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爽快了,可否也疼疼臣?”
动作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半诱导半强硬地,牵了少年白皙纤细的手过去,吻住嘴,箍住腰,根本没给对方机会反对。
等席冶重新沐浴过,换了身清爽干净的新衣,娇生惯养的掌心已然有了红痕,宫人们自是懂得明光殿为何叫水,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1101则委屈得很:“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说要尊重顾琮隐私,而且在系统眼里,扫描得再仔细,也只是一堆数据。”无关健康,哪个正经系统会去查宿主的男人有没有真的缺零件。
统统无辜,统统冤枉。
席冶也知道,这事儿其实怪不到系统身上,可一想到某人瞒他瞒得这样好,自己那点偏执带来的掌控欲就扰得他心烦。
顾琮大抵是瞧出来了,没多辩解,只暗戳戳地哄着他,一直呆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甚至还让人送来了药浴期间被禁止的冰碗。
郊外院子里新摘的、正当季的水果,配上凿得细细的冰沙,再浇几滴混了蜂蜜的糖汁儿,成功捋顺了席冶脑子里乱糟糟的毛线团。
高居皇位,“美人”在怀,约莫是世界意识瞧不得他如此痛快,江州的灾情刚平复,席瑾瑜那边又出了幺蛾子。
薛家女怀孕了。
还是皇家血脉,安王的孩子。
此时离席冶在朝堂上搅黄婚事不过一个半月,自江州回京的宁威还在路上,这事儿也不知是如何外泄、从哪传开,总之,一夜之间便闹得满城风雨。
眼下,无论席冶反对与否,薛家都和席瑾瑜绑在了一条船上,哪怕他逼着薛家女把腹中的胎儿打掉也是一样。
平心而论,只要想做,觉醒后拥有上帝视角的席冶并不担心主角的反击,更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安王,但他心里仍旧称不上痛快,为薛海。
和上个世界的顾家二老类似,对方是真心疼宠女儿,奈何,后者是被主角选中的工具人,可以想象,倘若席瑾瑜未来真能坐上那把龙椅,这个未婚先孕的「妻子」、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会被对方如何悄无声息又顺理成章地抛弃。
涉及宗室,宫中的耳目最是灵通,没用上半天的功夫,将将养好身体的裴一便听闻此事,失手摔了茶杯。
清热解暑的莲子汤一碗碗送来,却不见暴君的影子,他再愚笨,也能猜到是自己的身份露了馅,或许,连带着主子也一起……
然而,在他生病的这段时间,暴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这静雪轩围得如铁桶一般,他出不去,消息更出不去,无论是主子还是暴君,似乎都将他忘了,任由他做这深宫里一道被遗弃的影子。
“哈……哈哈……”
终于得到外界与主子有关的消息,却是对方与另一个女人情难自禁,孕育子嗣,裴一用嘶哑的喉咙挤出两声笑,干巴巴地,也不知在笑谁。
这一个多月,有能力谋新出路的宫人,大都调离了静雪轩,只剩下些无处可去的,或是像夏荷这般难以再换主的「心腹」,还一日日地留在此处。
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夏荷眼里隐隐有了畏惧,觉得往日里和蔼可亲的主子,竟渐渐变得比陛下更加恐怖。
早先尚未被禁足时,李总管送来的汤,她特意找相熟的医官检查过,什么都没有,就是最普通的解暑汤。
可主子偏偏却要背着所有人催吐,日复一日,原本清润的嗓音变得如砂纸磨过般粗糙,至少失了一半复宠的机会。
——要知道,以前陛下最喜欢的,就是抽一卷书、乃至奏折,听主子念,如今,却再也没有这般引人艳羡的境况。
无声叹了口气,夏荷起身,正想用帕子捧着碎瓷片离开,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安王的事,再与我说说。”
那力气大极了,夏荷第一次知道看似文文弱弱的主子,居然有几乎能将自己骨头捏碎的手劲。
眉毛紧紧地蹙在一块,她忍着痛,将刚刚才说过一遍的话又重复了遍:“奴婢听、听送饭的小邓子说,坊间皆传,那薛家女有了身孕,且前些日子被撞见与安王殿下同游。”
“而安王府也未否认,大抵喜事将近,陛下却怕是要震怒,让咱们近来安生仔细着些,免得掉了脑袋。”
数十天前,那安王府毕竟也对薛家下了聘,夺嫂、夺臣妻,哪怕仅是嘴上说说,此等荒唐行径,又有谁会真的忘记?
……他约莫是被暴君喂的汤毒疯了。
裴一想。
无尽的恶意在他心底滋生,夏荷每说一句,他脑海里就冒出一种逃出宫去,杀了薛家女的法子。
这实在有违暗卫的准则,该直接拉出去处死,却叫他心里无比痛快。
“主子?”音量越来越小,夏荷被对方阴郁的眼神吓出一身冷汗,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
乍然从梦中惊醒般,裴一猛地松开对方的手:
他怎么变得和暴君一个样子?
夏荷却不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腕子疼得厉害,忙不迭地告退,原本她只是听说,冷宫会叫人发疯,却未成想,连裴侍君也会如此。
而且以对方的力气,对莲子汤过激的反应,春桃她……真的是自己畏罪投井吗?
越想越胆寒,没两日,夏荷便病了。
这下,裴一彻底没了人伺候,茶水是冷的,饭也总是不及时,对比刚进宫时的待遇,堪称云泥之别。
若说席瑾瑜半点不知情,那肯定是谎话,然而,此时正是他拉拢禁军的紧要关头,心头那一点点不忍,很快便被丢弃:
若是裴一能争气些,事情又何至于发展到这步?
礼部尚书的养子,为保证这身份从小到大毫无纰漏,他花费了多少心力?如今却皆是白费功夫,席冶不仅没变得更疯,还活得滋润,阴差阳错救了江州,让他短时间内再没合适的理由煽动民怨,只能在一个女人身上做文章。
闲来无事翻监控的1101:怎么说呢,这俩还真不愧是一对。
明明都是为了私欲,却偏要扯个好听的名头,大义凛然,当初江州百姓快饿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主仆二人有任何表示?
席冶倒是懒得掰扯这些,他最近有点烦,宁威虽未归京,可他的态度,明显影响了保皇党一脉,原本这群人仅是想拿小号当个维持正统的吉祥物,最近,却渐渐把许多歌功颂德之外的折子递了上来。
偏这群老狐狸狡猾得很,怕自己掉脑袋,一个个都不露面,只托顾琮转交。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随意将桌上的奏折一推,席冶放下笔,起身,把位置让给某人:
“你来。”
作者有话说:
大臣们:??
嗯,今天也是得寸进尺的顾内侍。
第76章
让一个内侍批奏折, 若是叫那群老臣知道,定要把血压都气上来。
席冶却不以为然,甚至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感。
见小皇帝毫无开玩笑的意思,被拽到椅子上的顾琮无奈:“陛下。”
“怎么?觉得自己不行?”登基之后就没去过御书房, 席冶很好地维持了小号的习惯, 随意找了张放着软枕的贵妃榻窝着,指挥, “怕什么, 朕教你便是。”
顾琮:“此事于礼不合……”若叫旁人知道,尤其是言官史官, 对方定要被大肆编排。
“于礼不合?”凤眸微竖,少年帝王似笑非笑:
“那你扑上来亲朕,难道就很合礼数?”
顾琮立刻闭了嘴。
这话他确实没法反驳, 再说下去,也只能被小皇帝调侃个痛快, 心念电转,他飞快选了个相对折中的方式, 借口请教, 将奏折的内容都读出来,再模仿小皇帝的字迹, 将对方的意见誊写其上。
以多数人的眼光来看, 这实在是件荒唐事,无奈,此刻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本就离经叛道, 又有疯症加持, 就算有谁瞧出字迹的猫腻, 也不敢真的点破,只能安慰自己,最少,这折子总算送到了陛下眼前,被陛下扫过,对比之前,已是极大的进步。
少年人,心性未定,慢慢来,慢慢来。
比老臣们更头疼煎熬的,大抵便是安王一脉,原本,他们是见新帝年幼,看似高高在上,却无实权,又疯癫嗜杀,哪怕事事顺从,也有可能丢了小命;
而安王礼贤下士,胸怀天下,且背后有礼部兵部支持,这才铤而走险,准备替自己搏个前程。
未成想,仅仅几个月的功夫,原本对他们一片大好的局势,忽然就急转直下,不仅在军中声望极高的宁威隐隐有了站队的倾向,连原本只把暴君当傀儡的那群老头子,都开始参考对方的意见,颇有要放权的迹象。
哪怕薛家女有孕,禁军被纳入安王麾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这境况,依旧让人寝食难安,放不下心来。
席瑾瑜更是清楚,留给他的时间没剩多少,朝堂上的所谓阵营本就要靠利益维系,无需席冶做出什么名垂青史的政绩,只要对方乖乖坐在龙椅上不闹事,就会有一群怕死的墙头草临阵倒戈,上赶着表忠诚。
事已至此,他必须尽快捅破席冶无法再留有子嗣的事实,若那群老头子仍执迷不悟,继续拥立对方,上奏劝谏,那就等着被暴君提剑捅死,一箭双雕。
于是,紧挨着薛家女有孕的消息,另一条火速传开的八卦便是,当今陛下,不能生。
两相对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口口相传的流言,哪怕贵为天子,也无法彻底阻止,除非把这城中百姓都杀光。
席瑾瑜算盘打得精妙,只要对方开了一个头,他就有法子火上浇油,趁势抓紧这个来之不易的、为民除害的理由。
主线未变,细节却彻底偏离原著,大着胆子,1101采访了一下当事人的想法:“你觉得席瑾瑜这招怎么样?”
席冶言简意赅:“low。”
古往今来,没见谁家争抢皇位,是靠比谁更能生。
但子嗣香火,确实是保皇党最重视的问题之一,喜欢男人归喜欢男人,不想生和不能生,这可是完完全全地两回事。
朝堂上已然你来我往地吵了数轮,碍于小号留下的余威,暂时还没谁敢闹到席冶面前来。
顾琮亦听到了些风声。
熟练替小皇帝揉着太阳穴,他不解,问:“臣近来日日替陛下把脉,陛下仅是子嗣艰难了些,绝非外界所传,为何……”
席冶冷冷抬眼:“怎么?你很希望朕成婚,娶别的女人?”
青丝顺滑垂落,小皇帝此刻正躺在他膝上,饶是表情再凶,也透出股今非昔比的亲密,让人怕不起来。
凭着这份亲密,顾琮好脾气:“怎么会?臣只是担心。”
专门安排了个状似身家清白的裴一进宫给小皇帝下毒,之后又闹出这许多事,莫说是他,稍稍对政治敏感些的宫婢、世家、百姓,纵然没听过裴一的事,也能从近来的风波中品出些猫腻。
安王狼子野心,虎视眈眈,朝堂上亦有许多大臣在观望,小皇帝背后缺少母族支持,唯一偏宠的自己,更无什么家世可言,顾琮批的奏折越多,就越是忧虑小皇帝的安危。
“吵才好,吵得越凶越好,朕正巧想叫他们认清事实,”确定对方没有想委曲求全把自己推给其他女人,席冶顺了心气,淡淡,“早都说了朕不会娶妻,有些人,却总把朕当小孩子。”
玩够了闹够了,便会想有一个家庭。
特别相比小号,席冶的作风温和许多,死的人一少,底下人的胆子便大起来,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妄图插手他的私事。
说到底,不还是在抢谁有资格奉上那个能孕育皇嗣、乃至储君的肚子。
席冶厌倦透了这一切。
他没有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菩萨心肠,却也无意随便拖旁人下水,原以为出身小世界的顾琮会再劝上几句,但对方竟只是抬起搭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指腹,亲吻一般,碰了碰他的眉心:“陛下是个好人。”
语气真诚,男人垂着头,与他四目相对,琥珀色的眸子仿佛盛着温暖而不灼热的阳光,满到要溢出来。
堂堂反派居然收到了张好人卡,席冶很想笑某人恋爱滤镜叠得太重,未等张口,就被对方珍而重之地吻了吻。
一切的反驳皆半路夭折。
好人便好人吧。
席冶思绪飘忽。
为了顾琮,他愿意在不违背本心的前提下,做一回好人。
两日后,破天荒地,席冶主动上了次朝,在一众朝臣纠结着该如何开口的寂静中,认下了自己无法生育的「事实」。
大臣们懵了。
席瑾瑜也愣了。
他没想到,席冶会如此轻易破了他的圈套,没红眼没杀人,坦荡地,坐实这个对男人而言无比耻辱的传闻。
化被动为主动,为君者「自曝家丑」,议政殿内的氛围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无论内心作何想法,众人面上都平静极了,仿佛此事根本无关痛痒,生怕自己一个表情不对,就被小皇帝名正言顺拖出去砍了。
更没谁再敢奏请陛下尽快选秀纳妃,以平息流言。
流水般,各路来自民间的「神医」入了宫,却都没诊出个所以然,包括又翻了遍藏书阁的太医,亦束手无策。
连夜替宿主伪造身体数据的1101:好家伙,您这是生怕主角不造反。
【不破不立。】
任由席瑾瑜搅浑京中一池水,席冶稳坐钓鱼台:“放心吧,我总不会拿顾琮的命冒险。”
这话1101倒是信,但世界意识对主角的偏爱,总能弄出各式各样无厘头的意外。
【我们手里不还有另外一个主角吗?】盛着最后一季荷花的瓷盆里游过条红白相间的锦鲤,席冶随意丢了一小块糕点下去:
【白养他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全讨回来。】
1101悄悄打了个哆嗦,总觉得宿主这话,是想把裴一如鱼般,捞出来宰了吃掉。
然而,未等它再劝些什么,下一秒,对方识海里的阴冷便烟消云散。
因为顾琮来了。
“今日内务府叫人送了些新鲜果子,臣用井水洗了,陛下可要尝尝?”眼下虽已至九月中旬,却是京都每年最热的几天,等过了月末,才算真正入了秋。
小皇帝既畏冷又畏热,肠胃也弱,如同需要精心饲养的兰花,娇气得很,宫里不缺冰,顾琮却不敢让对方放开了吃,不得不想些折中的法子,哄席冶欢心。
相应的,没什么食欲的席冶也很给面子地伸手,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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