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掉在苗上了。
她宝贝似的将它们一一种上,屋里霎时就成了苗圃子!,
小两口心头那叫一个热啊,巴不得能将它们一夜之间种大了,好拿去换成沓成沓的大票子!
过了半年,到了翌年春天,兰已经成了长春市的市花了,连长春市的领导都开始重视兰花疯狂飙涨的价格问题,好多单位竟然挪用公款买卖兰花,涉及的金额之高更是耸人听闻。
同年六月,国家突然颁布了多条规定,严格控制兰花价格,严禁任何企业挪款涉入兰花买卖行为。而长春市的兰花,也已经到了铺天盖地泛滥成灾的地步……
忽的,仿佛就是在一夜之间,矜贵无比的兰,就这样瞬间失去了所有价值。
陈有娣家里的八十盆苗子,花了她大半年积蓄施肥搭棚换土的精心料理,刚刚长出些像样的叶子,还没有来得及面市,就成了无人问津的闲花了。
这一盆盆抽了枝的兰,热热闹闹张牙舞爪,占了她大半个屋子,扔又不舍得,留着也不是个事儿,不能吃,不能用,甚至也不太好看,成了陈有娣夫妇心头一块挪不开砸不碎的巨石。
空谷生幽兰。
兰,最令人倾倒之处是“幽”。
因其生长在深山野谷,才能洗净那种绮丽香泽的姿态,以清婉素淡的香气长葆本性之美。
这种不以无人而不芳的“幽”,不只是属于林泉隐士的气质,更是一种文化通性,一种“人不知而不愠”的君子风格,一种不求仕途通达、不沽名钓誉、只追求胸中志向的坦荡胸襟,象征着疏远污浊政治、保全自己美好人格的品质。
兰花从不取媚于人,也不愿移植于繁华都市,一旦离开清幽净土,则不免为尘垢玷污。
因此,兰花只适宜于开在人迹罕至的幽深所在,只适宜于开在诗人们的理想境界中。
而这一场兰花掀起的泡沫事件,全然违背了所有前人赋予它的高雅定义,折腾了整整一年,像一场梦,老百姓们守着梦中的绮丽醒来,发现整个生活都已经为之摧毁了大半。
20.乙
不是甲丙丁。
只是路人,但却也不是首选,只是一个次之又次的搭配,让镜头看来丰富,让背景立体真实,让主角,更显主角身份。
飞凡有点失望,她打扮了足足5个小时才出门,拿到剧本一看,只是一个“乙”。
好在,有一句念白:“姐姐,看,飘渺峰就在上面!”
唉……也算是句相当有份量的词儿吧,起码为剧情交代了一个重要的地点。
她的手里,捏了方才山脚下一个老道给的灵符。
老道见了她,惊讶地瞪大了眼,“姑娘,你将是个祸害啊!”
飞凡脸唰地绿了,“神经病!”
老道一把拉了她的手臂,“姑娘你今日会惹出人命啊!而且,凭这事儿,你能成为大红大紫的人物,但也因这事儿,你会短寿三十年啊!”
说着,怀里摸出一张符,塞在她的手里。
“这符,定得戴在身上,可以帮你化解!”
飞凡低头一看,简直就是拍戏常见的道具,正好笑呢,一抬头,哪还有道士的影子!
杂乱的化妆间,设在外景地的帐篷里,没有大镜子,甚至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十几个像她一样的“串场人物”挤在一起,服装都是堆在一个大麻袋里,几个人抢着自己合身又不太旧的,像菜市场里挑拣剩下的菜皮。
飞凡被一个瘦高个儿的女人用力一推,跌倒在地,等她爬起来,衣服都已经被挑得差不多了。
她好容易找了件土黄色的布衫,围了灰突突的底裙,再扎一条白色的宽腰带,最后套上一顶乱糟糟的假发。
她努力将头发梳理得整齐些,恰好又看见谁无意掉在地上的一支荆钗,忙捡了插上,掏出小镜子一看,总算有些体面。
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甲乙,到你们了,动作快点,太阳就要落山了!”
乙这才知道,甲原来就是方才抢了最好的一套行头还推了她一把的瘦高个儿。
助理一打板,《飘渺峰客》scene13,导演喊:“ ready——rolling,start!”
男主角是当红的明星,一袭白色袍子,长发飘逸,背了一把剑,潇洒地一撩前襟,跃步跨上石阶。
甲和乙是上山拾柴的姐妹花,姐姐背着一捆柴,台阶上摇摇欲坠,妹妹帮着她托起柴,而后遥遥一指,“姐姐,看,缥缈峰就在上面!”
镜头摇过来,男主角听了,微微一笑,举目遥望,三两步登了台阶,就出了镜头外。
“Cut!”
导演怒气冲冲,“那个乙,你怎么回事?手往高了指啊!还有词儿,说清楚点!再来!”
乙心里委屈,那个甲,把所有的份量都压在她身上,柴加上她百来斤的重量,压得飞凡喘不过气来,怎么可能好好说词儿?!”
罢了罢了,再来就再来。
“Cut!”
“Cut!”
“Cut!”
导演骂得越来越难听,“妈的!那个乙!你到底会不会演戏!谁找她来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演不好,就给我滚蛋!”
一边有副导演殷切给男主角赔不是,男主角看了一眼娇小的飞凡,她的脸涨得通红,倒令他有几分不忍,便安抚导演,“算了算了,导演,新人嘛,大概紧张了,咱们再来吧!“
甲用袖子扇着小风,看着男主角,又斜过眼看飞凡,嘴角轻蔑地笑。
乙眼里蓄了泪,不,不要让我滚!我要红!我要红!我不要天天吃着盒饭想着下一次什么时候才有工开!那臭老道说我会大红大紫,对!我要大红大紫!!
她想起身上还藏着那张劳什子的符,这时恨恨掏出来,捏成一团,抛到山外。
一下子,心里静了许多,甲已经摆好了开机的姿势,这女人更过份了,甚至还用力往后一躺,飞凡看见她踏在台阶上的前脚,脚底都已经离开地面抬了起来。
她心头恨意翻涌,都是她!她不给我活路!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导演一声“Start“,她疯了似的一使劲儿,卯足力气一抬,那甲丝毫不备,身体一阵摇晃,加背上柴的重量,突然踉跄了几步,身体向旁边一歪。
旁边本来是有围栏的,为了拍戏,早已拆除,一步就是悬崖,甲这一歪,连人带柴滚跌了下去,“啊”得惨叫,空谷下撕声裂肺传来,所有人都呆了。
飞凡被她顺势一带,也在崖边晃了一下,脸色都变了,突然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她,将她身体拽了回来,搂入怀中,她抬头一看,竟然是男主角!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趴在崖边看,没人怀疑是她,大家都以为是甲自己没有站稳,失身落了悬崖。
第二天,《缥缈峰客》剧组上了头版,开机第一天就见了“红”。
而更加劲爆的是,当红男星英雄救美并恋上剧中“乙”,种种揣测和绯闻便铺天盖地传开……
飞凡的“乙”,一夜之间成了所有新闻的主角,她,从此红了起来。
21.败
二月十四,情人节,是他永远的分手日。
她的诅咒,如此灵验。
他甩了她,便会永远被所有其他女人甩,且就在这世上最甜腻的一天!
她没料到,耗了千年道行,逃过了高僧,避过了佛祖,蒙蔽了世人,却被区区爱情所伤。
那凡夫俗子,他凭什么!
她将自己打回原形,栖息在枯藤间,依然是一只丑陋的乌鸦。
旁他族类惊觉她的怨气,纷纷扑翅逃离。
她孤零零形单影只,但依然觉得很值。
千年修得的人形,换一句永世轮回的咒语,多酣畅痛快!
今日,又逢二月十四。
她知道自己一手导演的好戏,即将登台。
她激动得有些放肆,展翅盘旋了好几圈,不停欢呼着,啊——啊——啊——
凄厉的乌鸦叫,突兀出现在城市上空。
男人听了,隐约不安。
去年,前年,再前年,好像每一年的这天,他都会听见这不祥的叫声,而后,交往得还不错的女友便会在午夜之前,提出分手。
而今年,不知是工作太忙,亦或受了太多次伤害,他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一起过情人节。
他有些落寞地走在大街上,花店里铺天盖地的花束,还有餐馆海报特别突出的情人套餐。
不知怎么,他想起自己很多年前甩掉的一个女孩。
她长相十分甜美,有点贪吃,很可爱。
唯一不好,就是太呱噪,还乌鸦嘴,老爱说些不吉利的话,害他押上全副身家的那支股票跌到了停牌。
一气之下,他忍不住提出分手。
但现在想来,好像也不该归咎于她。
当初年少气盛,确实有些过份。
还记得她有一双巧手,情人节那天,送他一件亲手织的黑色T恤,宽宽大大,松松软软,他穿了,将她包容在黑色的温柔里,她便安安静静贴着他的身体,唉……有多甜蜜!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那女孩住的公寓。
门,还是那样,贴着一幅传统的年画,显得喜气洋洋。
他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敲了敲门。
开门的却是个陌生男人。
他有些尴尬,但还是问:“对不起,请问,春娅还住这儿吗?”
陌生男人摇摇头,嘭地关了门。
他有些失落,原来她早就搬了,那她去了哪儿?是不是还单身?或者已经嫁人?
他翻了半天手机,竟然找不到和她相关的任何一个号码。
又叹一口气。
去了和她初次相识的露天酒吧。
天冷,酒吧里没有几个人。
好多年没来,原来酒保也已换人。
他的记忆里,一切和她相关的线索都消失殆尽。
新的酒保有些年纪,北方人,很有亲切感。
三五杯Tequila,从喉咙口一直辣到心里。
酒保笑了笑,随意问:“哥们儿,失恋?今儿可真不是时候啊!”
他惺忪看了一眼空杯,又推过去,再要一杯。
“失恋?不不不,今年可没有。“
“那你这是?“
“好多年前的事儿了……我曾伤了一个女孩,唉……不知道怎么,我今天突然很想见到她,很希望能找回她,找回我们之间的一切。”
乌鸦无声地落在露天酒吧的一张小桌上,她和他,曾面对面坐在这里。
烛光依旧闪烁,她现在,却只能看见自己鸟类的身影。
这么多年,她都以为自己赢了回来,起码借由其他女人的嘴,一次一次狠狠伤了他的心。
但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惨败。
败给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复仇心态。
21.萌生
「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
Kallen沐浴在这句宽容且充满了诱惑力的话中。
她开始觉得有些心动。
像是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心底最深处悄悄萌生。
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Kallen觉得很恐怖。
但就是忍不住,一次次心中诵读。
一边害怕,一边憧憬。
她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见了父母,赶紧低下头,装得有倦意,回自己的棺材里睡觉去。
她其实睡不着,睁了眼睛,不停质疑。
难道今天吸了一个虔诚教徒的血?
那少女很饱满,没有戴任何十字架的饰品,她干干净净躺在月下的秋千,纯白的裙在夜风中荡漾,紧闭着眼,微微发出熟睡的鼾声,像是专程等自己来吸血。
Kallen动作很快,轻松找到大动脉,尖尖牙齿一插入,舌头便卷住飙射出的血液,对方还不察觉痛楚,她已吸干最后一滴。
她已是老手,不比刚出道的时候,下嘴不够快准狠,往往搞得自己脸上衣服上都是血,浪费粮食。
吸完,不要留恋,虽然她很想坐上那月下秋千,但她知道该赶紧闪身撤退。
可就是那一瞬间,无端端的,听见了悠扬的歌声。
奇怪,是从秋千下传来。
可能是她刚才动作时,不小心碰到了下面一台录音机的PLAY键。
教堂风琴声伴了少女纯澈的歌声。
听得Kallen这个吸血鬼瑟瑟发抖。
但旋律如此甜美,她又忍不住深深陶醉。
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歌声。
不不不,或许她从来没有听过歌。
她的世界,只有阴郁的猫头鹰懂得咕咕咕叫唤。
少女的歌声,在她耳朵里,产生一种极荒唐的和谐。
让她在颤抖中,不断被征服,更迷失本性。
黑暗中,她带回了那台录音机。
棺材里,她偷偷掏出耳机,塞入耳里。
这歌声又扬起,她浑身一颤,赶紧按下暂停,但余音袅袅,还是不停在她耳朵里打转。
她又不得不想,那少女唱得真美,可是她怎么就把她给吸干了呢?
以后,再也听不见她唱这么好听的歌了……
她心情变得越来越差,后悔莫及。
听说教徒就可以去一个地方忏悔,然后会被饶恕一切过失。
真好!这样的帮派,真是有人性。
可是,她这辈子都不能靠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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