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也觉心郁。
修道修道,修得越长便越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点化成仙?他们这些人所图不过是比常人活得久些,活得舒心些。
可这舒心二字又哪是这么容易?
所以要发展势力,左右逢源,与权贵间把握着度结交。
俗话说,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如今虽没了皇帝老儿,但那些个高官巨贾也称得上半个王相,若是为他们做事,这一身本领也不算埋没了。
柏家慈善,向来与风水协会交好,家主孙女病得蹊跷,他们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李善才沉吟道:“若论通天,我等可比不上那一位,柏先生可请过他出手一试。”
他指的是谁,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柏铭揉着眉心,发愁道:“老爷子托人问过了,可天烬先生却——”
“却?”
“唉,他却说自己无能无力!”柏铭语惊四座,看着众人因为这话而变幻的脸色,他心里也不舒服。
天烬是厉害不假,可除了他这世上难道都是蠢材吗?!
静默之中,不知是谁长叹一声,说道:“听说前些日子被殷家抓住的那个人,和天烬先生师出同门。。。不知他。。。”
“什么?!”柏铭大吃一惊,作为柏家主的幼子,他一向只好高雅艺术,对这些事情鲜少了解,但不了解不代表他就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师出同门。。。。。。
说不定,这个人就能救欣言。
想到这里,柏铭顿时坐不住了,急切道:“那个人在哪儿?”
“。。。。。。我等实在不知。”
“各种详情还得问过殷家才知。”
周仲松听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闭紧嘴巴装木头。
其实大家都知道宋承青关在哪里,锈山,那可是天烬的私产,现在谁也弄不清天烬的态度,自然都不肯往上撞,只能推给殷家了。
柏铭不知道他们打的主意,就是知道了也不在意,急忙吩咐人去告诉老爷子。
……
“幺儿今天学了些什么呀?”
“老师讲了河伯娶妻的典故。”
“这个我早就学过了!书上的大巫长得真丑,还是师兄和师叔好看!”
“哈哈哈!小马屁精。”
“我又没说错!”
师叔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啊……师叔……师叔?
啊啊啊——
宋承青惊醒!
月光投入草窗,阴冷地注视着他。
第五章常娥(上)
奉京地处中原腹地,作为曾经的国都,经济繁荣不亚于如今的帝京,更因气候宜人,当年许多人都未随迁帝京,而是选择了留在这里,导致如今的奉京是“下雨湿两面,一面权、一面贵。”
眼瞅着已经过了那道象征历史的城门,宋承青不禁感叹:“果然是好地方,人杰地灵。”,说这话时他也没停下动作,呲熘又吸了一口,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螺蛳粉的气息。
本就拥挤,再被这怪味一熏,绕是两位保镖职业素养良好,也忍不住心里骂娘。
“你们带我去的柏家,是什么来头?”
“宋先生到了就知道。”
切,神神秘秘。宋承青撇过头,继续认真吃自己的午餐。
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还未干透,红色小三轮挤在车流中摇摇晃晃,穿过三叉路口,慢悠悠地开上了建设路。
建设路99号——常青苑小区南向一栋独立楼房内,殷责正和一位满头花白的老者低声说着什么,一旁的柏铭眉头紧锁,焦急地在厅内踱步。
楼上不停传来痛苦的呻吟。
“那位宋先生还没到吗?”中年男子再次问道。
“两小时前已经到了奉京。”殷责答道。
老者看着难掩饰焦灼的儿子,开口安抚:“阿铭,别乱了心神,欣言此次必能安然无恙。”
“可是父亲——”
柏铭话未说完,就被越来越近的嘹亮女声打断了。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三轮车的大喇叭肆无忌惮地响起,似乎要发泄被层层盘查的怨气,冲过小区大门,扭着小腰一路狂奔,风骚地在柏家门前停下。
柏铭见状,赶紧带人开门接待这位贵客。
马达声停,宋承青挎着布包第一个跳下了小三轮,刚想开口就被一股恶臭熏得飘飘欲仙,他急忙捂着嘴跑到过道上,抱着垃圾桶“哇”地一下就吐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柏铭既着急又无奈,恨不得马上将人带去给女儿看病。
殷责脸色也不好看,“不是说不晕车吗?”
名为陪护,实为监控的三个下属也不明所以,据实回答:“宋先生这三天的确没有晕车的异状。”
唯恐被人误会自己是装的,宋承青赶紧从垃圾桶里抬头,解释道:“不是晕车……呕……是因为他们家太臭了。”
“……”
臭?!!!
在场的柏家上下一脸不敢置信,诡异的沉默后,还是殷责先反应过来,向柏铭说道:“石叔,先带人去洗漱吧。”
“对对,老梁,快带宋先生去洗漱。”
十分钟后。
干干净净的宋承青戴着口罩在柏铭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
“小女就住在这里。”柏铭说着伸手搭在了门把上,宋承青垂下眼皮,看着那只手指甲里密密麻麻的卵,喉头一痒
呕——
殷责冷冷地看向他。
宋承青生无可恋,又咽了回去。
大爷的,总有一天要弄死你!这样想着,宋承青总算心里好受多了,抬脚跟着柏铭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粉紫色调显得柔和舒适,墙上挂着巨大的明星画报,桌上、沙发上随处可见毛绒布偶,阳台大开,吹得各色风铃叮当作响。
见到他们几人进来,床边垂泪的美妇连忙起身。
“淑兰,这位就是宋承青先生。”柏铭介绍道。
方淑兰泪痕尤重,却不减半点风情,哑着嗓子说:“宋先生,劳烦您先看看我女儿的情况吧。”
宋承青目光落在床上。
那里躺着一个年轻女孩,浑身瘦得惊人,只有腹部高高隆起,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导管,脸被埋在氧气罩里看不清晰,裸露的脖颈、手脚上全是铜钱大小的凸起。
啧。
他走到床边,路过海报时还兴味地看了一眼,随后抓起女孩一只手臂——那已经不像人类的手臂了,冰冷湿滑,皮肤下方凸起一个个暗褐色的鼓包,正缓缓渗出黄浊粘液。
收回手时,指尖不可避免地黏连这几丝滑液,宋承青强忍恶臭,摘下口罩,当着柏铭几人的面把手指伸进嘴里细细吮吸。
……!!
柏铭捂住嘴,方淑兰面色青白,不着痕迹地转过头,只有殷责一脸戒备,待宋承青吃干抹净后才问道:“甜吗?”
宋承青给了他一个眼神:不甜你试试?
第六章常娥(中)
他说完才发现殷责看自己的眼神有异。
??
我又怎么了?
房内某处适时响起方淑兰的声音:“宋先生这话说得古怪,欣言身为女子,当然会有每月的不便之处。”
每月、不便?
宋承青尴尬得慌,“此精非彼经,是精怪之意,我的意思是,你女儿是中了常娥之毒才会变成这样。”
“常娥之毒?”监控对面的几人异口同声问道。
“没错。所以要等到月亮出来才能开始拔毒。”宋承青看了看渐落的太阳,继续道,“先声明,过程会非常恶心,受不了就别看,也请诸位管好自己,别来妨碍我。”
“否则,别怪我动什么手脚。”
那头的柏铭被他这话气得一拍桌子,“他这是什么意思,竟然敢威胁我?”,说完才发现自家老爷子的脸色,顿时吶吶。
“这副样子,难怪人家会担心被你搅局。”柏家主年逾古稀,倒是慈眉善目,扬声斥道:“听好了,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许打扰到宋先生。”
“知道了。”
宋承青不知道那头发生了什么,想着天还没黑,干脆躺到沙发上小憩一会儿,反正到时候了自然会有人叫醒。
躺下不到半秒,他才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提醒:“对了,那个殷……先生,千万别开灯哦。”
殷责抱臂站在床边,不置可否。
老天无眼,转瞬便日落西山,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中。
宋承青梦中被震醒,睁开眼正看到殷责把脚从沙发上收回,他嘟囔了一句,没精打采地坐起身。
阴云中弦月升起,渐渐有蛾虫从敞开的窗户飞入,窗台上也密密麻麻地蠕动着蛞蝓、蜗牛等活物。
“你做了什么?”殷责问。
这里可不是几十年前的乡下,别说常青苑了,就是整个奉京也找不出这么多“小玩意儿”。
宋承青打了个哈欠,“这可是我吃饭的手艺,凭什么告诉你。”
这些昆虫像被柏欣言身上的药粉吸引住了,纷纷伏在她身上作陶醉之状。
柏欣言似乎被这些动静惊到了,紧闭的五官浮起挣扎之色,她缓缓睁开眼,隔着氧气罩也能看出那无声的惊恐。
“欣言、欣言别怕。”监控对面的柏家人柔声安慰道。
柏欣言无力反抗,细瘦的身躯不停颤抖着,下唇都咬出了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这副可怜样子却骗不过在场两人。
柏欣言的反应根本不像被吓到了,更像是在拼命忍耐,那双眼睛明明白白诉说着欲望!
她在渴求什么?
那是物欲、求生欲?还是……食欲……
殷责厌恶地看着满床的昆虫,“她想吃这些东西。”
宋承青点头说:“对啊,小姑娘根本没有病到吃不了东西的程度,给的食物不合胃口,又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只好装成病重无法进食的样子了。”
“真辛苦呢,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可以不用忍耐了,请尽情享用吧。”
此时柏欣言已经无法克制,听了宋承青充满蛊惑的话,她抖着手掀开氧气罩,便有一只飞蛾跌跌撞撞地停在了她嘴角。
“哈……啊……”柏欣言重重咽下口水,伸出舌头把那只飞蛾舔进嘴里,随后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在场的二人都没有阻拦她,柏欣言形若癫狂,直起身不停吞吃着身上的虫子,干枯的唇上沾满了虫液磷粉,显得恶心又可怖。
“欣言!”
“欣言,妈妈求你了……呜呜呜。”
方淑兰泣音不止。
柏老爷子已经联系好了医生,等会儿就过来给柏欣言做检查。这么些虫子吃进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柏铭隔着监控逼问:“宋先生,欣言这样的异常还要持续多久?宋先生……她还要一直吃多久……”
宋承青对他毫无好感,装作没听到。
同样冷言旁观的殷责在被柏铭点名后却不得不开口:“宋承青,要出人命了。”
“急什么。”
宋承青被他叫得恶心发麻,眼看柏欣言进食得差不多了,快步走到床前一把揪起柏欣言的头发!后者头皮绷紧被迫仰起头,他趁机将手中绳索绕过柏欣言脖颈,企图从后打成活结。
饱腹后的柏欣言一身怪力,双腿蹬着挣扎不休,宋承青几次被她反掐住脖子,躲得十分艰难。
“快来帮忙啊!”
第七章常娥(下)
“其他人可不一定有这个胆量。”柏葭言笑道。
“也是,普通女孩子看到这些虫子都要恶心坏了。”宋承青点头。
她二人身体间的黏腻虫液把衣服染上了一层黄绿,侥幸没被压死的仍在蠕动挣扎,宋承青捻起一只爬到柏葭言头发上的蛾子扔开,手中的“针”依次刺入她左右耳垂,直至见红才拔出。
他又撩起柏欣言耳边长发,正欲依法炮制,却突然发现少女耳垂上的小小孔洞。
“啧,得换地方了。”
宋承青示意柏葭言微抬上身,那根带血的“针”毫不迟疑地刺进了柏欣言眼睛。
“啊啊啊!”
“欣言!”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柏欣言不停扭动却是徒劳,宋承青用力固定她的头,在另一只眼上也刺了一下。
“砰砰砰!”
踹门声震耳欲聋,想是柏铭夫妇终于忍不住了。
“她不会瞎了吧?”柏葭言被这一家三口吵得烦躁,感到柏欣言挣扎力道变大,连忙利用体重制住她的行动。
“不会。”宋承青抱怨,“要不是她穿了耳洞,就没有这一出了。”
他紧紧盯着柏欣言,直至她双眼中渐渐流出粘稠的绿液,宋承青才示意柏葭言闭眼躺正了,随后一把抢过桌上的小梳妆镜,整个人背对着藏在了床尾。
“啊啊啊啊……”
柏欣言叫声越来越高亢,本来痛苦的低吟慢慢变成诡异的尖声。
柏葭言先前还觉得刺耳,饶有兴致地感受声中的痛楚、焦躁、急迫……她在心里数着拍子,只觉那声音忽远忽近,忽重忽轻……
——忽然就从自己嘴里发出声了!
可是自己明明没有开口啊!
停下——
快想想该怎么办……
宋承青借着手中的梳妆镜窥视身后的变化,柏葭言在他注视下脸色逐渐发青,气息也渐渐微弱,浑身笼上了一层薄薄的膜,在她身下,柏欣言正伸舌贪婪地舔着她的后颈。
看来这个血亲女子很合她的胃口。宋承青平静地想:不过很可惜,你身上的毒也很合我胃口。
月上中天。
宋承青迈出一步。
他仍然背对着床,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足下动作不停,似踏着某种韵律。随着最后一步的落下,他手里的镜子也高高举起,照出床上二人神色各异。
镜中弦月高悬,柏欣言呜咽一声,不敢看镜面后那个美得如梦如幻的女子,瑟缩着企图将自己更隐蔽地藏在别人身下。
“小可怜。”宋承青叹息,眼里却没有一点儿怜意。
“校园、街道、商店……到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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