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云迷雾锁,我见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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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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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摒退了玉承庭与明成,屋里只剩了玉净尘面对不苟言笑的父亲。

  玉振义负手凝望着粉壁上悬挂的一卷行旅图。

  半晌,抽出案边未完成的画,随着画卷徐徐呈现的是一个清冷少年,赤足拂弄着朵朵粉荷,着色匀淡,衬得点漆的黑眸慑人心神,望之栩栩如生。

  又抽开一卷,少年懒懒的蜷在榻上食樱桃,脸上带着三分无聊,手指细白,樱果鲜红,自有一番无邪的韵致。

  一卷又一卷铺开,尽是同一个人,衣饰各异姿态鲜活,颦笑极是动人,待要打开最后一卷,玉净尘再忍不住。

  “爹!”

  瞥了眼儿子尴尬的神色,玉振义展开了画轴。

  画中的少年无力的卧在床畔,长睫轻阖,脸上带着令人心动的绯红,襟口微轩,隐现优美的锁骨。

  玉净尘的脸红了,心下暗自懊恼,这些画由他亲手装裱,并未想过会有旁人展卷,此时又不能上前制止,好生后悔。

  “画得倒是不错……”玉振义看了片刻放下画轴,刚毅的脸似笑非笑:“既不想被人看见,就不该动笔。”

  他有几份狼狈,自知理亏,只能低头应是。

  “你当真非他不可。”威严的声音听来不喜不怒,反而更是难测。

  “还望爹成全。”摸不透父亲的情绪,他小心翼翼的应对。

  玉振义沉默了许久,忽然说起旧事。

  “当年我婚娶之时双亲百般反对,你爷爷嫌你娘身子骨不好,柔弱多病,怕她担不起玉家主母的职责,坚持要我另娶他人。”

  玉净尘有些意外,不出声的听下去。

  “我早已心有所属,听不进劝,不顾阻挠硬是娶了她。玉家人丁众多非议不少,婚后病了数次,我费尽心力替她调养,她也受了诸多委屈,直到生下你们几个才渐渐压住了风言风语,真是难为了她。”想起旧事,玉振义颇多感慨。

  “你娘虽然体弱却心细如发,观人极准。她说你喜欢的是个好孩子,必定错不了。我听承庭所言的种种,确有过人之处,难怪你瞧不上别人。”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说来我得多谢他,救了我两个儿子,又保全了姜家。”

  父亲罕见的赞誉来得过于突然,他按捺住心情沉默以对,并不急于应答。

  玉振义看了他一眼,微有欣赏之色,忽然转了个话题。

  “玉家传到我手上,历经几十年辛苦才有如今的地位,江湖朋友提起我玉振义都要道一个好字,名誉这种东西无形无质,建立起来极是不易,毁掉却在顷刻之间,你可明白它的重要?”

  “孩儿知道。”玉净尘勉强应了一句。

  “老天厚待,给了我五个儿子。”玉振义露出一丝笑意,刚硬的面庞浮出些许温和:“承庭最长性情像我,原则最强,可惜失之方正;生烟筋骨柔弱,不适合学武,做个杏林国手也好;你四弟留在泉州,将来说不定承你三叔的事业;而明成跳脱,心性未定。唯有你,既有我的毅力,又有你娘的坚韧。处事机变心思缜密,特别是那五年过后又添了内敛沉稳,极是难得。”

  “若你喜欢的人门第寒微,身子孱弱,原也算不了什么,甚至他身中奇毒永不长大,我和你娘也能认了,独独他的出身……”玉振义摇了摇头。

  “以他的心计手段辅佐你统领玉家绰绰有余,身份却会成为别人攻讦的把柄,无法见容于中原武林,泄露出去立成众矢之的,届时你又当如何。”玉振义微微叹息,神色悯然:“黑道白道无非名号相异,行事均在个人,但既在江湖上立存,便得依足规矩。你是要继承我衣钵的人,玉家执事的龙头,不能因一已之情而毁了将来。”

  父亲第一次以家业期许,他的心却沉甸甸的发冷。

  “孩儿不敢,玉家一切该由大哥作主,孩儿不敢逾越。”

  “承庭的才能顶多守于姑苏,承前启后则非你不可。”玉振义攒眉轻喟,怎会不明儿子辞让的真意:“你们几个的性情我都看在眼里,你最适合,无须推辞。玉家之长既是荣耀,也是个沉重的担子,不是谁都能挑起。”

  “孩儿情愿辅佐大哥。”

  玉振义摆了摆手,示意无庸多谈。

  “我已决定,也和承庭提过,他没有异议。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让你推拒,而是要你明白玉家的子孙有不得不背负的义务,不能卸脱的责任,为此……有些东西必须割舍。”

  “那个少年看得比你通透,所以舍了你去也算是成全,纵然不死心寻到了又如何。别让你娘伤心,我也不会同意你离家,待静下来想清楚,终会明白其中的难处。”难得现出罕有的温情,玉振义望着成堆的画轴叹了一声。

  “你……好自为之。”

  银烛将尽,光影越来越微弱。

  玉净尘一动不动的伫立,木然的盯着书案,案上的画卷耷拉垂落,露出一双灿亮的黑眸,画中人欢喜的护着蝴蝶纸鸢,天真的笑颜焕发,仿佛不知愁为何物。

  蜀中袁家传来了动静。

  偌大的家族被一寸寸鲸吞蚕食,分崩离析,在外力的压制下溃散,外门弟子纷纷逃离,投靠了别家,唯恐与之俱亡,犹如被狂风摧折的大树倒地前奔散的蚁群。

  他本以为云沐会用刺杀,最终传来的消息却并非一人所能为。

  北方睿王府的势力南侵,袁家首当其冲,被连根拔起以警效尤,像剥一颗白菜般层层撕下了外桩产业,逐层递进,直至核心的当家一门。

  倘若这是上天的报复,确是相当残忍的一种,犹如钝刀割肉,蜀中大小门派无不心惊。作为睿王府展现实力的一场试手,无疑相当成功。

  可惜没等到云沐动手。

  他甚至考虑要不要暗中支持袁家再拖上一段时间,毕竟以云沐的个性不致让报仇的机会旁落,他不想这个唯一可能让他现身的地方就此消失。

  思虑再三还是作罢,暂时不宜正面对上睿王府,况且帮助那个意图杀妻灭子人渣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云沐为何不曾下手?是相隔太远?时机未至?还是……

  他很担心,二哥的只言片语始终令他牵挂,问过无数次,可仅凭一次短暂的把脉并不能确诊详情。

  他的身体究竟毁伤到什么程度,定期发作的反噬会不会令他遇险,一别数年,是否安好无恙?

  他不敢去想,每每稍稍触及,心头便是烦乱。

  一个人怎么能消失得这样彻底。

  不愿再纠结,他传唤门外等候的四英入内。

  “那件事查得怎样?”

  银粟首先报告。

  “回老大,传言起于洛阳,经查是被古景之带去洛阳的温宿国公主散出。”

  “此事与古家无涉,应该是莱丽公主擅自所为,古景之已启程至扬州,可能是专程前来解释。”琼花分析。

  “如今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各大帮派均有疑问,不少人私下探问玉家弟子。”本就该斩草除根,凝雨对此很是懊悔:“早知道把那个公主一刀宰了省事,都是主上心软。”

  银粟咳了咳,眼神示意同伴闭嘴。

  日前江湖中突然出了流言,称玉家三子玉净尘失踪五年皆因陷身西域厉锋,沦为邪教的杀人工具,离开后仍执迷不悟,与邪教之人往来频频,行事荒唐,根本不配以正道中人自居。

  中原素来视邪教为寇仇水火不容,此言一出,立时引起轩然大波。

  玉家执掌江南武林道多年无有不服,如今爆出这般丑闻,还是在近年英名日盛的玉净尘身上,甚是难以置信,多斥之为荒谬。

  但愈是如此猜度愈多,流言一出即是口耳相传,私下议论日盛一日,玉家始终沉默以对,更助长了疑惑,捕风捉影的猜忌声越来越大,几乎已有人要跳出来斥责玉家不配领袖江南武林。

  “现下该怎么办?”瑞叶不像凝雨那般废话,直接询问对策。

  玉净尘显然全盘考虑许久:“多说无益,按兵不动。”

  “不管?可再这样下去……”不说玉家,单玉净尘已声名尽毁,弄不好势成武林公敌,琼花不懂他怎么还能置身事外般淡漠。

  “现在还早,观望一阵再说。”玉净尘微微一笑,不作解释。

  “还早?”凝雨匪夷所思。“到什么时候才合适?”

  “到我觉得合适的时候。”深遂的眸子闪了一下,隐然于心。

  四人望着气定神闲的俊颜呆了半晌,唯有银粟隐约摸到点头绪,几乎忍不住哀叹。

  “老大到底在等什么?拖下去等众人上门围攻?”四英退出来私下揣度,琼花百般不解。

  “全怪那个该死的公主,饶了他一命还不懂收敛。”凝雨也忍不住抱怨:“又不让我去杀了她,真是憋气。”

  “他该不会想借机名正言顺的离开玉家,可是又还未探到主上的下落。”瑞叶颇为纳闷,努力推想玉净尘的目的。

  “很快会有了。”银粟懒洋洋的一语,众人立刻精神起来。

  “什么意思,你是说有消息了?”琼花问出了三人的心声。

  “暂时还没。”银粟摇摇头,看众人尚未会意,颇有优越感,大刺刺的提示重点:“只要主上还在中原,这种程度的流言不可能没听说

  “那又如何,难道他还会出……”说到一半,琼花豁然顿悟:“老大是想逼主上出手。”

  “不错。”终于有人后知后觉,银粟半是得意:“主上一露手,他就可以轻易探到头绪,再不用这样大海捞针的苦找。”

  “太冒险了吧,很容易危及自身,搞不好……”凝雨愕了半晌。

  “不到这种程度,怎么逼得出他,”瑞叶一击掌,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办法:“这几年他也躲得太好了。”

  “希望这招有效。”

  玉净尘也希望,只要他还活着,还在中原,心里还有他……

  时间一天天过去,漫天的谣言压得玉家弟子抬不起头,连父亲都沉不住气招了他去讯问,他尽力敷衍过去,心底隐秘的期待始终在持续。

  压力越来越大,就在即将失望的那一刻,开始了变化。

  流言又有了新的内容。

  传说玉净尘当年被厉锋中人掳入邪教,经过五年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苦心孤旨筹划,终于使计击杀了教主,功成身退回到中原。

  期间种种沥血感天泣地,不仅为陷落邪教的无数中原人报了深仇,更秉持侠道精神低调内敛,对此功绩秘而不宣,甚至默默忍受了多方疑忌责问。

  来去两地的西域商人言及四年前曾闻天山内部哗变,前任教主暴毙,动荡之烈前所未见,邪教嚣张气势一度低迷,内部变动频频,无形验证了真实。

  新的传闻更清晰,也更有说服力,与玉净尘的形象完美契合,卓越非凡的名门侠少屈身敌手隐忍复仇的故事令无数闺中少女动情洒泪,先前激烈的声讨者以更快的速度转成了拥戴者,因曾经的辱骂惭愧万分,玉家的形象再度辉煌灿亮,高不可攀。人们的目光充满了敬仰,为中原人能在天山核心诛杀最可怕的魔头而自豪。

  传言很狗血,被大众自动诠释了多个版本,细化到杀死教王的一招一式,还衍生出玉净尘不得不为了复仇舍弃爱人的故事,顺带着迟迟不愿娶妻也有了答案,听得四英瞠目结舌,对各色荒诞离奇的想像叹为观止。

  随着每一天爆出的新内容,私下的谈议变成了八卦专场,笑到琼花和凝雨肚子疼。

  “太肉麻了,但真的很管用。”琼花捶着桌子,笑得险些断气:“我还在想主上会用什么办法。”

  以流言对流言效果好得出奇,玉家不置一词,非议已风流云散,甚至再也不用为无端失踪的五年彻词掩饰,经此之后,无人能以邪教的经历作攻击之由。

  “你也觉得是他?”凝雨拭着眼角的泪花,揉着酸疼的脸腮。

  “除了他还有谁。”瑞叶笑叹:“但这次可是黄雀在后。”

  “不知道银粟能不能顺利查出来。”琼花满心期待:“几次去北方均一无所获,此次线索这么清晰,应该会有收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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