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下,为什么不试试,让它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武器呢?”
沐修齐似在挣扎:“你还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对于棋子而言,在一个什么样的对弈者手中更好?”
卞若萱忍不住笑了:“我说过的,我对于棋局一点兴趣都没有。”
“即使知晓自己从出生开始,便在这茫茫棋盘之上,我也对这棋局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只愿,做那一颗有自主权的棋子,进退随我。对弈者有情或是无情,又与我有和关系呢?”
“你这说法未免有些天真了。”沐修齐皱眉:“你又如何知道,你想要走的这一步,是否会是别人渴盼你走出的呢?”
卞若萱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讲到后来的事情了的况季同,平静地反驳了沐修齐。
“即使是有人渴盼的,甚至是算准了我只能走这一步,又怎么样呢?当他志得意满,觉得我也不过如此,尽在掌控的时候,总会有事情告诉他,我并不是因为受了他的掣肘才会走出的这一步,我是因为自己想要走出这一步,才会走出这一步的。”
“一步两步甚至多步如了意,却不代表我会一直让人如意啊。”
“同样,若是有人以为我会在得知了自己被算计以后就反其道而行,他便也会是失算的。”
“归根究底,我之所以走出这一步,是因为我的喜好告诉我,走这边不错。而不是因为我的喜好被人料死了,所以走进了这个被规划的一步。”
“你们对弈者,有时连自己的喜好都看不清,为何能这么自信满满的认为,能看透别人的喜好呢?”
不准备打断沐修齐的思考,卞若萱回过身来,继续看况季同的自述了。
沐修齐并不是一直不如况季同的,况季同也曾从沐修齐身上感受到过危机。
一次是遇到葛云妍的时候。
作为剑修,葛云妍对于情感的感知比常人想象的要更加敏感,在发现况季同对她的情感变质后,便逐渐地和他划清了界限。
只有友,没有达以上。
而且,葛云妍有时会对一直只有友情存在的沐修齐更好些。
这是不平的开始,但且不是造成不平最主要的原因。
况季同虽然也会对葛云妍这种差别对待的的态度有所不满,但却不会太过迁怒沐修齐,当中原因如何,他还是清楚的。
另一次,也是最主要的一次,则是沐修齐的结婴。
沐修齐在况季同的记忆里,一直都是那个修炼天赋不怎么样,家族也不够重视,只能靠他的接济才能过下来的人。
这样一个一直不如他的人,才是作为跟班的最合适的对象。
但是,这个跟班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变化,结婴没有比他慢多少年不说,在沐家的地位居然还有逐渐提高了的趋势。
而况季同看似在况家地位稳固,实际上小时候那些和他只有面子情的,在长大了以后,依旧只有面子情。
这种情况下,他内心其实是在恐惧着二人的实际地位翻转后,沐修齐有将两人这段‘友情’的主导对调的趋势。
在发现沐修齐没有这种趋势后,况季同先是安心,再之后是愤恨。
愤恨沐修齐竟然不如他所想的一般卑劣,衬得自己在这个方面竟然不如他了。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并不是失败,而是原本不如你的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变得比你更强了。
沐修齐逐渐掌握了沐家,况季同很难相信这是沐修齐凭着自己的努力逐渐崛起的,他将一切都归咎于外因。
这个外因,这个他能找到的唯一变量,便是卞若萱了。
卞若萱颇有些委屈,这么大个黑锅,居然甩了半天,莫名地降临到了她的头上么?
“我在这么能耐?我怎么不知道?”
况季同觉得自己不能被沐修齐给抢了先,所以几次自以为隐晦地对卞若萱抛出了橄榄枝,想也借故给况家增收,从而提升他自己在况家的地位。
卞若萱只接过他一次,是一起探个秘境的邀请,而给点什么好卖的阵图,这种请求他明示暗示了不知多少遍,卞若萱只当没听懂,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密宗搜刮了不少东西的事情,卞若萱并没有特意隐瞒,那些东西她总归是要拿出来用的。
所以,况季同恨这个能一个又一个方子给沐修齐,却一个阵图都不给他的卞若萱。
当然,他最恨的还是沐修齐,明明三人都是同时认识的卞若萱,凭什么卞若萱只待他最疏离。
一定是沐修齐在背后说了他什么,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葛云妍是这样,卞若萱也是这样。沐修齐嘴上说着和他是最好的兄弟,麻痹他的注意力,实际上却刀刀都捅在他的心窝子上。
难道卞若萱给他几个阵图就会对沐家有任何妨碍吗?明明就是因为阵盘生意和灵药生意隔得最远,两家才会有良好的合作关系的。
沐修齐这样针对他,根本就是损人不利己,就是见不得他好。
导致这样的想法加剧,还是况季同的父母之间发生了变故后。
那个只比他小十来岁的弟弟,即将夺走他的一切了。
他不止一次听到家中有人在偷偷议论,原本定下他,不单是因为他是家主唯一的儿子,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母家实力强劲,选一个这样的家主,更能加强两家的关系。
但是,现在两家几乎已经撕破脸了,这样一来,即使他还是家主唯一的儿子,也不能选他作为下任家主了,谁能保证他上位以后,是否会跟亲近母家?
更何况,他已经不是家主唯一的儿子了。有一个身家比他更干净、天赋比他更好、处事能力也比他更强的人出现,没有直接取消他这个头衔,不过是还没有适合的理由而已。
他的境况在逐渐变坏,而原本远不如他的沐修齐,境况却蒸蒸日上,这样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
他恨沐修齐,恨他地蒸蒸日上,恨他似乎在一旁冷待自己的江河日下,作为跟班,难道不应该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将所拥有的一切拱手奉上么?
他恨他的母亲,恨她自私自利只想到自己,不能为他这唯一的儿子多做考虑,沐家家主后院里有那么多人,沐家主母有这么喊打喊杀闹得人尽皆知么?若是她没有和父亲撕破脸,这个突兀出现的所谓‘弟弟’,再优秀又如何,抵得过连通两家血脉的他么?
他恨他的父亲,恨他背着母亲有了这个弟弟,居然还接了回来认下了,害他落得如今的尴尬境地。
他恨这个莫名出现的弟弟,他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
他恨卞若萱,恨她的吝啬,连个交几个阵图这样的举手之劳都不愿意。
他也恨葛云妍。
恨葛云妍不接受他的示爱,反而与他保持距离。
若是葛云妍能接受他,那么他现在依旧是两家在身,葛家也不比他的母家差。
而且,葛云妍在葛家的境地并不是那么的好,就算以后有什么变故,葛云妍也没办法和他的母亲一样闹得两家的联盟几近破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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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人生如棋
若只是这些过去的事情,和这些愤懑的情绪,卞若萱倒还能保持住内心的平静。
随着疏导的深入,卞若萱忽然听到了一个让她心惊的消息。
况季同似乎真的认为只要娶了葛云妍,就能对他目前的境况有所改善,正好葛家也有不少人在谋划着把她给嫁出去。
两方怀着不同的目的,最终一拍即合了。
况季同要做的,就是用一点他们给的东西在葛云妍身上,让她这次的闭关最终不能融合自己的剑心,而他们,则会保证这次的联姻一定成功。
卞若萱直接拍碎了身下的椅子冲了出去。
外面的人是可以联系里面的人的,卞若萱努力保持着自己心态的平和,等待着里面的疏导师暂停了过程,出来说话。
“你帮我问他一句话吧,他不是喜欢葛云妍爱着葛云妍吗?他知道这样做对葛云妍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卞若萱的眼里满是坚定,几乎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可以问到这个答案的。”
“当然,我的小雇主,如你所愿。”疏导师的声音依旧温和。
卞若萱重新进入了隔壁的房间,却不坐在凳子上了。
她停在了墙边,靠着墙慢慢地滑落在了地上。
识海外围一突一突地跳着,可想而知内部的汹涌,但她却忽略了这些,而是专注地盯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稍作铺垫,疏导师帮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况季同露出了一个凉薄的笑:“意味着什么?需要意味着什么吗?”
“我的确爱她,为她如痴如狂,我这么爱她,她怎么就不回头看我一眼呢?”
“融合失败后,不过耽误些时间,顶多永远融合不了,修炼速度慢下来而已。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做况家的主母,修炼速度的要那么快做甚。”
“太强了,心思也就野了。她若是修炼没有那么快,总有一日,我的高度会将她完全地遮蔽,我就是她的天。”
“这不是很好么,我这么爱她,定然待她如珍如宝,外面的风雨我来替她挡,她也不需要再劳心劳心。”
“她只要全心全意地爱我,为我生儿育女,待儿女长成,我便带着她离开况家,去过那上仙也艳羡的逍遥日子。”
“这样,不比她和葛家那些虎视眈眈地人没完没了地勾心斗角要强么?”
卞若萱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头,发出难受的干呕声。
沐修齐原本还震惊于况季同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回身就被卞若萱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卞若萱外露的皮肤上青筋根根暴起,眼神和他见到的那个‘师傅’高度重合了。
“滚。”
说完这话,卞若萱用力地眨了一下眼,青筋短时间消退了:“抱歉,我出去处理一些事情,这边便由你守着吧。疏导师若是出来了,记得帮我替他道声谢。”
一步踏出,那些似乎被卞若萱压制住的青筋又重新暴出了。
沐修齐依旧不很放心:“你真的没问题吗?用不用我送送你?”
正准备起身,却被突然回头的卞若萱骇得说不出话了。
“听不懂人话么?说了,让你滚。再过来,我不介意,试试你元婴的手感。”
在说这话的时候,卞若萱脸上带着平和的笑,露出了半颗虎牙。
沐修齐重新坐了回去:“是我多事了,你先走吧,这里我会看着的。”
卞若萱就这么走了出去,几步后,她走过的地面忽然就裂开了。
说是裂开似乎不甚恰当,裂开后的地面很快碎裂成粉,这个碎成粉末的区域不大不小,正好与她的脚掌一般大。
沐修齐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眼前一直晃着卞若萱刚才的那个笑。
他清楚,卞若萱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他若是真敢上前一步,或许谁也救不了她了。
走出这个酒馆的范围后,卞若萱便来到了启元城的大街上。
原本的青筋在见到街上的人流后忽然就消失了,她的脸上露出了出稚子般的茫然,配合她的外表,十分像个迷路了的孩子。
她似是吃力地辨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凭着直觉一般迷惘前行,最终回到了师伯暂住的小院里。
见她回来,留守的人习惯性地问候了她几句:“小小姐,不是说今日陪朋友去见疏导师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卞若萱与平常一般地回答了:“后面的内容有点涉及到那个朋友的隐私了,我不好继续留着看,就先回来了。”
“小小姐,那您要先休息吗?”
卞若萱摇摇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满月,又一次露出了平和的笑:“不用,今天月光这么好,灵气都活跃了不少,正好把前些日子里耽误的符箓完成。”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后,卞若萱并不进房,而是在院中坐定,坐下时,立刻有藤蔓四散开来托住了她。
卞若萱对这一切似乎毫无察觉,她脑中不断有画面在翻滚着,神魂一飘一飘的,有时甚至会出现了奇怪的视角。
她似乎飘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方,下方自己的身体中有好几种不同的力量在交织纠缠。
抽离出身体只是小部分的时间,更多的时间里,她眼前会出现不同的画面。
有混杂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响起,有时离她很远,缥缈的声音仿佛隔了许多层特别优质的薄烟纱。
有时离她又很近,不但充斥在她的耳边,甚至贪婪得连她的思绪都想占满。
这样不行啊,卞若萱心里的好奇像猫爪儿一样一下一下地挠。
就不能安静一些,一样一样地来,让她明白么,卞若萱这样想着。
思维似乎是真的有效的,耳边混杂的声音空了一瞬,似乎是吓退了一般。
正当她准备吸听之时,这些混杂的声音却和她做起了对,一气儿又朝她扑了过来,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努力地集中着自己的精神,试着从那些驳杂的声音里剥离出单个的声音,仔细分辨着当中的内容。
“泱泱,你为何就不能为我多牺牲一些呢?”
剥离出来的第一句完整的话都是这样。
卞若萱按住了自己的胃,里面一阵一阵地在翻腾,让她抑制不住地想干呕。
这个说话的人的语气可以说情意绵绵了,他与这个泱泱,应该处在热恋期吧,不然也不能让她这个听的人都觉得有些齁。
可是,就是这样情意绵绵地说出这样的话,才让她觉得格外的恶心,什么叫‘不能为我多牺牲一些’。
这泱泱又是谁,男修再不要脸,应该也干不出来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话来的事情。
所以,这样明明应该是两人的私房体己话,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耳边。
“泱泱,你听我解释吧,事情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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