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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壳子_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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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燕燕!你不能在这儿生啊!”

  他颤抖的声音被雨吞噬得干干净净。

  

  但燕燕撕心裂肺般尖叫,却惊天动地。

  分娩的痛,令她理智尽失,她长开双腿,奋力地将体内的生命挤压出去!

  顾不得了!

  

  “不——”

  男人哭着,跪在她双腿间,伸手探去。

  几枚半透明的卵从她体内依次诞出,一、二、三、四、五!

  他捧在手中,还是烫的!

  

  男人不知所措,捧着这些卵,只不停地摇头。

  冰冷的雨滴落在上面,升腾着丝丝热气。

  

  那是他和她还未孵化的孩子!

  它们不该被生在这里!

  它们该有一个温暖舒适的家,被柔软的包围着,安心等待着破壳而出!

  

  但,他保护不了它们。

  他只能捧着它们,任由它们渐渐冷却在手心里。

  

  “燕燕……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男人叫喊着,却不见回应。

  他跪爬到她身畔,才发现燕燕瞪着一双眼,长大了嘴,脸色惨灰。

  

  男人愣住了。

  将手中的五个卵,递到她张大的眼睛前。

  “燕燕……你看!你看看呀!”

  

  没有反应。

  燕燕瞪着双眼,一眨不眨。

  雨滴直直打在她的眼球上,再滑落出来,像泪。

  

  “啊————————————”

  男人嘶吼着,双手捧着卵,无法去抱她身体。

  只能俯首去蹭她的脸。

  冰凉,僵硬。

  

  “燕燕……我……我该给你和孩子一个家的……是我对不起你呀!”

  一个家。

  纯用唾液编织,没有任何杂质的……

  或者,有一点杂质也没关系,用绒羽和小碎布也不要紧,时间太紧呀……

  

  他全心全意打造的家,就在岩洞壁上,耗时两个多月,却被生生夺去。

  再建,再被夺去。

  最后,只能带着临盆的妻子迁去姐姐家里。

  却想不到,还是来不及!

  

  燕燕的一张凝固的脸,还带着期盼和不甘。

  男人将五个卵小心翼翼纳入怀中。

  要给它们一个家!要它们活着出世!否则燕燕就白白死了呀!

  

  来不及酝酿唾液,来不及找小碎布,甚至来不及去找海藻丝……

  怎么办?!

  他无措地、漫无目的地飞行,不知不觉回到居住过的岩壁。

  一个采燕窝的人,正夹着竹梯,贴身攀爬上高处搜索。

  

  他眼前忽然一亮!

  这不就是现成的最好材料么!

  坚韧的皮,健硕的肌肉,还有,还有温热的血,刚好可以混合着,成为水泥般的胶合体。

  

  他笑了,充满希望地,飞身朝那人扑了过去。

  

  你知道吗?

  燕窝中,有一种血燕盏,通体均呈暗红色,来源颇具争议,是神秘并且稀有的,极品。

  

122.锋

  

  

  三十年磨一器。

  男人,有手段,有蛮力,有巧劲,并,挨得住孤寂。

  

  炼炉的火焰,由青白,转而纯青,映照他一身油光发亮的肌肉,透出膨胀的筋脉,蓄势待发。

  第三次退火,复合了坚硬的表层和柔韧内里,剑身精纯无比,只蕴藏了火的戾气。

  

  最关键的锤锻。

  不能多,不能少,共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下。

  男人有些紧张,但更按耐不住兴奋。

  铿锵的铛铛之音,像是他心跳,每一下都强而有力,又拿捏得均匀。

  

  就在这心跳中,他的宝剑,已然敲打成形。

  匀称的剑身,中间饱满,周身轻薄,宽长适宜。

  浸入撒了碳粉的泉水中,嘶声费烈,像是最初的一声啼。

  

  男人知道,它,从此活了。

  

  打磨、抛光、套柄、结穗。

  男人几乎不眠不休。

  足月的剑,不谙世事,全靠他悉心养育。

  

  最后,是开锋。

  

  他的手,着一枚特殊磨石,小如指甲,合了精油,细细抚擦。

  单调的动作,反反复复,但就在这无尽的反复中,愈来愈利。

  

  也不知磨了多久。

  渐渐的,男人终于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妻子端了参茶进来,他,毫不察觉。

  

  妻子望着他怀中。

  剑身暗哑,却好像厉眼瞧着她似的,撩拨得她心烦意乱。

  

  她又妒忌。

  丈夫付诸所有心血,甚至此时身上还透着它出炉时,炽热的腥甜。

  他不是他了,而是它的奴仆。

  而她,甚至被他遗忘了。

  只能端一杯参茶,默默看他,睡梦里都伺候着它。

  

  妻子俯身下去,想替他放下,但他紧紧握着剑柄。

  她的泪,悄悄落在剑身上,水光一闪,剑身微微震颤。

  

  丈夫健硕的身形,带着汗湿的臭,但却勾出她原始的欲。

  她忍不住挨身贴住他的身畔,轻柔地抚着他的脸、脖颈、胸肌、下腹……

  但他没有醒。

  没有任何反应。

  睡死了一般。

  

  妻子不甘。

  她的娇喘在他耳畔,她的手不停游走。

  感觉他好像开始炽热了起来,有些发烫。

  但还是没有醒。

  

  突然,她惊觉,那炽热不是源自他,而是它!

  那剑,不知何时,从他怀里直立而起,甚至泛红,膨胀、跳动!

  

  妻子一惊,猛然松手,吓得跌坐在地。

  

  剑却如有眼,直直昂起,迅雷不及掩耳,向她下体刺去——竟如入鞘一般!

  

  妻子来不及呼叫,咽喉处,只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她的脸扭曲了,死死瞪着那剑没入自己的身体,只余下剑柄和那鲜红的穗。

  血液自下体喷射而出,溅了男人一脸!

  

  他惊醒。

  她最后抬眼望向他,身体却软软倒了下去。

  

  男人缓缓抽出那柄剑。

  血顺势滴落,剑光乍显,蛇形钢花渗出妖异。

  月光下,分明还冒着丝丝热气,但却泛出冷冷的寒,光芒毕现!

  

  它高潮处,她肝肠寸断。

  而他,血红了一双眼,不是为了妻子惨死,而是为了它出鞘的锋芒,兴奋无比。

  

123.础

  

  

  祟祯十五年十二月,李自成至承天。

  攻显陵,焚享殿。

  地面建筑的木构部分尽毁,只剩孤零零几方石础,依稀勾勒殿堂地基,残留帝陵最后的辉煌。

  

  朱大白的炭笔,唰唰唰地打上雪白稿纸。

  浓浓淡淡的线条,寥寥数下,断壁残垣便跃然纸面。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黄昏将至,暮色霭霭。

  青灰色砖石,阴阳面对比强烈起来,突显了苍白,又笼着一层昏黄光晕。

  四周,透着一股焚烧气味,好像摧毁它的火焰近在鼻尖。

  

  他赶紧从包里拿出颜料盘,挑了几支颜料罐。

  笔刷沾了水,再浸润调好的色彩,刷上画纸。

  砖石瓦砾,浅浅青灰。

  又换笔扫上厚重霞红,略带渲染的艳,又保留斑驳旧质。

  

  “……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声音突然自空旷中响起。

  朱大白一愣。

  

  奇怪,这声音不是他的,却发自他的嘴里!

  

  “谁?!”

  这次倒是他自己的声音。

  

  “础石森开张,露阙屹相向……”

  那声音又响起,像是他的嘴巴在喃喃自语,却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就在这时,朱大白觉得好像有人控制住了他的手,执那画笔挥洒出去!

  一道柱子,从础石拔起。

  笔过之处,台阶延展上去,雕梁画栋一一纷呈,琉璃瓦顶澄黄耀眼。

  

  朱大白惊呆了,手无法控制地画着那些无中生有的雄伟宫阙。

  未几,整个享殿,竟栩栩如生,再现纸面!

  最后,落款“厚熜”二字。

  

  “啊?陵墓兴建者——明武宗朱厚熜!”

  朱大白失声叫起来,“皇上……咱们也算是自己人吧?您您您为何没事上我的身?”

  

  “唉……你看,朕辛辛苦苦造了二十多年的显陵,气势何等恢弘!想不到就这样断送在茹毛饮血的鞑子手里!”

  那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鞑子的时代早就过去,民国之后,又有新中国成立。咱们大明江山,只剩下这些皇陵残迹,也终沦为观光胜地。您……您老怎么还是念念不忘呢?”

  朱大白一边嘴里劝着,一边双手摸着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怎么把这位老祖宗“请”出去。

  

  “没道理啊!朕特地请何半仙率文武百官在松林山上寻了很久,才终于选得这方风水宝地——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都占全了!前有明塘聚气,后有照壁藏龙,还有九十九个山头朝拜此地,更铸九十九条龙与之对映,保证能使大明江山永存!可怎么会……”

  

  “风水宝地?他说了你就信哪?不说何半仙话中真假,就说改造皇陵这事儿——耗费大量民脂民膏,殉葬无数百姓性命!民是国之础石,础石尽损,国焉能不倒?而投入的几百万两白银,经过层层盘剥,有多少进了贪官的私囊?最后真正用于建造陵墓的,可能还不足三分之一!更何况,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就为了自掘一个偌大的坟,何来经济效益?还不如投资国防,加强边疆军力!”

  朱大白说得兴起,倒也渐渐忘记了害怕。

  

  “呃……竟是如此……”

  那个声音转而悲凉,朱大白只觉自己的嘴巴也跟着微微发颤。

  

  “唉!您要是当初头脑清醒策略正确,那说不定,我还能帮着打理打理江山社稷!不过……现在嘛,我只能帮自己打理打理小小的画廊啦!”

  朱大白说完,本想哈哈一笑,却忽地身体一软。

  手中的笔,落在地上。

  那声音,带着他的身体一起,跌坐在空空础石之上,萎靡在华丽废墟构筑的世界里。

  

124.晶

  

  

  “荆轲!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一声怒吼传来。

  我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一只手揪住了头发。

  转身一看,原来是樊於期。

  

  我来不及开口,只吓得浑身发抖。

  他一只手里提着自己的头颅,空空的脖子潺潺冒着鲜血,另一只手紧紧拽着我的领子,掐得我透不过气来了。

  

  “樊将军……我自己也死得惨啊!再说这主意也不是我出的,是田光授意我来找你,要拿你人头去献给秦王,骗取他的信任呀!”

  我好容易掰开他的手指,委屈地替自己伸冤。

  

  樊於期手里的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他出的馊主意!走!找他算账去!”

  

  于是,我们两个飘飘荡荡进了枉死城,一路寻田光去。

  

  见了田光,还不等樊於期开口,我忍不住悲从中来。

   “田兄!你,你害得我们好苦……”

  

  田光低着头不敢看我们。

  他的脖子上碗大的伤口还向外翻着,微微发白,有点流脓。

  脑袋晃晃悠悠,一副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

  

  “荆兄、樊将军……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啊!我也死得冤枉啊!……要怪就怪太子丹!”

  他忿忿地捏了拳头,眼神中有着不敢流露的怨毒。

  

  我一听,也觉有理,当初要不是他逼着田光来找我,也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

  “哼!是得怪他!先是怕你泄密就逼死了你,接着又逼死樊将军!而我说了要等高渐离一起出发的嘛,他偏偏不容!派了个不成气候的莽夫秦舞阳跟着我去刺秦王!结果把我也害死了!”

  

  “对对对!依我看,秦王一定会将太子丹千刀万剐!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他!”

  田光连连点头,差点把头点得掉了下来。

  

  于是,我们三个蹲在奈何桥畔,一边等太子丹,一边抱头痛哭。

  

  没过多久,太子丹就来了。

  他竟然哭得比我们还凶!

  

  “呜呼!三位爱卿……我死得好惨啊!荆卿刺秦失败,父王便亲手将我杀了向秦王谢罪!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不都是为了大燕国嘛!他怎能这般对我啊!呜呜呜呜……”

  

  “哼!你是咎由自取!”

  我们三个异口同声。

  

  “啊?连你们也怪我!我我我……”

  太子丹这下傻了眼,哭也不敢哭,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什么。

  “啊!对了!这事都怪秦舞阳!是他胆子小,见了秦王就瑟瑟发抖,让那老贼起了戒心,结果功亏一篑!否则诸位又怎会白白牺牲性命?”

  

  “不能怪我呀太子!”

  就在这时,秦舞阳的声音自我们背后传来。

  我们一回头,只见一人满身血污,脸被刀斩得血肉模糊,但毫无疑问,是秦舞阳没错。

  

  “诸位有所不知,本来咱们这个‘图穷匕见’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呀!都怪徐夫人那把匕首!”

  

  “为什么?!那把匕首是我用一百金购得,声称‘天下最锋利的匕首’哇!”

  太子丹一脸疑惑。

  

  田光也忍不住发问:“就是啊!而且刀刃涂了天下最毒的药汁,只要能蹭到分毫皮肤,就足以立刻取秦王性命!”

  

  “就是因为如此呀!”

  秦舞阳恨得血脉膨胀,鲜血不停从他身上飙射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那匕首乃天地寒气之结晶,又浸透了剧毒药汁!秦王殿上,烛光一照,刀刃的晶光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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