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特别是八路军有事她要出手,需要什么马群英得支持,必要时还要带上一些忠义寨的兄弟。第三个条件,山寨里的大事小事都要给她通气,她要参政,不当摆设夫人。
这三个条件,马群英都满口答应。别说是有王金凤嫁给他的先决条件,就是没有,把刘会贤和李玉贞送回根据地也是天经地义,一是忠义寨与八路军有友好约定,有这个义务。二是让他看着八路军的人落在鬼子汉奸手里,他良心上也过不去。第二个条件,王金凤是八路,八路军就是娘家人,为娘家人办事在所不惜。第三件事更合情合理,压寨夫人就是他一人之下,全寨人之上,能主事,他还省心了。特别是王富贵和杨金旺都有点怕王金凤,其他人更不在话下了。
“那好,赶快给我们拿子弹和手雷吧。”王金凤理了下搭在额前的秀发说,“我们得赶快走。”
“不着急,等老二、老三把鬼子汉奸送走了您再出去。”马群英说,“俺亲自送你去。”
“不行。人多目标太大,万一被鬼子发现就连累忠义寨了。”王金凤说,“你快给我弄子弹和手雷,我们从东门出去。”
马群英把刘根叫到跟前,如此这般地交待一番。刘根大声喊“是”,咧着嘴笑着转身就跑,差一点儿与走过来的王富贵撞个满怀。刘根歪着身子冲王富贵和杨金旺打了个敬礼,一溜烟地跑了。
“失胡子屁[3]!”王富贵冲着刘根的背影骂了一句。马群英和王金凤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地笑了。
“大哥。”
“大哥。”
王富贵和杨金旺走到近前冲马群英叫道。
“送走了?”马群英看着王富贵和杨金旺笑着问。
“送走了,把咱那三匹瘦马给他们了。”王富贵笑着回答。
“您俩真够抠的。”马群英捋着胡子笑着说,“会过日子,会过日子。”
“王友池的嘴都气歪了。”杨金旺笑着接过话说,“他说杀了都没几斤肉,还不如送他两头猪呢。”
“瘦死的马比猪大。他太贪了,嫌您给的少,还不好。嘿……”马群英笑着说完,还余兴未尽地“嘿嘿”几声。
“他是想讨好小鬼子。”王富贵接着说,“松本下令,今天要是抓不到八路军的机要员,就在慈云寺宿营。”
“鬼子要进驻慈云寺?”马群英惊异地问。他不等王富贵、杨金旺两人回答,接着右手立掌于胸前打大手印并念佛号:“阿弥陀佛。”脸上同时掠过一抹阴云。当年,闯王李自成屯兵慈云寺,人马作秽,粪有尺余。今天,小鬼子要进驻慈云寺,不知道会把这佛祖圣地糟蹋成什么样子。
“松本已经让李青标去安排了。”杨金旺不信佛用右手拽着他那撮儿小黑胡子接着说,“咱也不能大意。”
“按照夜儿黑儿[4]商量的部署,一点儿都不能含糊。”马群英说着将胸前的立掌掌心朝外向前一推,把“大手印”变成了“施无畏印”。
“他们不会来攻寨!”王富贵大大咧咧地说,“他们要来攻寨,给咱送那么多家伙弄啥哩?让咱拿着揍他?不是脑子进水了嘛。”
“二当家的说的对。”王金凤接过王富贵的话说。她已经决定嫁给马群英了,现在趁机抬举一下王富贵,缓和一下先前对王富贵的喝斥。她顺着王富贵的话说:“目前,他们不会惹你们,他们害怕你们跟我们八路军联手。他们给你们送东西,是想拉拢你们。可是,你们一定要小心,他们现在不攻寨,不一定以后不攻,日本人的野心就是要吞并我们整个国家。”
“他妈的什么他们、我们、你们的?俺就保持中立,谁他妈想打忠义寨的主意,玩蛋去。”王富贵左手把衣襟向后一扒,右手一挥,撇着他那老婆儿嘴,说话哏哏[5]的,一听就知道是对王金凤先前的喝斥不满。
“老二,以后说话不能带脏字了啊。她答应做您[6]嫂子了。”马群英笑着说着还趁机搂了一下王金凤的肩膀。
“她做俺嫂子?”王富贵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王金凤,张着嘴,下巴后收,像是治好了反咬关似的。
杨金旺那螃蟹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要从那枣核儿脑袋上蹦出来了。他怔怔地愣了一会儿,急忙冲王金凤抱拳,抖动着他那一撇一捺道:“嫂夫人在上,三弟这厢有礼了。”
“嫂子——”王富贵也冲王金凤抱拳道。可能是下巴还没有复原,只挤出了两个字。
“免了,我还没有嫁给他呢。”王金凤把手一挥说。
王富贵和杨金旺刚刚缓过来神,又被王金凤泼了一头雾水。马群英见状,笑呵呵地拉着杨金旺,拍着王富贵的后背说:“事情是这样的——”说着抬头对王金凤坏笑。王金凤装作没看见,转身回上房去了。
王富贵和杨金旺两个人的块儿头几乎一样,高大魁梧。马群英矮小单薄。三个人站在一起,把马群英夹在中间,两高一低,形成一个“V”字,在今天讲就是“胜利”的象征了。可那时他们不知道,本应该团结一起,却偏偏有了嫌隙。
马群英如此这般地把王金凤和李玉贞的事儿说了一遍。王富贵马上就撇着老婆儿嘴拉着马群英说:“大哥,借一步说话。”
“有啥不能说的?当着老三?”马群英惊异地问。
“俺有话。”王富贵看了一眼杨金旺,拉着马群英就走。马群英就势跟随,像是王富贵强拉的,其实是马群英故意的。他不知道王富贵要跟他说什么,但是王富贵要背着杨金旺,而且是当着杨金旺的面,说明他们俩中间又有问题了。这么多年,马群英是常常给他俩制造点小摩擦,然后再出面调停,稳坐老大。
“大哥,那小娘们儿您不要也不能放她走啊!”王富贵把马群英拉开后着急地说。
“为啥?”马群英不解地问。
“俺,俺——俺要。”王富贵有点说不出口,哼哼哧哧地还是说了出来。
“你——”马群英惊得胡子都竖起来了,“你想啥哩,老二?”
“俺想要。”王富贵撇着他那老婆儿嘴喃喃地说,“咱再去把,把那个抓回来,给,给老三。”
“那个要生孩子了,亏你想得出来。”马群英狠狠地瞪了王富贵一眼。
“有,总比没有强。”
“强,强你个头啊!”马群英气得转腰子,一边踱步一边说:“你,你想过没有。要真这样,八路来了咱咋说,咱不真是乘人之危了吗!”
“咱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有这么保护的吗?”马群英的嘴都气歪了,抖着山羊胡子说:“一人占一个,连临产的都不放过。咱就真是土匪了。”
“咱本来就是土匪。”
“俺这土匪和别的土匪不一样。”马群英一挥手蹦了起来,“你,你和郭疯子的三姨太——”
“您就别提她了。”王富贵的老婆儿嘴哆嗦起来,“郭疯子这一回来,还有好吗?没戏了。”
“没戏也不能这样。”马群英说着就往上房方向走。
“大哥。”王富贵急忙上前拉住马群英说,“娶一个是娶,娶俩也是娶,咋就不中哩?”
“不中。那王医生是自愿的。那,那小护士,那小护士说,死都不当土匪婆儿。你没听见?”
“俺能让她自愿。”王富贵把他那朝前伸的下巴向上一扬,瞪起他那母猪眼说。
“你,你少给俺玩这哩格儿棱。”马群英拂袖而去。
“大哥,您再想想。”王富贵跟在马群英身后追说。但是,这一次,他没有伸手拉马群英。
“俺不想,你也别想了。”马群英头也不回气哼哼地向上房走去。
王富贵跟在马群英身后走到杨金旺面前停住了脚步,因为他要背着杨金旺跟马群英说话有些尴尬,既是搭讪又是埋怨地说了一句:“大哥现在太胆小了。”
杨金旺也不答话,右手拽着他那撮儿小黑胡子,右脚踢着地面上突出的小石头,用他那鼓出的螃蟹眼睛瞥了瞥王富贵,又瞧了瞧马群英。突然,眼睛的余光看到刘根搬着一个大木箱气喘嘘嘘的走来,抬起头叫道:“刘根,搬哩啥[7]?”
“子——”刘根的“弹”字还没结巴出来,人已经到了杨金旺和王富贵面前。他干脆把木箱往地上一放,不说了,用手指了指木箱里面放的子弹、手雷和三把德国造的驳壳枪,让王富贵和杨金旺自己看。
王富贵和杨金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冲刘根摆了摆手,刘根就笑嘻嘻地抱起木箱向上房走去。王富贵又照杨金旺的后背推了一把,嘟囔一句:“他可真舍利[8]。”
杨金旺没有接话,随王富贵悻悻地向上房走去。
王金凤和李玉贞全身披挂带足了子弹和手雷。王金凤看了看那三把驳壳枪说:“我有枪。玉贞,你拿一把。”
“你也换了吧,俺这是二十响。”马群英笑呵呵地说,“可以换弹夹的。你那是十响,没法换,没这儿方便。”
“真的?”李玉贞好奇地从木箱中拿起一把“二十响”在手里把玩。她刚才看到木箱里那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夹,不知道是往这“二十响”上装的,还以为是专门装子弹的小匣子呢。
“会使吧。”马群英拿起一把“二十响”退下弹夹,一粒一粒装了二十发子弹,又装上,退下,再装上,给王金凤和李玉贞做了示范。
王金凤放下她那固定弹夹的老驳壳,顺手拿起木箱里的另一把“二十响”,退下弹夹,抓起木箱里的子弹就装。她刚才只顾拿子弹和手雷,没有仔细看枪,看到那备用弹夹,和李玉贞想的几乎一样,还觉得用那小匣子带子弹麻烦呢。
李玉贞也学着马群英和王金凤的样子,认真地退下弹夹,挤过来装子弹。
马群英笑着说:“您俩装十八九发就中了,弹夹内弹力大,小心夹了手。”
“大哥这就心疼上了,俺大嫂的武功可不比你差呀!”杨金旺不失时机地夸王金凤讨好马群英。
王富贵撇着他那老婆儿嘴笑着说:“大哥是怜香惜玉,说给护士小姐听呢。”说着顺手摸了把李玉贞的后背。心想,不让俺要这小护士,俺就当着你老婆的面恶心你一下,让您老婆掉进醋坛子。可是,李玉贞和王金凤都沉浸在对“二十响”的喜爱之中,根本就没有把他的举动当回事。
王金凤装好弹夹,双手拿起“二十响”,像跳舞似的上上下下左右前前后后地翻腾半天,感觉顺手,便笑着插进了腰里,笑着说:“好,好,相当于提两把花机关枪[9],太好了。”
“花机关枪是巩县造儿,给您这盒子炮可都是真正的德国造。”马群英笑着说。
“你们的装备太好了。”李玉贞仰起她那带迷人下颌线的尖下巴情不自禁地说。
“俺那弟兄们用的可都是巩县兵工厂仿造的。”杨金旺凑上他那尖脑袋冲李玉贞笑着说。他那一撇儿小胡子恨不得“撇”到李玉贞的脸上。
马群英看王金凤高兴,趁机将手放在王金凤的肩膀上,用关切的口吻问:“感觉沉不沉?合手吗?”
“不沉,挺合适的。”王金凤爽快地答。她看李玉贞也装好了子弹,爱不释手地举枪试巴,还用左手扶着弹夹眯着眼睛作瞄准状。遂笑着说:“太谢谢你们了。我们这就走吧?”
“走吧。如果藏身的地方不合适就赶快回来。”马群英爽快地一边说一边冲她们扬了下手,但他心里确实是有点难舍,毕竟要走的是答应做他女人的人。
马群英、王富贵和杨金旺等人将王金凤和李玉贞送出东门,并望着她们走远。王富贵忍不住问马群英说:“大哥,您真相信那王医生会回来做您的压寨夫人?”
马群英捋着胡子狡黠地笑着说:“她除了给俺做压寨夫人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是,从石榴院、民权到后寺河、慈云寺都让鬼子汉奸占领了,只有中间这块地儿咱说了算,她不依靠咱,就走不出这个圈。”杨金旺也拽着他那“撇儿”胡子跳着额头上的“捺儿”讨好马群英说。
“您不是说,她是想利用咱,利用咱把另外俩……”王富贵又迟疑着对马群英说。
“嗯——,利用归利用。给俺做压寨夫人,她是认真的。哼……”马群英打断了王富贵的话,又狡黠地笑着说:“这医生比护士有味啊。”说完,又向王金凤和李玉贞消失的方向望了望,扭头走进寨门。
王富贵紧跟几步,追上马群英说:“大哥,派几个弟兄暗地里保护吧?”
马群英迟疑片刻,回头看着跟上来的刘根说:“就让刘根他们去吧。”
“大家好,我们过了青龙关,就真正进入青龙山了。”导游的声音打断了刘晓豫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向导游,导游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将身子转向车后,面向众人。刘慈云坐在第一排座位上,将骨灰盒放于胸前用大腿托住。宋德方坐在刘慈云的旁边,伸出右手帮助刘慈云扶着骨灰盒。观光车顺着山腰的道路向下疾速驶去,就像一艘潜艇下潜于绿色的海洋之中。
导游理了下搭在眼前的头发接着说:“青龙山又叫天陵山、霍山、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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