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原来我爹是反派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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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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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呢(一更)

  吃完一颗枣子,白敛能感觉到安棋在他面前放松不少。

  他不喜枣,甚至可以说讨厌枣。

  刚入师门的那几年,师父脾气不好,一有不顺心就拿他出气,因为只有他没有背景也没家族撑腰,师父打完又怕被别人看出来他虐待徒弟,就将还剩一口气的他扔去后山崖关着,只给几瓶低阶伤药。

  死活看命。

  伤好的越慢,他躺在那块冰冷肮脏的石头上就越久,他动不了,仅有的水是从岩壁上滴下来的雨水,又冷又涩,食物就是崖上一颗枣树。

  他想不起来味道了,应当很苦,不像今天这颗枣,他很清楚,是甜的。

  见安棋开心,白敛沉默着把整碗全吃了,果然得到了安棋的青眼。

  安棋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心里想:哇,原来叔叔这么喜欢吃枣啊。

  “等我一下嗷。”

  小龙崽抱着空碗跑开,没一会又跑回来了,带着满满一碗水灵灵的枣,举的高高的。

  叔叔吃!

  白敛:“……”

  他想拒绝吃枣,但拒绝不了安棋。

  一颗,两颗,三颗……一碗又吃完了,安棋又要去拿,白泽实在不忍心主人吃自己的伤疤,拽住安棋,让他别去,都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肚子适时咕咕叫了两声,安棋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他是有点饿了。

  白泽:“魔……你爹,你爹走之前把饭做好了,热了就能吃。”

  白敛轻轻蹙眉,“做饭?”

  “在哪?”

  他这里没有厨房,单郁怎么做的?

  白泽眼神乱飘,心虚地揉了下鼻子,带着他们来到了炼药房门外。

  还没进去,已经能闻到一股清甜的米香。

  炼药房,有米香。

  白敛右眼猛跳。

  他深吸口气,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口被吊起来的大锅。

  这锅,越看越像他的丹炉。

  锅底和锅身已经覆上了一层碳黑,正下面的地板被挖出来一个洞,用来烧柴火,周围的地板被烤的焦黑,灰散的到处都是。

  灰里有几片叶子,白敛走近了看,不像是菜叶,倒像是……

  他有不好的预感,快步走向墙边,白泽想拦又拦不住。

  白敛拿起架子上放的盒子,一个个打开又摔落地上。

  空的,空的,这个是空的,那个也是空的,全是空的!

  汇气灵芝,玉骨雪莲,登天根,无数丹药,还有他准备用来引导安棋觉醒龙魂的魂草……没了,都没了!

  单,郁!!!

  你个混蛋!

  白敛召出慎独,在架子前反复踱步,气到想杀人,可单郁早走了,提剑不知道劈谁,气血直冲头顶,手抖的厉害,慎独跟着他发出燥怒的嗡鸣声。

  就一个念头,剁了单郁的手!

  白泽跟在白敛后面劝道:“主人冷静啊,你这个样子会吓到小主人的,他要是害怕你,跟魔尊更亲近了就不好了。”

  “那我,杀了他!”

  白敛一个字一个字从紧咬的牙关里说出来。

  单郁怎么敢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丹炉当铁锅用,灵药当白菜煮,好好的炼药房被搞成了厨房,就是把他五马分尸都不足以泄愤!

  “哇,好香嗷。”

  白敛听到脆生生的奶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转身看到安棋搬了个小板凳,踩在凳子上,推开了锅盖,向锅里面探头。

  “爹爹这次做的不是黑的诶!”

  安棋惊喜地喊了出来,可见他对单郁厨艺的期望有多低,没烧焦就是过年了。

  他看到白敛脸上有怒气,疑惑问:“叔叔不喜欢喝粥吗?”

  白敛握紧了剑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泽小声道:“魔尊说了,反正都是给儿子吃的,劝您不要太气,要是气死了就……”

  后面的话白泽说不出口——“哈哈,你气死了我就少了一个抢安崽的对手,我会去你坟头高高兴兴烧三柱香!哈哈哈哈!”

  白敛冷呵,眉眼阴沉,不用说他都能猜到肯定是一些落井下石的风凉话。

  单郁巴不得他气死,又或者和安崽生出嫌隙,可他偏不如他愿。

  白敛收了剑,也收起了杀意,沉脸走到旁边桌子上,拿起勺子和碗,舀了满满一碗,示意安棋跟他出去吃,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

  安棋乖乖迈开小腿跟上。

  池中央有个小亭子,亭中放有矮桌茶炉,煮茶时清风穿拂,团花围簇,茶香与花香交织,别有意趣。

  安棋第一次见到水上亭,蹦蹦跳跳跑过去坐下,这里风景比岸上的漂亮,他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新奇。

  看见他开心了,白敛心口的怒气消散了些,在他身边坐下,喂他喝粥。

  “来。”

  安棋看看递过来的冒着白气的勺子,又看看叔叔,方才还很听话的他没有张嘴。

  “不,喜欢?”

  安棋摇摇头。

  白敛想起来幼崽似乎不喜欢吃白粥,粥的味道本身就很淡,何况是放了药的。

  拿点蜂蜜拌进去会不会好点?或者放几颗梅干?酸甜口的应该更好下口。

  安崽看着已经戒奶,该吃肉了,切点咸肉干,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

  “吹吹。”

  安棋突然说话,白敛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太烫了,要吹一下。”

  安棋以为他不懂,嘟起嘴对着勺子轻轻吹气,把热腾腾的白气吹散,“像这样呼呼。”

  “抱歉,我,不知道。”

  白敛捏了个冰诀,将寒气覆在勺子上,可是……他辟谷太久了,已经忘记了食物适合入口的温度是怎样的。

  粥不冒热气了,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他忐忑地再次把勺子递过去,这次安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接着嗷呜一口就咬下去了,两腮鼓鼓,点点头无声说好吃。

  白敛松口气,按照刚才的方式弄凉粥,继续喂他。

  心里默默记下了,给孩子吃的东西不能太烫,下次绝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一顿饭吃的白敛心跳都快了,既怕太凉了,吃下去闹肚子,又怕太烫了,烫到孩子嘴,每喂一勺都提心吊胆。

  但一想到单郁也经历过这些,狂妄的魔蹲下来,低下高傲的头颅,小心翼翼给孩子喂饭,他觉得心里平衡了。

  安棋倒是心大,一天没吃东西了,胃口大,一碗吃完还要一碗,吃到第六碗的时候,他又“啊”地张开嘴,等着白敛把饭送进嘴里。

  白敛摸摸他圆滚的小肚子,心想会不会吃的太多了?

  幼崽贪食又容易积食,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啊,啊——”安棋拍他的腿。

  饭饭呢,叔叔怎么不喂了?

  “吃多,不好。”

  白敛收起碗勺,要起身的时候一只爪爪搭在了他手腕上,他一低头就看到安棋用他那双金黄色的,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我饿。”

  白敛擦掉他嘴角粘着的饭粒,哄道:“五碗了,够了。”

  安棋摇头,抓着白敛的手在自己的小肚子上拍了拍,声音响亮,表示里面还有位置。

  嗷,你看,不够,还没吃饱。

  白敛犹豫了。

  安棋又说:“我喜欢叔叔喂我。”

  白敛一怔,耳朵里循环“喜欢”二字,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倒映着安棋可爱纯真的笑脸。

  这极有可能是幼崽的糖衣炮弹,为了多吃一点撒娇卖萌,他活了这么久了,又不是初为人父的傻小子,不会上当的……但是,如果他的脚肯听脑子的话就好了。

  动不了,一步都迈不动。

  安棋抱住了他的手臂,歪头贴上来,仰起稚嫩的小脸,眼睛放光,“嗷呜嗷。”

  这一刻,白敛感觉身体僵了。

  “我还想再吃一碗,最后一碗好不好嗷?”

  “……好。”

  他这一心软,一口大锅很快就见了底。

  安棋吃的舒服了,肚子鼓的像颗球,连坐都坐不起来,躺在白敛腿上眯眼睛,打了个哈欠。

  嗷呼,吃饱了就想睡了。

  白敛给他揉小肚子,力道不敢用太大,“这样,可以吗?”

  安棋懒洋洋道:“好舒服。”

  那就好,就怕弄的他肚子反胃。

  午后的风和阳光都很催眠,安棋要睡着了,突然又把眼睛睁开。

  “怎么了?”白敛问。

  安棋喃喃道:“没吃水果,爹爹要不高兴了。”

  单郁每顿饭后都会要求他吃一点水果,吃了不生病,单郁在这事上不惯着他,他不肯吃,单郁就把他的零食玩具还有好朋友们都锁起来,跟他耗着,慢慢的他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白敛想算了,可是安棋坚持要吃,他怕爹爹回来生气。

  爹爹对他那么好,他要做一只乖小龙。

  然后乖小龙到了半夜就遭罪了。

  白泽最先发现安棋不舒服,喊来了白敛。

  安棋躺在床上,难受地蜷缩起身体,额头冒汗,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喊“爹爹,好痛”。

  白敛摸了摸他绯红的脸颊,很烫,意识到不好,可他不会治小孩,让白泽快去把连柏叫过来。

  更深露重,连柏来的匆忙,衣服都没穿好,披在身上就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白泽说你儿子突然发高烧了。”

  “不知道。”

  白敛让出位置给连柏检查安棋身体。

  连柏先给他喂了颗止疼药,又搭上安棋脉搏。

  白泽道:“会不会是今天喝的粥里放了太多药,药性相冲导致中毒了?”

  白敛也有这个担忧。

  “如何?”他问。

  连柏眉头深深蹙起,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

  白敛担心安棋中毒不浅,着急上前一步,问:“很,危险吗?”

  “实在是太危险了。”

  白敛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地握住了手,正要问怎么办,却听见连柏感叹道:

  “我再晚来一点,他就撑死了。”

  “……”

  连柏发自内心惋惜,“啧啧,好可惜啊,他差点就是世上第一条被撑死的龙,可以名垂青史了。”

  到时候墓志铭上就写:

  龙君安棋

  年三个月

  父母不详

  死因吃撑

  “……”

  白泽大吼:“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好了,白泽,别吵到,他。”白敛轻声呵道。

  白泽顿时住了嘴。

  安棋吃了止疼药后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停止了冒汗,呼吸慢慢恢复正常的节奏。

  他们带着连柏去了炼药房,看到那锅大锅,连柏差点没稳住表情,又看到锅底只剩下一点薄粥,他眼皮跳了好几下。

  那孩子的体型,好像还没锅大吧。

  “你是在养新品种龙族吗?传说中一顿能吃一口锅的‘小猪龙’?”

  白敛在连柏揶揄的眼神中垂下了头。

  “我,不知道。”

  “是,你就知道修炼。”

  连柏倒不是想讽刺他,只是难得看到白敛露出做了错事后的无措神态,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的木头了,觉得有趣。

  是因为孩子才改变的吗?

  连柏转身踩到硬物,低头一看,问道:“你怎么把汇气灵芝扔地上了?”

  他俯身捡起盒子,掂量了下,感觉分量不太对,打开发现是空的。

  他又捡起一个,还是空的,而地上到处散落着这样的盒子,他愣了愣。

  “里面的东西呢?”

  “你别告诉我全煮粥了!”

  连柏的眼神犀利逼人,白敛不说话了,白泽更是不敢和他直视。

  气氛僵住了。

  他之前跟白敛要灵芝做新药,明里暗里说了好几回,白敛就是不给,方才他还在喜滋滋想,让白敛把灵芝当治病报酬给他,这次肯定能到手。

  连柏现在只觉得眼前一黑,要晕过去了,撑着一口怒气,抬起颤抖手,指着白敛,“你,你给那么小的孩子吃这种东西?!”

  “煮一点就算了,你居然还全煮了,我做药都不敢如此大手大脚!”

  败家子啊!!

  “我,不知道。”

  很快,静谧的水榭里爆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哀嚎,惊的无数鸟儿飞向茫茫夜幕中。

  连柏抱着空盒子,捶胸顿足,“我的灵芝啊,你死的好冤枉啊,怎么就被煮成大杂烩了,命好苦啊,我真的好心疼你啊!”

  白泽受不了他,嘀咕道:“什么你的,本来就是我主人的,给小主人吃理所应当。”

  白敛也道:“吃都,吃了。”

  连柏不嚎了,瞪着他俩。

  “白敛,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再宝贝孩子,也不能把灵草神药一次性全喂给他吧,你有没有想过,他如果不是只龙,而是人类之躯,承受不住药性,下场会如何?”

  轻则变得痴傻,重则七窍流血。

  白敛脸色白了很多,眼里有茫然,有自责,有愧疚。

  他,他不懂这些,真正算起来,他是第一次做父亲,很多事要一步一步摸索。

  连柏叹口气,又道:“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群当爹的了,当年掌门师兄突发奇想要给儿子烤鱼,害得小明道被鱼刺卡喉咙了,大半夜的把我叫起来拔鱼刺,今天你也来折腾我。”

  “你更离谱!居然能让孩子吃撑,你们能不能用点心照顾孩子?”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最好。”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连柏扶额叹气,想说他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爹的都一个样。

  傻样。

  他对白泽招了招手,吩咐道:“白泽,你看紧了这父子俩,一有不对劲就来找我,你主人好不容易得个崽,别把崽养死了。”

  白泽郑重点头。

  天快亮了,连柏拍了拍白敛的肩,就要走。

  白敛问:“你,不要,诊费?”

  想到灵芝,连柏心又疼了一下,但大气地摆摆手,“算了。”

  “以后别再给孩子吃这么多了,吃撑的感觉可不好受。”

  白敛担心安棋,“会难受,多久?”

  “你难道没经历过吗?还要问我。”

  连柏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突然停住了脚,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非常愚蠢的话。

  ——白敛从来没有吃撑过,他只有被饿到奄奄一息的经历。

  他似乎不小心揭了白敛的伤疤,不敢回头去看白敛的神情。

  至于他为什么会解的这么清楚,因为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也在。

  只不过,他那时站在白敛的对面,做了帮凶。

  往事在眼前闪现,连柏沉默地看着屋外夜色,宛如一只怪物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最终他抬脚,走入其中。

  “明日我会让阿松送消食的药羹来,你不要给他吃别的东西。”

  白敛:“多谢,我送你。”

  “不必了师弟。”

  连柏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中,留下似叹非叹的呢喃:“是师兄当年欠你的,活该我现在给你们父子当牛做马。”

  “走了,睡觉去。”

  作者有话说:

  前来拿药的宋归一:灵丹呢?

  白敛:……煮粥了。

  宋归一:?

  白敛:喝光了。

  宋归一:??

  白敛:还剩点汤你要不要。

  宋归一:???

  *

  上午的安棋:吃的好饱好开心,嗷呜!

  晚上的安棋:抱着肚子打滚,嗷呜嗷呜QAQ

  ——

  昨天那两章大家反应感觉好大(捂脸),不会有狗血剧情的,养崽文撒狗血那也太缺德了,安心啦~

  【加粗】别气别气,今天发红包,还是见者有份,祝开心~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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