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拉娜派女仆拿来一种类似鼻烟的东西,放进盖麦尔·泽曼和奥贝德的鼻孔里,二人连打了两个喷嚏,方才慢慢醒来。
女仆对二人说:“二位先生,礼拜的时间到了,快起来做晨礼吧!”
女仆拿来脸盆和水壶,给二人把水倒好。
盖麦尔·泽曼说:“师傅,做礼拜的时间到了,我们睡过头啦!”
宝石匠奥贝德说:“朋友,实话对你说,我睡在这个客厅里,总是睡得很沉,每每如此。”
盖麦尔·泽曼说:“我也睡得很沉啊!”
盖麦尔·泽曼起来,开始做小净,脸一着水,觉得面颊和嘴唇热辣辣的疼,说道:“好怪呀!我在这里睡得很沉,怎么脸和嘴唇也跟我过不去,热辣辣的疼呢?”
他轻轻地摸着自己的面颊和嘴唇,又说:“师傅,我的面颊和嘴唇都觉得热辣辣的疼。”
“我猜想是蚊子咬的。”
“真怪呀!你的情况和我相似?”
“我倒没觉得什么。不过,往日像你这样的客人来时,他们都抱怨有蚊子咬;但是,只限于像你这样没有胡子的小伙子;如果是长了胡子的客人,他们从来没有说过有蚊子咬他们。看来,蚊子之所以不咬我,因为我长着胡子,可以阻止蚊子叮咬,仿佛蚊子不喜欢有胡子的人。”
“你说得很对。”
女仆端来早饭,二人吃过饭,先后出了门。
盖麦尔·泽曼走到剃头匠家,老太太对他说:“孩子,我看你满脸喜气,把你看到的情况对我讲一讲吧!”
盖麦尔·泽曼说:“我没有看到什么,只是跟宝石匠一起在客厅里吃过晚饭,做过宵礼。当我们醒来时,天已亮了。”
老太太听后一笑,说道:“你的面颊上和嘴唇的留下的是什么痕迹呢?”
“这是客厅里的蚊子咬的。”
“是这样!宝石匠也被蚊子咬了吗?”
“没有。但是,他告诉我说,蚊子是不咬长着胡子的人的,只咬没有胡子的人。他告诉我,每当有像我这样没长胡子的人到他家里做客时,都抱怨客厅里有蚊子咬人;如果客人有胡子,蚊子就不叮咬。”
“哦,是这样!你还看见别的什么东西吗?”
“我发现我的口袋里有四块这样的蹠骨玩意儿。”
“让我看一看哪!”
盖麦尔·泽曼掏出蹠骨,递到老太太手中。
老太太接过蹠骨一看,不禁笑了起来。她说:“孩子,这就是你心中的美娘子放在你口袋里的。”
“怎么会呢?”盖麦尔·泽曼不解地问。
老太太说:“小娘子在用暗语和你说话,意思是说:假若你是个恋人,你就不会睡觉;求爱者,是睡不着觉的;而你呢,年纪还小,只配玩这种蹠骨游戏,根本不配寻情求爱。孩子,昨夜小娘子来看你了。她见你已经睡熟,便亲吻你的面颊,还给你留下了这暗号。不过,她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她一定还会派她的丈夫来请你今夜到她家里做客。你跟着宝石匠到了她家之后,不要急于睡觉。明天,你带上五百第纳尔到我这里来,把情况告诉我,我再给你作下一步安排。”
“阿妈,我听你的。”说完,盖麦尔·泽曼向客栈走去。
宝石匠的妻子福拉娜问丈夫:“客人走了吗?”
奥贝德回答道:“走啦!不过,他说昨天晚上蚊子叮咬了他,咬得他的面颊和嘴唇上留下了伤口,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妻子说:“我们客厅里的蚊子就是这样不客气,专咬那些不长胡子的年轻人。你今夜再请他到家里来吧!”
“好吧!”奥贝德到客栈去请盖麦尔·泽曼。去了不多时,带着盖麦尔·泽曼来到客厅。女仆端上晚饭,二人吃完饭,又喝过茶,一起做了宵礼。
片刻过后,女仆端来两杯酒……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九百七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奥贝德到客栈去请盖麦尔·泽曼。去不多时,带着盖麦尔·泽曼来到客厅。女仆端上晚饭,二人吃完饭,又喝过茶,一起做了宵礼。
片刻过后,女仆端来两杯酒,二人各喝下一杯,便睡觉了。
这时,福拉娜走来,对盖麦尔·泽曼说:“喂,公子,你怎么能睡呢?你自称是恋人;你要知道,寻情求爱之人是不睡觉的。”说着小娘子将盖麦尔·泽曼紧紧抱在怀里,又亲又吻,又咂又咬,温香软玉,风情万种,用尽各种解数,直到天明……然后把一把刀子放在盖麦尔·泽曼的口袋里,随即离去。
片刻后,福拉娜派女仆来将二人唤醒,只见盖麦尔·泽曼的面颊红似火,而嘴唇也因被人用力亲吻而红得像红珊瑚。
宝石匠奥贝德说:“蚊子又叮咬你了吧?”
盖麦尔·泽曼说:“没有。”
盖麦尔·泽曼知道主人在说笑话,也就没再抱怨。他发现口袋里有一把刀,没有再说什么。
盖麦尔·泽曼吃完早饭,喝过咖啡,离开奥贝德家,向客栈走去。
盖麦尔·泽曼回到客栈,拿上五百第纳尔,向剃头匠家走去。他见到老太太,把自己见到的情况告诉了她。他说:“我困得难受,一觉睡到天明。我醒来时,发现我口袋里有一把刀子。”
老太太说:“孩子,但求安拉护佑你来夜平安无事。”
“这把刀子是什么意思?”盖麦尔·泽曼问。
“孩子,小娘子是说:来夜你到她家里如果再死睡不醒,她就把你杀掉。”
“这可怎么办呢?”
“你告诉我,你睡觉之前,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
“睡之前,我们照常人的习惯吃了晚饭。之后,女仆送来两杯酒,我喝了一杯,便睡着了。当我醒来之时,天已大亮。”
“孩子,那阴谋就在酒杯里。你接过酒杯后,先不要喝,把酒杯放在一边,等小娘子的丈夫喝下去睡着之后,再让女仆把酒杯递给你。这时,你接过酒杯,对女仆说:‘给我拿些水来!’女仆去取水罐时,你趁机把杯中的酒倒到靠枕后,马上躺下装睡。女仆拿来水罐,见你已躺下,认为你喝了酒,真的睡着了,她就会离去。之后,就会有情况了……你千万要记住我的话,照我说的去办!”
“我一定照你说的办!”
说完,盖麦尔·泽曼回客栈去了。
宝石匠奥贝德回到家中,妻子福拉娜对他说:“款待客人要连续三夜才行呀!你赶快去请客人吧!”
奥贝德离去不久,带着盖麦尔·泽曼来到客厅里。二人吃罢晚饭,做毕宵礼。女仆送来两杯酒。奥贝德接过酒,举杯一饮而尽,然后躺下睡着了。盖麦尔·泽曼则没有喝,女仆问他:“先生,你怎么不喝呢?”
盖麦尔·泽曼说:“我口渴得很,给我把水罐拿来吧!”
女仆转身去取水罐,盖麦尔·泽曼乘机将杯中的酒倒在靠枕后面,随后躺下睡了。
女仆回来,见客人已入睡,便转身去报告女主人福拉娜,说:“太太,客人喝下酒,就睡着了。”
福拉娜听女仆这样一说,心想:“看来,他归真了比活着更好些!”她随即抄起一把快刀冲进客厅,说道:“你这个傻瓜,我三次暗示你,你全不明白。我现在要剖开你的肚子,看看你的肠子是怎样长的!”
盖麦尔·泽曼见福拉娜手持明晃晃的快刀冲过来,这才睁大眼睛,笑着坐了起来。福拉娜问:“你是怎样明白那暗号的?是凭着你自己的聪慧,还是照别人的指点?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盖麦尔·泽曼说:“一个老太太告诉我的。”
接着,他把与剃头匠妻子的交往经过向福拉娜说了一遍。
福拉娜说:“明天,你离开我这里,去见那位老太太,对她说:‘你还有什么新招数吗?’如果她说还有招数,你就对她说:‘你有办法使我与她公开进行联系吗?’如果她说:‘我还有最后一招。’你就放心地离开她。明天夜里。我丈夫去请你,你就跟他一起来,把情况告诉我,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盖麦尔·泽曼说:“好吧!”
随后,福拉娜与盖麦尔·泽曼共度良宵,拥抱、接吻、面面相贴,唇居相合,就像阿拉伯语中必须连写的两个字母,而她的丈夫奥贝德,则像独立书写的“努尼”①;直到天明,奥贝德也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福拉娜对盖麦尔·泽曼说:“你跟我在一起呆一夜、一天、一个月、一年,这都不够,我想这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你耐心等一等,我对我的丈夫耍一个令人困惑的花招,借以达到目的,让我的丈夫对我产生怀疑,把我休掉,我和你结为夫妻,和你一起到你的国家去,把他所有的钱财都弄到你那里去,再想办法捣毁他的房子,抹去他的痕迹。不过,你要听我的话,服从我的意志,我说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千万不要违抗我。”
盖麦尔·泽曼说:“我一定听你的,决不违抗你的意志。”
“你先回客栈吧!如果我丈夫去请你,你就对他说:‘人嘛,有一点是很可恶的。一件事情只要重复出现,不管是慷慨人,还是吝啬鬼,都会感到厌烦。我每天夜里都是和你睡在一个大厅里,我怎好还住在你家里呢?就是你不生我的气,你的妻子也会对我不满的。假若你真心想同我交朋友,你就在你的住宅旁边给我租一间房子;那样,你就可以每天夜里同我聊天;你来我这里一次,一直谈到睡觉时,然后你回家里去;下一次我去你那里聊到睡觉时,我回我的住处,你回你妻子的房间,这个办法要比你每夜不跟你妻子在一块儿好。’之后,我的丈夫会找我来商量此事,征求我的意见。那时,我将给他出主意,让他把邻居赶走,因为邻居住的房子是我们的。等我们把租给邻居的那座房子收回来,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福拉娜停顿片刻,然后对盖麦尔·泽曼说:“你现在可以走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办吧!”
盖麦尔·泽曼说:“遵命!”
福拉娜说完,转身离去。盖麦尔·泽曼接着躺下装睡,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女仆走来,将奥贝德和盖麦尔·泽曼叫醒。
宝石匠奥贝德醒来,对盖麦尔·泽曼说:“喂,商人兄弟,也许蚊子又来打扰你了吧?”
盖麦尔·泽曼说:“没有。”
奥贝德说:“可能你战胜了蚊子!”二人吃过早饭,喝过咖啡,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盖麦尔·泽曼离开那里,走到剃头匠家,把情况报告了老太太,将福拉娜的安排详细对老太太讲了一遍。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九百七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奥贝德和盖麦尔·泽曼吃完饭,喝过咖啡,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盖麦尔·泽曼离开奥贝德家,走去把情况告诉了剃头匠的妻子,又将福拉娜的安排详详细细对老太太讲了一遍。
盖麦尔·泽曼问老太太:“阿妈,为了让我公开与她交往,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老太太说:“孩子,我只能安排到这里了,再没有什么好法子了。”
盖麦尔·泽曼告别了老太太,回到了客栈,一觉睡到天亮。
傍晚时分,宝石匠奥贝德来到客栈,请盖麦尔·泽曼到他家去,但盖麦尔·泽曼说:“我不能跟你去了。”
“为什么?朋友,我很喜欢你,我已经离不开你了。看在安拉的面上,你跟我一道走吧!”
“你如果想与我长期在一起,维护你我之间的友谊,那就在你的住宅旁给我租一间房子;到那时,你若想和我聊天,或者我想找你谈谈,尽可谈到睡觉的时候,然后你我各自回自己的住处睡觉。”
“我的住宅旁边就有一座房子,那是我的家产。你今夜跟我到我家去,我明天就为你腾空那座房子,让你住进去。”说罢,盖麦尔·泽曼跟着奥贝德来到他的家中,二人一道吃完晚饭,做过宵礼,女仆送来两杯酒。奥贝德喝下那杯掺着什么东西的酒,立即躺下睡着了,而另一杯酒里没有掺什么东西,盖麦尔·泽曼喝下去,并没有睡着。这时,福拉娜走来,和盖麦尔·泽曼一直谈到天明,而她的丈夫则像死人一样睡在旁边,一动不动。
天大亮了,奥贝德方才从沉睡中醒来。
奥贝德起床后,即让女仆把租住他的房子的人叫来,对他说:“请把我的房子腾出来吧,我现在需要这座房子。”
那个人说:“我马上就腾出来!”
房子果然在当天就腾了出来。盖麦尔·泽曼住了进去,而且把自己的所有的东西都搬来了。当天夜里,奥贝德在盖麦尔·泽曼那里一直聊到睡觉时,各自方才尽兴,奥贝德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宝石匠的妻子福拉娜派女仆请来一位出色的建筑师,给了他很多钱,让他挖了一条地道,由她的房间直通盖麦尔·泽曼的住处,出口有盖子,与地面一般平,不易被人发现。
一天夜里,盖麦尔·泽曼突然看见福拉娜带着两袋子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盖麦尔·泽曼惊问:“你打哪儿来的?”
福拉娜随即让他看了看地道,然后说:“这两袋子钱,你收起来用吧!”
随后,她坐在那里,和盖麦尔·泽曼一直谈笑取乐到天亮。福拉娜对盖麦尔·泽曼说:“亲爱的,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把我的丈夫叫醒,让他到他的店铺里去,我马上就回来。”
盖麦尔·泽曼坐着等候,福拉娜走去把丈夫奥贝德叫醒。奥贝德起床后,做过小净,继之做晨礼,然后到店铺去了。丈夫走后,福拉娜拿着四袋子钱,穿过地道,来到盖麦尔·泽曼的住处。
她对盖麦尔·泽曼说:“这些钱你拿着吧!”
福拉娜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便回家去了,盖麦尔·泽曼便到市场去了。
傍晚时分,盖麦尔·泽曼从市场回来,发现房间里放着十袋子钱,还有宝石等贵重物品。过了一会儿,宝石匠奥贝德把盖麦尔·泽曼接到自己的客厅,和他坐在那里聊天,女仆照例送来酒,奥贝德一杯下肚,即躺下入睡了。盖麦尔·泽曼喝下一杯酒,依旧精神抖擞,因为杯中没有蒙汗药。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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