家老二现在倒是活泼了不少,都是小楚的功劳。”
楚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道:“谢谢阿姨。”
“老二现在这个嘴能说得很了。”程易笙也附和道,“上次瞧见他跟巷子里的大黄唠了半天嗑。”
程易安随手拿了颗花生,转身往程易笙身上扔,“总比你自己跟自己下棋还嘀咕个不停地好。”
“爷爷爷爷,你看看……”程易笙将地上的花生捡起来剥了丢进嘴里,跟老爷子告状。
“小安小时候背汤头歌,背不出来,我问他为什么不背也死犟着不说,可没少挨打。”程老爷子笑眯眯地捧着保温杯喝水,这会儿已经快八点了,他有点犯困。
“弟妹啊,改天把爷爷那把戒尺拿给你看看,紫檀的,小时候专门用来打他手心的。”程易笙见程易安黑了脸,更加起劲儿了,“错一个字抽一下,错一个字抽一下……”
楚清一听就想到了程易安小学时候写的那篇《我的哥哥》,作文里写哥哥小时候背汤头歌,背错字被爷爷打手心。谁知道居然是他自己的真人真事,写进作文里还替换了主人公。
楚清揶揄地侧头看了一眼程易安,后者不自然地低头剥着砂糖橘。
程易安只剥不吃,小小的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砂糖橘放了一排,还是按大小个儿排的。
楚清拿起来直接整个儿地往嘴里塞,塞到第五个的时候就被程易安拦住了,说是吃多了上火。
春晚开场舞结束了以后,程老爷子和程筠遥两夫妻就先回了房间休息,小辈从餐厅转至各自房间里守岁。
程易安记得去年的除夕,程易笙吃完年夜饭就早早带着黎菘回房了,三个长辈也各自回房休息。他一个人落单,自己跟自己下了一夜的围棋。
“我们先走了。”不到九点的时候,程易安抢先起身。
楚清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某个新晋男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等我看完这个……”
程易安无奈,只能坐下来等着。等那个男人一下场,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楚清的手就往外走。
“干嘛呀,我还没看完呢。”楚清有些不乐意了,大过年的这么早睡觉做什么。春晚刚刚演了几个节目而已,最重要的是黎菘带过去的辣条真的很好吃,她还没来得及问牌子呢。
程易安直接将楚清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她那房间的床小,两个人睡着多少有些挤得慌。楚清又是睡觉极其不老实的,他昨晚差点儿被楚清从床上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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