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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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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睿王府门前出现了一个锦衣人。

  依礼的请见宁思玄,隐然一股令人不敢怠慢的威严。

  “请通报宁公子,故人天玑,祈盼一会。”

  既然云沐已经更换了院落,连玉净尘皆探不出,他也唯有循正道请见。很快即有回报,侍从恭敬的请入,在睿王府某处静苑,他见到了坐待的人。

  即使听他们提过云沐的外貌,天玑仍是恍神了一下。

  “一别数年,雪尊使委实变化惊人,我还担心被拒于千里之外。”

  云沐挥手引客,袁盈奉上清茶果盘又退了下去,留下两人单独相谈的空间。天玑不着痕迹的环视,静谧无人的院落看似空荡却伏有多处暗卫戒备,重重设防并不合云沐的脾性,想来应是宁御仁的安排。

  以他的武功根本不需要如此森严的防卫,究竟为保护抑是……

  心底犹在寻思,云沐已开了口。

  “故人好容易来中原,自该尽地主之谊。”说着他轻浅一笑,“何况是厉锋新任教主,岂敢怠慢。”

  “哪里,想来多亏雪尊使成全。”天玑呷着茶,打量着容颜胜雪的男子。

  “既来中原,想必西域已定,该说一声恭喜才是。”长睫漫不轻心的眨了眨,并无多少慎惧。

  “不过是侥幸未死而已。”天玑自嘲的一语带过:“倒是刚来此地就听说雪尊使入了睿王府,好不意外。”

  “机缘巧合,运气使然。”云沐不露半分心绪:“不知教主此来……仅是探访?”

  “我有点好奇。”天玑淡笑着坦承。“想知道睿王府的公子十九年前如何到了厉锋,简直不可思议。”

  男子突然点破了话语,云沐静了半晌,忽而笑了。

  “既然温宿国的王子能化身月使,甚至登上玉座,我上了厉锋又何足为奇,不都是造化弄人?”

  他没有回避的直承了事实,倒教天玑有些意外。“你果然是宁御仁的儿子。”

  “是又如何。”他托起茶碗慢慢拨去浮沫,全无一丝波澜。

  “为什么避着凌苍,他的心意你不会不懂。四年前也就罢了,如今依你的家世尽可与玉家比肩,何况宁御仁……似乎对你相当重视,虽然还未让你继承王位。”话语故意顿了一下,天玑又道。“或者你压根是耍着他玩?我既不是凌苍,你也无须掩饰,同僚多年,真话假话我还分得清。”

  “原来教主此来是为探问这般琐事。”云沐轻讽:“真是不敢当。”

  “毕竟朋友一场。”天玑无所谓的笑应。“相交多年,看他为了一个人失魂落魄,折磨得憔悴可怜,想袖手也于心不忍。”

  “你很够义气。”

  “没办法,谁教他当局者迷,束手无策,只好我这旁观者来清一清了。”这话也只能由他来问,换了银粟瑞叶是不敢的。

  云沐没说话。

  “你到底怎么想,就算是杀人也该痛快一点。”冷眼盯着淡漠的人决意要替挚友问个分明。

  空气一片死寂,沉默蔓延了许久,他忽然给了答案。

  “我……活不了多久了。”

  千想万想也没想过这种理由,天玑一时惊住。

  他没看对方的脸,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处,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

  白发苍苍的老人诊了许久,几乎捻断了数根白须,松开手久久不语,抬眼示意叶照眠。

  “不必换地方,就在这里说吧。”大致也猜得出不妙,云沐扯了扯唇角,语气淡然:“生死有命,没什么好顾忌。”

  年迈的医者微感诧异,望向一旁的叶照眠,见对方蹙着眉点头才道了出来。

  “公子病情实为老朽平生罕见,身中的花毒倒还罢了,虽拔毒不易对性命却是无碍,但……”踌躇片刻,老人叹了一声:“所练的功夫太过霸道,祸害非常。如今已是寒入百脉危若悬丝,数年内定然经脉寸断,伤重而亡。”

  云沐没什么表情,叶照眠的脸色发青,好一会才能出声。

  “敢问师傅可有补救之法?”

  “很难。”老人示意随侍的小僮收起药囊:“若是废去武功,以针药调理,当可多延几年。”

  云沐突然询问。“照现在的状况,还有多久?”

  “不出七年。”老人惋惜的低叹:“再要妄动武功时日会更短。”

  “我儿!”

  “办不到。”黑冷的眸子极其坚决。“废掉武功,我宁愿立时就死。”

  “留着它会害了你。”得到消息后,宁御仁赶来苦苦相劝:“睿王府的力量足以让你安枕无忧。”

  “舍了又怎样,不过是苟延残喘。”云沐异常平静,一如往昔。“我早知有这么一天,活到今日已是上天宽待。”

  “别这样说,还有机会,一定会有办法。”

  “生死寻常事,早晚也无甚差别。”无视宁御仁的苦劝,他坚持已见。“你答应过由我自己决定。”

  是,他是答应过,这是他点头同意延医诊治的条件。

  但他怎能眼睁睁的看他走上不归路。

  “儿……”怎样也说不动,宁御仁被他的执拗逼得五内如焚。“睿王府任你驱策,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必亲自动手,杀人也好报复也罢,吩咐一声自有人办得妥妥帖帖,当年阴错阳差让你受苦,如今已无需独自承担,你回家了。”

  他淡淡的笑了。

  关怀的眼眸温暖焦急,让他想起另一个倾心相待的人。

  偶尔有些回忆不错,但终是过去了,生命多数时候困顿乏味,活那么久相当无趣,何况还得软弱无能的依附于人。

  “命运让我从江南到西域,从天山到西域,又在这里受你庇护,也能让我再度匍匐在它脚下。我不清楚将来还会怎样,宁可保留这一点力量,至少还能有所选择。”

  望着宁御仁痛心的脸,他说的很认真。

  “这是我的命,我想……请父亲让我自己做主。”

  “我练的功本来就是极损经脉的一种,当初为了杀教主不惜后果,其实……也无所谓。”没人将秘术练至那样的程度,连母亲都不知晓代价几何,四年前他才明白,获得超常力量的时效原是这样的短。

  “你……此话当真?”天玑着实不敢信,难以想像眼前之人会有濒死的一天。仔细观察他的气色反而比厉锋时更好,唯有目光失了锐利,隐隐一抹倦怠的空乏。

  看出他的怀疑,云沐大方的伸手:“你自己探。”

  天玑狐疑的按上手腕,嘴里仍在调侃。“我可不是名医,让我看也白……你!怎么……”声音蓦然滞住,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收回手,疲倦而无奈,懒得再扯出虚假的笑:“你明白了?我只剩了一个空壳。”

  天玑好一会沉默。

  “反正时日无多,道破了更麻烦……索性发点善心放了他,免得最后还害一个人。”长睫一颤,捧起茶又抿了一口。

  “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你一直咬死了不说。”勉强回神,天玑些许迷惑。

  云沐望着远处,春日的生机弥散到庭院每一个角落,到处是绽放的春芽,嫩黄浅碧的恣意铺陈,在暖起来的和风中悠然摇曳。

  “因为你讨厌我。”黑眸转过来淡瞟了一眼,“而且你比谁都看重他,希望他过得好,所以一定会守密。”

  天玑唯有苦笑:“我现在后悔自己不该问。”

  “可是我想说。”他恍惚低喃:“总闷在心里很难受。”

  “本想躲上几年死了也就罢了,反正他迟早另寻他人,忘了我这么一个人,谁知竟找到了这里。”修长的指尖抚着额,细细的话语近乎失神:“我该说的更难听一点教他彻底死心,可看他的样子……我说不出口,什么也……他那样的傻瓜……”

  入眼对方百年难见的烦乱,再想起昨日醉酒的人,天玑禁不住叹息。

  “我清楚他对你好,现在你对他如何我也算明白了。”

  “我对他?”他不自觉的咬住了唇,直至泛白。“我对他一点也不好,不懂他到底看中我什么……”

  “我的确讨厌你。”回忆着昔时的印象,天玑坦言:“你太冷太聪明,对自己毫不留情,完全没有弱点无隙可乘,做你的敌人会很头疼。

  “我本以为你对他仅是利用,没想到你会冒险去温宿,还替他解开了受制的内力,他如今仍不知你是如何解开。”

  “阿法芙曾对我说你从死囚牢提过七个人,后来我才得知是用以试针,为了他……你一直没告诉他。”

  云沐默然不语。

  “因为那个傻瓜会内疚,他跟我们不一样。”天玑感慨的轻叹,易地而想必也会做同样的事。“你,配得上他这么多年的感情。”

  天玑第一次露出欣赏。

  云沐勉强一笑,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玉净尘觉得很奇怪,某天开始,天玑有时会看他出神,仿佛心里藏着什么。

  每每见他盘算如何寻到云沐所居的院落,固执的不肯放弃,总是隐晦的劝诫,结果无一例外的被当作耳旁风,极是无可奈何。继而以远来不易的由头,拖着他在西京四处漫游,整日混迹于街市巷井,舞榭歌台,把西京逛了个遍。众人心意如一,似约好了一般轮流建议,日日变换着不同的花样,完全不留时间让他独处。

  家里催行的信如雪片般飞来,父亲的口气日盛一日的严厉,耽在西京迟迟不归的缘由传至姑苏,均是极其不满。

  清楚身边的人在盼望什么,可他不想走。

  即使见不到云沐,毕竟他还在睿王府的某一处,谁知回转后何时能再来,若他复又消失,他如何能再寻四年。

  “所有人都希望你放弃,甚至是他。”天玑说的很直接。

  他明白这是事实,也知道怎么做理智,心底却总伏着不甘,卑微的存着无法割舍的情焰,随着时间流逝,在压力中越来越焦灼。

  “看你把自己整成什么样子。”天玑似想嘲谑,扯了扯唇角又叹息。

  他凝视着御池边的青青柳色,在早春的微风中轻拂,如散落未梳的缕缕丝发,等不及的纸鸢三三两两飞上了天,伴着澄蓝透明的天空,让人想起比春风更美的笑颜……

  “再过一日,收到二哥探到的消息,我就回去。”

  天玑明显松了一口气,又不太置信:“你说真的?”

  “真的。”

  回去将手边的事务终结,等他再度离家,复归一无所有的飘泊,云沐还会不会那样决绝?如果他还是逃……忽而无奈的笑了,纠结多日的答案只有一个。

  不管宁御仁与他是何种关系,不管云沐隐着什么样的心结,等他孓然一身,有的是时间一一研磨,那么多年的纠缠羁绊,岂容他说断就断。

  他不会放手。

  天玑看他的脸猜出了八分,心下恻然,再说不出劝告的话,沉默了许久,又想起此前的疑惑。“你让他去探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直到进了歇宿的客栈才回答。

  “我请二哥去接近一个人,他所学的东西比较好套话。”

  “谁?”渐近房间,隐隐传来争执声,天玑随口问,心神已留意了门内。

  “江神医,替云沐看诊的中原第一名医。”他同时入耳争吵,听出玉生烟的声音,不由加快了脚步,没发现挚友突然僵滞的表情。

  “……你不用告诉他,只需和我一起押着老三回姑苏,这也是爹的意思。”怒气十足的声音竟是玉承庭,心下一沉,大哥果然按捺不住也来了西京。

  “大哥,三哥查了这么久,该让他知道。”明成的声音有些犹豫,迟疑的反对。“宁公子的病……他是一番好意才……”

  “我承认他是好意,所以更应该瞒着三弟,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何必让老三徒增伤心。”玉承庭截口,语气极坚。

  脑中嗡的一响,几乎听不清屋里的话,隐隐约约听得玉生烟道:“万一三弟日后知道……”

  “回了姑苏,有关他的消息一律压下来。”玉承庭顿了顿,“时间久了自会淡去。”

  明成闷了半天:“二哥会不会弄错了,我上次见他气色极好,根本不像是……”

  “那是宁御仁不惜灵药托着一点精神,他每日睡那么久正是因着耗损过重,犹如风中之烛。”玉生烟也有些唏嘘。“据说宁御仁近年搜尽天下奇方,竭力寻几味珍罕的药材,若是得了,说不定能多撑几年。”

  “我看他身量变化想是毒已去七八,怎么还会这般严重。”

  “致命的不是毒,而是他练的武功,师叔力劝他废了功夫,虽然一时经脉阻滞,用针灸汤药调理还能再延一段时间,否则犹如饮鸠止渴,自短其命。”想起师叔一脸憾色,玉生烟不禁摇头。“他怎么也不肯听,宁死不依,连宁御仁也无法可想。”

  “他倒是不怕死,却令宁御仁替他提心吊胆。”玉承庭冷冷的道:“堂堂睿王,也是昏了头,自行下手废了他的武功便罢,居然由得他折腾。”

  “师叔如此建言。”玉生烟苦笑。“宁御仁却是不敢。”

  “不敢?”明成不解:“他一天睡这么多个时辰,难道还怕没机会。”

  “他心志极坚,所以才能练成这极难的功夫,却不知为何了无生意,死活全不放在心上,诸般灵药也因此打了折扣。万一废了武功心神一溃,怕是反而要了他的命。”

  玉承庭意外了一瞬,又冷笑:“原来他对宁御仁也不怎么放心。”

  “大哥!”明成对兄长的态度不满,到底是三哥眷眷心上的人,连他听着都有些不忍。

  “他若不曾贪慕虚荣攀附着宁家,或许我还敬重一点,现在你也见到了。”玉承庭毫无怜恤。“幸好他还有一点良心,自知不久人世,没再纠缠老三。”

  玉生烟叹了口气。

  “就这样定了,等老三回来推说一概不知,明日启程回姑苏,谁都不许再提。”玉承庭以强硬的口气下了决断,起身安排事宜,一开门正对上苍白透青的脸,所有人全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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