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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凉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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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贞绕过日月潭下的冰挂,从一条小道走到潭边,看着一汪青水深得发蓝,不敢近前。巩义人有句俗话,叫“近怕鬼,远怕水”。说的是,在离家近的地方,知道哪里有死人,害怕那里闹鬼。到离家远的地方,不知水的深浅,害怕自己溺水。李玉贞倒是不怕溺水,她会游泳,但是,她怕在这寒冬腊月里滑进水中,可是一件替换的衣服都没有啊。

李玉贞抱着瓦罐站在原地观察,发现那日月潭的面积约一百多平方米,三面环山,一面临谷。临谷的一面是块平地,也是条大路,潭水几乎要漫过路面。不仅潭中的水不结冰,就连靠近潭水的一半路面也没有结冰。那条大道从潭边到谷边,地面上冒着蒸气、汪着湿土,又渐渐变干变白、结着薄冰、挂着白霜。

温泉,是温泉。李玉贞从心底赞美这大自然的神奇,慢慢地迈着碎步走上那湿润的潭边大道。潭边的水很浅,清澈见底,李玉贞看一眼就消除了她对潭水的恐惧。她选择了一处人们用青石板垒砌的水岸,健步走了过去。那青石板很大,长约三米,宽约半米,厚度她看不清,因为下部浸在了水里伸向潭底。清石板上湿漉漉的,也冒着蒸气。

真是仙境。李玉贞身穿八路军军装,腰别盒子枪,肩挎大葫芦,胸前抱着一个瓦罐,站上青石板,犹如仙女下凡一般。她看着潭水中自己的倒影,英姿飒爽,就像站在镜前一样自我欣赏。她扎着两条小辫,整张脸就像心的形状一样,有条迷人的下颌线,尖尖的下巴右侧长着一颗豌豆大小的黑痣。特别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忽闪着。她抱着瓦罐,不断地做着造型,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认为是一位女八路在潭边跳瓦罐舞。她能歌善舞,八路军和老百姓都说她舞跳得好,可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跳舞的全貌,因为她所见到的最大的镜子,也只有脸盆那么大小。今天,她在日月潭里,看到了自己跳舞的天才,心想,把日本鬼子打跑后,她就专攻唱歌舞蹈,当个舞蹈家。当她抱着瓦罐做弯腰、蹲下的动作时,看到水中的自己是个大花脸,满脸的战火灰垢,就像一个小丑。她冲着水中的小丑龇牙、摇头、做鬼脸,水中的小丑就给她同样的回报,她咯咯地笑出声来。

李玉贞放下瓦罐,抱起袖子,把手伸入水中。温的。她的手明显地感觉到水的热度,开心地向两边一划,潭水掀起两股波浪,产生两组涟漪。她的身影在潭中摇摇晃晃地隐去,波浪消尽,涟漪向远处扩散,一圈一圈,越来越大。她开心地划呀划呀,浪花不断,涟漪不断。她看不到自己的笑脸,也不愿再看那张花脸。战争把那张美丽的脸玷污了,只有消灭战争,洗尽硝烟,她那张美丽的脸才能真正绽放美丽。想到这儿,她停止了划动,掬起一捧水,低下头洗一把脸,脸立刻就感受到了温暖。她接着洗第二把,三把,四把……

李玉贞不停地洗着,潭水好温暖好光滑,手和脸好像打了油脂一般,她尽情地享受着上天的恩赐,憧憬着美好的明天。突然,日月潭边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流里流气的喊话:“八路妹妹,还没洗好啊?”紧接着,就是一阵放荡的笑声:“哈哈哈……”

李玉贞闻听响动,急忙拔枪,却引来对方一声断喝:“别动,几十杆儿枪都对着你呢!”

这一声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如雷贯耳,在日月潭周围的石壁上碰撞回响,惊得李玉贞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将手按在枪上。她转眼一想,他有几十个人用得着喊这么大声吗?分明是虚张声势。她镇静下来,两只眼睛盯着潭水,思索着怎么应对。她看到远处的潭水中倒映着几个端枪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向潭边靠近。一共三个人,农民打扮,一个人举着驳壳枪走在前面,两个人端着长枪跟在其后。

“土匪。”李玉贞在心底叫道。

李玉贞判断的没错,这三个人就是忠义寨的土匪,那个拿驳壳枪的人就是刘根。

原来,王富贵从聚义厅出来,就把刘根等几个小头目叫到一起,传达了马群英的意思,吩咐他们各带两个人到山里寻找突围出来的八路。

刘根在凤凰台上看到了八路军突围的那一幕,猜想突围出来的八路在郭疯子骑兵的追赶下,可能分出一部分走朱雀岭。他为了立功,带领两个人选择了朱雀岭。他们刚出寨门,就发现郭疯子的军师王友池带着几个人直奔忠义寨而来。

刘根示意两个随从隐蔽,形成交叉火力。待王友池一行走近,刘根跳到路中央,右手掂着驳壳枪,左手向前一推,很顺溜地喊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话:“站住,干什么的?”

王友池一行正埋头走路,突然听到当头一声断喝,吓得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有几个机灵点儿的赶紧举枪。

“别动,几十杆儿枪都对着你呢!”刘根晃着他的驳壳枪扯着子嗓子喊。

“别别别,别开枪!”王友池把手摆得像风车,“这位好汉,俺是县工作队的,来拜见你们大当家的。”

“有啥急事儿?起五更来了?”刘根喊。

“这,这个么——,我得见了大当家的再说。”王友池那老鼠小眼的眼珠一转,狡猾地说。

“你不知道前边在打仗吗?要进山寨,必须告诉俺来弄啥哩[5]!”刘根大声喊道。他之所以大声喊,一是他用喉部发音不结巴,二是想在忠义寨树自己的威严。他大小也是个带班的,得有点主人翁的样子。在凤凰台,王富贵就念叨,怕日伪军攻打忠义寨,现在有人来到寨下,是不是探听情报的,得问清楚了。

“仗都打完了,就跑了三个娘们儿。”王友池眨巴着他那小眼睛说,“俺追上朱雀岭,一个王八蛋把俺的马全给赶跑了。俺队长怕中八路埋伏,回去叫皇军了。”

刘根一听王友池说他们追赶八路上了朱雀岭,与自己的判断吻合,心里美滋滋的,在心底称赞自己聪明。遂提高了嗓门:“你们队长回去叫皇军了,你来这儿弄啥哩,想攻打俺忠义寨吗?!”刘根喊着,眼前浮现出了郭疯子骑着大白马回石榴院的情景,想着他与王富贵的对话。

“哪,哪敢啊!”王友池眯起小眼笑着说,“你们不参加八路,是我们的朋友,哪能攻打你们呀!”

“谅你也不敢!”刘根喊。

“俺是来找马,找马的。”王友池陪着笑脸说,“俺的马,被那个王八蛋赶到这边了。俺来看看,看跑进寨子了没有。”

“没,没有。”刘根的声音降低了八度,伴随着结巴。他说慌了,在吃早饭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几个弟兄赶着一群战马去了后院,嬉笑着嚷嚷“忠义寨可以组建一个骑兵队了”,原来那马是郭疯子的,决不能给他。忠义寨捡的,不是抢的。那次抢郭疯子家,被郭疯子抓住打了个半死,是大当家的把抢来的东西全还给了郭疯子,并用郭疯子的三姨太把他换了回来。想到这儿,刘根又提高了嗓门喊:“俺看见不少马跑进过路沟了,您赶紧去追吧,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王友池听了刘根的话,小眼珠一转,心想,能到过路沟跑吗?你忠义寨再忠义也是土匪,靠打家劫舍过日子。平日里怕日军攻打你们的寨子,明岗暗哨撒出几里地。今天没出门去抢,送到嘴边的肥肉还能让跑了,恐怕早给藏到寨子里去了。想到这儿,王友池眨巴着小眼接着说:“顺过路沟跑了?那敢情好,俺就不着急了。那下边没人敢惹咱,谁拾了都得给老子送回来。唉,打了一晚上仗,又饥又渴,走到您忠义寨了,想进寨讨碗水喝,顺便拜见一下您大当家的。您给通报一声吧,就说他王友池兄弟来了。”

王友池的几句话把刘根说哑了,那年大当家的跟郭疯子讲和,郭疯子那边就是王友池出的面。王友池与马群英称兄道弟,拉手拍肩,今天人家到了门口,就是再大的仇,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无法拒绝。正当刘根不知所措之时,三当家的杨金旺在身后说话了:“哎呀,是王师爷啊,快请快请。这一夜的枪声,闹得俺都没睡觉儿,正想找人打听一下是咋回事呢!您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杨金旺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过来。只见他身高约一米七八,虎背熊腰,从坡下向上看就像是飞来的一座铁塔。走近瞧,枣核儿脑袋,菱形脸,颧骨宽大,螃蟹眼,鼻高嘴阔下巴尖。特别是那尖尖的下巴上留着一撮小黑胡儿,胡子尖处略向右斜,不像毛笔字的“悬针竖”很像“竖撇儿”。窄狭的额头上向左眉处有一块长疤,就像谁用毛笔写的一“捺儿”。这张菱形脸上,下撇儿上捺儿,谁看见都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儿。杨金旺健步如飞,身后哗啦啦跟着一帮土匪,个个荷枪实弹,如上战场,席卷而下。

杨金旺冲王友池说完,就走到了刘根身边。他也不等王友池答话,就照着刘根的肩膀拍了两下说:“在寨门口就听见你嚷嚷了,俺当出了啥大事儿?原来,你把王师爷当成攻打咱寨子的探子了。”

杨金旺之所以这么做这么说,全是为了对王友池震慑。他巡视到北寨墙上时,发现特务队的马跑到了寨下,遂下令把所有的马拉进寨子藏好。刘根出寨门前,他就接到了青龙关上哨兵的报告,说王友池带一队人朝山寨来了。他料定是来找马的,就坐在北门等着王友池的到来。他在北门听了一会儿刘根和王友池的对话,怕刘根把事儿弄僵了,就带着人奔了过来。他拍刘根的肩膀刘根明白,他说的话是给别人听的,不是真的怪罪刘根。三当家的拍肩膀就是表扬,这在忠义寨是人人皆知的事。

王友池这帮人在县城有日本人撑腰,横行霸道,但是到了忠义寨下还是有些胆怯。当年虽然两家和解了,那是面和心不和,特别是郭疯子逃离巩县后,他们曾结伙投奔过忠义寨,忠义寨的人骂他们不忠不义,给轰出了寨门。忠义寨二当家的王富贵敢公开与郭疯子的三姨太通奸,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今天,郭疯子让他们到忠义寨要马,心里本来就很忐忑,没想到半道上让刘根扯着嗓子的喊声吓得哆嗦,现在看到杨金旺又拉出这架式更发怵了,你看我,我看你,推推拉拉,谁也不肯向前。还是王友池经过大阵式,见过大场面,端着架子拿着他那卡着脖子似的公鸡腔说:“哪里哪里,只是盘问盘问而已,盘问盘问而已。三当家的一向可好啊?”

“凑合凑合,只要没得罪您就好,没得罪您就好。”杨金旺站在刘根面前冲王友池抱抱拳抖动着他那上捺儿下撇儿说。看样子杨金旺很客气,实际是傲慢,他站在那里是等待王友池自己走上来,而不是热情地迎接。更让王友池感觉受到藐视的是,杨金旺的目光根本就没有正视他而是转向刘根说:“大当家的让你去办事儿,快去吧。”

刘根闻言,像军人似的冲杨金旺立正敬礼,扯着嗓子喊:“是。”然后一摆手,他带的两个人便从两边的灌木丛中掂着枪跳了出来,王友池一行见状更是胆颤心惊,不知道哪里还埋有伏兵。

刘根三人顺着小路来到青龙关下,看到了杨班长赶的那辆被颠散了架的马车。戴烧鸡帽的土匪跑上前指着地上划的印迹说:“看,看,车都散了又跑这么远。”

刘根和穿黑棉袄的土匪顺着烧鸡帽指的方向看,又看到了杨班长与特务同归于尽的地点。他们走过去,看了看地面上的血迹和弹片划痕,刘根感叹道:“惨,真——惨!”

烧鸡帽指着那个把马车车轴颠断的大石头说:“看,看这车印,是被那大石头颠散架的。瞧,瞧这血,这印,把人拖到这儿了。”

“肯定是腿被拖坏了跑不了,和汉奸同归于尽了。”黑棉袄看着地面喃喃地说。

“没——错。”刘根看着地上的血迹结巴着说,“应——该是——仨人。人——呢?”

三个人向四周寻视。刘根看到元帅池那片河道里人头积攒,有几个人朝他们这边看,一个人还用手指向他们。就结结巴巴地说:“元——帅池。”

烧鸡帽和黑棉袄也看到了元帅池那里的情况,烧鸡帽说:“是郭疯子的人。”

“是郭疯子的人把尸体弄走了?”黑棉袄像是问两位同伴,又像是自言自语。

“只——有他——们。”刘根若有所思地回答。

“郭疯子的人弄八路干啥?”黑棉袄又嘀咕了一句。

“郭疯子报复心多强啊!”烧鸡帽接过话说,“那年他被狗咬,把黄冶村的狗全杀了,还都吊在树上,让人看。”

“他要把八路——”

“那——还用——说。”刘根截断了黑棉袄的话,把手一挥,命令道:“走。朱——雀岭。”

“刚才那人说,就剩仨娘们儿了。”烧鸡帽跟在刘根身后说。

“啥,啥——娘们儿?不——许说——八路。”刘根头也不回,阴沉着脸说。

烧鸡帽和黑棉袄都不作声了。他们虽然是土匪,但都是穷人,是没有法子活了才投奔忠义寨的。他们从内心里敬重八路军,要不然,大当家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这么多人出来找八路。黑棉袄想,要找的八路军是女的,男人对女人……

黑棉袄一边想一边问:“刘根,万一找到那几儿[6]女八路,她们不跟咱走咋弄哩[7]?”

刘根想了想说:“先,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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