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云迷雾锁,我见明月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第九十二章 相认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苑内恢复了宁静。

  似乎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已无涉,云沐兴味索然的弹了弹空空如也的酒壶,考虑要不要再来一些,极少碰酒,今日突然一发不可收拾,离了厉锋确实越来越放纵了。

  “怎独自饮酒,喝多了伤身。”

  云沐有些意外,偏头看了看,林御仁温文微笑,真诚中带着暖意。

  “这是安慰?多谢好意,酒不如大漠的烈。”他不怎么上心的点头致谢,忽然冒出了无关的一句:“如不麻烦,可否替我再叫一壶酒。”

  林御仁笑了笑,走近闻了一下瓶口:“埋了七年的醉花荫,我去可未必能拿来。”

  云沐诧然,拎着杯子转了转,“很难得?”

  “玉夫人手酿的私藏,只怕玉振义都得省着喝。”他温颜解释:“这酒有后劲,还是不要再饮的好。”

  “会醉?”

  “嗯。”

  “那也好。”云沐懒懒在石凳上坐下,私心倒真有些可惜:“我还没试过喝醉的滋味。”

  “不怎么好,相信我。”林御仁的神色愈加柔和,几乎会被错看成怜惜:“不管是怎样的美酒,醉了都不会太好受。”

  “既然如此,为何那么多人喜欢?”

  “大概是因为喝的时候太痛快,让人忘了后果。”

  或许真是酒意上涌,云沐也变得多话,竟轻轻笑起来:“或许你说的不错,就像杀人的时候很痛快,可杀完了……滋味实在不好过。”

  “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和旁人不同,林御仁反而接着话题问下去,眼中没有半点厌恶,像在聊书法字画一般平常。

  云沐略微想了想,邪气的抿嘴一笑:“很快,一瞬间血溅出来,杀的人越强越有成就感,毁灭真是件很容易的事。”

  “为什么又难受?”

  “血的味道很难闻,沾在身上怎么也洗不掉。”光是想起就令人不适,咽了咽上涌的口水,淡然解释:“有时杀多了,觉得眼前的东西全是红的,很恶心。”

  林御仁的脸上悲悯之色更重了,但因着温柔并不刺人。

  “你在可怜我?”云沐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隐约有些奇怪:“没必要,我还活着,该同情的是那些死人。”

  林御仁淡淡的笑了,带着莫名的伤感。

  “是的,幸好你还活着。”

  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云沐盯了半天,换了另一个话题。

  “所以,你找到了吗?”

  “很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他凝视良久,声如微风拂过:“他……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样,我很后悔,如果早一点寻到,他一定不会受那么多苦。”

  云沐不说话了,右手悄悄缩入袖中扣住了剑。

  对方却似不曾觉察,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枚短笛,微笑着征询。

  “有酒无乐未免扫兴,我给你吹一曲可好。”不等回答,林御仁以唇就笛。

  清灵的乐声响起,幽幽弥漫,纯净如水,使心灵逐渐平静,舒缓的音调宛如遥远的天空飘过的片段,想要捕捉时已被带入了梦境。

  无形的乐曲令人放松,天际浮云流动,湛蓝而高远,从大树的枝叶间望去仿佛被分割成无数碎片,亮晃晃的阳光穿过叶片落入眼眉,零乱的光影带来某些奇特的错觉。

  曲声渐渐嬗变,悠扬的旋律悄然幻变为轻灵优美,像野鹿在山间跳跃,和风吹过大地,一朵一朵的山花次递盛开,冰凌的泉水簌簌流淌,触碰着心底隐秘的印痕,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他情不自禁的轻轻应和。

  只唱了一句,他清醒过来顿住了口。

  有些话,想要说出口很难,心照不宣的暗示或许更合适。

  乐声随之而止,林御仁放下短笛,眼神极亮的盯着他。

  他霍然立起,白瓷酒杯被衣袂拂落,在地上跌了个粉碎,怔怔的瞪着那张温文如玉的脸。

  林御仁的目光却始终不离云沐的脸,少顷,他朝云沐笑了起来,云沐不明所以,也跟着笑了笑。

  “你怎么哭了?”云沐问。

  林御仁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云沐便用袖子去给他擦眼泪,让出位置给他坐下。

  日渐西斜,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窗外桃花离开枝头,旋转着飘向池塘,池中一声轻响,那是鱼儿冒出水面的声音。

  林御仁从随身的腰囊中,很慢很慢地取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玉石轻响,继而缓缓将它推到云沐的面前。

  “霜玄乃绝世神兵,木鞘盖不住锋芒,寒气伤人伤己。”林御仁的声音又带着些许哽咽:“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宁思玄。”

  云沐的呼吸窒住了,那是一柄不知是用何种玉质所做的剑鞘,通体晶莹、犹如冰一般。

  他发着抖,从袖中抽出霜玄,剑鞘恰到好处,与剑严丝合缝,一入鞘,困扰他多年的寒气悄然隐没。

  “剑已入鞘,你不高兴。”云沐将剑收好,困惑的问:“有心事么?”

  他感觉到了,除了点破身份之时,林御仁……不,宁御仁仿佛总是有点心事。

  “有。”宁御仁说:“爹一直在烦恼,能给你什么。”

  云沐状若思考,笑着说:“我想吃临仙楼里头的碧玉饺子。

  “那自然是要去的。”寿宴有何可参加的,宁御仁当即动身预备带云沐出门去吃好的,却又闷闷:“心事却不都在点心。”

  云沐不解地看着宁御仁。

  “我儿想回家么?”宁御仁小心翼翼朝云沐问。

  云沐明白了,就像凌苍和雪谦一样,汉人都想回家。

  “爹想给你一些东西,本就是你该得的。”

  “我已经很满足了。”云沐知道他爹身份不凡,却并不感兴趣:“我知宁家显赫,可我不愿受世家子弟的苦。”

  “每个人一生之中,都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事。”宁御仁耐心的解释:“这是从你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的,有的人为耕种而生,有的人为打仗而生,有的人为当皇帝而生,林林总总,不尽相类,宁家,不仅仅是显赫。”

  “可是,谁又知道自己的天命是什么呢?”云沐毫不留情的反驳:“世人皆认为的,并非就是对的。”

  “你说的在理,”宁御仁放下碗,叹了口气,说:“爹也不知道自己的天命。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圣人说,人要到五十才知晓呢。”

  “太久了罢。”

  “是啊,前半生懵懵懂懂,撞来撞去,不知天命在何处,当真是浪费时光,罢了,我儿想如何就如何,活得痛快便好。”

  刚要再说,苑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

  来的人并不陌生,明成显然是冲着云沐的,眼睛好奇的扫过宁御仁,隐然有抹疑惑的诧色。

  “果然在这,有人指名找你,三哥叫我带你过去。”

  指名?勉强把混乱的思绪转到另一处,云沐不无怀疑。

  “谁?”

  “我要知道就好了。”明成挠头,也是一脸困惑不解:“是个女的,还带着个孩子,原来你不是姓穆?他说要找云沐,恰好银粟听见传给了三哥,不然差点被守门的弟子赶出去。”

  “什么样的女人。”

  “瞧上去很狼狈,好像还受了伤,衣服上有血,三哥似乎见过,正让二哥看诊。”

  寻思了半晌,始终想不通会是何方神圣,即使在西域知道这个名字的也不多,何况是到了江南,问题一件接一件,他不禁烦燥起来。

  “应该不是敌人。”宁御仁似察出情绪,出言开解:“你是玉家的客人,纵有敌意也不致冒大不韪到玉家门内挑衅。”

  玉家,正是为此才更恼人。

  他不想惹麻烦,但看来麻烦已不可避免的再次找上身。

  一处静苑,屋里人却不少。

  四英皆在,玉生烟正替榻上的女子把脉,凌苍立在一旁静候,榻边附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眼睁睁的看着玉生烟的一举一动,手攥得死紧。

  不一会,玉生烟对着三弟摇了摇头,拔出扎在女子身上的数枚金针。

  “她受伤太重,又中了毒,撑到这里已是奇迹,怕……”玉生烟叹了一声,屋中的人皆明白未尽之意。

  凌苍皱了一下眉,瞥见立在门口的人,示意他走近。

  步近榻边,被幔帐半掩的人渐渐呈现,脏污不堪的衣裳,襟上还染着点点紫红的血迹,秀丽的鹅蛋脸憔悴得不成样子,腊黄的面容带着死气,唯有一双眸子依稀可见几分熟悉的锐意,在瞧见云沐的一瞬睁得极大。

  “紫苏!”

  没想过会是同为天杀的伙伴,他失声而唤,不由自主的在榻边侧坐下来,不敢置信的问:“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云沐……”女人的神气衰弱,说话都十分耗力:“你竟然还这么小,我是不是在做梦……”

  “别管我,你是怎么回事。”当年虽为同僚却并不亲近,尽管如此,看紫苏殆然垂危,云沐心底仍是极不好受。

  瘦削的脸上露出惨笑,无限凄凉,全无当年的英爽利落。

  “我错信了一个人。”

  “谁。”一抹旧忆迅速闪现:“那个让你离开西域的男人?”

  两行泪无声的滑落,有几滴落在手背上,微微发烫。

  “他……起先对我是极好的。”紫苏两颊红热,怨恨而怆然:“也娶我做了妻子,可他是中原世家出身,家人知道了我的来历,怕我连累声名,百般挑唆轻鄙,最后连他也……”

  “为什么不离开,凭你的武功哪里不能去。”

  中原,邪教……云沐吸了一口气,握住了紫苏的手。

  又一滴泪坠下,凄婉而无奈:“那时我有了身孕,想着孩子便只有忍耐,盼着时候久了他回心转意,结果……”紫苏噙住了眼泪,目光冰冷。

  “他在汤药里下了化功散,废了我一身武功……不敢明着弄死我,暗地里下毒,等我断气……”冰冷转成了刻骨的仇恨,紫苏咳了几声,话音慢慢喑弱下来:“我寻机逃了出来,带着我的孩子……他怕旁人知道娶了邪教中人毁了名誉,丧心病狂,连孩子都不肯放过,屡次在暗里搜寻追杀……东躲西藏,我已是油尽灯枯,幸好……听说了姜家的事,仿佛有些像你,想来赌一赌……”

  断断续续的话语道出,屋里鸦雀无声,连怒气冲冲踏进来的玉承庭都听得呆住了。

  “那个男人是谁。”触手的温度越来越凉,云沐心知不妙。

  紫苏显是恨极,却没有回答,愣愣的望着他又落下了泪。

  “云沐……你比我聪明,早就猜到了对不对?”

  “……当年你问我的话,我总是在想,想了几千几百次……”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我很后悔……早知如此,我宁可死在天山……”

  云沐紧紧咬牙,说不出的焦燥,胸口渐渐生出一股戾气。

  “告诉我是谁,我替你杀了他。”

  紫苏衰弱的摇头,勉力指了指跪在一边的男孩。

  “这孩子……你带去送进百炼营,十岁以前别让他死,我在九泉之下都会记着你的恩。”

  “送进百炼营?这种小鬼哪活得下来。”脱口而出的是瑞叶,银粟在身边撞了一下,示意同伴住口。

  紫苏费力的看了看他,有种奇异的感应,相似的气息并不难辩认来历,没有驳,惨惨的苦笑。

  “活不下来……那是他的命,我们……都是这样过来,我宁可他死在百炼营,也不愿让他被亲生父亲指派的人……当污秽一般除掉……”

  血渐渐渗出唇边,声音极微弱,几乎要附在耳边才能听得清。

  “……云沐,求你……我知道这是个麻烦,你性子最冷……心却是好……求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云沐只觉得一片昏乱,握住的手一分分寒冷,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膨胀:“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听到足以安心的承诺,垂死的面容绽出一丝笑。

  “……多谢……我知道,你一定会……”心神一懈,气息更是断续:“这样死……真丢脸……我好后悔……”

  最后一点声音消失了,紫苏带着悲凉自嘲的笑湮灭了生命,不像那些过去被她杀死的人,她躺在床上,如一个为生活折磨狼狈不堪的病妇,留下了颊上的一滴残泪,一个放不下心的孩子,撒手人寰。

  云沐静静的看着,那双合不拢的眸子蒙了一层水光,带着对世事的彻底绝望,良久,他轻轻抚上不肯瞑目的眼。

  “真难看,这样也算天杀么,你曾经比我更强的……就为了一个……”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