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记
夜明城从远处看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繁华城市,宛如一只蛰伏在海上的巨兽,近了看才发现这是一个由无数艘大小船连接起来的海上舰队。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在海上飘了这么久,安棋意识到这不是他回家的方向。
崔林和崔河卖力划动船桨,没理会他,都快要把他卖了,干嘛给他解释那么多。
而另一边,单郁他们从渡口一个老艄公口中得知有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抢了船往夜明城的方向去了,他们推断这两人是夜明城的人,当即杀了过去。
不消一柱香的时间,繁华安定的夜明城上空出现了四道极为恐怖的威压,随之而来的是黑云压顶,狂风大作,在甲板上饮酒赏乐的人们尖叫扔下酒杯跑入船中,守卫们战战兢兢拿起了兵器。
主船之中,几位管事长老愁容满面,唉声叹气,一个小兵推门而入,长老们急切问:“找到少城主了没有?”
“没有,少城主恐怕又偷跑出去了。”
众长老暗骂,城主重伤昏迷,这少城主不为他父亲操持事务就算了,还到处乱跑,前几日因为想亲眼看看鲛人眼泪是如何化为珍珠的,竟然跑去鲛人领地吓唬幼鲛,鲛人们气势汹汹打上门来讨说法,害的他们赔钱又赔罪的。
今日的骚乱只怕也和这个不靠谱的少城主脱不了干系。
大长老问:“可查清来者何人?”
小兵:“是,是……”
“哆哆嗦嗦做什么?难道还是我夜明城抗衡不了的人?”
普天之下,夜明城得罪不起的人五根手指就数的过来。
“外头那四位分别是魔尊,妖王,长离仙尊还有龙君。”
五个来了四个。
“噗!”大长老猛地喷出一口茶,全飞溅到了二长老脸上。
二长老:“……”
大长老慌张站起,这,这几位为何会一齐降临夜明城?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几位关系不是一向很差来着吗?见面说不上三句话就要打起来,在同一个地方一起待不过半炷香。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外面,龙啸声响彻天际,船身剧烈晃动,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犹如惊雷的怒声。
“把我儿子交出来!”
“什么儿子?”
大长老一脸懵,但很快又想明白了。
哦,意思是说,外头这几位的儿子丢了,可能是他们少城主拐走的,怪不得一副要吃了他们的样子。
屋内死寂。
大长老颤巍巍拿起茶杯,手滑砰一下茶杯碎了,他也要碎了,欲哭无泪。
……完蛋了。
*
崔家两兄弟的小船停在了夜明城外海域,一艘接一艘船逃难似的从夜明城内跑出来,他们看到了笼罩在上空的乌云以及威压,但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拦住一艘船询问情况。
“魔族,妖族,仙门都打过来了!还有龙君也苏醒了,眼看着就要开战了,快点逃命吧!”
龙君醒了!虽然这四个都很恐怖,但是龙君显然对他们威胁更大,要是被发现他们有卖掉龙族幼崽的企图,龙君必然会他们挫骨扬灰。
“哥,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啊!”
兄弟两个放下船帆掉转方向,拼命划桨,一定要在龙君发现他们之前离开这里才行。
安棋坐在船尾,看着天空中立着的四个人,突然站起来朝天上挥手,喊了声:“爹爹!”
小龙努力跳高,着急了,“我在这里嗷!”
隔得太远了,海浪声和风声淹没的他的声音,
“爹!……唔唔。”
崔林捂住他的嘴,低声吼道:“别乱喊!”
安棋指着单郁的身影,含糊道:“我爹。”
“哈?”崔林眯起眼睛看了看,那般浓郁而纯粹的魔气,不是魔尊还能是谁?
“行了吧你,别看着一个人就喊爹,你知道他是谁吗?”
安棋点头,他当然知道啦,“是我爹。”
崔林掐了把他的脸蛋,低头训斥道:“蠢龙,那是魔尊啊,你知道他有多不好惹吗?像你这种乱攀关系的,他一口吃掉一个。”
看到安棋眼睛睁圆了,崔林觉得应该吓到他了,满意地放开了手。
此时船也行驶出了很远,看不到夜明城的影子了。
安棋找不到爹爹们了,趴在船沿看了看下面深不见底的大海,终究没敢跳下去,坐回原来的位置上,还是仰头盯着天上。
爹爹们会找过来的,对吧。
想到什么,他扭头对崔林说:“我爹不吃小孩的。”
崔林:“?”
他们体力在从镇子上逃出来的时候就消耗了很多,划了没多久就脱力了,想着反正离夜明城够远了,就任由船在海面上飘,躺下来休息,让安棋放风,有人追过来了就告诉他们。
漂流的时间很无聊,海上只有一层不变的蓝色和白色,阳光毒辣刺眼,偶尔飞过几只海鸟,安棋和它们打招呼,要么不理他,要么就想来啄他,安棋抱头躲,躲不过了,生气了,就冲它怒吼,龙焰把海鸟翅膀烧光了毛,掉下来一动不动了。
嗷!
安棋戳戳它,闻到一股奇怪的焦香味,饿了,有点想吃,但想到爹爹的叮嘱,还是忍住了,把海鸟扔进了海里,吸引来了一群鱼。
安棋把手指头伸进水里逗鱼,这里的鱼鱼不咬他,而是用嘴巴贴他,有点痒又有点舒服。
嘻嘻。
他喜欢小鱼,所以在又有海鸟试图攻击他被龙焰烧下来后,他直接把海鸟投喂给了鱼鱼们。
“多吃点长胖胖哦。”
“咕噜噜。”小鱼吐泡泡。
有一条小鱼叼着一截海草游过来,其他鱼各咬住一小节,合力把海草系在了安棋食指上。
嗷,还是蝴蝶结。
安棋收到了小鱼朋友的礼物很开心,“好可爱的鱼鱼。”
小鱼们又对着他吐泡泡,你也很可爱呀,小龙崽。
嘿嘿
小船晃啊晃,小龙尾巴摇啊摇,和小鱼玩了一会,他有点困了,揉了揉困乏的眼睛,忽然迎面泼过来一大把水把他浇醒了。
安棋抓着船沿,低头和一只嘴巴长长,皮肤光滑洁白的大鱼对上了。
“你是什么鱼嗷?”
大鱼一双黑漆漆又灵动的眼睛看着他,发出悠远而空灵的啾啾声。
“你是白海豚啊。”
他没有见过这种生物,漂亮的像是海底的小公主,对公主要礼貌,他问:“我可以摸摸你吗?”
白海豚跃起身子,把头整个伸进船里给他摸。
“嗷嗷!”
和他想的一样,凉冰冰,滑溜溜的手感。
白海豚似乎也很开心,蹭了蹭他的爪心,然后退回水里,腾起,在空中翻滚一圈,落下时溅起高高的水花,安棋又洗了个凉水澡,但是一点也不介意,他给白海豚鼓掌。
“哇,你的尾巴好有力量哦。”
白海豚摇摇头,看了看自己的背,示意他上来。
安棋以为它是要炫耀自己的尾巴,原来不是吗?
他小心踩上白海豚的背,坐了下来,抱住它的脖颈,“我坐好啦。”
白海豚长鸣一声,带着他疾速穿游于海面之上。
要去哪里嗷?
一处浅礁中,一只灰海豚被渔网缠住了,躺在礁石上被烈日曝晒的奄奄一息,安棋跳下白海豚的背,走过去看到这只灰海豚身上有大大小小各种割痕,有的是石头割的,有的是网割的。
好可怜嗷。
渔网在龙的利爪下轻松就能被扯断,安棋又将手覆在白海豚身上,为它治愈伤口,最后再和白海豚合力把灰海豚推进水里。
很快,灰海豚睁开了明亮的眼睛,绕着安棋游了一圈,发出鸣叫。
安棋想,它说的应该是“谢谢”。
“不用谢嗷。”
灰海豚游走了,但没一会又回来了,带着大大小小几十只灰海豚,它们围着安棋转圈,吐水,腾跃,以最大的诚意向这只善良的小龙崽表达感激,那只灰海豚还亲了一下安棋的脸。
安棋有点害羞,好热情的海豚嗷。
这边欢天喜地,另一边可就没这么开心了。
崔家醒来发现安棋不见了,吓得到处找,以为他掉进水里面去了。
但他们即将要面对一个更大的麻烦。
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上突然乌云密布,雨点一点一滴打下来,不远处大浪掀起,这是海上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顾不得找安棋了,他们赶紧划动船桨躲避大浪,但是要在风雨中控制小船太难了,船身摇晃剧烈,无法控制住方向,一个接天巨浪拍下来,木船被打的四分五裂,他们也落入了水里,在汹涌海水中起起伏伏,更要命的是他们都是旱鸭子!
他们拼命喊“救命”,祈求有人路过能救救自己,但心里也知道不可能有人出现。
渐渐的,呛入太多海水,他们快脱力了。
救,救命……如果有人愿意救我,我以后一定给他当牛做马报答他的恩情……
“我来啦!”
他们刚立完誓就听到了小崽子的声音,猛地一激灵,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到高高掀起的巨浪之中,安棋坐在白海豚身上乘浪而来,身边还有无数只护航的灰海豚。
安棋周围似乎有一圈神圣的金光,宛如手握长剑的天神降临一样撞入他们眼中。
亮瞎了他们的眼。
“哥哥们别怕,我来救你们啦!”安棋指挥海豚们全力朝他们游去。
崔家两兄弟突然很心酸很想哭,但是想到他们刚才发的誓——可恶!誓言说太早了!
兄弟俩脸色惨白,急忙吼道:“等一下!你先别过来!!”
安棋:“嗷,那我走咯。”
“别走别走!救救我们!快把我们捞上去!”
“嗷?”
好吧。
脱离风暴海域,海豚们迫不及待松开叼住他们衣服的嘴,还呸呸两下。
两兄弟:……
嫌弃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不远处就是个小岛了,安棋坐在白海豚背上,兄弟两个攀在一块木板上,一起朝岛上游去。
安棋跳上了岸,转身和海豚们挥爪爪告别,而两兄弟就没有那么舒服了,像两摊软绵绵的肉,除了躺着什么都不想干。
崔河有气无力地问:“哥,怎么办,真的要给小崽子当牛做马吗?”
崔林沉默片刻,心一横,“一个誓言而已,就算我们违誓了又怎样,老天难道还能劈死我们吗!?”
“轰隆——”晴朗的天空中突然爆出一声雷鸣,就在他们头顶。
安棋看天,“打雷了,要下雨了吗?”
兄弟两个:“……”
以后再也不乱发誓了!
海边荒芜,没有吃的也没有水,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有船经过,他们决定进岛看看。
岛内比岛外富饶多了,有各种野果,野鸡野兔,他们还找到了一条小溪流,有这些的话,在这里撑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我饿了。”安棋停下来,趴在地上,四肢无力。
两兄弟不想管他,想在天黑前探索完整片小岛,姑且让小崽子饿着吧,但是这个想法一出来,天空又劈了道闷雷。
“……”
得得得,当牛做马行了吧!
崔林捡了个椰子,拿石头敲开口子,拔了根空心的草梗,削成适合的长度,插到椰子里,让安棋抱着吸椰子喝。
崔河去找了一袋野果子,让安棋背着,饿了就自己拿。
“还饿吗?”
“不饿了。”
“还渴吗?”
“不渴了。”
“要不要背?”
“不要,我自己能走。”
“好,那就走。”
兄弟两个抹了把汗,总算把小崽子伺候舒服了,逃过了被雷劈的风险。
真想穿回去给当时发誓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他们来到岛的另一边,这里是差不多的风景,但是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两棵树之间用布简易拉了个帐篷,下面放了一个吊床,火堆还是热的,还有没吃完的半只鱼,以及,一艘停在沙滩不远处的舰船。
两兄弟看到了救星,飞速跑到船边,船上没有放下挂梯,他们打算返回去砍棵木头来。
安棋看他们满面红光,已经开始商量明日出海后的目的地了,疑惑问:“这艘船的主人知道我们把他的船开走了,会不会生气啊?”
两兄弟噎住了,但他们是土匪啊,土匪抢东西才不管那么多。
崔林为所畏惧道:“到了我手里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别人想要,就拿出证据来证明是他的!”
“我现在给这艘船命名为‘崔家号’,我看谁敢有意见!”
“我有意见。”他的话音还未落,船上出现了一个黑影,靠在船头,懒洋洋地撑着脑袋,戏谑地笑了几声。
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像是少年模样,崔林有了底气,他难道还会怕一个少年吗?
他冲上面大吼道:“滚下来!这艘船现在是我的了!”
“好啊。”少年翻身跃下,轻盈落地,崔林又没了底气,这少年显然有点修为,而他们现在与凡人无异。
两兄弟站在一起,好让他们在气势上看着更强些,但少年似乎看破了,轻笑着走近他们。
离近了,兄弟俩才发现这少年样貌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夜,明,城。”安棋指着少年腰间的令牌,把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两兄弟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夜明城的少城主,叶问澜!
叶问澜微笑看着他们的表情由震惊转为惊恐。
“是我们眼拙,没能认出来少城主,还请少城主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叶问澜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在安棋身前停下,俯身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你识字?”
安棋抬手做出捏的动作,说:“会一点点。”
叶问澜眼睛放光:“都说龙族不爱读书,几千岁了还目不识丁的比比皆是,你这只小龙崽竟然和书上记载的不一样。”
安棋说:“我不看书,爹爹就不给我吃糖。”
叶问澜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异类,“你是龙吧?”
“我是啊。”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我哪里不像龙了?
叶问澜摇头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老实的龙。”
“你爹不给你就偷偷拿呗。”
安棋说:“爹爹知道了会生气。”
叶问澜戳他脸蛋,笑他道:“挑多的拿,一次别拿多了,你爹不会发现的。”
安棋:“要是发现了会被打屁股的。”
叶问澜笑出了声,“你还真是条老实龙啊,你爹打你你就嚎,使劲嚎,再流几滴眼泪,你爹肯定就舍不得打你了。”
安棋想了想,哥哥说的好有道理嗷,每次他哭,不管犯了多大的错,他爹都不会骂他啦。
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安棋对他露出了崇拜的目光,“哥哥好聪明。”
叶问澜道:“那是,都是从小被打出来的经验。”
“嗷嗷!”
崔家两兄弟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少城主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传说中说他贪图玩乐,行事乖张,反复无常,难伺候的紧,这几个词和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教小崽子如何卖乖耍赖逃脱亲爹拳头的少年一点沾不上边啊!
传言果然不可信。
叶问澜对安棋这种乖龙很感兴趣,在所有关于龙族的记载中,无一例外都提到了“暴戾”,“傲慢”,“贪婪”,“独断”等词,但眼前这只货真价实的龙崽性格与同族截然相反。
他想看看是真的不一样,还是说他体内的恶尚未被激发出来。
这可比解决后面那两个蠢土匪有意思多了。
他问他们为何会到这里来,两兄弟七嘴八舌把他们来夜明城的目的,又是如何流落到岛上的经历都说了,当然,他们隐去了偷东西的那一段,只说是在路上捡到了迷路的安棋。
叶问澜对他们的话半信半疑,但魔族,妖族,仙门,龙君同时围攻夜明城这事九成是真的,难怪他心里一直有不安的感觉。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开始着手修复舰船船头下方的一个破洞。
安棋坐在下面,边喝着椰子,边给他们拍掌鼓劲。
叶问澜跳下来拿木板,走到安棋身边看到他用沙子垒起了一个人头,面部轮廓歪歪扭扭的,五官都错位了。
“这是谁的脸?”
“我爹的。”安棋笑道。
“嚯,你爹要真长这样,你就不会出生了。”
叶问澜看着他的笑脸,突然起了玩心,把沙堆推倒,对安棋挑了挑眉。
安棋呆住。
爹爹,啪一下,没了。
“你那个丑死了,我给你堆一个。”
叶问澜坐下来,熟练用沙子堆出一张俊俏人脸,堆完啧啧两声,他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帅,完全看不够啊。
然而下一秒,一只小爪子用力一推,又是啪一下,叶问澜亲眼看着他的帅脸没了。
安棋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看他,用力踩在沙子上,“给我哭!”
叶问澜:“……”
好记仇的崽。
叶问澜给他开了一排椰子,还去海里抓了五六只螃蟹回来给他玩,终于在安棋生了一个时辰的胖气后取得了他的原谅。
“哼,这次就算啦,下次不可以再推倒我爹爹了。”
叶问澜哭笑不得,甩了几下因为砸椰子而酸疼的手腕,在安棋旁边席地坐下,没什么少城主的架子。
“热死了,分我一口。”
安棋把椰子递过去,叶问澜渴的紧,仰头喝掉了一整个,抹了下嘴,凉爽的海风吹面,他长舒一口气,“舒服!”
然后扭头就看到安棋还维持着捧椰子的动作,眼睛瞪大,被他的深渊巨口震惊到了。
“哥哥,你说就喝一口的。”
叶问澜脸皮厚,大言不惭道:“没办法,大人的一口就是比小孩大。”
“嗷……”
安棋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很快蓄满眼眶,在他“哇”地哭出来之前,叶问澜把空椰子扔掉,赶紧又拿了一个放在他手里。
“别哭,我再给你开!要多少有多少!”
安棋撇嘴,“哼!”
骗小孩。
*
夜明城上。
外头四位强者包围,船内人群惊惧不安,群龙无首的长老不敢出去面对那四位祖宗,跑到叶邱床前哭丧,一个喊的比一个大声,一个哭的比一个悲催,成功把叶邱气得吐血,硬是从昏迷中醒了。
他在侍从的搀扶下来到甲板,对着已经做好攻击准备的几人大喊:“请四位手下留人!我能以项上人头保证,小龙君绝无性命之忧。”
叶邱沉声:“我知道那逆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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