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汗药。
尉奴终于晕倒,不省人事。阿里·米斯里扒下厨奴的衣服,换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把刀挂在腰间,拿起菜篮子,走向市场,采购肉和蔬菜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里·米斯里问:“先给谁送饭呢?”
“先给戴丽莱送,然后给泽娜白送,再让奴仆们吃,最后喂狗。喂饱一条狗,至少要用一磅肉。”
阿里·米斯里忘了问清钥匙的情况,便匆忙给厨奴下了蒙汗药。厨奴终于晕倒,不省人事。阿里·米斯里扒下厨奴的衣服,换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把刀挂在腰间,拿起菜篮子,走向市场,采购肉和蔬菜去了。
阿里·米斯里买菜回来,走进客栈,见戴丽莱坐在门旁,正在仔细地观察里里外外的情况,又见那四十名奴仆,全副武装守在那里,禁不住心里一惊。戴丽莱看见他,立即认出他来,厉声说道:“盗贼头子,你想在皇家客栈里耍弄阴谋诡计吗?”
听她这样一问,奴隶打扮的阿里·米斯里回头望着戴丽莱,说:“总管老夫人,你说什么?”
戴丽莱说:“你是怎样摆弄我们的厨奴的?你是把他杀了,还是将他麻醉了?”
“哪个厨奴?除了我,还有厨奴吗?”
“阿里·戴伯格·米斯里,你想欺骗我,妄图蒙混过去吗?”
阿里·米斯里用奴隶的口吻说:“米斯里是白人,还是黑人?我可一直在这里效劳啊!”
奴仆们说:“堂兄弟,你怎么啦?”
戴丽莱问他们:“他真是你们的堂兄弟吗?他是阿里·戴伯格·米斯里。好像麻醉或杀死你们堂兄弟的就是他。”
奴仆们说:“这是我们的堂兄弟赛阿德拉,给我们做饭的厨奴。”
“不!他是阿里·米斯里。他把皮肤涂上了黑色。”戴丽莱一口咬定。
“阿里是谁?我是赛阿德拉。”阿里·米斯里坚持自己说自己是厨奴。
“我有去色油……”说完,戴丽莱取来去色油,涂在阿里·米斯里的胳膊上,擦了擦,黑色没有退去。奴仆们对戴丽莱说:“就让他去给我们做午饭吧!”
戴丽莱说:“假若他真的是你们的堂兄弟,你们昨夜要求他今天做的饭菜,他会了如指掌的,也应该知道每天做多少样饭。”
奴仆们问他做饭的样数以及昨夜要他做的饭食,阿里·米斯里回答说:“焖扁豆,烧米饭,炖肉汤,葱头烧肉,还有玫瑰露,另加蜜糕和糖石榴子。晚饭饭菜与午饭—样。”
奴仆们听后,说:“他说得一样不差。”
戴丽莱说:“你们带他进去吧!倘若他知道厨房和仓库在哪里,他就是你们的堂兄弟;如若不然,你们就把他杀掉!”
厨奴养着一只猫,总是卧在厨房门口上。每当厨奴进厨房,那只猫便一跃而起,跳到厨奴的肩膀上。厨奴把猫接下来,扔到地上,那猫便跑向厨房里去。
阿里·米斯里提着肉和菜走来,那猫看见他,一跳跳到他的肩膀上。阿里·米斯里把猫放在地上,那猫则跑向厨房。阿里·米斯里去取钥匙,但不知哪一把是开厨房门的,幸亏见其中一把钥匙上粘着羽毛,判断出那是厨房的钥匙,于是取下用它打开厨房门,放下青菜,然后走出厨房。那猫见他出来,立即向仓库门跑去,阿里·米斯里便一眼认出那就是库房。随后去取钥匙。他见其中一把钥匙上有油脂痕迹,知道那是库房门钥匙,于是拿来将库房门打开。
奴仆们眼见阿里·米斯里如此熟悉情况,走去对戴丽莱说:“总管啊,假若他是个生人,他是不会知道厨房和库房的位置的,更不晓得钥匙放在何处,哪一把钥匙是开哪个门的。他不是外人,他就是我们的堂兄弟赛阿德拉。”
戴丽莱说:“他是通过猫认出厨房和库房的;至于分辨钥匙,则是通过推断的方法。这种把戏瞒不过我。”
阿里·米斯里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只见他动作熟练,饭菜很快做好。他先给泽娜白送饭,见泽娜白的房间里堆满衣物。他离开那里,给戴丽莱送饭,又叫奴仆们进餐,最后喂狗。晚饭的过程也是如此。皇家客栈的大门通常在午饭和晚饭时各开关一次。
晚饭后,阿里·米斯里喊道:“旅客们,奴仆们已经开始守夜,我们也已经把狗放了出去,务请各位小心;如若不然,出了事只能埋怨自己。”
阿里·米斯里推迟了喂狗的时间,在狗食中投了毒药,狗吃下去,立即死去。继之,他用蒙汗药麻醉了所有奴仆、戴丽莱和她的女儿泽娜白。
就在他们不省人事之时,阿里·米斯里带上所有衣物和信鸽,打开客栈门,向着禁卫军的营房走去。
舒曼看见阿里·米斯里,问道:“你干了些什么惊人的事?”
阿里·米斯里把自己在皇家客栈干的事情从头到尾向舒曼讲了一遍。
舒曼听后,对阿里·米斯里表示钦佩和感谢。
阿里·米斯里站起身来,走去脱掉衣服,哈桑·舒曼煮了草药,让他用药水洗了洗身子,皮肤恢复了原来的白色。之后,阿里·米斯里赶回皇家客栈,给厨奴穿好衣服,用解药把他从昏迷状态中唤醒,然后悄悄溜走了。
厨奴醒后,站起来,拿起菜篮子,照例到市场上买菜。
东方大亮时,住在客栈里的一位商人起床离开房间,走去一看,皇家客栈大门洞开着,奴仆一个个昏迷不省,倒在地上,看家的狗全都死了,于是急忙去找戴丽莱。
商人走到戴丽莱的房间一看,但见她也躺在床上,昏迷不省人事,又见头旁放着一张纸条。商人见她身旁放着解药,便打开包,放在她的鼻子下让她闻了闻,戴丽莱慢慢苏醒了过来。
戴丽莱睁开眼睛一看,问道:“我现在在哪里呀?”
商人对她说:“我刚才下楼一看,只见客栈大门开着。我急忙跑来找你,见你昏迷不省人事,那些奴仆们和你一样,只是那些看家狗全都死了。”
戴丽莱拿起那张纸条,见上面写着:
此事系阿里·米斯里所为。
戴丽莱立即走去救醒奴仆和她的女儿泽娜白,然后对他们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们,那不是厨奴,而是阿里·米斯里,不是吗?”
她又对奴仆们说:“这件事不要外传,要严加保密!”
她对泽娜白说;
“我已对你说过,阿里·米斯里是不会放弃进行报复的机会的。他这样干,正是对你的报复。他本来能够干给我们带来更大危害的别的事情,但为了留情面和求爱的缘故,他仅仅干了这样一件事。”说完,戴丽莱脱掉男侠服,换上妇女装,围上围巾,直奔艾哈迈德·戴尼夫的营房而去。
阿里·米斯里带着衣物和信鸽回到营房,博得了众兵士的夸赞,大家欢喜非常。哈桑·舒曼站起来,给了管家钱,让他去买四十只鸽子煮给兄弟们吃。管家从命,立即奔向市场,买回四十只鸽子,宰杀烹煮之后,给士兵们吃。
正当他们吃鸽子肉时,忽听有人敲门。艾哈迈德·戴尼夫说:“这是戴丽莱在敲门,赶快去开门!”
管家走去开门,戴丽莱走了进来。
哈桑·舒曼看见老太太进来,便问……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七百一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桑·舒曼站起来,给了管家钱,让他去买四十只鸽子煮给兄弟们吃。管家从命,立即奔向市场,买回四十只鸽子,宰杀烹煮之后,给士兵们吃。
正当他们吃鸽子肉时,忽听有人敲门。艾哈迈德·戴尼夫说:“这是戴丽莱在敲门,赶快去开门!”
管家走去开门,戴丽莱走了进来。
哈桑·舒曼看见老太太进来,便问:“喂,倒霉的老太婆,是哪股风把你吹来啦?你跟你那个卖鱼的弟弟祖莱格是一类人。”
戴丽莱说:“长官,我确实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如今我的命运掌握在你们手中,听凭你们的发落。不过,我想知道,对我玩弄把戏花招儿的那个小伙子,究竟是你们当中的哪一个?”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那是我的第一爱将。”
戴丽莱说:“看在安拉的面上,我求你让他把信鸽及其他东西还给我,就算对我开恩了。”
哈桑·舒曼说:“喂,阿里·米斯里,安拉要惩罚你了!你为什么把信鸽部宰掉了呢?”
阿里·米斯里说:“我不知道那是信鸽呀!”
艾哈迈德·戴尼夫说:“管家,把鸽子肉拿来,让老太太尝一尝!”
管家走去端来鸽子肉,戴丽莱拿起一块肉,放在口中一嚼,然后说:“这不是信鸽呀!我常用掺了麝香的谷粒喂信鸽;若是鸽肉,必定香如麝香。”
哈桑·舒曼一笑,说道:“老太太,你如果想要回信鸽,那你得满足阿里·米斯里的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戴丽莱问。
“把你的女儿泽娜白许配给阿里·米斯里!”
“这件事我只能同泽娜白好好商量。”
哈桑·舒曼听老太太这样一说,立即命令阿里·米斯里:“喂,阿里·米斯里,把信鸽还给老太太!”
阿里·米斯里拿来信鸽,交给了戴丽莱。戴丽莱眼见信鸽完好无缺,十分高兴。
哈桑·舒曼说:“老太太,你可要快给我们一个准信儿呀!”
戴丽莱说:“他若真想与我的女儿结为伉俪,他玩这样一手,就算不上什么本事了。他若真有本事,就找她的舅舅去向她求婚,因为我已把她的事情托付给了她的舅舅。她的舅舅是卖鱼的,站在铺子里不住地喊着:‘鲜鱼,鲜鱼!两个钱一磅!’他常把一个装有两千金币的钱袋挂在店铺门外……”
他们听她这样一说,纷纷站了起来,问道:“你这个倒霉的老太婆,这是什么话呀,你这不是存心要害我们的阿里·米斯里兄弟吗?”
戴丽莱离开他们,回到客栈,对女儿说:“泽娜白,阿里·米斯里对我向你求婚了。”
泽娜白听后,感到高兴,因为她觉得阿里·米斯里待她甚为宽厚,所以打心底里爱他。她问母亲情况如何,母亲把事情的经过向女儿讲了一遍,最后说:“我已给他说好了条件,让他去找你舅舅,向你求婚。我已经把路堵死了。”
戴丽莱走后,阿里·米斯里望着士兵们,问道:“祖莱格是何许人,他有什么非凡的本领呢?”
他们告诉他:“祖莱格是伊拉克恶棍头领。他有穿山、摘星、从眼睑上偷取化妆墨的本事。在行骗这方面,他是没有对手的。不过,他已经忏悔,改邪归正了。他开了个鲜鱼店铺。这个人卖鱼赚得两千第纳尔,将之放在一个袋子里,袋子上系着一条丝带,丝带末端挂上铜铃,拴在店门里的一个木橛子上。每当他打开店铺门时,便把钱袋子挂在店铺门外,然后高声喊道:‘埃及的骗子,伊拉克的盗贼,波斯的小偷们,你们都到哪儿去啦?鱼商祖莱格钱袋挂在门外,谁有本领把它偷去,这钱就归他所有了!’多少贪心的盗贼想偷走钱袋,但谁也没有得逞。因为他生火炸鱼时,脚下总放着两个铅饼,贪心者来偷他的钱袋时,他就抄起铅饼朝盗贼打去;只要被铅饼打着,非死即残。喂,阿里·米斯里兄弟,你若去骗他,就会像是去参加葬礼,但不知道是谁归真了的人一样。你是没有能力与他较量的。你根本就没必要与泽娜白结亲。扔掉一样东西,不是照样可以生活吗?”
哈桑·舒曼及其手下人开始劝说阿里·米斯里,让他改变向泽娜白求婚的想法。
阿里·米斯里说:“这多丢人呀!兄弟们,我一定要把祖莱格那个钱袋弄来。”阿里·米斯里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又说:“请你们给我弄一套女人服装来!”
片刻过后,一套女服装送到阿里·米斯里面前。阿里·米斯里穿起女装,戴上面纱,宰了一只羊,取出肠子洗干净,灌上血,缠在大腿上,然后穿上裤子。接着,再找来两个鸟嗉子,装满奶汁,捆在胸前,做成两个鼓鼓的乳房;又弄来布和棉花,绑在肚子和屁股上,然后系上腰带。一番化妆之后,走出大门,来到街上。行人见之,无不说:“哦,好丰满的臀部!”
他见一驴夫走来,送上一枚金币,雇来毛驴骑上,朝着祖莱格的鱼铺走去。行至鱼铺前,阿里·米斯里问:“喂,驴夫,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驴夫说:“这是炸鱼味,祖莱格店铺里正炸鱼呢!”
“我身怀有孕,很馋鱼,给我弄块炸鱼来吃吧!”
驴夫走去,对祖莱格说:“喂,老板,你的鱼这么香,不是有意馋孕妇吧!哈桑警长的太太骑着我的毛驴来到店铺外,太太身怀有孕,闻到香味,胎儿在腹中骚动不止,快给她一块炸鱼吃吧!”
祖莱格说:“安拉啊,愿你护佑我们今日平安!”说完,拿起一块炸鱼。这时,他发现火已熄灭,于是进去点火。
就在这时,阿里·米斯里下了驴子,坐在店铺前,手—用力,抻断了拴在大腿上的灌满血的羊肠子,顿时鲜血顺着两条腿往下淌,同时喊道:“我的腰呀,疼死我了……”
驴夫回头望去,见鲜血流淌,忙问:“太太,你这是怎么啦?”
阿里·米斯里装得和女人一模一样,说道:“我小产啦!胎儿掉了!”
祖莱格抬头一望,见那个女人鲜血淋漓,吓得忙躲进店铺。驴夫说:“喂,祖莱格,你惹下大祸了,安拉会惩罚你的。你的炸鱼香味扑鼻,孕妇想吃一块,你都不乐意。她的丈夫,你是惹不起的!”
说罢,驴夫牵着毛驴走去。阿里·米斯里趁祖莱格躲进店铺之机,伸手去拽挂在店铺外的钱袋;他的手刚一触到钱袋,金币便沙沙作响,随之丝绳上的小铃铛发出丁当的响声。
祖莱格闻声窜了出来,喊叫道:“鬼骗子,你打算扮成女人来骗我吗?你等着瞧我的厉害吧!”
祖莱格顺手甩出铅饼,阿里·米斯里一躲闪,铅饼落在地上。祖莱格又要抄起另一个铅饼时,邻居们争相赶来,大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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