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印在脑子里了,不然被别人找到了怎么办?当初你爹将‘傲天决’交给娘之后,娘便将‘傲天决’整篇背了下来,真本就被娘烧了。”
“娘,你默写出来好不好?”梵雪依说道,“女儿想练成‘傲天决’,查出真凶,为爹报仇。”
一听梵雪依说要报仇,兰熙便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梵雪依,伸手捧起了她的脸颊,满含深意的看着她的眼睛,方才的话不过是两人说给兰英阁外的那个人听得。
然而这一句却是真的触动了兰熙的心弦,她一边希望女儿能够为宫卓报仇,一边却又希望着她能够脱离世间纷扰,一辈子平安自在的活着。
梵雪依见兰熙沉默不语,轻声唤道:“娘?”
兰熙回过神轻轻点头:“好!”如今梵雪依已经恢复正常,不管她如何担心,她都不再需要她来指点摆弄她的人生,如果她真的想报仇,那么就去吧,她不会阻止。
听到兰熙说好,梵雪依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欢快的起身:“我去给您拿笔墨。”
梵雪依上楼之后,整个人隐入黑暗之中,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可以感觉得到那股陌生的气息还在兰英阁外,梵雪依加快脚步到楼上拿了笔墨纸砚之后下了楼。
“娘。”梵雪依将笔墨纸砚在桌子上铺好放在兰熙的面前,“您快些写吧!”
兰熙卷袖提笔,洋洋洒洒很快便写满了一张,隽秀之中透着一份潇洒,兰熙搁下笔朝着梵雪依使了个眼色。
梵雪依低头朝纸上望去,之间上面写着:
夫天始地初,混沌未分;
至清浮浊沉,乃分天地;
欲博天之高,必依地厚;
吾本生自然,大地为母;
借山川为引,以吾为使;
使能大地聚以傲天!
“‘傲天决’共有九卷,此乃第一卷。雪依,不管你是否决定为你父亲报仇,娘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你是娘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你明白吗?”兰熙满眼慈爱的抚摸着梵雪依的脸颊,沉重的说道。
所有爱恨都已是过往,永不再来,未来却还在不远处,所以生者永远比逝者重要,兰熙心中深知这一点,纵然逃不出那往日的噩梦,更不希望新的噩梦上演。
梵雪依露出一个微笑让兰熙不必担心,是非轻重,她心里自有一杆秤。
天际的云霞消失殆尽,门外吹起了一阵寒风,吹得木门一阵轻轻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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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书房之内指姻缘
忽然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身着流云蓝袍的流云宗弟子出现在门口,他模样普通,气质也普通,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你是谁?”梵雪依警戒的微微上前将兰熙护在身后,朝着门口的人问道。
门外之人朝着梵雪依和兰熙恭恭敬敬地拱手做了一个揖,说道:“弟子成彦见过兰夫人、二小姐,师傅请二小姐到前厅去。”
虽然兰熙平日极少出兰英阁,但是在流云宗居住了近十年,流云宗内有哪些人,她虽然不尽清楚,但总归是脸熟的,但眼前的这个成彦,她却没有一点儿印象。
那个隐藏在门外的人不知还在不在,如今又有人叫走雪依,兰熙心中自然惊慌,不由得用力握紧了梵雪依的手腕。
“好。”梵雪依感到了兰熙的紧张,却赶在兰熙说话之前答应了成彦,继而才转过身对兰熙说道,“娘,既然爹有事叫我,女儿就先去了,您把门留着,就先上楼去休息吧!”
兰英阁外那个异样的气息仍然存在,梵雪依吃不准这成彦是否就是门外偷听之人,但此时离开兰英阁总归是件有利的事,兰英阁内有了空档,敌人才会出手来取‘傲天决’。
“娘跟你一起过去,青云刚刚将大小姐关到无念崖,娘怕你遇到长公主她与你为难,娘陪你过去。”兰熙说道。
梵雪依敛起了眼眸,思忖起来,她想让兰熙留在这里是因为不能确定这成彦是何人,不想她涉险,不过再深一步想,若兰熙也离去,这兰英阁便会成为真正的的“空门”,敌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正好如了她的心愿,让敌人拿走假的“傲天决”。
梵雪依朝兰熙点了点头,挽起了兰熙的手臂朝着门口的文彦说道:“我们走吧!”
“等一下。”兰熙抽回了被梵雪依挽着的手臂转身将桌上的‘傲天决’收进了墙边的柜子里之后,这才笑道,“我们走吧!”
两人跟着文彦出了兰英阁,穿过花园蜿蜒的曲径,走过长长的回廊最后来到了梵青云的书房前。
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异常,文彦一句话不吭的在前面引路直到将她们引到梵青云的书房。
文彦站在门口抬手朝里做了个“请”的姿势:“兰夫人,二小姐,请!”
梵雪依和兰熙不约而同的朝对方望去,两人的眼中是同样的疑惑,难道这文彦真的只是碰巧来来传话的?
梵雪依朝文彦颔首示意他可以走了。文彦走之后,梵雪依和兰熙相携踏入了书房。
书房中,一片庄重祥和的气息,外面是一个接纳客人的小厅,左侧用一月亮门隔开,后面才是真正的书房。
梵雪依和兰熙进来的时候,梵青云正坐在外面的小厅主座上,下首站着一个人,一身玄色布衣,空了一个袖管,正是自断了一臂的冬寒。
“兰熙,你也来了啊!”梵青云只叫了梵雪依,故而在看到梵雪依身旁的兰熙后难免有一丝讶异。
梵青云拉起兰熙的手让兰熙坐在自己身旁,梵雪依自然地与冬寒站到了一侧,两人也是轻轻点头示礼。
“青云,你叫雪依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兰熙问道。
梵青云轻叹一声:“我原本只是想先叫孩子们过来谈一谈,既然你也来了,那我们就正式聊一聊。我想将雪依许配给冬寒,你觉得怎么样?”
兰熙一惊,抬眸朝梵雪依望去。
梵雪依当即开口拒绝:“爹,女儿尚幼,婚嫁之事过两年再说也不迟。”对梵雪依来说,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好像才只活了两日,更是有一堆谜团萦绕着她,她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还不想这么早谈及感情之事。更何况,她还不知那日在林中见到的紫硕神君,她对他的那种说不出的情愫究竟是什么。
梵青云摆了摆手示意梵雪依不要再说了,开口将自己这么做的缘由徐徐道来:“下午的时候接到破封山庄庄主尚恩的书信,说是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准备迎娶紫依过门。我这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十多年的光阴,我这记忆还停留在当初为他们定亲的时候呢!”梵青云指着自己的头笑道。
“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雪依也有十七了吧,也该是嫁人的时候了。”梵青云继续说道,“冬寒是我的大弟子,我早就准备将这流云宗留给他,让他娶了雪依,到时候继承流云宗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虽然梵雪依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但她终究顶着流云宗二小姐的名号。
“可是爹……”梵雪依接过话茬说道,“女儿本就无才无德,如今又是这副模样,实在配不上大师兄,况且感情之事讲的是你情我愿,大师兄少年英才,说不定已经有姑娘芳心暗许,而他自己也有心仪之人,女儿还请爹不要做那拆散良缘的事情。”
“哦?”梵青云朝着冬寒饶有兴致的问道,“冬寒,你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冬寒身上,冬寒一时窘迫起来,脸上有些发红,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没……没有。”
梵青云满意的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你可愿娶雪依?”
整个书房内的空气立刻紧张起来,梵雪依和冬寒四目相对,冬寒最先别过了脸庞,梵雪依以为他是要拒绝的,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相对于两个人,她似乎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感觉——潇洒,自由。
“若二小姐不嫌弃冬寒断臂,冬寒自然是愿意的。”磁性的嗓音在梵雪依耳边响起,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一眼冬寒,冬寒仍有些窘迫地低着头。
梵雪依有些急了:“爹……”
“好了!”兰熙打断了梵雪依的话,看着她欣慰的笑道,“我本还担心你这辈子找不到一个好的夫家,如今冬寒愿意娶你,娘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算是放下了,我们来流云宗十年,冬寒这孩子的脾性,娘甚是了解也甚是喜欢,有他照顾你,即使娘百年后,娘也放心了。”
“冬寒,我且问你。”兰熙有转向冬寒问道,“你愿意照顾雪依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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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情丝暗涌秋风动
兰熙的话音还未落地,冬寒已经先跪倒在地了。
他极其认真的看着梵青云和兰熙掷地有声的说道:“我愿意!”
“好!”梵青云爽朗地拍手称好,连脸上的皱纹都弯出了笑意,转而向梵雪依询问,“雪依,你还有什么顾虑?”
就算她有顾虑又有什么用?刚才三人的对话已经将这件事一锤定音,就算她反对,梵青云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梵雪依抬头看到兰熙那双期盼的眼眸,她不记得所有的过往,对这里的一切更多的是困惑,对这里的人也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只有对兰熙因为经过一天的相处和了解,用情稍深一些,她是一个好母亲,她喜欢兰熙带给她的温暖和母爱。
虽然她已经确定自己不是真的梵雪依,但仍不忍心伤了兰熙的心。
再者,嫁给谁与谁共渡一生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好像除了讨厌与不讨厌之外并没有太多分别,只是,那抹紫色的身影扎在心里,像是一根刺,时时提醒着她那天林中相遇的时,他那双悲伤的眼眸印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可他是神界高高在上的神君,他们,当真有过什么交集吗?还是……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见她良久不说话,梵青云再次问道:“雪依,你愿意吗?”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梵雪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今夜此事到此算是有了一个完满的结局。
只是恍惚之间,梵雪依心中似划过一缕哀伤,紫硕神君转身离去时的那种哀伤,早已过了梧桐花开的季节,她却仿佛闻到了梧桐的花香,淡淡的梧桐花香引得她一阵怅惘。
“大师兄。”离开书房的时候,梵雪依开口叫住了冬寒。冬寒驻足回望,一双黑瞳直直地望着梵雪依。梵雪依朝身边的兰熙说道,“娘,您先回去吧,我与大师兄说会儿话。”
兰熙略带揶揄的抬眸看了眼梵雪依又瞧了眼冬寒,乐嘻嘻地点了头,自己离去了。
静静的夜吹来淡淡的风,风吹动冬寒额前的碎发挡了眼睛,痒痒的,但他却没有理会,而是开口问道:“二小姐,想和我说什么?”
梵雪依走近来到冬寒身边,淡淡说道:“叫我雪儿吧!”既然两人要结连理,无需再那么客套。
月光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花园水池边缓慢的移动着,池中的水泛出银色的光芒,冬寒一路静静的跟在梵雪依身后,她走一步,自己也走一步。
梵雪依双眼盯着脚下的路,一步步的挪着,直到在前方的石径上,看到一只青蛙,这才停了脚步。
“为什么?”梵雪依回首问道,“为什么愿意娶我?”
夜风吹动了院中的落叶,枯黄的叶子从梵雪依的脚边滚到冬寒的脚边,在他的裤腿上蹭了两下之后又被秋风带到后面去了。
面对梵雪依的问话,冬寒一直低头不语,似乎很是纠结。
“为什么?”梵雪依再一次的问道。
“二小姐真的……想知道?”冬寒迟疑着开口。
梵雪依自然是想知道的,若是成亲,便很可能就是一辈子,她不希望自己的枕边人与自己隔着几重山,就算两人无法坦诚相待,至少要有基本的信任,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冬寒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后,说道,“我早就猜到师傅会这样安排。”
是因为梵青云吗?他是个孝顺的徒弟,可为了师恩孝道赔上自己一生,不是太可笑了吗?梵雪依心中一沉,没有接话,安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师傅待我恩重如山,为了师傅而照顾二小姐一生,冬寒是愿意的。”冬寒诚恳地说道,“但是……昨晚遇到蜱虫怪的时候,二小姐一双澄澈的清眸却是令冬寒……心动……”冬寒有些羞涩的说出“心动”两个字,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印在了这里,不管是什么理由,娶二小姐,冬寒是心甘情愿的。”
梵雪依一直凝视着冬寒,想起他那晚的刚毅果敢,再看今夜的忸怩憨厚,心中竟也生了一丝好感,好一会儿后,梵雪依脸上露出了笑容。
改变不了事实,就努力的让事实变好吧,既然两人要成亲,那就努力的去喜欢,也好让这段婚姻不至于是一个囚牢。
“叫我雪儿。”梵雪依开口说道,语气是不容反驳的甜腻。
“雪儿。”冬寒脸上的红本已褪下,此时又浮现了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眸中是竟是无言的默契。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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