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时间再久,
我不会生厌恶之意。
但愿我与你,
永远保持密切联系,
直至世界末日,
仍不改我的痴迷。
妻子说:“你就把一切托付给安拉吧!只要有安拉护佑,不碍事的。你今天就把你的儿子带到店铺里去吧!”
母亲为盖麦尔·泽曼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足令观者见之感到惊羡,更会使求爱者的心中荡起层层恋波。
父亲带着盖麦尔·泽曼向市场走去。每一个看见盖麦尔·泽曼的人,都被他的美貌所吸引,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亲吻他的手,向他致意问安。因为人们追着盖麦尔·泽曼看,致使他的父亲哭了起来。有的人说:“嗨,太阳出来了,照亮了市场!”
有的人说:“节日的新月出现了,为安拉的崇拜者带来了欢乐!”
还有的人说:“皎洁的圆月挂在了天上!”
人们用各种言辞称赞盖麦尔·泽曼,为他祝福。
商人阿卜杜·拉赫曼听人们这样说,觉得有些害羞,但又无法阻止任何人开口,于是暗暗咒骂起孩子的母亲来,因为她非让孩子出来不可。阿卜杜·拉赫曼朝四周一看,但见追着看的人们此拥彼挤,一直跟着他们父子俩来到店铺前。
阿卜杜·拉赫曼打开店铺门,自己坐下来,让儿子盖麦尔·泽曼坐在自己的前面。这时,阿卜杜·拉赫曼朝门外望去,但见围观的人们把店铺门前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凡是过往的人,无不在那里停留下来,看看美少年那张俊秀的面孔,赶谁谁也不走;男男女女,有的伸脖子,有的踮着脚,争着观看,互不相让,就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你创造了美,
打动了我的心扉。
你对我们说,
为奴仆者理当敬畏。
你是美男子,
身心最爱的是美。
你的崇拜者们,
为慕爱你而感陶醉。
阿卜杜·拉赫曼眼见男男女女成排结队拥挤在店门外,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儿子盖麦尔·泽曼,自感羞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德尔威士从市场的一端走来,身上挂着崇拜安拉的标志,眼里淌着泪水,吟诵着诗歌,一直来到人群附近。
那个德尔威士见盖麦尔·泽曼坐在那里,像是一株杨柳,又像是沙丘上生长着的番红花,不禁泪流纵横,随口吟诵道:
我看见翠柳枝条,
飘逸在丘冈,
如同一轮圆月,
闪闪放光芒。
借问叫什么名字,
他说叫珍珠。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闪闪放光。
德尔威士右手捋着自己的白胡子,缓步走到盖麦尔·泽曼面前,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庄重、严肃。当他一细看盖麦尔·泽曼,惊异神色跃然脸上,恰如诗人所云:
那边有一位美男子,
开斋节新月升在他脸面。
忽见一位威严老翁,
行走的步子故意放慢。
再看看他的外表,
道乘修行标征十分明显。
日与夜涉足在,
非法与合法之间。
男恋女女亦爱男,
这已成了习惯,
当他回来之时,
皮下的骨头已烂。
曾有一位异乡佬,
看见一名少年郎。
纯洁深爱女子,
两种习性均超常。
在他的心目中,
泽娜白与栽德①一样。
他钟爱美女,
泣哭泪洒在宅院。
思念甚而体柔似柳,
随风荡秋千。
坚质所导致的,
无疑是呆板。
他本是爱情艺术家,
清醒且有慧眼。
漫步在平原与山冈,
拥抱羚羊和胡獾。
既恋白发老翁,
更爱青年与壮年。
德尔威士走到盖麦尔·泽曼跟前,给了他一把香草根。阿卜杜·拉赫曼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钱,递给德尔威士,并且说:“德尔威士,这是给你的酬金,你拿上它,走吧!”
德尔威士接过钱,坐在店铺前的长凳上,望着盖麦尔·泽曼,伤心地哭了起来,泪如泉涌。
人们望着伤心落泪的德尔威士,议论纷纷。有的说:“德尔威士嘛,没有好人!”
有的说:“这个德尔威士看上了那个美少年。”
阿卜杜·拉赫曼眼见此情此景,站了起来,对儿子说:“孩子,起来去把店门关上!我们今天不做买卖了。安拉会惩罚你妈干的这种好事!这些事情都是你妈惹出来的。”
他又对德尔威士说:“喂,德尔威士,起来走吧!我要关店门了。”
阿卜杜·拉赫曼关上店门,带着儿子走去。德尔威士和一些人跟着他们,一直跟到父子俩进了家门。
盖麦尔·泽曼进了家,阿卜杜·拉赫曼回头一看,见德尔威士跟在身后,便问道:“喂,德尔威士,你想干什么?你哭什么呢?”
德尔威士说:“先生,我想到你家做客,在你这里住一夜。客人嘛,是伟大安拉的客人。”
阿卜杜·拉赫曼说:“欢迎安拉的客人!德尔威士,请进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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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泽娜白,女名;栽德,男名。意指女与男。
第九百六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卜杜·拉赫曼关上店门,带着儿子走去。德尔威士和一些人跟着他们,一直跟到父子俩进了家门。
盖麦尔·泽曼进了家,阿卜杜·拉赫曼回头一看,见德尔威士跟在身后,便问道:“喂,德尔威士,你想干什么?你哭什么呢?”
德尔威士说:
“先生,我想到你家做客,在你这里住一夜。客人嘛,是伟大安拉的客人。”
阿卜杜·拉赫曼说:“欢迎安拉的客人!德尔威士,请进吧!”
阿卜杜·拉赫曼心想:“假若这个清廉者真的看上了我的儿子,今夜有什么不轨行为,我就把他杀掉,把他埋入土中,连坟头都不给他留。假若他是个正人君子,我就好好招待他。”
阿卜杜·拉赫曼把德尔威士和儿子盖麦尔·泽曼带入一个客厅中,小声对儿子说:“孩子,你就坐在德尔威士的身边吧,和他一起玩就是了。我离开这里之后,将从上边的窗子望着你们俩。如果他对你有什么猥亵举动,我就立即冲进来,将他杀掉。”
说完,阿卜杜·拉赫曼离去,客厅里只剩下盖麦尔·泽曼和那位德尔威士。
盖麦尔·泽曼坐在德尔威士旁边。德尔威士望着他,伤心不已,泪流不止。少年跟他说话时,他的答话却很温和,但周身颤抖,目不转睛地望着少年,不住地长吁短叹,哭泣不止,直至晚饭时间来临。吃晚饭时,德尔威士边吃边望着盖麦尔·泽曼,依旧泪流满面。
一更天过去,话已掏尽,睡觉的时间到了。阿卜杜·拉赫曼对盖麦尔·泽曼说:“孩子,好好服侍你德尔威士大叔吧!不要违抗他的意志,要听他的话。”
说完,阿卜杜·拉赫曼想走,德尔威士说:“先生,把你的儿子领走吧,或者你和我们一起休息!”
阿卜杜·拉赫曼说:“不必啦!让我儿子睡在你这里;你有什么事,他还可以帮你一下,为你效力。”
阿卜杜·拉赫曼走去,留下二人在那里,自己走到隔壁房间;墙上有个小洞,从那里正好可以看见德尔威士和儿子活动的情况。
房间里只剩下盖麦尔·泽曼和德尔威士。盖麦尔·泽曼凑近德尔威士,与他戏耍起来,动口动手,好不尽情。
德尔威士却大怒道:“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安拉啊,我求你护佑这个孩子,免受被弃绝的恶魔的骚扰。这种丑事是与你不相称的。孩子,你离我远一点儿吧!”说罢,德尔威士站起来,走到远离盖麦尔·泽曼的地方坐下来。
盖麦尔·泽曼立即跟了过去,并且上去把德尔威士抱住,说:“喂,德尔威士,你为什么硬是不让自己尝这人间欢乐呢?我的心里真喜欢你。”
德尔威士怒气大发,说道:“你若不停止这种行为,我就把你的爸爸喊来,把你的行为告诉他!”
盖麦尔·泽曼说:“我的这种习性,我爸爸全知道,他不会阻止我的。你为什么阻止我呢?难道你不喜欢我?”
德尔威士说:“孩子,凭安拉起誓,我不干那种事,哪怕利剑架在我的脖子上。”说完,德尔威士吟诵起诗人的诗句:
我的心素爱美少年,
从不分少女少男。
动作偏爱敏捷,
从来不喜欢迟缓。
他们都是处男处女,
纯洁而无瑕相间。
故而从不做嫖客,
更远避鸡奸。
德尔威士吟完诗,哭了起来,对盖麦尔·泽曼说:“孩子,给我打开门,让我走吧,我不能在这里安歇。”
话音未落,德尔威士站了起来。盖麦尔·泽曼拉住他,对他说:“你瞧呀,我容光灿烂,面颊透红,细皮嫩肉,肌肤洁净……”
说着,盖麦尔·泽曼卷起裤管,露出小腿,但见裸露处白嫩丰满,足以使上酒人与喝酒人感到害羞。盖麦尔·泽曼眷恋地凝视着自己那白玉般的漂亮的小腿,绽露出自我陶醉的神色,正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我未忘他站起时,
小腿露了出来。
如同两根玉柱,
似珍珠闪着光彩。
末日定会来临,
劝君不要感到奇怪;
末日来临时,
小腿一定露在外。
盖麦尔·泽曼又露出自己的胸脯,对德尔威士说:“喂,德尔威士,你看我的胸脯呀!我的胸脯比姑娘的还丰满,我的涎水比蔗糖还甜。你就丢掉那份虔诚,抛弃苦行生活,摆脱道乘修行和崇拜,和我玩耍一番,我保你安然无恙。你就抛弃这种愚昧思想吧!因为它将伤害正常人的习惯。”
盖麦尔·泽曼随后向德尔威士展示自己的秀美肢体,吸引德尔威士的注意力。德尔威士则扭过脸去说:“我求安拉护佑,孩子,这使我感到害羞。这都是是非之事,我决不去干,哪怕是在梦中。”
盖麦尔·泽曼再三引诱,德尔威士挣脱开他,向着礼拜正向,开始做礼拜。
盖麦尔·泽曼见德尔威士做礼拜,便离开了。
德尔威士两拜之后,盖麦尔·泽曼想走近他,德尔威士又叩拜起来……就这样,德尔威士连续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礼拜。
盖麦尔·泽曼问德尔威士:“你为什么总是礼拜,莫非想飞上云端?你整夜都呆在礼拜毯上,把我们的好运气都白白丢掉了。”
说着,盖麦尔·泽曼扑上去,狂亲德尔威士的眉心。
德尔威士说:“孩子,你推开魔鬼,服从至仁至慈的安拉吧!”
盖麦尔·泽曼说:“假若你不来鸡奸我,我就喊来我的父亲,对他说:‘德尔威士想鸡奸我!’他听后就会闯进来,把你的骨头打断。”
刚才发生的这所有事情,藏在隔壁悄悄观察的阿卜杜·拉赫曼都看在眼里,听到耳里,认定德尔威士是个好人,没有淫亵意识,心想:“假若这个德尔威士是个坏人,他就不会这样百般推辞了。”
盖麦尔·泽曼仍然不放过德尔威士。每当德尔威士想做礼拜时,盖麦尔·泽曼就打断他,致使德尔威士勃然大怒,动手打了盖麦尔·泽曼,孩子哭了起来。
这时,阿卜杜·拉赫曼走了进来,为儿子擦了擦眼泪,安慰了他几句。
阿卜杜·拉赫曼对德尔威士说:“兄弟,你既然如此,当你看到我的儿子时,为什么伤心落泪呢?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原因?”
德尔威士说:“这里面确有原因。”
“你看见我的儿子而哭泣时,我以为你心怀什么恶意,所以我才吩咐我的儿子那样行事,以便对你进行考验。当时,我已经想好,假若你有什么不轨行为,我就立即闯进来,把你杀掉。刚才我发现你是这样规矩、虔诚,知道你是个绝顶好人。请你看在安拉的面上,把你悲伤落泪的原因告诉我吧!”
德尔威士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先生,伤口刚刚长好,你就不要再捅它了!”
“你一定要告诉我!”
德尔威士开始讲述自己的一段经历:
先生,你知道,我是个德尔威士、清廉者,到处游逛,以便探索日夜创造者的踪迹。一个星期五的上午,我进了巴士拉城……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九百六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德尔威士接着讲自己的经历:
先生,你知道,我是个德尔威士,清廉者,到处游逛,以便探索日夜创造者的踪迹。一个星期五的上午,我进了巴士拉城。
我看见城中的店铺全都开着门,店铺里的货物琳琅满目,货色齐全,吃的喝的,应有尽有,但城中空空荡荡,既不见男,也不见女,既没有姑娘,也没有男孩儿,市场、大街上连一条狗、一只猫也没有,一点儿动静都听不见,我觉得非常奇怪。我心想:“城中的人带着狗和猫到哪里去了呢?安拉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呢?”
当时,我饥肠辘辘,便从烤炉里拿了一张热发面饼,进到一间店铺,拿了黄油和蜂蜜,抹在发面饼上,然后吃了起来。后来,我又走进一家饮料店,喝了个够。紧接着,我看见一家咖啡馆开着门,便抬脚走了进去,见火上坐着满壶的热咖啡,而且店里又没有一个人,我就喝了个足够。
眼见此情此景,我心想:“好怪呀!莫非这座城市中的居民刚刚全都无常了,或者害怕有什么灾难降临到他们的头上,一起逃掉了,连店铺门都没来得及关……”
正当我胡猜乱想之时,忽听见一种刺耳的嘈杂声传来,我非常害怕,急忙躲藏起来,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一群明月般美丽的少女们来到市场,成双成对地往前走,都没戴面纱,露着面孔。我数了数,共有四十对,总计八十名妙龄女子。在那些少女们当中,有一位小娘子骑在马上,周身穿金戴银,珠光宝气,仿佛因为金银珠宝太沉重,致使骏马行走都感到困难。那位小娘子脸面悄然外露,衣着最华丽,装饰顶壮观。脖子上戴着宝石项链,胸前挂着金牌,手腕上的金镯闪闪放光,如同明亮的星星;脚腕上金脚镯上镶嵌着宝石。少女们前呼后拥。小娘子左右两侧和前面各有一名佩带宝剑的少女护卫,那宝剑的柄上镶嵌着绿宝石,剑穗全是用金丝编成,上面缀着宝石。
那位骑在马上的小娘子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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