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转向舍马西亚,仿佛想遥嘱丈夫几句。不料迈斯鲁尔手起剑落,阿芭萨登时倒在血泊里……
拉希德不曾回过头去看妹妹被杀的情景,因为他太喜欢胞妹;正因爱得深,一旦相信其背叛无疑,也便恨之入骨。
阿芭萨断了气,迈斯鲁尔示意二奴仆将埋体装入木箱。
拉希德喊问道:“仆役们在哪儿?”
迈斯鲁尔跑去叫来十条大汉,一个个挽着衣袖,卷着裤腿,肩扛镐头,背着草袋,活像一群魔鬼。拉希德命令他们在那个房间当中挖坑,直刨到有水渗出,即令他们将尸体箱放下去,马上填土埋好,恢复地面原状。一切工作停当,拉希德要他们离开那里,将门锁上,把钥匙留在自己的身边,命令迈斯鲁尔守住宫门,不准任何人出入。迈斯鲁尔再三叮嘱卫兵们,并说:“来这里的人,一律抓起来!”
拉希德对迈斯鲁尔说:“把这些人带走,发给他们工钱,然后去宫中见我。”
迈斯鲁尔明白哈里发要他把他们全部杀掉,迈斯鲁尔将十人一一斩首,随后将十具埋体装入十条口袋,缝好上口,抛入底格里斯河里。
迈斯鲁尔回到“永宫”,拉希德还没睡,一见面便问:“你照我的吩咐干了吗?”
“我都给他们发了工钱。”迈斯鲁尔答。
“你保存好这把钥匙,我用时再找你要。”
说罢,将那个房间的钥匙交给迈斯鲁尔。
迈斯鲁尔接过钥匙,说了声:“遵命!”
天快亮了,拉希德说:“今天是礼拜四,正是贾法尔走马上任的日子……你不要远离我呀!”
迈斯鲁尔点头从命……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二百四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迈斯鲁尔接过钥匙,说了声:“遵命!”
天快亮了,拉希德说:“今天是礼拜四,正是贾法尔走马上任的日子……你不要远离我呀!”
迈斯鲁尔点头从命……
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贾法尔的情况。
贾法尔正忙于远行准备,对阿芭萨的情况一无所知。自打和伊斯梅尔谈过话后,心中更加恐慌,决计尽快出发登程。可是,按照惯例,总督们走马上任之时,一定要与哈里发告别。因此,他去呼罗珊之前,非得去告别拉希德不可。一切准备好了,只待上马登程。贾法尔决定去辞别拉希德,便喊来仆从哈姆丹,对他说:“你知道,我们今天就要上路了……”
“是的,主公……”哈姆丹说,“我去把阿芭萨公主接到这里来,还是直接到奈赫鲁宛去找您?”
贾法尔赏识仆从思维敏捷、想得周到,便微笑着说:“到奈赫鲁宛见面吧!不过,不要这么急于去接她,等我告别哈里发回来后再决定吧!”
“听您的安排,主公!”
那天上午,贾法尔一行骑上马出了门,前有众骑士开道,像往日一样浩浩荡荡来到“永宫”大门前,雄赳赳、气昂昂走过一道道宫门。他坐在马背上,心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走访这多道宫门,会见那个与我兄弟相待的人。等我到了呼罗珊总督任上,才算是生活在亲人、助手之中。其后再见面,恐怕就是他来同我作战了……”
不多时到了贵宾院正门,贾法尔离鞍下马,开始步行。
拉希德的客人离去后,贾法尔方才进厅,向哈里发问好。拉希德含笑热情回礼,并让他坐在靠自己最近的一个靠枕边上,继而亲切地与他交谈。
那里放着从各地来的许多信件,贾法尔拿起信,一封一封地读给拉希德听,然后再让拉希德签字。一个时辰过去了,贾法尔望着拉希德,面浮感激之情,说:“哈里发待我恩深似海,如此器重我,把国家最重要的事情交我办理,我应当感谢君王……”
拉希德笑了,开玩笑说:“你是我的兄弟……假若你与我分这个王国,我定会给你一半……”
贾法尔听了这句恭维话,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正了正坐姿,虔敬地说:“我是哈里发的奴仆……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恩赐。”
稍停片刻,又说:“假若哈里发要我离开职位,我作为一名奴仆,定然俯首从命。”
“好样的……毫无疑问,料理国事,我将十分需要听取你的意见。先前,因为有你在,我连自己的事情都不必操心。”
贾法尔听拉希德这样一说,想起自己昨天与伊斯梅尔见面时,向他说过同样一句话,或许使老人感到有伤自尊心……怕是老人把那句话传给拉希德的。其实,那不是伊斯梅尔传给拉希德的。贾法尔虽然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拉希德送给他的那个英俊男仆,已把他的消息书面报告了拉希德。不过他没有过多思考那些,因为他相信自己马上就去呼罗珊,很快便可挣脱一切恐惧。他感谢拉希德的夸奖,回答说:“奴隶事其主人,不管出多少力,也决没有什么功德好讲。”
贾法尔等待拉希德下令让他赴呼罗珊上任,因为礼貌上应由哈里发先开口谈及此事。可是,等了一会儿,拉希德竟未提一句,贾法尔只有说:“哈里发,我可以走了吗?”
贾法尔提及呼罗珊,也许拉希德以为他说的是要求回住所去。拉希德问:“作好上任准备了吗?”
“作好了,主公!”
“你想今天就赴任?”
“如果哈里发有令的话……”
拉希德想使用计谋让贾法尔晚走一些时间,以便弄清他的目的,要杀他时,也方便些。因为拉希德一时拿不定主意,知道贾法尔身后有巴尔马克大家族,就连哈什姆族的大多数人也很敬重巴尔马克家族的。因此,要杀贾法尔,还得准备一下,好好思考一番,与杀阿芭萨不大一样……所以决定设法拖延贾法尔的启程时间。
拉希德问:“今天你测过你那颗本命星的高度吗?”
“没有,主公!”贾法尔回答。
他们颇重视星占术,相信不同时辰里,从星宿的高度上,可以看出吉兆、凶兆。当时,达官贵人家中都备有星盘,以便需要时进行占卜。拉希德有一个星盘,做工极为精细,是从他的祖父艾布·贾法尔·曼苏尔那里继承下来的。曼苏尔就是一个极重视星占术和占卜师的人。那个星盘放在御座旁的一个嵌着象牙花纹的黑色檀木架上,以便用时随手取来。拉希德素喜占卜,贾法尔较之更为精通。拉希德走去取星盘,同时令侍卫去唤星占师……片刻过后,一位占卜师来到哈里发面前。当时,哈里发的宫中总是养着许多通晓占卜术的人。
拉希德问星占师:“白天过去多少时辰啦?”
“已过三个半时辰……”星占师答。
“测测高吧!”
星占师测完,告诉拉希德,拉希德亲自计算。片刻后,拉希德望望星辰,又望望贾法尔,说:“喂,我的兄弟,此时现凶兆,定有什么意外之事发生,你最好明天启程。因为明天恰是礼拜五,你做完礼拜再登程,夜宿奈赫鲁宛,礼拜六一早继续赶路,那比今天要好。”
推迟启程时间,使贾法尔颇感为难。他有心拿来星盘进行测算,也许得到的结论与拉希德所说的恰恰相反……可是,与哈里发们对坐谈天,反对他们的意见,那是不礼貌的……再说,也许拉希德本来就知道星占的结果,因不愿意接受星占师的意见,才亲自进行计算的……
想到这里,贾法尔说:“哈里发说得对,此时此刻正是凶兆时辰……今天,我既没有看到亮星,也未见银河狭窄之处。哈里发的意见很对。”
贾法尔等待哈里发准予他离去的命令,只见拉希德在座位上动了动,贾法尔便站起身来告辞。
贾法尔步出大厅,见“永宫”里的人们夹道欢送他。其中有文官、武将,也有侍卫、宫仆,欢声雷动,赞语不绝,谁也不晓得这位宰相的生命正处在极度危险之中。人们通常见到国家要员或巨财之主的富贵荣华外表,便要大加称赞,然而往往看不到他们所经历的危险和辛苦。
贾法尔离开“永宫”,如在梦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要进出樊笼,远走高飞,携妻带子落脚在乡亲和助手中间去了。到了那里,他将平安坦然生活,永远地摆脱宫廷中的阴谋诡计及种种威胁生命的危险。
贾法尔回到舍马西亚府中,喊来哈姆丹,告诉他明日启程,并嘱咐他关照阿芭萨上路之事,要他在自己离去之后,留在舍马西亚,等天黑下来,再去阿芭萨宫中,将阿芭萨及其想带走的人接出来,送往奈赫鲁宛,或其他安全的地方。贾法尔知道阿芭萨喜欢阿蒂白和艾尔加旺。不过,哈姆丹天生聪明,且对贾法尔极其忠诚,像这样的事情,本来是用不着嘱咐的。片刻过后,贾法尔脱去衣服,躺下休息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二百四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法尔回到舍马西亚府中,喊来哈姆丹,告诉他明日启程,并嘱咐他关照阿芭萨上路之事,要他在自己离去之后,留在舍马西亚,等天黑下来,再去阿芭萨宫中,将阿芭萨及其想带走的人接出来,送往奈赫鲁宛,或其他安全的地方。贾法尔知道阿芭萨喜欢阿蒂白和艾尔加旺。不过,哈姆丹天生聪明,且对贾法尔极其忠诚,像这样的事情,本来是用不着嘱咐的。片刻过后,贾法尔脱去衣服,躺下休息了。
昨天夜里讲过,阿芭萨得知拉希德来了,即派侍女阿蒂白去找贾法尔,告诉他处境危险,期望他自己设法逃身。
阿蒂白向宫仆房间走去,打算派一个人去执行这项任务。不料宫殿已被大兵包围,没有办法出门。她觉得事情难办,随即跑回自己的房间。她见拉希德这个时候来,又带着人,禁不住周身打颤,深为女主人担惊害怕。经过一番思考,认定女主人必将大祸临头,果不其然,时隔不久,阿芭萨就被杀掉了。
阿蒂白得知女主人被杀,痛哭号啕不止,知道危险将波及自身。不过,女主人丧命之后,阿蒂白已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一心想的是将女主人的遗嘱传达给贾法尔,因为她料到贾法尔很快也会遭殃,必须及早提醒他,让他设法逃生……阿蒂白思来想去,觉的无计可施,心中更加恐慌。眼见天就要亮了,她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泪水不住流淌,不知如何是好。
阿蒂白知道哭是无济于事的,心想最好还是设法跑出宫去,把消息告诉贾法尔,让贾法尔逃命,那才是对已故女主人的最佳告慰。
她突然想起了艾布·阿塔西亚,认定造成这所有灾难正是他,她咒骂他。她想到他曾爱过她,到哈里发那里向她求婚,而她却拒绝了他的要求……阿蒂白心想:“若能够见到艾布·阿塔西亚,做出爱他的表示,也许能使他高兴,加之诗人在哈里发眼里享有某种地位,只要他帮一下忙,是能把她送出宫门的。一旦出了宫门,就不愁没有办法到贾法尔那里去。”
阿蒂白想起艾布·阿塔西亚贪财,虽然他手里有许多钱。如果爱情不能使他动心,那么,钱一定能让他头晕眼花……想到这里,阿蒂白心中感到轻松了,但不久又惆怅起来,因为她不知道艾布·阿塔西亚此时此刻在什么地方,也不晓得如何去找他。
阿蒂白想到钱财能够征服困难、软化铁石心肠,决计破财买路。她从收拾好的行李中取出女主人的一条宝石项链,然后穿上一件怪里怪气的衣服,蒙上面纱,穿上靴子,装作不知道有关门命令在先,径直向宫门走去……
来到宫门,阿蒂发觉门关得紧紧的,先敲了敲门,然后喊了喊阿芭萨委派的那个看门人,但没有听到答声。她又敲了敲门,只见便门开启了,有一个人探出头来,一看便知那是拉希德的卫兵。她问:“看守人到哪儿去了?你们怎么把门锁住了呢?”
那卫兵关上门,转身就走,并且说:“回去吧!不能外出!”
“天哪……为什么?”
“回去吧,不要多废话!这宫门是根据哈里发的命令关闭的。”
阿蒂白拍着巴掌喊:“怎么把我关在这里啦?”
卫兵听她这样一喊,知道她不是宫里人,便推开便门,见她的头和脸蒙得严严实实。她说:“看在真主的面上,你就把门打开,放我走吧!我没犯什么罪,也不是这座宫里的人。”
“你怎么……”
“我昨晚有事来找阿芭萨公主,事还没办完,天就黑了下来,只有在侍女们那里住了一宿。现在,我想回我主人那里,免得他嫌我迟迟不归,对我产生什么猜疑……”
“你的主人是谁?”
“我的主人……他是哈里发的宫廷诗人艾布·阿塔西亚。”
卫兵听到这个名字,感到亲切,因那位诗人有名气,而且在当时,诗人们是哈里发御座前的高朋贵客。卫兵问:“你从他那里来有什么事?”
阿蒂白装出不肯把话明讲的样子……低下头去,哑然无语了。卫兵又问:“你怎么不答话呢?”
阿蒂白这才说:“我从他那里来有事找阿芭萨小姐……为了……你就给我开门吧!不要误了我的事!真主会嘉奖你的……”
卫兵相信她的话,只想跟她开开玩笑,于是说:“你来是为了一件什么秘密任务吧!那么,你就站在原地,保守你的秘密吧!”
话音未落,又把便门关上了。阿蒂白哀求道:“看在真主的面上,我求你给我开开门吧,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我已经迟误了一夜,也许要因之吃苦头;假若再耽误一夜,那怎么得了呢?!”
卫兵再次打开便门,说:“不说你为何事而来,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我看你在拿我开心。你心里没事,而我心中十分不安。你如不相信我的话,我去请阿芭萨小姐为我作证……难道你不相信她?”
阿蒂白装作天真,使卫兵更加相信她的话了。但是,他想起拉希德的叮嘱,恐怕放走她出去会带来什么严重后果,于是回答说:“这与我无关,我是奉命把门的,任务是禁止宫中人出入大门。”
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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