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一次人妖大战中,做出卓越贡献的有熊氏和华胥氏的子弟都被长老们这般的怒斥,可想而知关于下一步人族的发展方略最终会走向何方的讨论,如何才能够定下来,首阳山上的所有人都没有把握。
长老们错了吗?他们没错!人妖大战前的人族,虽然有了有熊氏之问,但是万年的时光将他们的进取心还是消解的所剩无几,要不然也不会因为火祖归位的事件影响导致仓促爆发的大战的时候,人族高层的应对是那样的经不起推敲了。百多年的时光来应对,人族耗费大量的资源建设的堡垒的决策是基于什么情报建立起来的?现在没有多少人说的清楚,但是这个决策奇蠢无比,对于整场大战的事后复盘的所有人而言,现在都几乎成为禁忌一般的存在。
人族高层虽然献祭自身发动了对于妖族而言也算数得上的巨大伤害,但是也仅仅限于进入战场的妖族而言,对于整个妖族的削弱又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吗?或者说对于大战的走向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吗?说实在话,没有!要不是后面父神现身定下人皇果位的结果,他们这种看似慷慨赴死却对人族不管不顾的结果对比之下,有熊氏等人的操作真的值得人族传颂吗?人皇果位是定下来了,但是人皇在哪里?
长老们痛心疾首的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他们经历过那万年的时光,只要人族的进取心丧失,人族的分裂就会立刻浮出水面,这之后人族的行为变得荒诞,心安理得的将有熊氏之问抛诸脑后,那一万年的时间,除了前期的三千年,后面的七千年,人族的进度真的达到预期了吗?
对比最近的千年,人族的底蕴增加了多少?要是在人口万万量级的时候,都有现在人族的实力,之前的那一战真的会败得那么惨吗?不到一个时辰啊!你千万人族丧失!长老们从大战活下来的时候,像是尸体堆里的残破尸身一样,勉强被救回来之后,他们的执念就是要监督现在的人族,绝对不能走之前的老路,畏惧牺牲!?那一战的牺牲还不能打醒人族的话,那么他们这副残躯就当场交代在这里了,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接受人族小富即安的情绪冒头,用牺牲来铺就人族的生存之路。这一点,无论在何时,他们都要给人族咬死了,哪怕满口牙齿被打落,他们也要咬死!
那么,新的人族高层又错了吗?之前奉行的慢慢发育的政策现在沿用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这种用时间换空间的操作,胜在一个稳字。为什么有近三千万人口做基数的人族,到现在还没有突破万万这个量劫,千年的时光啊!人族的牺牲,人族繁衍十代不过分吧?原则上早就应该突破万万这个量级了,但是现实就是截至到现在,就是人族高层都因为长老们的坚持,牺牲之下都换了好几拨了,人族的总人口数量始终徘徊在五千万到八千万的数量了。虽然人族高层隐秘了一些底牌,但是总人口真的未必就真的超过一亿这个数的。
那么繁衍出来的人族去了哪里?死了!都死在这一千年的岁月中,给人族铺就了一条鲜血灌溉之路,让人族恢复了元气。但是,这数十倍于现在人族人口数量的牺牲,不也是人族的底蕴之一吗?现在剩下来的人族的数量真的扛得住妖族的再一次大战吗?答案每个人心底都明白,但是在仇恨蒙蔽之下,谁人敢将之说出来?
人族高层却不得不说,更要逆着现在人族的心思下达了命令,让这些修为就算不是尽失,也所剩无多的长老集体出现在了首阳山,强逼着他们下达更改命令。这个真的能改吗?现在的人族初步取得了对于妖族的强势地位,完全可以稳下来,发展人口这样一个最大的底蕴,毕竟就现在人族的数量,即便是固守首阳山核心圈的人数还是稍显不足的。
打出去容易,怎么守!?前脚将妖族赶走,后脚妖族就会水银泻地一般的将这块区域收回去?人族即便是全部撒出去,也没有办法守住整个天灾区域,而妖族的数量几乎十无穷无尽的,这种硬生生的消耗战,他们最是不怕!
长老们的说辞是一方面,但是高层更清楚,这一切都应该与仇恨本身的关系更大。第一次人妖大战的过程不只有长老们复盘过,他们哪一年不进行复盘!关于堡垒也罢,有熊氏献祭的负面影响也罢,他们清除!但是他们更清楚,要是没有堡垒这个防线,人族的时候可能并不需要一个时辰,正是堡垒防线放缓了妖族的行进速度,才让前线的人族的强者活了下来,成为人族再发展的种子。
至于气运攻击之下被反噬而死的有熊氏,人皇果位当然是最重要的功绩,而且还是父神现身认证过的,毋庸置疑!单就一击横扫千里纵深的战绩,虽然看起来对于妖族的打击不大,但是早早的将妖族的大妖逼得现身这事怎么论?
如果大妖不现身,单单就是妖族的底层不计代价的直接一波波的冲击,结果可能是延长战败的时间,除此以外,万万的人口真的有意义吗?因为大妖被逼着早早现身,才有了包括截教和巫族介入的机会,要不然你让多宝和帝江去和妖兽谈休战吗?
有熊氏的震慑更是让妖族不敢一拥而上,给了前线人族近距离接触和了解妖族的机会,让人族中那些精彩绝艳的存在,在这样的舞台上迸发出照亮人族史诗的光彩。才有了火修五行自爆,才有了土修的借助五行自爆的火柱凝聚那惊天的一爆!这些,他们不是没有讲过,但是在长老的耳中,这就是有些大逆不道的言论了!毕竟人妖大战败了,他们做为上个时代的遗存都认下所有战败的责任,那是那一整个时代人族最后的体面,也是他们的耻辱柱!只有将自己也钉在耻辱柱上,人族才能知耻而后勇,才能保持锐利的进取心!
你们否定我们的失败,不是在帮我们,而是真真正正的、彻底的羞辱!不让他们自己被钉在耻辱架上,那么就要将整个人族钉在耻辱架上,让人族胆气丧失!因此,人族高层的所有人都默认了这样的禁忌,不可以谈上代人的贡献,战败者,只有耻辱!
现在僵局的场面,让帝江、共工和烛九阴三人在场中如坐针毡,也是不敢贸然发言,但是任由这样的场面继续下去的话,人族的再一次分裂就迫在眉睫了。因此,帝江试探性的说道:“诸位!本巫今次前来,乃是见人族有了席卷天灾区域的事情、、、”
说到这,帝江顿住了,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弇兹氏一般以女修为主,坐到会场中的弇兹氏的代表恰好也是以为女修,知道巫族嘴笨的毛病,立刻出来见礼打圆场,说道:“祖巫大人日理万机,还有为我人族忧心,不妨细细说来,人族能做到的必然全力以赴!”
和帝江客气完了之后,对着有熊氏和华胥氏说道:“长老忧心人族心气难聚也是人之常情,而且确实有辙在前,我等还是要细细思量才是!现在我人族既然有了打出去的实力,不妨就以一个时间为限,让他们按照长老们的意思进行便是!时限之后,我等在统筹一番,定下章程交给长老们,少不得要他们放心,人族的心气不散才是!如何?”
弇兹氏虽然是对着有熊氏和华胥氏说的,但是安慰的都是长老们,帝江听闻之后,叹为观止!眼前的弇兹氏和讲理时候的后土妹妹像极了,一样的温和睿智!因此,还在组织语言的帝江干脆放弃,看看这个借着自己出声做由头的人族女娃儿能弄出怎样的章程!
有了弇兹氏的话语,两边的人物都开始仔细思考起来,只有弇兹氏没事人一样的和帝江等巫拉起家常,仿佛这之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有熊氏和华胥氏本想出声,但是有了之前的龃龉,却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们用眼睛挑动有扈氏出列,最终这个看起了本应该英武的壮汉有些腼腆的出声说道:“长老!你看这个时限便定在十年如何!?”
有熊氏和华胥氏在心底给这个黑芝麻汤圆点了一个大大的赞,直接跳过所有的讨论,抛出一个问题,就要将弇兹氏之前的提议落实下去。长老们还在苦思其中的关窍,被这一下子给整破防了,其中一位长老便是急切的说出令他们后悔的话语:“十年?十年怎么够!怎么的也得百年!、、、、”
说出这话的长老被其他长老的死亡凝视逼得后退几步,然后干脆的就要退出首阳山,然后被这帮子不健全的老者团团围住,有些不讲究的已经开始对这个老货出拳了!顿时这位长老的鼻血飞洒,整张脸变形了。发泄完之后的老货们也只能认栽,为了保持人族尽可能的团结,他们是给自己订过规矩的,一旦双方达成一致的提案不可以在之后胡搅蛮缠活着动了废除提案的想法,就是要最大可能的保持人族是一个整体,让人族长存。这次他们上的首阳山要高层废除之前的命令已经犯了忌讳,想来这次之后,这些长老必然会退出长老的位置作为代价吧!现在再犯一次不成,那就真的只能自绝于人族了!
既然默认了限定期限,那么长老提出了百年为约,有熊氏和华胥氏怎么会给他们反悔的机会,直接上前说道:“好!那就以百年为期!不肖子孙拜谢各位长老的支持!”
说着,人族高层开始一个个的单膝就跪了下去,见到长老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有熊氏当场改为双膝下跪的方式,然后整个身体拜倒下来,声音沉默的从地上传来说道:“各位长老的担忧,我等必勉力避免,百年之后,人族进行献俘仪式,告慰人族前辈,告慰在人要大战至今为了人族牺牲的人族同胞!此为祭告,愿亡者安心!”
长老们见到一个个被推举出来的新的人族高层,他们是第一代人族高层的子孙的比较多,新加入的则是被人族视为底蕴的势力的代表,他们很少发表意见和建议,他们在首阳山上做的最多的不过是成为争取资源倾斜的代表,甚少参与人族大的政策和方针的讨论,但是此时此刻也很是恭敬的跪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对于百年之后需要进行献俘仪式的事情,现在这个概念被提出来,因为新鲜并没有具体的章程,长老们也无法探究其中的深意,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认下。
然后拿着伤的最终,指着华胥氏痛骂的长老想用自己残留的力量去扶起有熊氏和华胥氏,当然是扶不起来的。最终放弃了扶起他们的想法,摇头苦笑的说道:“长老,有熊氏族人,半残之躯不堪长老之位,从今日起,卸任人族长老之职!”
之后陆续传来长老们的请辞的声音,吓得有熊氏和华胥氏直接跳了起来,小跑几步上前再次跪倒,连连称自己等人德行浅薄,还需要长老们的扶持,后面的高层也是膝行上前,重复表达了相同或者类似的话语,总之不接受长老们的请辞!要是这个时候让他们卸了长老们的职位,那么等到百年期限一过,只怕等待他们的就是不团结人族的骂名。这还是小事,要是传出来新的人族高层和长老们决裂的消息,只怕人族立刻就要陷入分裂之中。
长老们坚持,人族高层也坚持,依次再三,最终只有指责华胥氏的长老的请辞被接受了,毕竟他的行为再如何辩解也有瑕疵,加上这位长老坚持,这才通过了。
帝江等祖巫看到了人族的决断,自觉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留下一句百年之后来见证献俘仪式之后就退出了首阳山,回归祖巫殿了。
这之后的人族保守的方针没有变化,但是私下里来自首阳山的监督和限制也无形之中就解开了,甚至这之后的百年时光中,人族的高层几乎再也没有发布过什么像样的命令。只有一条定于百年之后,在首阳山进行人族的献俘仪式这一条命令,每隔二十年会被重复发出来,像是倒计时一般的提醒着人族,这个所谓的献俘仪式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而这一百年,正如人族高层想到的那样,一些激进的人族势力冲入天灾区域对妖族进行灭杀,前期还是挺顺利的,但是等他们回头的时候发利,之前被他们打下来的地方再一次被妖族给占据了。后面杀入天灾区域的人族将这个消息共享出来的时候,很多人族的势力悲哀的发现自己被妖族分割了,然后面对无穷无尽的妖族的攻击,开始陷入被动的消耗战之中,最后被磨灭。
这些失去联系的人族势力在第五十年后开始有了一次比较大的爆发,这之后的局势开始出现翻转,妖族在消灭了人族的有生力量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反向攻入首阳山区域内的现象也跟着出现了。
现在人族最大的短板便是人口,没有足够的人口让他们的每一份损失都会给妖族提供反攻的契机,而在妖族的汪洋中,杀入其中的人族势力再精锐也经不住妖族的前赴后继,永无止境的骚扰和攻击,像是被剥了洋葱一样,一点点的消耗至彻底消失。
首阳山上的长老们自从收到了这样的消息的时候,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坚持辞职,任由人族高层是多么的坚持挽留也无济于事。之后便有了一支由这帮长老统领的人族势力,开始深入天灾区域接应深陷其中的人族归来。这之后,人族的局势这才慢慢的稳定下来,长老们决口不提之前的想法,对着人族势力灭绝的战场痛哭失声、、、
高层们也不好过,是他们没有坚持十年的期限,到了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好在到了现在人族终于从仇恨中醒悟过来,开始纷纷退出天灾区域,开始队进入首阳山区域的妖族进行驱赶和俘虏,为百年之后的献俘仪式蓄力。
百年的时光就这样到了,九十年的时候,在首阳山底下,人族高层就下令建立了一座高九九八十一台阶为一层,共九层的四方高台。每层之上有宽约十丈的平台,最高处是一个直径三十三丈的圆台。圆台中心是伏羲和女娲的泥像,是土修按照他们见过的大幡中的父神和母神的现象用术法弄出来的。
圆台边上按照一定的间隔,是第一代人族高层的泥像,他们的高度只有半人高,这是长老们坚持的,并且强烈要求将他们放置在第一层的平台之上,宣誓他们作为失败者的事实。但是,这一次,人族高层并没有妥协,将他们的高度按照生前的身高都做了一些拔高。而伏羲和女娲的身高则是定在站在最下层的人抬头可以看到他们的脸做标准的,因此,伏羲和女娲的雕像很大,并高高的放置在石柱之上。
金修采集各色宝石将这个高台装点得无惧黑夜,火祖传下来的火种更是在每个平台上安排火修时刻保持平台上的火焰不熄,看起来庄重无比。
人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仪式,涉及人数最多的一场仪式就在第一百年的时候,开始了。人族各个势力驱赶着被废掉实力的妖族登上高台,从下到上,每一个平台之上都有着无数的妖族被绑缚着,一旦登上高台的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不能再下高台,献俘仪式的准备就是三个月,直到高台的八个平台上挤满了被俘虏的妖族的时候,献俘仪式正式开始。
长老们首先被人族高层请上最高的圆台,之后是人族底蕴的代表,阵修和辅助型的修士在解救人族脱离天灾区域已经大放异彩,俘虏妖族中也是居功至伟,被推举紧随长老们登上圆台,这之后才是人族高层,其后是各个氏族的头人。至于观礼的截教弟子和巫族,他们则围绕着高台行云架设专属于他们的观礼台。那层峦叠嶂的云台高浮在半空中,只比伏羲和女娲的雕像矮上一些,截教弟子更是熔炼法宝高悬在高台之上,将整个云台照射的金碧辉煌。
长老们看着栩栩如生的父神和母神的雕像,直接跪地痛哭不止,那种心酸又委屈的哭声传遍四野,连带着观礼的巫族也有些动情,他们从龙族后裔走到现在遭受的苦难和牺牲并不比人族少,因此感同身受的厉害。
多宝看着这样的场景,神思恍惚间,太看到自己高坐莲台的一些幻想,然后猛地摇头将之驱散,然后暗骂一声:“吾怎么是秃驴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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