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泽旺一听到盖麦尔的名字,觉得实在耳熟,因为他在故乡就听人们谈论过。他立刻问:“老人家,盖麦尔是谁?”
宰相说:“盖麦尔是舍赫曼国王的儿子。如今,他身体虚弱,终日卧床,心神不安,日夜不辨。看来,可怜的王子将不久于人世了,很快就会与死人为伍了。王子日日似在火里,夜里备受折磨。我们都已对他的生存感到失望,相信他必死无疑。小伙子,你千万不要仔细打量他,也不要东张西望;如若不然,你我性命均难保。”
麦尔泽旺说:“老人家,看在安拉的面上,请把这位王子的情况给我讲讲吧!他究竟为什么这样呢?”
宰相说:“孩子,听我慢慢对你讲。三年前,他的父王一心一意让他结婚,但他拒绝了父王的好意。后来,他被父王关在一座古城堡里。有一天,王子突然说,他在夜里睡觉时,有一漂亮姑娘睡在他的身边,且说那姑娘天生丽质,婀娜多姿,不似天仙,胜过天仙,非她不娶。更为奇怪的是,他还说他戴的戒指就是那位姑娘的,并且还把自己的戒指给了姑娘。究竟事情真相如何,我们都不清楚。看在安拉的面上,孩子,你赶快去宫中,但愿你有办法救救王子。不过,你千万不要仔细打量王子,只管忙自己的事就是了;不然,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呢,因为国王已对我满怀怒气。”
麦尔泽旺一听,心中暗喜:“凭安拉起誓,这不正是我要找的那一个人嘛……”
麦尔泽旺跟着宰相进了宫殿。宰相在盖麦尔王子的床头旁坐了下来。麦尔泽旺不由自主地站在盖麦尔王子面前,目不转睛地望着王子。
眼见此景,宰相心惊胆战,吓得魂不附体,不住地给麦尔泽旺使眼色,示意他赶快离去。而麦尔泽旺却装出不明白的样子,仔细打量着盖麦尔王子,并且认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八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麦尔泽旺听宰相述说完王子的情况,心中暗喜:“凭安拉起誓,这不正是我要找的那一个人嘛……”
麦尔泽旺跟着宰相进了宫殿。宰相在盖麦尔王子的床头旁坐了下来。麦尔泽旺不由自主地站在盖麦尔王子面前,目不转睛地望着王子。
眼见此景,宰相心惊胆战,不住地给麦尔泽旺使眼色,示意他赶快离去。但麦尔泽旺却装出不明白的样子,仔细打量盖麦尔王子,并且认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麦尔泽旺一番仔细打量之后,确信王子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小伙子……心中不胜高兴,说道:“赞美伟大的安拉,多么神奇的造化之功!竟然使她与他、他与她的身材、肤色、面颊一模一样,真是天生一对,地就一双啊!”
盖麦尔睁开眼睛,留心细听。麦尔泽旺见王子在听他说话,情不自禁地吟诵道:
你的欢乐之中,
不免夹带有惆怅。
你歌颂美德时,
赞声中含几分凄凉。
借问究竟伤于箭,
还是伤于情网?
看此情景,
断定必是情箭伤。
何不饮美酒,
你我共同举觞?
让玉指轻弹四弦琴,
你我把盏共欢畅。
斗篷遮着玉体,
我嫌那外套挡眼;
美酒触朱唇,
我嫉妒那酒杯独享。
莫以为我命薄,
会顷刻丧于利剑下;
倒是因为眼中含箭,
将我的心射伤。
我们相见之时,
彼此倾诉衷肠。
她那炽热的情怀,
自然不用多讲。
怎奈面色如此,
究竟为何心发慌?
因我见你熟睡,
我便躺在你的身旁。
向你伸出腕和臂,
朝你伸展手掌。
若我先她而哭泣,
我的疾病早已消失;
而她先我而泣哭,
声凄婉动我心房。
我有一言发:
功劳归于那些前人。
不要责备我,
爱她我已近发狂。
她因爱情而吃苦,
也令她难忘。
谁理会我的哭声?
谁能述说她的容颜?
阿拉伯世界内与外,
绝没有女子比她更强;
她的智慧可比鲁格曼①,
美貌令优素福退让;
歌声较伍达德②的悦耳,
贞洁与麦尔彦③一样。
我有叶尔孤白④之悲伤,
我与优努斯⑤共惆怅。
我和阿尤布⑥遭同种灾难,
像阿丹⑦一样把苦尝。
你们不要杀她,
因为她已终于情殇。
只要问她一句话:
何时入我的甜蜜梦乡?
远方来客麦尔泽旺的诗句为王子送去清凉的风和温良的问候。
盖麦尔示意父王让这位远方来客坐在自己的身边,说道:“父王,让这位客人坐得离我近一些!”
舍赫曼国王听到儿子说话,心中高兴不已,对来客的厌恶感不知怎的突然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极度的兴奋。因为他两天没有听见儿子开口说话了。国王当即站起来,让麦尔泽旺坐在儿子身边。
国王问麦尔泽旺:“小伙子,你打何处而来?”
麦尔泽旺回答道:“我从埃尤尔国王的岛国而来。我们的埃尤尔国王远在中国海岛,手下精兵强将无数,统治着若干岛屿,拥有七座金銮宝殿。”
舍赫曼国王说:“但愿你能救救我的儿子盖麦尔。”
麦尔泽旺站起来,对盖麦尔耳语道:“王子殿下,你只管放心就是!你思恋的那位姑娘的情况也是如此。至于她的现状,你现在就不用问了。不同的是,你把情况全埋在心中,故身体健康每况愈下;而她,则把事情的全部真相都已说出,她疯了,如今戴着镣铐,被囚禁在宫中,情况极糟,但愿我能解除你俩的心病。”
听远方来客这样一说,盖麦尔顿时精神抖擞,完全苏醒过来,随后让父王扶自己坐起来。
国王见儿了有了精神,喜不胜收,马上扶儿子坐起来,并令大臣们退下。
盖麦尔靠着枕头,半躺半卧。
舍赫曼国王吩咐仆役们用番红花装饰宫殿,随后又下令装点城郭。国王对麦尔泽旺说:“孩子,凭安拉起誓,你给我们带来了吉庆如意。”
紧接着,国王盛宴远方来客,盖麦尔王子与麦尔泽旺一道进餐。当天夜里,麦泽泽旺和盖麦尔王子住在一起;国王因儿子病愈而非常高兴,也陪儿子和客人住在了那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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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鲁格曼,古阿拉伯传说人物。据《古兰经》载,安拉赐他以智慧;他曾诫子勿信安拉以外的神灵,应经常礼拜,命人行善,止人作恶。
②伍达德,《古兰经》故事人物。安拉的使者之一,苏莱曼之父。多数学者认为即《圣经》中的大卫。
③麦尔彦,《古兰经》故事人物,多数学者认为即《新约圣经》中的“玛利亚”。
④叶尔孤白,《古兰经》故事人物,美男子优素福之父,安拉的使者之一。
⑤优努斯,《古兰经》故事人物,安拉的使者之一。多数学者认为即《圣经》中的“约拿”。
⑥阿尤布,《古兰经》故事人物。故事见《古兰经》“妇女章”第163节。
⑦阿丹,一译“亚当”,传说中的人类始祖。
第一百八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舍赫曼国王盛宴远方来客,盖麦尔王子与麦尔泽旺一道进餐。当天夜里,麦泽泽旺和盖麦尔王子住在一起;国王因儿子病愈而非常高兴,也陪儿子和客人住在了那里。
第二天早晨,麦尔泽旺开始给盖麦尔王子讲故事的始末。麦尔泽旺说:“王子,你有所不知,我认识你见过的那个姑娘,她叫布杜尔,是埃尤尔国王的女儿。”
麦尔泽旺把布杜尔公主的情况从头到尾给王子讲了一遍,并告诉王子,公主非常爱他。
他对王子说:“王子殿下,你与你父王之间发生的事情,与公主和她父王之间发生的事情,真是一模一样。毫无疑问,你就是布杜尔公主的心上人,而她也正是你的意中人。请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送到她那里去,让你与她见面,使你俩就像诗人说得那样欢乐开心。”
麦尔泽旺吟诵道:
拒绝追求者,
态度坚决超凡。
我令男女结合,
自有妙法在胸间:
学钉子将二人钉在一起,
不学剪子将一物剪断。
麦尔泽旺不断鼓励盖麦尔王子,要他鼓起勇气,直到盖麦尔开始吃喝,不久挣脱了原来的状况,果然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麦尔泽旺和盖麦尔王子交谈、对饮,安慰他,给他吟诵诗歌。盖麦尔王子在麦尔泽旺的精心照料下,终于康复,能够下床,进澡堂沐浴了,
国王下令装点城郭,赐予群臣锦袍,还广济博施、大赦天下,以示庆祝。
麦尔泽旺对盖麦尔王子说:“王子有所不知,我从布杜尔公主那里来,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我是为了让布杜尔公主挣脱病患才到贵国来的。眼下,我除了带你去见布杜尔公主,别无良策。你的父王离不开你;虽然如此,我明天仍要向国王陛下提出请求,求他允许你到野外去打猎。你带上鞍袋,装满银钱,骑上一匹好马。我也像你一样,骑上一匹马,带上一个鞍袋。你要对你父王说:‘我想去野外打猎散心,宿上两夜。父王不必为我担心!’”
盖麦尔王子听后,十分高兴,随即去见父王,请父王允许他外出打猎,照麦尔泽旺的话说了一遍。
舍赫曼国王听后,欣然同意儿子外出,并叮嘱说:“在野外只能宿上一夜,明天一早就回来。你知道,只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才放心。我看你还没有完全痊愈。”
舍赫曼国王对儿子吟诵道:
荣华富贵尽享日,
王权在握时。
不见儿子面,
时世轻若蚊蝇翅。
国王随即亲自为二人收拾行装,为二人鞴了六匹好马,还有两峰骆驼,一峰驮钱财,一峰驮水和干粮。
盖麦尔王子拒绝带仆人外出,然后同父王告别。
舍赫曼国王把儿子搂在怀里,再三叮嘱道:“看在安拉的面上,儿啊,你在外宿一夜就回来,千万不要拖延!”
国王吟诵道:
有你在我多欢乐,
等你时痛苦甚多。
我愿为你赎身,
如果我有罪过。
若对你做过错事,
那确乎是大罪恶。
我在你眼里,
莫非是愁火?
若果然如此,
我甘愿受多灾海折磨。
盖麦尔王子说:“父王,请放心吧!”
盖麦尔王子和麦尔泽旺告别舍赫曼国王,纵身上马,带着驮钱财、水和干粮的骆驼,向野外进发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八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舍赫曼国王应允盖麦尔王子外出打猎,把儿子搂在怀里,再三叮嘱道:“看在安拉的面上,儿啊,你在外宿一夜就回来,千万不要拖延!”
盖麦尔王子和麦尔泽旺告别舍赫曼国王,纵身上马,带着驮钱财、水和干粮的骆驼,向野外进发了。
盖麦尔和麦尔泽旺骑上马,直奔山野而去。第一天,二人一直从早行到晚,方才打尖休息,喂过牲口,休息一个时辰后,便急忙赶路了。
二人日夜兼程,急行三天三夜,于第四天来到一片开阔地,见那里有片森林,便走进林中。麦尔泽旺牵过一峰骆驼和一匹马宰掉,将肉割成碎块,剔去骨头,又拿来盖麦尔的衣衫和斗篷,撕成碎片,染上马血,抛扔在路口。之后,二人吃饱喝足,又继续上路了。
行进中,盖麦尔王子问:“麦尔泽旺兄弟,你为什么那样忙碌一番呢?”
麦尔泽旺说:“王子殿下,你的父王见你一夜之后未回都城,而且第二夜仍未回去,他一定会派人或亲自骑马来找你。等他们到达这个地方,看见你的破衣烂衫,而且血迹斑斑,定会猜想你遇上了强盗,或者被猛兽所害,然后绝望而回返。有此妙计,我们就能如愿以偿。”
盖麦尔王子说:“你这个妙计高明无比!”
二人继续跋涉几天几夜,盖麦尔王子一直泪水不干,眼见前面出现一座城郭,遥见一座城郭之时,王子方才吟诵道:
你曾热恋好友,
一日未疏远;
如今发生了什么事,
你却对他感到讨厌?
我若背弃你,
一切难以如愿;
我应当遭弃离,
如果我有谎言。
我没有罪,
不该与我疏远。
纵有过错在,
忏悔足以消前嫌。
你离去真是奇迹,
奇迹果然出现。
盖麦尔王子吟完诗,但见埃尤尔国王的都城已出现在眼前,方才绽出笑容,十分高兴,连声感谢麦尔泽旺的善举。
二人进到城中,在一家客栈下榻,休息了三天,之后,麦尔泽旺带着盖麦尔进澡堂沐浴,给王子换上了商人服装,还给他准备了一只金沙匣子,还弄了一些家当和一只金星盘,对他说:“王子殿下,这就是埃尤尔国王的京城。你带上这些东西,到了王宫前,就高声喊:‘我是星象占卜师。有要看相的,请来卜上一卦!’国王听到你的喊声,便会派人喊你进王宫,为他的女儿看病。那位公主见到你,疯病便会立即消失。公主的病消了,国王定会十分高兴,必将把女儿许配给你,并把王权给你一半,因为这是国王许过的愿。”
按照麦尔泽旺的安排,盖麦尔王子穿好衣服,带上沙匣、星盘和家当,走出客栈,从容行至王宫前,高声喊道:“我是占卜师,能占会算,能知吉凶,善断祸福,圆梦医病,百发百中!我是星象占卜师,有看病的请来!”
京城的人们好久没有听到占卜师的喊声了,因而觉得十分新鲜,纷纷围拢过来,仔细打量这位占卜师,但见其相貌英俊,身材健美,无不感到惊异。
入们对他说:“先生啊,你千万不要为了娶公主而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呀!你没看见宫门外挂的那些人头吗?他们都是因为治不好公主的病而丧命的。”
盖麦尔根本不理会人们的话,仍然提高嗓门,喊道:“我是占卜师,能占会卜,知凶吉,断祸福!要看相的人,请来呀!”
围观的人们有的说:“你这个年轻人,真是骄傲自大!你还是珍惜一下自己的青春吧!”
盖麦尔根本不理会人们的话,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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