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戴着皮帽,手握铜杖进到城中,果然谁也看不见他。哈桑径直来到老太太莎瓦希的住处;因为他头戴隐身帽,手握铜杖,老太太看不见他。哈桑走近老太太头前的一个壁架,见上面放着一些玻璃器皿和瓷器,便伸手摇动壁架,架上的玻璃器皿和瓷器哗哗啦啦掉在地上,哗啦啦摔了个粉碎。
莎瓦希眼见那些东西碎在地上,急忙站起身来,拍打自己的面颊,边收拾那些被摔碎了的东西,边自言自语道:“看来,定是努尔·胡达派来的妖魔在故意与我作对。我求安拉解救我,让我挣脱她的训斥和折磨。安拉啊,她能把她的异母妹妹都打成了那个样子,我这个异乡人落在她的手里,还能活命吗?”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便伸手摇动壁架,架上的玻璃器皿和瓷器哗哗啦啦掉在地上,哗啦啦摔了个粉碎。莎瓦希眼见那些东西碎在地上,急忙站起身来,拍打自己的面颊,边收拾那些被摔碎了的东西,边自言自语道:“看来,定是努尔·胡达派来的妖魔在故意与我作对。我求安拉解救我,让我挣脱她的训斥和折磨。安拉啊,她能把她的异母妹妹都打成了那个样子,我这个异乡人落在她的手里,还能活命吗?”
老太太沉思片刻,大声说:“魔怪呀,凭至仁至慈、全知全能的创造万物的伟大安拉起誓,你是谁?请告诉我吧!”
哈桑答话:“我不是魔怪,而是哈桑。”哈桑摘下隐身帽,出现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立即认出哈桑,急忙把哈桑领进小房间。老太太问:“你为什么又回来啦?快远走高飞,隐藏起来吧!那可恶的女王把你的妻子打得死去活来,你若再落到她的手中,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接着,老太太把麦纳尔·西娜公主受折磨的情况向哈桑说了一遍。老太太说:“女王把你赶走之后,她后悔了,随后派人去抓你,还给了那个人一堪他尔①的黄金,且让那个人在王宫里取代我的职位。女王发誓,一旦把你抓回来,就把你的妻儿和你一道杀掉。”
哈桑听后,泪水潸然落下,说:“老人家,我如何才能离开这个地方,摆脱暴虐女王的折磨呢?我有什么办法解救我的妻儿,然后带他们回家乡呀?”
老太太说:“你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我一定要把我的妻子儿子救出来!”
“孩子,你赶快藏起来,等待安拉允许你行动时,你再设法吧!”
哈桑拿出铜杖和皮帽那两件宝物给老太太看了看,老太太高兴极了,她说:“好哇!赞美伟大的安拉!安拉能使枯骨复生。凭安拉起誓,你和你的妻儿都可以免于一死了,你们现在得救了!我知道这两件宝贝的功用,也认识宝杖的主人。还是宝杖的主人教我学会了魔法。那位老人活了一百三十五岁,精心制成了这根魔杖和这顶魔帽。老人刚做完这两件宝贝,便溘然与世长辞了。孩子,我曾亲耳听那位魔法老人对他的两个孩子说:‘你们俩都没有福分享用这两件宝贝。日后会有一位异乡人来,强行从你俩手中夺去这两件宝贝,而你们俩不知道那个人用什么方法夺走。’两个孩子说:‘爸爸,请告诉我们,那个人怎样从我们手中夺去这两件宝贝吧!’老人说:‘我也不知道。’孩子,这两件宝贝是怎样到你的手里的?”
哈桑把得到这两件宝贝的经过讲了一遍,老太太听后非常高兴,说:“孩子,听我对你说说我的打算吧!那个暴虐女王对我大加凌辱,我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我要到魔法师们住的山洞去,和他们一起度过余年,直到我的天年竭尽。孩子,你带起这顶魔帽,手握这柄魔杖,去找你的妻子和儿子吧!到了她们所在的地方,你用魔杖击地,并且说:‘精灵们,出来!’这时,咒符上的那些精灵都会走出来,来到你的面前。当一位精灵部落的头领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就可以命令他按你的意志行事了。”
老太婆说完,哈桑与她告别,转身走了出去。哈桑头戴魔帽,手握魔杖,行至妻子被关押的地方,只见妻子被反绑在木梯子上,头发缠在梯橕上,形容憔悴,泪眼模糊,心悲欲碎,处境十分狼狈;两个孩子坐在梯子旁边玩耍,麦纳尔·西娜望着他俩,泪流不止,深为自己无辜遭受折磨、毒打而感到悲伤。哈桑听见妻子吟诵道:
仅有一息存,
惊惧神色含在眼中。
情火燃在肺腑,
静寞不作声。
即使幸灾乐祸者,
见之也会同情。
哈桑眼见妻子遭受如此折磨和屈辱,不禁泪水夺眶而出,簌簌下落,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哈桑苏醒过来,见孩子正在那里玩耍,而他们的母亲却因极度痛苦而昏迷过去,于是摘下头上的魔帽,出现在孩子的面前。
两个孩子高声喊道:“爸爸……爸爸……”哈桑赶忙戴上魔帽,将身子隐藏起来。
麦纳尔·西娜被孩子的叫声惊醒。听到孩子哭喊着爸爸,不禁心悲欲碎,肝裂肠断,难过地问道:“孩子,你俩在哪儿?你们的爸爸在哪里?”
这位母亲随即回想起与丈夫一起度过的美好日子,想起别离丈夫之后发生的一切,禁不住泪珠滚滚,泪流面颊,淌湿了一片屋地;因为她的手被捆着,连泪都不能擦,丝毫动弹不得,任凭蚊蝇叮咬自己的皮肤,没有任何人能帮她一下,她只有痛哭流泪。她边哭边吟诵道:
回忆离别日子,
不禁泪水滚滚流。
唱歌以驱骆驼走,
心中有道不明的难受。
回返又不识路,
苦闷漫心头。
但见幸灾乐祸者,
频频顿首。
重创我的身与魂,
害得我肌肤消瘦。
唤声灵魂啊,
细听我陈说:
亲人去后生活苦,
乐趣烟消云收。
爱情故事多,
讲与亲朋好友;
奇迹连成串,
听来不识忧与愁。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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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堪他尔:重量单位。
第八百二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进了房间,看见自己的儿子。他听到妻子吟诵的诗歌,且发现:妻子吟完诗,左顾右盼,想知道此时此刻孩子为什么突然高声喊了起来,呼唤他们的爸爸,但却一个外人也没看见,因而觉得非常奇怪,不知道孩子们这个时候为什么呼唤他们的父亲。
哈桑眼见妻子那样受折磨,泪水夺眶而出。他走到孩子跟前,摘下隐身帽,孩子立即看见父亲,齐声喊道:“爸爸,爸爸!”
母亲再次听到儿子喊爸爸,随口说:“伟大安拉战胜一切!”
麦纳尔·西娜心想:“怪呀!为什么孩子又喊起他们的爸爸来了呢?”想到这里,麦纳尔·西娜公主又哭了起来。她吟道:
家中灯火黯淡,
止不住眼泪纵横。
亲人已远去,
我怎耐得了这寂静?
仿佛心已被带走,
耐心被削一净。
他们享受崇高地位,
久居我的心中。
借问诸位大人,
他们何时踏归程?
回返方得团聚,
可怜我泪水叮咚。
曾逐眼中愁云,
肋间烈火仍熊熊。
我盼人留下,
人却未从。
离别摧毁了,
我盼聚会的心境。
亲爱的人儿,
我有言请一听:
及早复返吧,
可怜我泪水已淌空。
听完妻子的吟诵,哈桑再也忍耐不住,摘下隐身帽,出现在妻子的面前。
麦纳尔·西娜公主一下认出了丈夫,情不自禁一声大喊,整个房间为之震动。
麦纳尔·西娜公主问:“亲爱的,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呢?是从天而降,还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呢?”话未说完,泪漫双眼。见此情景,哈桑止不住眼泪,也哭了起来。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亲爱的,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不是责怨的时候,一切都是安拉早就安排定的。看在安拉的面上,你赶快藏起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以免有人看见你;如若不然,有人将此事告诉我的姐姐,我们都活不成了。”
哈桑说:“夫人哪,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的。我已下定决心,要么一死了之,要么带着妻儿胜利返回故乡。”
麦纳尔·西娜公主听丈夫这样一说,微微地笑了,久久地摇着头,然后说:“亲爱的,带妻儿胜利返回故乡,那是不可能的。除了伟大的安拉,谁也救不了我们,你快逃命吧,不要往火坑里跳。我姐姐手握重兵,谁也抵挡不了她。就算你能救我们,带我们离开了这个地方,你又怎能离开这瓦格群岛呢!你在路上想必是遇到了无数困难,就连妖魔鬼怪都难以闯过,又怎么能穿过峡谷、荒原和死亡地带,回到家乡呢?你还是赶快走吧,不要给我忧上添忧、烦上添烦了!”
“亲爱的,我以你的生命起誓,不把你们带走,我决不会离开这里的。”
“男子汉哪,你怎么能完成这件事呢?你想想自己究竟是人,还是神呢?人是无法从这里逃出去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去,我就放心了!至于我,安拉自有安排,你不要管我了。”
“娘子,我有隐身帽和魔杖……”随后,把自己从那两个孩子手里喜得两件宝贝的经过向妻子讲了一遍。哈桑正说话时,努尔·胡达闯了进来,听到了他俩之间的谈话。
哈桑看见女王,立即戴起隐身帽。
努尔·胡达女王问妹妹:“坏女人,你在同谁说话?”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能同谁说话?只有这两个孩子同我说话。”
话音未落,努尔·胡达女王挥起鞭子,狠狠向妹妹身上抽去。
哈桑就站在旁边,妻子挨打的情形,他看得一清二楚。
女王努尔·胡达不住地挥鞭,直把麦纳尔·西娜打得昏迷过去。之后,她又吩咐侍女将麦纳尔·西娜公主抬到另一个房间。女仆从命,立即行动,把麦纳尔·西娜公主移往另一个房间。哈桑紧紧地跟了过去,但谁也看不见他。
麦纳尔·西娜依旧昏迷不醒,侍女们一旁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麦纳尔·西娜公主慢慢苏醒过来,凄然吟诵道:
依依惜别,
泪珠漫过眼帘。
我已许下愿,
时光若能倒转,
决不让分别一词,
再临我的嘴边。
我要让那些嫉妒虫,
丧命于忧患,
我凭安拉起誓,
愿望已实现。
欢乐热浪滔滔涌,
兴极泪也潸潸。
何故落泪,
请问我的眼。
悲来泪不止,
兴至泪亦成泉。
麦纳尔·西娜吟罢,侍女们相继离去。哈桑见侍女们已走,便摘下隐身帽,出现在妻子面前。麦纳尔·西娜公主说:“夫君呀,我之所以有今日的遭遇,因我没有听你的嘱咐,未经你允许便离开了家。夫君,看在安拉的面上,请你不要责怪我。我现在才明白,女人因为不知道丈夫的价值,才与丈夫分开。我错了,大错了,我求安拉宽恕我的过失,求安拉使我们重聚。从此之后,我再也不违抗你的意志,永远服从你的命令。”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二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见侍女们已走,便摘下隐身帽,出现在妻子面前。哈桑的妻子麦纳尔·西娜对哈桑说:“夫君呀,我之所以有今日的遭遇,全因我没有听你的嘱咐,未经你允许便离开了家。夫君,看在安拉的面上,请你不要责怪我。我现在才明白,女人因为不知道丈夫的价值,才与丈夫分开。我错了,大错了,我求安拉宽恕我的过失,求安拉使我们重聚。从此之后,我再也不违抗你的意志,永远服从你的命令。”
哈桑心疼自己的妻子,说道:“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留在不了解你的能力和价值的人身边,而自己一人独自外出远行。伟大安拉已经赋予我力量,我能够解救你。你希望我把你送回你父王那里,让你在那里享受到安拉赐予你的全部权利,还是马上跟我回我的家乡去,获得彻底解脱呢?”
麦纳尔·西娜说:“亲爱的,能够解救我的只有伟大安拉。亲爱的,你快回去,放弃你的想法吧!你不了解这里有多少危险。你若不听我的劝告,就等着瞧吧!”她说完,吟道:
我正在兴头上,
你为何大发雷霆?
往事已成过去,
理当忘掉那些事情。
世有中伤者,
仍处于躲避之中;
遇有抵触之意,
当立即改变行径。
我十分相信你,
中伤岂可容?
有秘密必得保,
哪怕利剑悬脖颈。
我整日处在思念里,
但愿喜讯早降生。
麦纳尔·西娜公主说罢,她和两个孩子都哭了起来。
侍女们听到他们的哭声,立即走进囚室,见麦纳尔·西娜公主和她的两个孩子都在哭泣,没有看见哈桑,因此十分同情他们,侍女们也跟着哭了起来。边哭边咒骂努尔·胡达女王暴虐无道。
哈桑忍耐至夜幕降临,负责看守他们的侍卫们离去睡觉之后,方才站起身来,抖了抖精神,走到妻子的身旁,为她解开绳索,取下镣铐,吻了吻妻子的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频频亲吻妻子的眉心。然后对妻子说:“我是多么思念我们的家园,多么期望我们相聚在故乡!这究竟是相会在梦中,还是醒着呀?”
旋即,哈桑抱起大儿子纳绥尔,麦纳尔·西娜公主抱起小儿子曼苏尔,在夜幕掩护下,快步来到宫门前,但见大门紧锁。
见此情景,哈桑说:“无能为力,只能依靠伟大的安拉了;我们属于安拉,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
夫妻俩都对逃脱感到绝望,哈桑说:“消忧解愁的主啊……”
他用拳击掌,又说道:“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唯有没料到这一点。天亮之后,他们会把我抓回去的。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呢?”
哈桑吟诵道:
白日在我的心中,
印象相当不错。
它未曾想掩盖,
天命带来的灾祸。
夜却与你和平共处,
你则受了诱惑。
须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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