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在此期间,我们可以想方设法离开巴格达,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阿芭萨伸长脖子,问:“想个什么办法呢?”
“我对你说过,呼罗珊在我的手中,那里的人都听我的。假若我到了那里,不管是你哥哥,还是别人,都对我奈何不得……此外,还有阿里什叶派,他们都会跟着我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的……”
“我早就想离开内阁,改任呼罗珊总督,而且你哥哥也答应过我……倘若我想明天得到这一职位,你哥哥会立即同意的。”
“你说的当真?我担心他的许诺是假的,不能相信他这样的单方面许诺。”
“他答应过我,而且强调过决不反悔……那些嫉妒、中伤我的人们将会帮助我,以便把我赶出宫廷,由他们独享权势。我只要说一句话,便可实现这一愿望。”
阿芭萨脸上绽现出了笑容。她说:“凭真主起誓,我看这是再好不过的了,你何不赶快实现这一愿望呢?你一旦到了呼罗珊,我将从速赶到,带上我们的两个孩子,一道共享天伦之乐,该有多好啊!我想,因为拉希德恋财,所以我们到了那里,他将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你只管放心就是了,此事需要长久忍耐!”
“我已觉得不那么担心了。正如你所说的,我相信谁也不敢在我哥哥面前提及那两个孩子的事,因为他们知道他的脾气……我相信,谁打探这个秘密,谁就面临被杀的危险。”
“照这样说,你认为我的看法是正确的啦?”
“是的,这个意见多好哇!在众证婚人面前,你成为我的丈夫,让我们的两个孩子永远和我们在一起……这个愿望能化为现实吗?假若嫉妒者们诚心与你为敌,我哥哥又站在他们一边,情况将会怎样呢?”
说着,阿芭萨咬得牙咯咯作响。
贾法尔边站起来,边说:“亲爱的,我多么希望留在这里,与你永不分离呀!可是,我却得立即走,因为我是偷偷来的……我们已决心隐瞒此事,所以我得很快离去,以免他们造谣陷害我。”
阿芭萨拉住贾法尔的手,让他坐下,说:“不……你不要走……我……”
她没说下去,咽了口唾沫。贾法尔说:“我看你又害怕起来了……你不要怕,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一定会见面的,因为我们没有犯任何罪。我们结婚是合法的,只是我哥哥想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让我们得到真主赐予的合法权利。不是他让你我订婚的吗?”
贾法尔满不在乎地摇着头说:“是的……但是,他认为除了他,谁也没有权利享受那种天伦之乐。”
贾法尔站起来,阿芭萨随之站起……贾法尔拉住阿芭萨的手,与之告别,而他的心却不忍别离。他站了片刻,二人相互眷恋对视着,眼神之间交换着难以表达的情感……贾法尔用另一只手正了正烟囱帽,然后走去。阿芭萨陪着他走到门口……贾法尔穿上鞋子,用力握着阿芭萨的手,告别道:“你安心等在这里,我不久就会派来吉庆的使者。”
阿芭萨真不想放开他的手,说:“我的主人,你走吧!真主襄助你,默助你,万事顺心如意!”
贾法尔边朝后退,边朝阿芭萨投去责备的目光,说道:“别喊我主人,因为我是你的奴隶。按照他们的法规,你是我的主人。与哈里发胞妹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阿芭萨抽回自己的手,瞟了贾法尔一眼,用撒娇、责怪的语气说:“抛开他们的法规吧!按照真主的法规和公证人的习惯,你就是我的主人!”
贾法尔笑了,一把抓住阿芭萨的手,说:“我求真主襄助你,直至你我相会,永不分离……这几天,我最好不来看你,以便设法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见面……”
“我真不愿意让你远离我……为了保证得以永久在一起,我不能不承受这暂时的分别。”
阿芭萨照平日习惯拍了拍巴掌,阿蒂白应声赶来……她对侍女说:“你在前面为老爷带路,领他出宫门不要让任何人发觉。”
侍女示意从命,带着贾法尔步入走廊,只见那里的蜡烛已熄灭。贾法尔跟着阿蒂白走出宫门,来到哈姆丹牵马等候的地方,骑上马,转回相府。
阿芭萨独自站在那里,直至听不见贾法尔的脚步声,方才又感到忧思满怀,很希望阿蒂白快些回来……阿蒂白回来之后,阿芭萨把自己与贾法尔之间的部分谈话告诉了她,并把贾法尔的想法讲给她听,阿蒂白同意贾法尔的意见……之后,阿芭萨上床睡觉去了。
法德勒带着手下人及艾布·阿塔希亚离开奴隶大院。
艾布·阿塔希亚对阿蒂白及其女主人满怀怨恨。在他看来,即使她并不是故意那样伤害他,但他自己的良心已经受到谴责,因为他企图通过泄露那项秘密而获得一笔钱财……也许他由衷同情那两个孩子,或者羞于陷害阿芭萨,或许害怕贾法尔、拉希德,说不定想过一段时间,等待有接近法德勒的机会,再向他透露那个秘密。可是,那种虐待终究是他泄露的理由。法德勒恰好在那里,亲眼看到了那种待遇,也正好为泄露秘密铺平了道路。法德勒早就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他及手下人骑上马,同时下令给艾布·阿塔希亚一匹马……艾布·阿塔希亚更想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法德勒,于是纵身骑上马背……法德勒一行骑马直奔艾敏宫,途中必经巴格达桥。他们走过奴隶大院街,左转穿行广场,见国家要员们陆续前往马球场,便绕过马棚,拐向通往巴格达桥的那条街。
日悬中天,桥上熙来攘往,彼拥此挤。那是一座浮桥,全部用船搭成,相互用绳索及铁链接连,上面架着木板,供人畜通过。法德勒知道桥上有秘密警卫在监视着过往行人们的行动。因为当时人们总是想尽办法互相侦察,所以法德勒及手下部分人一出奴隶大院便蒙上了嘴和鼻子。他们走过大桥,然后向左拐,路途上多半是靠着河岸走,一直行至艾敏宫。
那天早晨,法德勒一大早便赶到奴隶大院,想尽快完成那项任务,争取中午之前回到艾敏那里,也好不误吃早饭……艾敏希望那天就听到白女奴的歌声。法德勒为了接近艾敏,千方百计讨好他,想尽办法让他高兴,答应让他那天听到白女奴的唱歌。法德勒知道艾敏是王储,而艾敏也希望通过他来征服巴儿马克家族。艾敏憎恶波斯人……尤其憎恨巴儿马克家族,特别是宰相贾法尔。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贾法尔帮助艾敏的同父异母兄弟麦蒙与他争夺王储地位,尽管麦蒙的母亲是一个女奴,而艾敏则是哈什姆女人——即有名的祖贝黛所生。
在管理国家大事或出谋划策、征收税务、讨好哈里发拉希德等项工作中,法德勒把国家大权交给贾法尔,任其自主行事。法德勒足智多谋,知艾敏憎恶波斯人,便倒向艾敏一边,用种种办法接近、讨好艾敏,就连不该他过问的事,他都不放过,例如像女奴的事,他都管。法德勒本无须亲自前往奴隶大院,但他还是带着人马去了,企图向艾敏表明他热爱王储,竭诚为王储效劳……因为选看奴隶,后又遇上艾布·阿塔希亚被抓之事,故耽误了一些时间。当来至艾敏宫前的时候,已经日挂中天。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进宫见艾敏之前,先了解一下艾布·阿塔希亚的秘密。
法德勒是个慢性人,遇事能够忍耐,从不因有约会而不安,亦不急于探听什么秘密,与急性子大不相同。
法德勒想尽快知道秘密,却没有急于打听,但他找到了一个帮助他达到目的的办法。当他看到王储宫时,指使手下人牵马各回各的地方,只留下他和艾卜·阿塔希亚。
法德勒和艾布·阿塔希亚离鞍下马后,拐到大路旁边,开始打问情况,一问一答。起初,法德勒觉得有些奇怪,不大相信艾布·阿塔希亚的话。艾布·阿塔希亚说完,法德勒认为他的话可信,但只是低着头,没说什么。片刻过后,法德勒抬起头来,望着艾布·阿塔希亚,故意说他编假话:“你编这种故事,可要小心呀!我不相信有这种事情,说不定你是被骗了,以为阿芭萨公主根本不会有这种事。你要当心,千万不要向任何人讲,免得自己吃苦头!”
艾布·阿塔希亚知道法德勒的用意,说道:“我无意嘲弄我们的公主,只是把亲眼所见之事讲讲罢了……若不是您救了我,我本不想对您讲的。虽然如此,我却不晓得我的两只眼睛是否欺骗了我自己;眼睛倒是常会欺骗明眼人,致使自己跌入连瞎子也不会跌进的坑中……”
说到这里,艾布·阿塔希亚耸了耸双肩,低下头去,仿佛在说:“这一切与我又有何相干呢?!……”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二百二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布·阿塔希亚知道法德勒的用意,说道:“我无意嘲弄我们的公主,只是把亲眼所见之事讲讲罢了……若不是您救了我,我本不想对您讲的。虽然如此,我却不晓得我的两只眼睛是否欺骗了我自己;眼睛倒是常会欺骗明眼人,致使自己跌入连瞎子也不会跌进的坑中……”
说到这里,艾布·阿塔希亚耸了耸双肩,低下头去,仿佛在说:“这一切与我又有何相干呢?!……”
法德勒素知艾布·阿塔希亚贪财,晓得他想通过传播此项消息获得一笔奖金。他想让艾布·阿塔希亚高兴高兴,也许有类似任务时再用着这位诗人,于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钱递过去,同时说:“你是诗人,诗人说的话,纵然非诗,也言简意赅……这点小意思,你先拿着!到了我们的王储艾敏那里,你定能得到加倍的奖励。他听说我们成功地买到了白色女奴,会兴高采烈的。我将告诉他,你帮了我们的大忙……”
说着,他嗤地一笑,闻其声,但不见笑容,仿佛他在装笑。之后,他手搭着艾布·阿塔希亚的肩膀,说:“真主为你祝福!”
说罢,转身走去。艾布·阿塔希亚觉察到法德勒想独自走,便上前吻他的手,同他告别,然后转过身来……法德勒说:“你不要去那个宰相知道的地方,他们会抓住你,让你吃苦头!你最好留在这个宫里,与我的手下人在一起,或者到我的住处去,那里较为安全……不管怎样,你不要离我太远!”
艾布·阿塔希亚低下头,转身走了。
法德勒知道自己已经来到安全地带,摘掉蒙面巾,行至花园旁的广场。两扇大门敞开着,卫兵们正和一些陌生人谈话,看他们的模样,法德勒知道他们是巴士拉人,多半是奴仆或马夫,他们有的在谈天,有的在照看牲口马匹,或拴缰绳,或喂草料,或修理鞍鞯笼头。片刻之后,法德勒扭头向花园里望去,那里是加法尔·马赫迪的随从,原来加法尔正与艾敏一起在花园一角散步……法德勒刚一走近门,卫兵们便认出了他,争先恐后服侍照顾他。
加法尔是拉希德的哥哥穆萨·哈迪哈里发的儿子。哈迪先于自己的弟弟拉希德继任哈里发,在位时间不长,原因以后再详谈。老哈里发马赫迪指定自己的两个儿子穆萨·哈迪和哈伦·拉希德为王储,哈迪名字在前,拉希德在后。马赫迪去世,哈迪继任哈里发,有心废除拉希德,立自己儿子加法尔为王储……他向幕僚宣布了自己的意见,他们一致表示同意,并立即向加法尔宣誓效忠。因为拉希德无力反抗,只有表示接受。国家要员们也都支持哈里发,只有叶海亚·巴尔马克例外,他来到拉希德面前,鼓励拉希德站起来,保证其夺得哈里发职位,并表示为了维护拉希德的王储地位,废除加法尔,不惜冒生命危险。哈迪知道此事,勃然大怒,将叶海亚关押起来,并以杀头相威胁……但是,叶海亚终于用智慧和强有力的论据说服了哈迪,使之承认弟弟拉希德的王储地位,待加法尔长大成人后,再废除拉希德,向加法尔宣誓效忠。未过多久,哈迪病倒,继之突然无常,执政仅一年零三个月。哈迪病逝那天,有消息传出,说是他母亲赫祖兰加速了他的死亡,以便对他进行报复,以为他想阻止她参政,同时嫉妒他弟弟拉希德。当天夜里,叶海亚·巴尔马克前往拉希德那里报喜,拥戴他就任哈里发……因此,拉希德对叶海亚感恩不尽,放手让其主持国务,遇大事必与之商量……并且任命他的儿子贾法尔为宰相,允许贾法尔自由处理任何事情。
加法尔在其父亲去世时年纪尚小,什么事也干不了,只能保持沉默,而对叶海亚及其儿子们则深深怀恨在心,认定拉希德抢占了哈里发宝座,串通叶海亚、赫祖兰,杀害了他的父亲……此事在他的心中埋藏了许多年。他一直住在巴士拉,拉希德像对待其他哈什姆族人一样,给了他大片封地、高额俸禄。当时,政治必须靠慷慨防止事端。哈里发一旦登上宝座,知道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嫉妒者大有人在,包括亲戚在内。拉希德是个明白人,他为他们广开生财门路,多方照顾他们,为他们提供种种奢侈、享乐条件,削弱他们的意志,使他们不再谋求与哈里发职位有关的事情。因此,自拉希德时代起,哈什姆族人多沉湎于娱乐、享受,忙于挑选歌手,到花园吃喝、玩耍,弄来各个等级的女奴,听她们唱歌,借她们销魂,要她们服侍。那些哈什姆人的公馆多建在巴士拉,只有领薪俸、买女奴或家什之类的东西时,方才去巴格达一趟;而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拉希德派人送去薪俸,他们坐等公馆,连门也不用出。
加法尔便是享受高薪的哈什姆人之一。他住在巴士拉……然而豪华的生活并没有消磨掉他对叔父拉希德的怨恨之心,亦未减其对叶海亚·巴尔马克及其儿子们的憎恨之意,与之相反,贾法尔·巴尔马克的权势加深了他的忌恨心理。虽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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