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本地没有的奇珍异宝。我对客人表示感谢,随后赏给他一百第纳尔,客人转身离去。
我把水果和奇珍异宝分给在座的朋友。我问他们:“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们说:“巴士拉。”
他们争相称赞水果鲜美,随后开始描绘巴士拉风景秀丽,但都认为世上再没有比巴格达城更美的地方,也没有比巴格达人更好的人。他们又把巴格达描述了一番,说那里的人如何性情温和,空气如何新鲜,街道如何如何整齐有致。
听他们这样一说,我确实动了心,很想到巴格达看看。随后,我卖掉了房产和地产,还把船卖掉了。共获得十万第纳尔;又卖掉了奴仆和婢女,总共卖得一百万第纳尔,珍珠、宝石的价钱不在其内。
一切处理妥当,我租了一条船,装上我的钱财和行李物品,在海上航行了数天数夜,到达了巴士拉。我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然后租了一条船,装上我的钱财,逆水而上,在底格里斯河上航行了几日后,到了巴格达。我向人们打听:“商人们住在什么地方?哪个地方最适于居住?”
人们对我说:“凯尔赫区是最好的地方。”
我到了那里,在一条名叫“番红花巷”的胡同里租赁了一座住宅,把我的全部东西搬了进去,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有时候,我带着些钱外出游逛。
有一天,恰逢星期五,我走到曼苏尔清真寺,那是举行聚礼的地方。我做完礼拜,跟着一些人向着一个名叫路角岛的地方走去。我看见那是个地势很高、环境幽美的地方,房子的窗户下临底格里斯河,于是跟着人们走到了那个地方。在那里,我看见一位老者,衣着整齐漂亮,周身散发着香气,长髯分成两束垂在胸前,像是两根银柱。老人的身边有四个女仆和五个男仆。我问一个人:“这位老人叫什么名字?他是干什么的?”
那个人告诉我:“他叫塔希尔·本·阿拉,他有很多姑娘。不管谁到了他那里,他都管吃管喝,还可以欣赏美色。”
我马上说:“凭安拉起誓,我好久以来就向往这样的地方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九百四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青年接着讲述自己的经历……
听那个人说,老人那里有很多姑娘。到他那里去的人,他都管吃管喝,还可以欣赏美色。我马上说:“凭安拉起誓,我好久以来就向往这样的地方了。”
信士们的长官,就这样,我照直向那个白髯老翁走去。我向老人问好之后,说:“老人家,我有事相求。”
老人说:“什么事呀?”
我说:“今夜我想在你这里做客。”
“欢迎!欢迎!”老人答道。
老人问我:“孩子,我这里有的是姑娘,有一夜十第纳尔的,有一夜四十第纳尔的,还有一夜要更多钱的,你要哪一个,请挑选吧!”
我对他说:“我要一夜十第纳尔的。”
随后,我把一个月的钱共计三百第纳尔交给老人。老人把我交给一个男仆,男仆把我带到澡堂里,让我洗澡,对我照顾得十分周到。
我走出澡堂,男仆把我带到一个小房间门前。他轻轻敲过门,走出一个姑娘,男仆对她说:“接待你的客人吧!”
那姑娘笑容可掬地把我领进房间。我走进房间一看,发现那房间四壁挂着金丝绣花布幔,煞是精致美观。我再仔细打量那位姑娘,只见她苗条妩媚,亭亭玉立,鹅蛋形脸,白里透红,眼睛又大又亮,皮肤又白又嫩,鼻子端庄,嘴唇丰满,腰肢纤细,酥胸高耸,就像一轮圆月。伺候她的两个女仆,就像两颗星星。
姑娘让我坐下,我便坐在了她的身旁。姑娘向两个女仆使了个眼色,她俩立即摆上一桌美餐,其中红烧鸡、烤鹌鹁、沙鸡肉,还有炸乳鸽。我们一起吃了个足饱。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丰盛的菜肴。吃完饭,女仆又摆上酒席一桌,还有糖果、水果等。
我和那个姑娘一起住了一个月时间。一个月过去了,我进澡堂洗了个澡,然后去见那个老翁。我对他说:“老人家,我要一个每夜二十第纳尔的姑娘。”
他说:“拿钱来吧!”
我走去拿了六百第纳尔交给他,他对一个男仆说:“你带这位先生走吧!”
男仆把我带进澡堂洗了个澡,然后把我领到一间房门前,轻轻敲过门后,一个姑娘走了出来。男仆对她说:“接待你的客人吧!”
姑娘把我领进房间,热情至极。她那里有四个女仆。姑娘吩咐女仆们端上饭菜,皆是美味佳肴。我们吃完饭,洗了手,撤去餐桌,姑娘抱起四弦琴,边弹边唱道:
浓郁的麝香气,
来自巴比伦。
我有一事相求,
请代我传递一封书信。
也曾选定那片宝地,
携带亲眷去安身。
那里地灵人亦杰,
胜于坐守家门。
钟情男与怀春少女,
皆可遇上可心人。
我在那个姑娘那里住了一个月后,又去找老人,对他说:“我想要一个每夜四十第纳尔的姑娘。”
老人说:“拿钱来吧!”
我走去拿了一千二百第纳尔交给了他。我和那个姑娘共枕同眠一个月,就像过了一天似的,因为我欣赏了她的美貌,又饱尝了她的美好情谊。
我离开姑娘,去老人那里,天色已晚,忽然听到一阵喧嚷声传来,而且声音很高很响。我问老人:“老人家,出什么事啦?”
老人说:“今夜是我们这里最美好的夜晚,所有的人都要出来。你想登上屋顶去看看狂欢的人们吗?”
我立即回答:“愿意。”我登屋顶平台,看见一道溧亮的幕帘,幕帘后有一个宽大的地方,那里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铺着一个十分好看的垫子,上面坐着一位妙龄少女,容貌俏丽,明艳动人;少女的身边有位少年,少年的手搂着少女的脖子,彼此不时地相互亲吻……
信士们的长官,当我看到他和姑娘那样亲热时,我简直难以自我控制,不知道当时我在什么地方,因为少女的美貌令我神魂颠倒,眼花缭乱。
我从屋顶平台下来,回到房间,问陪伴我的那个姑娘,并把那个妙龄少女的容貌向她描述了一遍。姑娘反问我:“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我对她说:“凭安拉起誓,她把我的心魂都勾去了。”
姑娘微微一笑,说:“喂,艾卜·哈桑,莫非你对她有什么打算?”
我回答:“是的。凭安拉起誓,她把我的心占据了。”
她说:“那是塔希尔·本·阿拉的女儿,她就是我们的女主人,我们都是她的女仆。艾卜·哈桑,你知道她一天一夜的价钱吗?”
“不知道呀!”
“一天一夜五百第纳尔,就连帝王听了也会发愁的。”
“凭安拉起誓,我甘愿为她花掉我的一切钱财。”
信士们的长官,在那整整一夜,我一直挣扎在情网之中。
次日天亮,我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比帝王的朝服还要漂亮的衣服,去见那位妙龄少女的父亲塔希尔·本·阿拉,对他说:“老人家,我想要一个每夜五百第纳尔的姑娘。”
老人说:“拿钱来吧!”
我走去拿了一万五千第纳尔,恰是一个月的费用,交给了老人。
老人接过钱,对一个男仆说:“把客人带到你的女主人那里去吧!”
男仆带着我来到一座房子前,说实话,我压根儿在大地上没有看见过比那座房子更雅致、美观、豪华的建筑。
我走进房间,见那个少女坐在那里。信士们的长官,我一看见她那绰约风姿和婀娜体态,使我顿时感到周身酥软。她真像十四日夜晚天空中悬挂的那轮皓月……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九百五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青年继续讲述自己的经历……
信士们的长官,说实话,我一看见她那绰约风姿和婀娜体态,使我顿时感到周身酥软。她真像十四日夜晚天空中悬挂的那轮皓月。只见她秀目含娇,肤色白嫩,风韵可人,天生丽质,又听她嗓音清纯,令竖琴自叹难比,正像诗人所描绘的那样:
靓女妩媚娇艳,
端坐在绣帏间。
袖稍卷露出红酥手,
白白的腕上戴着金环。
头饰金爵钗,
腰间束着翠琅玕。
明珠罩着玉体,
珊瑚间嵌着碧珠丸。
罗衣何飘飘,
轻裙随着微风还。
一顾一盼均有光彩,
令观者乐以忘餐。
借问女居何在,
女言就住在城的南端。
青楼临着大街,
高门模前多重关。
容华耀朝阳,
见者谁不慕其容颜?
诗人又写道:
即使多神教徒,
一旦遇上了她,
转身朝她三叩九拜,
将偶像全部抛下。
海水沾她的福,
成味何须怕!
仅凭其涎水一滴,
海水皆淡化。
东方有位清廉者,
若有缘遇上她,
必会弃东方道乘修行道,
向西方之路踏。
诗人还写道:
只要看上她一眼,
难抑心荡神驰。
低头细思忖,
只想她的天生丽质。
我爱她确实着迷,
但愿幻想向她默示。
再观她的面容,
幻想达极致。
我向姑娘问好,姑娘回礼道:“欢迎你!欢迎你!”
信士们的长官,紧接着,那姑娘拉住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身边。因为思恋心情过甚,又怕分离,我竟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泪水悄然下落,吟诵道:
我爱离别之夜,
虽则无欢乐。
也许时光会送回,
他日欢聚多。
我厌恶相聚日,
可知为什么?
须知世间一切事,
分散总是最后结果。
少女好言安慰我,而我则沉浸在了爱情的海洋之中;因为爱得深,思恋强烈,故惧怕分离的痛苦就在眼前。我想起了别离的愁苦和惆怅,情不自禁地吟道:
回忆离别夜,
泪淌如同苏木①。
相互依偎擦泪水,
如同樟脑止血方住。
少女吩咐上饭,四个女仆立即行动,片刻后便见一桌美餐摆放在我们面前,各种佳肴俱全,还有糖果、水果和葡萄酒,皆是帝王享受的上等佳品。信士们的长官,我和少女一起吃完饭,洗过手,开始饮酒。我们的周围摆满了奇花异草,只觉香气扑鼻,不是帝王是享受不到这种周到的服侍的。
我们正举杯畅饮时,一个女仆送来一只缎袋。少女接过缎袋,从中取出一把四弦琴,抱在怀中,调了调弦,但听琴声如同幼儿呼唤母亲的喊声。接着,少女边弹琴边唱道:
小羚羊递过杯子,
方才能开怀畅饮。
你言诉说衷情,
她语道童真。
莫非斟酒的姑娘,
春风常挂朱唇?
往日铁鞋踏破,
酒香无处寻。
信士们的长官,就这样,我在少女那里居住了一段时间,直到我的钱财全部耗尽花光。
有一天,我和她并肩而坐,想到离别的日子接近时,我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簌簌下落,我变得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少女问我:“你为什么哭呢?”
我对她说:“小姐呀,自打我来到你这里,你的父亲每夜向我收五百第纳尔。我已经花光了。”正如诗人所云:
穷居本土似异乡,
富居异乡若本土。
少女对我说:“你有所不知,我父亲有个习惯:若是穷商人来投奔他,他就免费接待商人三日,然后让商人走,且要他一去不再还。不过,你可要好好保密,不要把你的情况透露出去。我想个计谋让你久呆在我这里,因为我太爱你了。你不知,我父亲的钱全在我手中,他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钱。从今以后,我每天给你一个钱袋,里面装着五百第纳尔,你把它交给我父亲,并对他说:‘今后我一天给你一次钱。’你把钱交给他之后,他就会马上交给我,我再把它交给你。就这样,我们一直继续到安拉为我们安排的期限为止。”
我听她这样一说,连声对她表示感谢,吻了吻她的手。
信士们的长官,就这样,我在她那里住了一整年时间。
有一天,小姐因故打她的女仆,女仆说:“小姐,你这样痛打我,我也一定要让你的心痛苦一下。”说完,女仆到了小姐的父亲那里,把我们之间的事情从头到尾向老人讲了一遍。
塔希尔·本·阿拉听女仆这样一说,立即闯入我的房间;当时,我正和他的女儿坐在一起。他对我说:“喂,男子汉!”
我立即回答:“艾卜·哈桑在!”
他说:“按照我们的习惯,任何一个投宿的穷商人,我们一律免费招待三天。你已经在我们这里住了一年时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为所欲为……”
老人望着他的奴仆,命令道:“把他的衣服扒下来!”
奴仆们一起动手,扒下我的漂亮衣服,给了我一件仅值五个第纳尔的破衣服,另外给了我十个第纳尔。老人对我说:“滚吧!我既不打你,也不骂你,走你的吧!你若再在这座城市中住下来,就留神你的小命儿!”
信士们的长官,我就这样离开了那座青楼,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仿佛世界上的一切烦恼都集聚到了我的心中,忧虑一齐袭来。我心想:“我拿着一百万第纳尔,其中包括三十条商船的代价,全部丢在这个老龟奴的青楼里,然后却被赤身裸体赶了出来。毫无办法,只能依靠伟大安拉了!”
我正在巴格达住了三天,没吃饭,也没喝水。第四天,我看见一条要驶往巴士拉的船,便上船租了舱位,和船主一道到了巴士拉。
到了巴士拉,因为肚子饿,我径直向市场上走去,想买点儿东西吃。一个杂货店主看见我,走过来,把我紧紧抱住。他是我父亲生前的好朋友。他问我的情况,我把自己的情况全部告诉了他。他听后,说:“凭安拉起誓,情况既然这样,你的举动就很明智。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对他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你愿意在我这里,为我写写算算、记账吗?我管你吃喝,另外再给你两个第纳尔的零花钱。”我一口答应,在杂货商那里住了下来。
信士们的长官,我在那里住了一年时间,积攒了一百第纳尔,便在海边上租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