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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_第4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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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邻居呀,没人偷我的任何东西。”

“那么,人家的东西,你弄到哪儿去了呢?”

“顾客送来的东西,我都把它卖了,把卖得钱花了。”

“安拉允许你这样干吗?”

“我这样干,原因在于太穷啊!我的生意萧条,没有收入,囊中空空,一贫如洗!”

艾卜·吉尔说起生意不好,阿布·绥尔亦有同感,也谈起自己的艰难处境来。他说:“我本是本城技高无比的剃头师傅,只因我是个穷光蛋,没一个人到我这里剃头。兄弟啊,我厌恶了这种职业!”

艾卜·吉尔说:“我也厌恶了我的职业。兄弟,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在这座城中再住下去呢?你我何不到外面世界走一走、闯一闯呢?我们的手艺在哪里都是不愁饭吃的,还是外出换换空气,摆脱这巨大忧愁吧!”

艾卜·吉尔再三说外出好处多,阿布·绥尔终于被他说得动了心,愿意离家远行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九百三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卜·吉尔说起生意不好,阿布·绥尔亦有同感,也谈起自己的艰难处境来。他说:“我本是本城技高无比的剃头师傅,只因我是个穷光蛋,没一个人到我这里剃头。兄弟啊,我厌恶了这种职业!”

艾卜·吉尔说:“我也厌恶了我的职业。兄弟,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在这座中再住下去呢?你我何不到外面世界走一走、闯一闯呢?我们的手艺在哪里都是不愁饭吃的,还是外出换换空气,摆脱这巨大忧愁吧!”

艾卜·吉尔再三说外出好处多,阿布·绥尔终于被他说得动了心,愿意离家远行了。

洗染匠艾卜·吉尔和剃头匠阿布·绥尔商定离家远行。艾卜·吉尔为阿布·绥尔同意与自己同行而感到高兴,遂欣然吟诵起诗人的名句:

离开家乡登高处,

远行有五得:

一来可以散心消忧,

二能谋生活,

三四能学文明礼貌,

五能结识挚友多。

自然远行之中,

麻烦困难不待多说。

亲人暂时分离,

或许遇到挫折。

左邻造谣生事,

右舍嫉妒居心叵测,

青年夹在当中,

死常胜于活。

二人决计启程,艾卜·吉尔对阿布·绥尔说:“喂,邻居,我俩现在已是情同手足的弟兄,不分你我,因此我们应该诵读《古兰经》‘开端章’①,立誓有工作有收入者养活无工作无收入者,有钱放在一个钱箱里,待回到亚历山大城之后,你我平分。”

阿布·绥尔说:“一言为定。”

二人背诵过“开端章”,相互立誓有工作有收入的人养活无工作无收入者。阿布·绥尔随即锁上店门,把钥匙交给房主;而艾卜·吉尔的店门钥匙则在法官差役的手中,只得丢下被封的染坊。二人收拾起行装,登上一条大船,踏上了远行谋生的征途。

二人上路当天就得到了安拉的默助。仿佛剃头匠艾卜·绥尔特别幸运,因为这条大船上除了船长和水手,还有一百二十位乘客,而在这么多人当中,只有他一个剃头匠。大船扬帆启程,阿布·绥尔便对洗染匠艾卜·吉尔说:“兄弟,我们到了海上,既需要吃的,也需要喝的。可是我们带的干粮却有限。假若航行中有人要我给他剃头,或许能挣上一张发面饼或半块银币、一杯水,你我就可以顺利度过航行的日子。”

洗染匠艾卜·吉尔说:“好哇!”

说罢,洗染匠艾卜·吉尔蒙起头来睡觉了。剃头匠阿布·绥尔站起来,拿起剃头家什和水杯走去;因为穷,剃头匠阿布·绥尔肩上只搭着一块破布,以代替手巾。

他正在旅客当中穿行时,忽听一个人说:“喂,师傅,给我剃剃头吧!”

阿布·绥尔立即走过去,给那位旅客剃了头。剃完头,那位旅客给了他半块银币。

阿布·绥尔说:“兄弟,我不要银币,请你给我一张发面饼,让我在旅途上充饥吧!因为我还有一个伙伴,我们带的干粮不多”

那位旅客给了阿布·绥尔一张发面饼和一块奶酪,还给了他一杯甜水。

阿布·绥尔接过发面饼、奶酪和水,回到艾卜·吉尔身边,对他说:“给你发面饼,就着这奶酪吃下去,把这杯水也喝下去吧!”

艾卜·吉尔接过饼、奶酪和水,吃了起来。

阿布·绥尔带着剃头家什,肩上搭着那块布,手里拿着水杯,继续在旅客中间串来串去。他为旅客剃头,有的给他两张发面饼,有的给他一块奶酪。每每双方如愿,不时地听到人说:“师傅,给我剃头呀!”只要剃一个头,就可以得到两张饼或半块银币。因为在上百人乘坐的船上,除了他,没有第二个剃头匠。

傍晚时分,剃头匠阿布·绥尔已经收到了三十张发面饼和三十枚半第纳尔的银币,另外还有奶酪、橄榄和鱼子酱。只要剃好头,通常他要什么,旅客就给他什么。阿布·绥尔一天之中就挣到了许多东西。

阿布·绥尔为船长剃过头,然后向船长讲了自己旅途中所各干粮不足的困难。船长听后,对他说:“剃头匠师傅,欢迎你和你的同伴每天晚上都到我们这里来,只要你们俩和我们一道旅行,你们就不用发任何愁!”

阿布·绥尔回到洗染匠艾卜·吉尔身边,发现他还在蒙着头大睡。阿布·绥尔叫醒他,艾卜·吉尔发现自己头旁放着许多发面饼、奶酪、橄榄和鱼子酱,惊喜不已,忙问:“这些好吃的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阿布·绥尔说:“多蒙伟大安拉的默助。”

艾卜·吉尔想吃那些东西,阿布·绥尔立即劝说:“兄弟,不要吃这些东西,留到需要的时候再吃吧!我给船长剃过头,向他说了我们旅途中所备干粮不充足的情况,他对我说:‘欢迎你和你的伙伴每天晚上和我在一起吃饭。’”

艾卜·吉尔说:“我晕船,动弹不得,就让我静静地躺在这里,吃这些东西,你一个人去船长那里吃住吧!”

“倒也无妨。”阿布·绥尔说。

艾卜·吉尔开始大吃大喝起来,阿布·绥尔坐在一旁观看。阿布·绥尔发现艾卜·吉尔吃发面饼就像吃山上的石头,狼吞虎咽已不足以形容他,简直就像大象吃东西那样,头一口未嚼,下一口又填进了嘴里,又像魔怪一样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发面饼、奶酪,似老牛那样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一名水手进来,开口说道:“师傅,船长请你和你的同伴去吃晚饭。”

阿布·绥尔对艾卜·吉尔说:“我们去吧!”

艾卜·吉尔说:“我走不动呀!”

剃头匠阿布·绥尔只有自己一个人去了。阿布·绥尔走去一看,只见船长的面前摆着一桌筵席,足有二十种佳肴,船长及其同伴们正等着他的到来。

船长看见他,便问:“你的那个伙伴呢?”

阿布·绥尔说:“船长先生,我的伙伴有些晕船,没能够来。”

船长说:“那不碍事的,很快就会好的。你快坐下吧,我正等着你和我们一道进餐呢!”

船长拿来一个盘子,拨了一满盘子的饭菜,足有十种菜肴,放在一边。剃头匠阿布·绥尔吃饱喝足,船长端起那盘饭菜,对他说:“你把这盘子东西带给你的伙伴。”

阿布·绥尔端着盘子回到洗染匠艾卜·吉尔面前,发现他还在像骆驼一样大口大口地吃着。阿布·绥尔对他说:“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吃这些东西了吗?船长对我们可好啦!你瞧这一大盘子的美味呀!我一说你晕船,船长就让我给你带来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艾卜·吉尔喜不自禁,急忙说:“给我吧!”

艾卜·吉尔接过盘子,贪婪地吃了起来。似饿狗,如饥狮,又像向着瘦肉俯冲的秃鹰,简直像快要饿死的人那样,见食便吃,不管不顾,旁若无人。

阿布·绥尔离开洗染匠,走去和船长坐在一起喝咖啡。当阿布·绥尔回来再看艾卜·吉尔时,发现他已经把满盘子的饭菜吃了个精光,将空盘子丢到了一旁。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开端章”,《古兰经》首篇的篇名。音译为“法蒂哈”。在穆斯林日常生活中,这一章的全文或首节“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被广泛诵读运用,如饮食起居、宰牲、远行或舟车启动之际,均以此句开始。全章内容主要是概括并赞颂造物主安拉的全能和无与伦比的权威,并以呼告祈祷的口吻表示认主独一的坚定忠诚,求主给予佐助和指引,引向正轨而不致歧途迷路。

第九百三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洗染匠艾卜·吉尔见剃头匠端来一盘子美味佳肴,喜不自禁,急忙说:“给我吧!”

艾卜·吉尔接过盘子,贪婪地吃了起来。似饿狗,如饥狮,又像俯冲向着瘦肉的秃鹰,简直像快要饿死的人那样,见食便吃,不管不顾,旁若无人。

阿布·绥尔离开洗染匠,走去和船长坐在一起喝咖啡。当阿布·绥尔回来再看艾卜·吉尔时,发现他已经把满盘子的饭菜吃了个精光,将空盘子丢到了一旁。阿布·绥尔把空盘子送给船长的一位助手,回到艾卜·吉尔那里,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阿布·绥尔起来,走去继续为旅客剃头,挣到的钱和物全都交给艾卜·吉尔。艾卜·吉尔坐在原地,能吃能喝,但除了便溺,他一动不动。

每天晚饭后,阿布·绥尔都从船长那里端来一大盘子美食给艾卜·吉尔。

就这样,大船在海上航行了十整天,终于到达一座城市的港口。船停泊在港口,洗染匠艾卜·吉尔和剃头匠阿布·绥尔下了船,来到城中,在一家旅店里租了一间房子。洗染匠艾卜·吉尔进了房间,便躺下睡觉了。阿布·绥尔走去买来了二人所需要的被褥等物品,又买来肉炖好,二人住了下来。

阿布·绥尔把饭菜端到桌子上摆好,推了推艾卜·吉尔,他这才醒来吃饭。吃罢饭,艾卜·吉尔对阿布·绥尔说:“兄弟,不要责怪我,我晕船呀!”

说罢,洗染匠又躺下睡了起来。

每天天一亮,剃头匠阿布·绥尔便背起剃头家什走街串巷卖手艺。晚上回来时,见艾卜·吉尔还在睡觉,便叫醒他,一起吃饭,而艾卜·吉尔总也没个饱,且吃完饭就睡。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四十天。

剃头匠阿布·绥尔有时对洗染匠艾卜·吉尔说:“你坐起来抖抖精神,到城里去看一看吧!在这座城市里,你会得到在别的城市难以得到的宽舒和欢乐。”

染匠艾卜·吉尔说:“不要责怪我,我有些头晕呀!”

剃头匠阿布·绥尔不想打乱洗染匠艾卜·吉尔的思想,也不愿意说出责备、伤害他的话。第四十一天,剃头匠阿布·绥尔病倒了,不能外出剃头,只有求旅店的看门人上街给他和洗染匠买吃的东西。看门人总是按照要求给他俩买来吃的和喝的,而他俩只能吃了睡,睡醒再吃。

旅店看门人受剃头匠阿布·绥尔的托付,为二人买吃买喝四天时间,阿布·绥尔的病情加重了,有时甚至神志不清,处于休克状态。

艾卜·吉尔饿得心里发慌,于是站起来,去翻阿布·绥尔的衣袋,发现口袋里有些钱,他就拿走钱,把阿布·绥尔锁在房子里,谁也没告诉便离去了。当时旅店看门人有事出去了,因此艾卜·吉尔出门时,谁也没有看见。

艾卜·吉尔直奔市场,买了件漂亮衣服穿在身上,开始在城里游逛,他发现那座城市和他到过的城市都不一样,人们穿的衣服色彩单调,不是白的,就是蓝的。见此情景,他便来到一家染坊,看见那里染的衣服全是蓝色的。艾卜·吉尔拿出一块手帕,对染坊老板说:“喂,师傅,给我染染这块手帕吧!请收下加工费。”

染坊老板说:“染这块手帕,工钱二十第纳尔。”

艾卜·吉尔说:“在我的家乡染这块手帕仅要两个第纳尔呀!”

“那就拿到你们那里去染吧!在我这里染,就得付二十第纳尔,少一个钱也不行。”

“你能把它染成什么颜色?”艾卜·吉尔问。

老板答:“染蓝色。”

“我想把它染成红色的。”

“我不会染红色。”

“那就染绿色吧!”

“我不会染绿色。”

“染黄色呢?”

“我也不会。”

艾卜·吉尔一口气说了许多颜色,染坊老板回答说:“我们这里有四十位染匠师傅,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如果某一位归真了,我们就教他的儿子学染色技术。若死者没有儿子,我们就留一个空位;如果有两个儿子,我们只能教其长子;长子归真了,再教他的弟弟。我们的行业就是这样继承延续的。我们只会染蓝色,别的什么颜色都不染。”

艾卜·吉尔听了老板这番解释,说道:“老板,你有所不知,我也是个染匠,我会染所有的颜色。我希望你能雇佣我,我来教你染各种颜色,让你能在所有的染匠师傅面前露脸。”

染坊老板说:“我们是不允许异乡人进到我们这个行业里来的。”

“我自己单独开个染坊如何?”

“那是不可能的。”

艾卜·吉尔离开那家染坊,来到另一家染坊,老板的回答和第一家染坊老板一样。他走遍四十家染坊,见到四十位染匠,谁也不雇佣他,更不请他当师傅。于是他走到染匠长老那里,把自己的情况向长老报告了一遍。染匠长老对艾卜·吉尔说:“我们不能收外乡人加入我们的行业。”

艾卜·吉尔听长老也这样说,心里非常生气,决计告到本城国王那里。

艾卜·吉尔见到国王,说:“大王陛下,我是个异乡人,以洗染为业。我到该城所有染坊走了一遍,他们既不雇佣我,也不让我教他们染别的颜色,都说不让异乡人加入这个行业……大王陛下,我会染各种红色,如玫瑰红、葡萄红等;我会染各种绿色,如草绿、宝石绿、橄榄绿、鹦鹉绿等;我会染各种黑色,如炭黑、眼睑黑等;我会染各种黄色,如橙黄色、柠檬黄等……”

艾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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