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闹,河渠纵横,清水流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正像诗人所描述的那样:
热风吹进谷地,
花草欣兴发话:
大树将我们,
怀中紧紧抱住;
似母怀抱婴儿,
慈爱之心难描画。
渴得饮清泉水,
酒香怎比得上它。
浓荫足以蔽日,
笑迎微风刮。
宝石俯首可拾,
尽得少女赞夸;
堪与珍珠媲美,
精妙冠天下。
诗人又云:
百鸟枝头歌唱,
清泉石上流。
客至心必无限迷恋,
魂荡神驰漫游,
恰似天堂园林,
仙果挂满枝头。
浓荫与潺潺溪水,
行处寻常有。
眼见一片绿原,玛丽娅和努尔丁离鞍下马,准备在那座山谷里好好休息一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九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夜过去了,天亮了,晨光照亮了大地和山川。二人来到一片宽阔的谷地,只见那里绿草如茵,果树成林,鲜花盛开,鸟儿鸣唱枝头,羚羊奔跑嬉闹,河渠纵横,清水流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眼见一片绿原,玛丽娅和努尔丁离鞍下马,准备在那座山谷里好好休息一下。玛丽娅和努尔丁拴好马,走去摘了一些果子充饥,喝了几口溪水,随后将马放开,让马自由吃草。
二人吃饱喝足,坐下来开始聊天,回忆过去的生活和经历的种种危险,相互倾诉离别之苦及相互之间的强烈思念之情。
二人谈得津津有味,忽然看见山谷那端扬起一股烟尘,霎时铺天盖地,同时传来战马嘶鸣和武器的碰撞声……
国王把女儿许配给了宰相,按照王家公主的习俗,新婚的第二天清早,国王要去看望女儿。洞房花烛之夜过后的第二天清晨,国王带着绸子和金银向新建的宫殿走去,以便向奴仆和婢女们撒送喜钱。
国王在宫仆们的簇拥下来到新宫殿,却见独眼瘸腿宰相躺在地毯上,昏睡不醒。国王左顾右盼,看不到玛丽娅公主的身影,不禁心中纳闷儿,神魂不安。国王吩咐宫仆取来热水、新醋和乳香,将三样东西混合搅拌在一起,将之灌入宰相的鼻子里,随后摇动他的身体。片刻之后,宰相吐出像奶酪一样的蒙汗药;国王吩咐再给宰相的鼻子里灌一次,宰相这才慢慢苏醒过来。
国王问:“我的相爷阁下,你怎么啦?我的女儿玛丽娅在哪儿?”
宰相吞吞吐吐地说:“伟大的国王陛下,公主的事,我不清楚,只记得她亲手递给我一杯酒,我喝了之后的事情就全不知道了,到现在方才醒来。公主究竟到哪里去了,我一无所知。”
国王听宰相这样一说,顿时气黑了脸,随手抽出宝剑,手起剑落,将宰相的脑袋削去了一半。
国王立即派人去喊来奴仆和马夫,问他们那两匹宝马在哪里,他们说:“国王陛下,那两匹宝马昨夜丢失了,我们的总管大人也不见了。今天早晨我们醒来一看,发现马厩门全都大开着。”
国王勃然大怒:“凭我的宗教和信仰起誓,那两匹宝马一定是我的女儿和那个在教堂里干活的俘虏牵走了。第一次就是那个俘虏把我的女儿带走的,我认识他;这一次让他从我手里逃掉的就是这个独眼瘸腿宰相;他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国王立即唤来三个儿子。那三位王子个个是英雄好汉,人人胆略非凡,在战场上都能抵挡千名勇士。国王命令三个儿子立即上马,带着数位大主教国家重臣和武将,一行数百骑,直追玛丽娅公主和努尔丁。他们快马加鞭,终于在那道山谷里追上了他俩,荡起铺天盖地烟尘的正是他们。
玛丽娅公主看见追兵赶到,随即手握武器,佩好宝剑,飞身上马。她问努尔丁:“你打仗的本领如何?”
努尔丁说:“亲爱的,说实话,我在战场上的坚定性,就像插在麦麸堆上的木桩。”
努尔丁吟诵道:
玛丽娅,
责备我不惧怕。
责备不要紧,
千万不能提杀。
我做不了斗士,
乌鸦的叫声我都害怕。
见老鼠我也惊,
直吓得尿湿裤衩。
平生喜幽静,
天性不爱刺杀。
只有玉门方晓得,
金玉力量雄大。
此见解正确无比,
除此皆有误差。
玛丽娅听努尔丁的话和诗句,微微一笑道:“努尔丁,你要坐好,我保护你不受他们的伤害,即使他们的人多如沙粒。”
玛丽娅做好准备,纵身上马,松开缰绳,马便向着箭头指示的方向,像暴风或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玛丽娅是当时的女中豪杰,最勇敢,最顽强。因为她的父王教她乘夜色骑马射箭刺杀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
玛丽娅对努尔丁说:“亲爱的,你骑上马,紧紧跟在我的马后。假若我们败退,你要特别当心,以防跌下马背。你的坐骑奔跑如飞,没有任何马能够赶上它。”
国王率追兵赶到,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女儿玛丽娅公主,于是立即回过头去,喊着他的长子拜尔图特的诨名,说道:“喂,拉斯·格鲁特①,你看哪,那就是你的妹妹玛丽娅,毫无疑问。你看呀,她向我们冲过来了,想同我们交战,要和我们厮杀了。你去同她作战,向她发动进攻!凭耶稣基督和正教起誓,你战胜她之后,不要杀她,要向她宣传基督教;她若回心转意,你就把她当作俘虏带回来;如果她不重归基督教,你就把她杀掉,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拜尔图特说:“遵命!”
拜尔图特拨马转身,直朝妹妹玛丽娅冲将过去。
玛丽娅公主迎了过来,迅速接近他,拜尔图特说:“喂,玛丽娅,你抛弃了祖辈传下来的宗教,皈依了伊斯兰教,难道这还不够吗?”
玛丽娅没有吱声。
拜尔图特又说:“凭耶稣基督和正教起誓,你若不回到我们祖辈留下的正教上来,不走正路的话,我就把你杀死,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玛丽娅听哥哥这样一说,冷笑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归真了的人,要他再生,那比登天还难!我会使你大失所望的。凭安拉起誓,我决不会背弃穆罕默德所创立的伊斯兰教。伊斯兰教才是正教,我决不离开安拉的正教,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音译,意为“屎头”。
第八百九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玛丽娅的哥哥拜尔图特对玛丽娅说:“凭耶稣基督和正教起誓,你若不回到我们祖辈留下的正教上来,不走正路的话,我就把你杀死,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玛丽娅听哥哥这样一说,冷笑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归真了的人,要他再生,那比登天还难!我会使你大失所望的。凭安拉起誓,我决不会背弃穆罕默德所创立的伊斯兰教。伊斯兰教才是正教,我决不离开安拉的正教,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
拜尔图特听妹妹这样一说,脸色顿时黯淡下来,心中甚是不快,忍无可忍,随之拍马出击,兄妹间厮杀开始,战斗越来越激烈,两匹战马纵横驰骋在山谷中,互不相让,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俩的身上,只见矛飞剑舞,寒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兄妹俩此攻彼守,此进彼退,激战数个回合。拜尔图特每使出一个新招儿,玛丽娅必能从容应付,以其精湛的武艺卓越的战术和罕见的勇敢击破对方的招数。二人激战不停,双马荡起的烟尘遮住了人们的视线。拜尔图特使出全部招数,一一被玛丽娅攻破。拜尔图特终于心灰意懒,只觉得精疲力竭。就在这个时候,玛丽娅冲了过去,手起剑落,只见拜尔图特的脑袋被削了下来,顿时一命归天。
玛丽娅挥剑拍马,耀武扬威,斗志昂扬,英姿勃勃,纵马驰来奔去,高声呼喊道:“谁敢出战?懒汉无能之辈,不要自来送死!只有英雄豪杰,才配出列与我交战;而等待正教敌人的,只有痛苦的折磨。偶像的奴隶们,异教徒们,今天是正教信奉者们扬眉吐气的日子,也是异教徒们丢脸的败兴之时!”
国王见长子丧命,懊悔难忍,连连劈打自己的面颊,撕扯自己的衣服,回头呼唤诨名叫胡尔·苏斯①的次子拜尔图斯。他说:“喂,胡尔·苏斯,孩子,快出阵与你的妹妹玛丽娅决一死战,为你的哥哥拜尔图特报仇吧!你要把她当作低贱的俘虏抓来!”
拜尔图斯回答道:“父王,遵命!”拜尔图斯拨马奔向战场,直向玛丽娅冲了过去。玛丽娅从容应战,向拜尔图斯发动进攻,二人之间开始厮杀,剑来矛往,比与她长兄拜尔图特之间的战斗还要激烈。
拜尔图斯眼见自己无力抵挡妹妹玛丽娅的进攻,试图逃走,只因玛丽娅的攻势极猛,他无法脱身。每当拜尔图斯想逃走时,玛丽娅便攻过去,拦住他的去路。直至他走投无路,玛丽娅瞅准机会,手起剑落,削下了拜尔图斯的首级,让其步拜尔图特的后尘去了。
玛丽娅拍马继续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她高声呼喊道:“骑士在哪里?勇将在哪里?独眼瘸腿宰相哪里去了?”
国王眼见两个儿子被女儿杀死,心中不胜难过,泪眼模糊,失声说道:“她,她,她杀死了我的两个儿子!凭耶稣基督起誓,凭正教起誓……”
他呼唤诨号为赛勒哈·绥卜扬②的小儿子说:“喂,斐斯扬,出战吧!和你妹妹交战,为你的两个哥哥报仇吧!你与她厮杀,你不杀她,她会杀你的。你战胜了她,一定要把她杀死!”
斐斯扬答了一声“遵命”,立刻纵马向妹妹玛丽娅冲去。
玛丽娅以其勇敢和超绝武艺以及对战术的谙熟,奋起迎战她的三哥。她对三哥喊道:“喂,安拉的敌人,穆斯林的敌人,等待你的只有步两个哥哥的后尘!异教徒是没有好下场的。”
玛丽娅拔剑出鞘,手起剑落,削掉了斐斯扬的双臂和脑袋,安拉把他送入了火狱之中。
陪同国王的主教们眼见三位王子丧命,而且他们都是当时最勇敢的英雄豪杰,禁不住胆战心惊,打心底里畏惧玛丽娅公主,不由得一个个垂头丧气,自信再打下去,生无希望,即使不死,也要备受折磨和屈辱之苦,心中虽怒火燃烧,却无力抗击,只得后退逃走。
国王眼见三个儿子被杀,大军败北,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心如火烤。国王心想:“玛丽娅把我们小看了。如果我亲自上阵与她决战,也许她同样可以打败我,征服我,甚至把我杀掉,会像对待她的三个哥哥那样对待我。她对我们来说,不再有任何希望,我们也不要盼望她回心转意了。如此看来,为了保全我的尊严,我还是回京城去吧!”
国王想到这里,调转马头,回返京城而去。国王回到宫中,想到三个儿子丧命,大军惨败,自己的尊严受辱,不禁心燃怒火。半个时辰过后,他召集来朝臣,向他们述说了女儿玛丽娅公主杀死她的三个哥哥及大军溃败的情况,并要他们出谋划策。
百官们思考片刻之后,建议国王给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写一封信,将此事通报给这位当朝哈里发。
国王接受百官的建议,提笔修书一封。信中写道:
希腊国王致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
谨向哈里发陛下致安……
我有小女,名唤玛丽娅,因受一个名叫努尔丁·本·塔基丁的穆斯林俘虏的勾引,夜里被努尔丁带往他的家乡。本王恳求信士们的长官写信给各穆斯林国家,一旦发现玛丽娅,务必派忠实使者送她回国。
如蒙哈里发陛下厚恩,本王愿割让半个城池,以供你们在那里为穆斯林修建清真寺;此外,还将送上一年税收作为贡品。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
①音译,意为“虫屎”。
②音译,意为“童屎”。
第八百九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百官们建议法朗杰城国王给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写一封信,要求哈伦·拉希德修书给穆斯林国家,一旦发现玛丽娅,务请派忠实可靠的使者将她送回。国王按照群臣们的建议写好信,随即御宫仆唤来那位已经替代独眼瘸腿宰相出任宰相的大臣,令其钤上国王大印,又让诸位大臣一一签字盖章,然后折叠加封。
国王对新任宰相说:“你若能把我的女儿找回来,我将给你两个亲王的封地,并赐予双面金丝绣边锦袍。”国王把信递给新宰相,令他即刻前往和平之城巴格达,将信面呈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新宰相带着信,跃马扬鞭,跨谷地,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人不离鞍,顺利到达巴格达城。
宰相进城之后,休息了三天,打听到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的王宫,随即走到王宫门前,请求谒见哈里发。
宰相获准进入哈里发宫,见到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行过吻地礼,递上法朗杰城国王的信和随身带去的贵重礼物。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接过信,打开一看,知道希腊国王要寻求帮助,以便找到他的女儿玛丽娅公主,便马上命令大臣们分别修书给各个穆斯林国王,信中把玛丽娅公主和努尔丁的形象描述得一清二楚,并说明他俩是逃犯,见到后务必将二人抓起来,及时送到信士们的长官宫中,叮嘱他们万勿粗心大意。书信写好封毕,派信使分送驻各国总督。
各总督一接到哈里发的信,立即执行命令,派人四处搜寻信中描绘的那两个人。
让我们同过头来,看看玛丽娅公主和努尔丁的情况。玛丽娅公主的父王率溃军败回京城后,玛丽娅即与努尔丁一起,快马加鞭,径直向沙姆奔驰而去。二人得安拉护佑,平安顺利到达大马士革城。
哈里发派出的信使在此前一天就赶到了大马士革,并且已通知大马士革总督,一旦发现玛丽娅和努尔丁,立即抓住,送往哈里发那里。玛丽娅、努尔丁进入大马士革当天,密探便赶来问他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