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本领
“啊!疼疼疼,你们两个轻点!”
龙暄被揪着耳朵拖到厨房,往地上一甩。
白敛转身去关门,单郁则走近龙暄,蹲下用力拍拍他的脸,压着火气问:“你是怎么躲开我的监视混进来的?”
“啧。”
龙暄揉着耳朵坐起身,把单郁的手重重打开,金色竖瞳危险眯起,可看到单郁和白敛都生气了,他又挑眉,勾起得意的笑。
龙暄挺直脊背,傲然看着他们,“你猜。”
又是这副傲慢不怕死的样子,单郁拳头硬了。
龙暄是故意挑衅他的,就赌他不敢真动手,闹出动静肯定会把安崽吸引过来。
单郁看他的眼神更加寒冷,但拳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瞧,他赌对了。
让单郁吃瘪只是他为报复单郁藏起幼崽而收的一点利息。
龙暄更加得寸进尺,把手臂搭在腿上,姿态嚣张,扫过单郁和白敛铁青的脸色。
“你,结巴,狐狸,还有谁参与了藏安崽的事?”
他要一个一个算账。
“和尚有没有?”
单郁耐性本就不好,被接二连三挑衅,这只蛮横的龙在他眼里已经跟只死龙没区别了,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和尚没有。”
海生月进来,径直走向龙暄,经过单郁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
别着急。
“呦,这不狐狸吗?怎么穿起姑娘的花裙子了?”龙暄讥讽道。
海生月站在龙暄身前,轻轻一句话便让他脸上的狂傲荡然无存,白了好几分。
“安崽被你吓到了。”
龙暄站起来就要去看孩子,却被海生月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你现在这个样子过去他会更害怕你。”
龙暄一时没转过神,慌里慌张地问:“那我要怎么办?”
“把这个签了,我就帮你去哄安崽。”
海生月笑眯眯拿出一张契约,龙暄拿过来一看,气笑了,每条都是针对他的。
[一年内停战协议]——“不可以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挑起事端。
不许化出原形。
严禁在孩子面前发生冲突,争吵。
为了孩子愉快的心情和健康的成长环境,见面必须微笑……”
“还要互相问好?!”
“呵。”
去他的停战协议。
龙暄当即要把这破协议撕了,海生月淡定微笑,“不只是你,我们也会签。”
单郁指着自己,“我也要?”
他刚要说什么,海生月把他的话堵了回去,“稍安勿躁,你们想想,我们几个每次吵架被安崽看到,他是不是都会害怕?”
三人沉默。
海生月:“他还小,他需要的是一个温馨和睦的家,而不是鸡飞狗跳的家,我们既然都不肯放手离开,就只能暂且握手言和了。”
龙暄张嘴,海生月抬手让他等等再说,“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们,很巧,我也一样。”
站在这里的四个,如果有机会,哪个不想把其他三人置于死地呢?
可惜他们现在有了同一个弱点,都得学着收手了。
海生月弯眸笑道:“为了孩子,大家都忍一忍吧。”
“你们也不想成为被安崽讨厌的那个吧。”
最后那句简直掐住了三人的命脉。
老暄最先妥协,咬破手指按下血印,单郁和白敛紧随其后。
“狐狸你不按?”龙暄盯着他,生怕他使阴招。
海生月也咬破手指,在三人的注视下按下属于他的承诺。
这下四个人身上都背了枷锁,都可以放心了。
龙暄迫不及待要去看看安棋,海生月还是挡着不让他走。
“你又干什么!”
海生月在地面划出一道结界线,边后退边说:“你吓到安崽了,要留在这里反思一晚。”
龙暄大吼:“凭什么?!”
海生月无辜眨眼,“我们都是这样,做错了事就要主动受罚,才能给安崽做一个好榜样。”
“你们也是?”龙暄不太相信,白敛不清楚,但单郁怎么看也不是个会自我反思的主吧。
但单郁面不改色,“是。”
白敛斜看了眼海生月,也点了点头。
龙暄咬牙,恼火转身坐下。
“滚!都给我滚!”
三人退出厨房,海生月关上门后,没走,在门上加了好几道封印,以防老龙闯出来。
不过以老龙那一根筋的脑子,应该看不破这拙劣的谎言,搞不好真会在里面待一晚上。
单郁想:还是狐狸的心黑啊。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厨房里只有一根蜡烛燃着,有些昏暗。
老龙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是他们三个联手匡他。
想冲出去质问海生月吧,又怕撞上安棋,不知道安棋从惊吓中缓过来了没有,原谅他了没有。
龙暄烦躁不已。
突然一个东西飞了进来,骨碌碌滚几下到了他的脚边。
梨子,哪来的?
龙暄扭头看去,紧闭的窗户上有一个洞,纸被抠破了,大小正好是一个梨子,窗户外有人影。
龙族嗅觉敏锐,他闻出是安棋的味道。
他立刻起身,但怕惊吓到孩子,于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来到窗户口,俯身把眼睛凑近洞口,和一只比他小了一圈的小眼睛对上,眨巴两下。
是他的崽啊。
龙暄一激动凑的更近,像只壁虎似的粘在墙上。
“嗷!”
小眼睛消失了,龙暄急得拍窗户。
“安崽别跑!我有话跟你说。”
但他只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又把孩子吓到了,龙暄懊恼不已,这急性子真是该收收了。
可就在下一刻小眼睛回来了。
“龙龙喜欢吃橘子吗?”安棋把一个金黄饱满的橘子塞了进来,龙暄喜出望外,赶紧伸手接住。
龙暄这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恨不得把眼睛粘上去。
他不确定地问:“你还怕我吗?”
安棋语气疑惑,“我没有怕你啊。”
龙暄道:“可是他们说你被我吓到了。”
“嗷?”
“爹爹说你是偷溜进来拐卖小孩的人贩子,让我离你远点。”
龙暄瞬间怒火攻心,该死的狐狸!他就知道,什么面壁思过,根本就是他们几个联手给他下的圈套!
龙暄捏紧拳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又听到安棋说“但是我觉得龙龙不是人贩子”,拳头松开了。
至少他的乖崽是向着他的,怒火一下平息了不少。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龙暄很想知道。
安棋想了想,说:“是条骂人很厉害的好龙。”
龙暄:……其实可以把“骂人”这个字去掉。
不管怎样,他在安棋心里留下了一个厉害加好龙的形象,也算不赖了。
“龙龙,爹爹在喊我,我走了……”
安棋正要跳下凳子,突然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拽了进去。
屋内很黑,他被龙暄抱着盘腿坐下,面前只有一只蜡烛,借着这点光,他向后仰头看到了龙暄的脸,英俊中带着几分痞气,混不吝中又有着他与生俱来的威严。
龙族傲慢,向来以鼻孔看人,但此刻龙暄低垂下头,金瞳中溢满了罕见的温柔,倒映着安棋的小脸。
安棋歪头问:“你为什么要看我呀?”
龙暄笑说:“我在看我的宝贝。”
安棋摸摸脸蛋,他脸上没有宝贝啊。
龙暄问:“你又为什么盯着我的脸看着呢?”
安棋诚实道:“因为龙龙好看。”
“哈哈哈——”龙暄笑的前仰后合。
这么多年了,有说他霸道的,有说他蛮横的,还有骂他心狠手辣的,第一次有人说他好看的。
龙族慕强,在一身强悍的修为和一张好皮囊之间,他们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对后者不甚在意,反正也没有人敢当面议论龙族长相。
龙暄倒是有点庆幸,来之前幻化了一副幼崽喜欢的样貌,看来脸还是很重要的。
他在想要不要再弄的帅一点,把单郁他们几个通通压下去。
这就是龙族强烈的胜负欲。
“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差点忘了。”
龙暄变出一个淡蓝色的手环,套在安棋手腕上,安棋还没有看清楚,手环就隐入手腕中不见了。
安棋好奇,“这是什么?”
“等你以后遇到危险就知道了,”龙暄揉揉他的头,又道:“当然,我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它。”
“嗷?”
另一边,发现安棋不见了,一行人找他找的人仰马翻,以为他又不打招呼跑出去了。
正要出去找,海生月想到什么,说等等。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
“喏,在这呢。”
海生月看到里面熟睡的两条龙,摇了摇头。
龙暄毫无形象地大剌剌躺在地上,而他的胸膛上趴着一只呼呼大睡的小龙。
一大一小两龙同时咧开嘴,可能是做了同一个美梦。
*
老龙既然来了,一时半会不肯走,安棋修炼的事正好可以提上日程。
难得单郁他们三个有事求他做,龙暄记仇,逮住机会就开始嘲讽他们。
“单郁,你不是最能打的吗?怎么不自己亲自上?”
“哦,我忘了,你是魔,我和安崽才是龙。”
他脸上那得瑟的表情太欠揍了。
单郁握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只莽龙计较,他脑子不好。
龙暄这边讽刺完,又把目标打到海生月身上。
“狐狸,你不是鬼主意最多吗?怎么连个孩子都教不会,不会是做饭的时候被烟熏傻了?”
说完还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海生月微笑告诉他,“今晚睡觉记得睁着眼。”
“切。”
龙暄看向最后一个人,张了张嘴,又摆摆手放弃了。
“算了,你是个结巴已经够可怜了,我大龙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白敛:“……”
龙暄骂完顿觉浑身舒畅,看到安棋换好衣服出来,立马冲过去抱起了他,大脸贴近,“我的崽儿啊,来,让爹爹亲……”
“不许亲!”身后三人异口同声的怒喝。
安棋想起昨天晕乎乎的经历,拿手捂住两边脸颊。
今天不是很想要大龙那份沉重的爱。
“啧。”龙暄被迫收敛。
反正等把安崽教会了,安崽一开心,他还不是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他抱着安棋来到池塘边,将他放下来。
龙暄问:“你现在学到哪里了?”
安棋说:“聚灵。”
“哈?”
龙暄面露困惑,“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样,”安棋闭眼,呼气,吸气,收起小肚子,凝神感受力量,喉咙里发出奇奇怪怪的“嗷嗷呜呜”声。
龙暄更看不懂他在干什么,这是在展示怎么站着睡觉吗?
“崽啊,我们龙族不是这样修炼的。”
龙暄让安棋睁眼,看他怎么使用力量的,手心浮起一个蓝色光球,往水面轻轻一扔,偌大的湖面眨眼结冰,腾起森寒白雾。
安棋过去踩了两下,声音沉闷,非常结实,他“哇”一声,又跑回来在龙暄面前激动地蹦跳。
“我要学这个!这个法术好厉害嗷。”
龙暄笑道:“不用学,你也会,龙族天生的。”
“我?”
安棋盯着自己的爪爪,想弄出一个像龙暄那样的光球。
“球球为什么还不出现?”安棋把空空如也的爪爪举起来,他不会。
“因为你需要大龙的协助。”
龙暄握住他的手背,将自己的力量传入安棋身体中,帮他收拢散乱的力量,压制下可能的灵力暴动。
“龙族不用聚灵,从我们出生起就知道要如何掌控力量了,也不需要特意去修习术法,背繁复的符文,那些都是以传承的形式刻印在我们的龙魂之中,需要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海里。”
“你年纪小,又刚觉醒龙魂,不会用是正常的,我会慢慢引导你。”
龙暄在为他梳理力量的时候,探知到一份奇怪的灵力波动,不属于龙族,也不属于魔族和妖族,他竟然都无法判断这份灵力的来源。
它强大但又平和,而且也在默默帮他控制体内力量,应该不会对安棋造成危害,龙暄便没多纠结这事。
“好了,现在闭眼,试着想象力量聚集在你的手心,然后化成一个球。”
安棋乖乖照做,在他闭眼的那一刻,与平时不同,眼前不是黑的,而是出现了一片白光。
接着他发现他居然可以看到东西,虽然很模糊,但依旧能从轮廓上分辨出是龙暄。
他甚至没有转头,就清晰地知道单郁三个站在他身后。
大到整个揽月宗,小到水底的一粒沙子,他感知到了天地间的一切。
为什么会这样?
“如何?”龙暄问。
安棋沉浸在这种灵魂自由的感觉中,喃喃道:“我看到了好多东西,好神奇嗷,是什么戏法吗?”
“不是戏法,当你开始掌控力量,你的感知力也会随之变强。”
龙暄说:“可以睁眼了。”
一颗小小的光球出现在安棋爪心,安棋惊喜地喊了声,两只爪爪捧起了这个球,欣赏完了,学着龙暄那样,将它抛进水里。
轰!——冰面被炸出一个大窟窿。
安棋愣住了,这,这么厉害的吗?随便一扔就可以击碎那么厚的冰面。
龙暄立马给他鼓掌,“好!我龙族的崽就是厉害!”
“嗷呜!”安棋被夸得既有点害羞,又很兴奋,心脏扑通扑通地猛跳。
原来我真的是很厉害的崽,以后哥哥姐姐们都不可以说我吹牛了!
安棋又凝出了几个光球,咻咻往冰面上砸,越砸越顺手,轰轰轰的巨响跟点了鞭炮似的。
龙暄的赞美也越发的夸张,从“最厉害的崽”变成了“打遍天下无敌手,坏蛋克星,正义之光”……要多浮夸有多浮夸,安棋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嗷呜嗷呜!
龙暄还眼神示意单郁他们三个一起来,小孩就是要夸。
单郁不想和老龙一起犯傻,但海生月和白敛都为安棋鼓起了掌,他也只能跟着一起。
“我强吗?”安棋昂首挺胸问。
众人一致宠溺道:“强。”
“那有没有赤牛叔叔强?”
“有。”
安棋期待,“那我可以出去冒险了吗?”
四人同时道:“不可以!”
“嗷!为什么?”
“龙宝宝不可以离开大人!”
四人都盯紧了他。
安棋嘟嘴,他觉得自己都这么强了,已经不是宝宝了,爹爹们净操心。
哼,小龙有点郁闷。
“到底是谁在乱放鞭炮!?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水底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是鱼哥哥,好像不小心吵到鱼哥哥睡觉了,想到鱼哥哥脾气不好,安棋抓住了龙暄衣服,往他身后躲。
“龙龙帮我挡一下。”
龙暄问:“你怕他?”
“有点,哥哥会骂人。”
任虞气势汹汹杀出水面,往岸边游来,越靠近心里越有种不安感。
岸边站着的那个男人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他看到男人金瞳不善地眯起,压迫感席卷而来。
——龙君!
他扭头就想跑,却被无形的大手掐住脖子,甩到了岸上。
“咳咳咳……”
一双鞋子停在他眼前,感受到头顶杀人的目光,他生生把喉咙里的血咽了回去。
“灵鲛,在这里过的很舒服吧,可本君因为你不在入不了梦,失眠多时,心力憔悴,你说要怎么办才好呢?”
龙暄不是要让他给解决办法,而是通知他,他没睡好觉,很恼火,现在要宰了他发泄。
任虞赶忙解释道:“不是我自己要走,是魔尊把我掳走的,我根本没办法反抗!”
龙暄诧异:“不是海生月抢的?!”
任虞愣了愣。
龙暄瞪过去,单郁心虚,转头看别的地方。
哈,疯魔头,你给我等着。
他又看向海生月,有些尴尬,“所以,你真是被冤枉的?”
海生月抱臂,冷笑道:“我是不是要夸你到今天才查清楚?”
龙暄咳了两声,就当这事过了,孩子还看着呢,别说了,有损他英明智慧的形象。
“那也不对啊,单郁又没有把你关起来,你为何这么久都没有传讯给本君来救你。”
“这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想逃跑,是吗。”龙暄最后是几乎笃定的语气,危险陡生。
任虞慌的脸上血色全无,一旦被龙君认定他要背叛他,龙君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会死的非常难看。
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平息龙君的怒火?
“因为哥哥要陪我呀。”
安棋脆生生的声音一出来,空气中那股让人窒息的龙威就不见了。
“我睡不着的时候,或者做了噩梦的时候,哥哥就会给我唱歌,然后我就会睡得很舒服。”
“这样啊。”
龙暄看了眼任虞,意味不明,“那你觉得这个鱼哥哥如何?”
任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听到安棋说他“很好”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龙暄抬手,任虞紧张闭眼,但龙暄只是拍了几下他的头,笑道:“干得不错,你就留在他身边继续哄他睡觉。”
龙君满意他,他可以活下去了。
任虞拖着受了伤的身体回去水里,听到龙暄隔空给他传来一句话,身体僵硬住了。
“再敢跑一次,本君会亲自去趟东海找你的族人们聊聊。”
“……明白了。”
安棋看着任虞的身影消失在水里,问道:“龙龙和鱼哥哥是什么关系啊?”
他感觉鱼哥哥很怕龙龙。
龙暄道:“这只鱼的族人偷了我东西,弄丢了又没钱赔我,就说拿他抵债,我当时睡不好觉,他又能助我入眠,就把他收下了。”
“没想到是只白眼狼。”
安棋问:“白眼狼是什么?”
龙暄说:“就是你给了他口饭吃,他非但不感激你,还反咬你一口的家伙。”
这样的吗?
可我觉得鱼哥哥不像那样的人。
安棋想不通大人之间弯弯绕绕的事。
到了吃饭的点,要回去了。
龙暄牵他的手,没牵动,“怎么了?”
“那里有条小鱼。”安棋指着被水浪冲上岸,已经翻白肚的锦鲤。
“都死了,别管了。”
“没有死嗷。”安棋放开他,跑过去把小鱼捧了起来。
龙暄觉得死鱼晦气,还可能有病,从安棋手里拎起鱼尾巴打算扔远,突然鱼动了。
“嗷嗷!小鱼活了,龙龙快把他放回水里。”
锦鲤入水后没有急着走,而是冲安棋吐了几个泡泡以示感谢,又瞪了眼龙暄,一甩尾巴游走了。
“鱼鱼拜拜,下次见。”安棋蹲在水边,挥爪告别。
龙暄看安棋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探究与不解。
“龙龙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救的?”
“是啊,”安棋笑了笑,满脸孩童的天真。
他根本不知道这能力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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