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以剑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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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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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渊。”云善渊报出了姓名微微朝后退了一步, 她被张洁洁那种不加掩饰的双瞳剪水的目光看着,还真有些哭笑不得。这感觉是新奇到了让她也无奈的地步。

“张姑娘, 我只想请问一下, 这里是不是麻衣教的地盘。”

张洁洁伸出了一根手指摆了摆,“我们说好的,我回答你的一个问题, 你已经用掉了提问的机会。”

可不正是用在了询问张洁洁的名字上。

云善渊摇头笑了起来,张洁洁还真是古灵精怪。“张姑娘,要是这么算,你也问了我两个问题。”

“所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张洁洁指了指天上, “前日大雨过后出现了彩虹,可是我睡过头了, 没能看到彩虹。如果你把它捧到我的手上, 别说是一个问题,就是十个问题,我也一定坦言相告。”

云善渊看了一眼天空,还好是摘彩虹不是摘星星, “张姑娘,你确定要的是彩虹?”

张洁洁点点头, 她看着云善渊, 眼中全是期待。“所以,你真的可以?”

云善渊从衣服的钱袋中取出了一块手指大小的透明三棱镜,以如今的玻璃制造工艺, 这块透明三棱镜称得上绝对的价格不菲。她经营了一些产业,其中有烧制玻璃与琉璃这一块,但即便是她也没几块这样的透明三棱镜。

云善渊牵起了张洁洁的一只手,将三棱镜放到了她的手心,对着太阳光慢慢调整了角度,在张洁洁的手掌就出现了一道彩虹。

“张姑娘,这东西送你了。只要是太阳当空的日子,你可以尽情欣赏彩虹。”

张洁洁看着手心的彩虹,她握住了三棱镜,眼中满是欣喜,却也带着淡淡的失落。“看来,你真不是男子。若你是的话,我觉得嫁给你真没有什么不好。好了,我也是言出必行,就回答你的提问。这里是麻衣教的地盘,所以你们是想要进入麻衣教?”

云善渊松了一口气,总算没被继续认定是男子了。“我们是来找一位叫霍天的人,张姑娘听过吗?”

“我没有听过。”张洁洁补充说到,“山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我说过有的人忽胖忽瘦,那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有的人喜欢戴着面具,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有的人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把前尘往事全都抛弃了。你们要找霍天,我是没听过,他可能是改名了,这也正常。”

云善渊与楚留香对视一眼,这也在情理之中。麻衣教颇为神秘,来到这里的人不愿再被提起前尘,隐姓埋名也就并不奇怪了。

楚留香问到,“张姑娘,你能带我们进山,找一找霍天吗?”

张洁洁听到这个问题,她的神色也从笑容满面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们真想要进山?这里并不容易来,而进了麻衣教想要离开就难了。看在这礼物的份上,我劝你们不要去。”

“可是我们有必须见一见霍天的理由。”楚留香想了想,“可惜张姑娘并不知谁是霍天,否则喊他出来一见也是好的。”

张洁洁吐了吐舌头,“他出不来,我是偷跑出来的。教中其他人想要出来,那是要持有教主、长老们的手令才行。”

云善渊了然地点头,“如此一来,那只有我们进山了。君子一诺,也就不能反悔。”

她既是答应了毕道凡将毕空送到霍天的手中,更是想从霍天那里问出一些线索来,不管这麻衣教到底是何种龙潭虎穴,那都必须走一遭。

楚留香也是笑着点头,他来了这里就不会退,何况他的身边有云善渊,即便真是最不好的结局,那算是死能同穴了。“张姑娘,带路吧。”

张洁洁见两人心意已决,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路是自己选择的,选了就只能走完。“好,那就跟我走吧。”

进入麻衣教的路并不好走,并非是说路况不好,而是没有教内人带路,是无法通过这被布置了奇门遁甲的树林。

张洁洁拉着云善渊走在了前面,云善渊并不习惯被人牵手,她其实还有些担心,张洁洁不会心里还有奢望吧?

“张姑娘,我……”

“我知道你是女子。”张洁洁面露惋惜,“易容术能骗人,但是脉搏骗不了人。”

云善渊诧异地看着张洁洁,她们两人确实双手相触过,张洁洁拂过她的脉搏也不过是一瞬的时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推断出她的性别,如此把脉之术足见张洁洁的医术不低,那么原晓说麻衣教藏龙卧虎绝非妄言。

“张姑娘好本领,是云某让你错爱了。”云善渊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还是第一次身着女装也被女子一见钟情了。这样想想,张洁洁真是很有趣的人。

很有趣的张洁洁贴近了云善渊的耳边,“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而不是那个楚留香?”

云善渊也有一丝好奇,但她对这些事并不喜欢追根究底,所以摇了摇头。

“你不想知道,可是我想说啊。”张洁洁却是如此说到,“所有的事情都要看时机,如果换一个地点相遇,说不定我看中的人就是楚留香了,但是上天偏偏安排了这样的时机。”

“首先,楚留香怀里抱了一个孩子。尽管我猜这孩子与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万一呢?他抱着孩子,是孩子父亲的可能性就大了一分。我为什么要选一个可能为人父的人。”

云善渊回望了一眼楚留香,他这会还抱着毕空。

毕空没有学过武,又是个四岁的孩子,脚力必然跟不上他们两人,到了山林中马车不方便通行,也就变成了楚留香抱着毕空。他从一开始的姿势不专业,抱着也就找到感觉了。

不得不说,张洁洁的第一条理由合理。

“再来,你们都易容了,所以性别并不一定是真的。我只能看到你们的眼睛。”

张洁洁说着就站到云善渊的跟前,微微踮脚与她平视,以两人可闻的声音说,“他的眼睛里有情,只对一个人的情。可是,你和他有不一样的眼睛。”

云善渊把张洁洁拉到了身侧,“这么说来,我有一双无情的眼睛了?”

张洁洁再次摇了摇手,“你也有情,可是没那么确定。既是不够确定,我就能争取争取。可惜了,一叶障目,我先是认为你是男子,以为你的有情人不在身边,竟是没能看出来,我以为的远在天边,就是近在眼前。”

云善渊闻言低眉浅笑,再次看了一眼楚留香,见他回以一个不明所以的神眼。云善渊转过了头问张洁洁,“你竟是能在一瞬间看出那么多来?”

张洁洁玩着头发,像是调侃地说,“等你们入了教就明白了。在那里生活,聪明些比笨些要活得好,开心点比放不了手要活得好。人总要想办法开开心心,自己开心,也让你喜欢的人开心。”

“张姑娘真是个睿智的人。”云善渊不得不说,张洁洁是她遇到过的最有意思的女子。容貌上虽不是最漂亮的,举手投足间也没有魅惑的风情,她有些小邪气,古灵精怪,却能让人莞尔一笑。

张洁洁听了云善渊的话,笑得更加开心了,“我知道你是真心夸我。你和教里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对此,云善渊没有说什么。人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多少都会受到它的影响。麻衣教并不是出世的门派,在一个封闭的门派中,有些人不太正常,也不算奇事。而在进入麻衣教之后,她也认识到了这里有多奇怪。

云善渊先见到的是张洁洁的母亲,她是麻衣教的长老之一,对于外人的到来显然是非常不欢迎。“你的胆子倒也越来越大了,敢偷跑出去玩,还敢把外人带到教中来。”

这话是对着张洁洁说的。

张洁洁却是没露出畏惧之类的神情,“我只是言必信,行必果。娘,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讲信用,总比什么都不讲要好。这话是你告诉我的。”

张洁洁的母亲板起一张脸,也不再看张洁洁,眼神在云善渊与楚留香身上来回扫视了几次,“很好,你们有勇气进入麻衣教,既然你们能走到这里,算是你们的本事。说说,你们是为何而来?”

楚留香牵着毕空说,“请前辈让我们见一见霍天。”

张洁洁的母亲这才把目光放到了对着她傻笑的毕空身上,她看着就皱起了眉头,“毕方正人呢,他难不成是死了?”

毕方正是毕道凡的弟弟,可不就是都死在了灭门之案中。

“看来前辈认识毕家人。”云善渊说到,“一个多月前,毕家满门被都被杀了。只剩下毕空一人。毕道凡毕叔让我来麻衣教找霍天,将毕空交于霍天抚养。”

“哼!毕方正那等薄幸之人,死得好。”张洁洁的母亲似是特别不喜薄幸之人,她的语气尖利,彷如有感同身受的感觉。

不过,她又似想起了什么,脸上也有些黯然,“毕家竟是只留了毕空一人,还是没逃掉啊。你们想见霍天,那就见吧。洁洁,你带着毕空去请七长老到花厅。”

张洁洁这才知道原来七长老就是霍天,那个有些疯癫的白头发大叔。她对云善渊眨了眨眼,知道母亲一定有话不会当着她的面说,才故意把她支开。

云善渊看懂了张洁洁的口型,是两个字‘别怕’。在此等古怪的门派里,她遇到了像是张洁洁这样的女子,似乎也没有害怕的道理。

张洁洁走后,她的母亲是彻底面无表情起来,先是问了云善渊与楚留香的名字,特别是听到了楚留香报出名字后,她的目光更是冷了些。楚留香这是被多情的名声所累了。

“原来是香帅。你们来了这里,想要见霍天,把毕空留下,这都不是问题。可是麻衣教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若是想要离开,就要有死的觉悟。”

张洁洁的母亲说了这句,也就不再与两人多话,居然转身就离开了花厅,让两人独自留了下来。

“看来我多少是被楚兄拖累了。”云善渊也没找地方坐下,她是怕坐到了椅子上,椅子突然冒出了什么机关。这里可没擅长机关术的张丹枫,会有本事如同破坏了蝙蝠岛的机关阵那样毁了这里的机关布置,这让她必须谨慎行事。

楚留香抿抿嘴,面上非常无辜,“刚才被一见钟情的人并不是我。云兄,我们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又何必相互挖苦。”

云善渊挑眉问,“我和你五十步笑百步?楚兄,你这也太高看我了,还是太低看你自己了。”

楚留香也是暗中观察着花厅,这里的布置巧妙,似是能从很多角度射出暗器来。他一面打量着花厅,也没少为云善渊这句话感到莫名心塞。

不管过去怎么样,从他在山崖低见到重伤的云善渊时,他就明白不能再逃了,也逃不了了。无花一言是对的,他这次是倒霉了。唯有死亡,才能让他结束这段感情。这份感情不单单是男女之间的心动、喜欢,更是会是挚友之间志同道合、处事相近,默契到相互理解、无需多言。有些不可思议,但想起来却是幸福的。

“我……”楚留香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一个白头发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我就是霍天。”霍天看向了云善渊手中的剑,他直言说,“可否拔剑一观?”

云善渊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她拔.出了青冥剑。霍天看了一眼就说,“陈玄机是你什么人?”

“玄机逸士是晚辈的师祖。”云善渊心说她的师祖也是真猛人,走哪都有认识他的人,而且都是武功高深之辈认识他。

霍天闻言打量了一下云善渊,似乎还算满意就问,“你的师祖还好吗?”

云善渊摇摇头,“晚辈没有见过师祖,依师父所言,需是一年多后再去拜会师祖。”

“这样啊,我与他也有几十年没见了,活着就好。”霍天让两人坐下说话,“毕空是我侄子,我会照顾好他。现在你们说说,江湖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竟是让毕家灭门了。”

楚留香说起了藏宝图一事,“如今江湖上传言最凶的是前朝秘宝一事,所藏有宝藏、有秘籍。传言丐帮与少林知道藏宝图所在,帮主任慈与方丈天峰大师都失踪了。毕家的惨剧是否与此相关,还是未知之数。”

霍天听见藏宝一事就面色一变,“原来如此。这个凶手你们怕是对付不了。”

“前辈可否直言相告?即便是一时间对付不了,可晚辈总不能连查一查的勇气都没有。”云善渊如此说到。

“这话说来就长了,要从一百年前,元末时分说起。当时有位独步天下的高手彭和尚,他有三位徒弟,张士诚、朱元璋、毕凌虚。

在某场战役中,朱元璋出卖了师父彭和尚,将他出卖给元军,为的是谋求一个投入红巾军并做头领的机会。

朱元璋认为师父必死无疑,他那一场假慈悲的戏没人能戳穿,可是彭和尚逃了出来,遇到了毕凌虚。两人因为天下大势战局很乱,无法立即回到江南,就在北方又组织了义军抗元。

后来,彭和尚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他将一幅至关重要的军士布局图交给了毕凌虚。直言将来会是张朱二人之中之一可以夺得天下,但是朱元璋刻薄寡恩,他希望能把这幅布局图交给张士诚,助他问鼎天下。

毕凌虚当然不喜出卖了师父的朱元璋,他乐意辅佐大师兄张士诚。可是,从北到南,他晚了一步。张朱二人之争,张士诚败局已成。

其后,张士诚与毕凌虚战死沙场,而那张军事布局图连带着张士诚积攒的所有钱财都被藏在了某个地方。以这样两东西,要钱有钱,要军塞图有图,等到来日,大可与朱家后人再一争天下。

张家与毕家都有一个孩子逃了出来,他们其后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朱元璋自是没有能斩草除根。”

霍天的话说到这里,云善渊已经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不管从前正史上元末战役与明朝建立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个世界中发生了这样一段过往。

毕道凡就是毕凌虚的后人,想要杀他灭口的是当朝皇帝。而皇帝不必亲自动手,他大可以请一众杀手行事。即便不是皇帝下的手,那也与朝堂脱不开关联。

毕家被灭,那么所剩就是张家。张家会在哪里隐居?不如大隐隐于朝,不是明朝而是瓦剌。

云善渊想到了张丹枫的名字。

想当年张士诚割据苏州一带,那里枫叶成林。取枫一字何尝不是在怀念故地,而那个丹字极可能取自是一片丹心照汗青,即便身在瓦剌,可是心里仍不会忘了汉人的身份。

张丹枫说起过的那首诗,牵动长江万古愁,如此成王败寇之仇又如何解决。他进入关内,本是知道为了什么,后是有些不明白了,那么现在呢?他是不是为了取藏宝图而来?

云善渊不信张丹枫会为藏宝图,或者说是为了复国,而搅得满天下风雨动乱。那么是谁在利用此事,对方又知道多少,目的是什么?

楚留香看了看云善渊,她的神色有些复杂,想来她并不喜这些朝堂之事,何况此事又牵扯到了张丹枫。而她本是偏爱肆意江湖,可是没办法,就算是江湖人也不能完全脱离朝堂,谁让他们生活于此。

“前辈,师祖玄机逸士与张士诚之间该有所关联吧?”云善渊问到。

所以谢天华在得知了张家之事后,他留在了瓦剌并且收了张丹枫做徒弟。

霍天点头,“这一点我知道得不多,但他与张家旧部之间必有联系。总之不会支持朱家就对了。毕家遭此一劫,说是与朱家完全无关,我是不信的。朱家人,哼!不过江湖之事很难说,说不定是谁猜到了其中的某些关联,布下一盘棋。这些就不是我这样的山里人能知道的。”

霍天说到这里却是邪笑了起来,“你们进了麻衣教,也大可不必再管外头的事情。反正毕家人也死光了,报仇并无意义。留在这里,忘却前尘烦恼不好吗?和那些独自来此的人不同,你们相互认识,便是结成了夫妻安度余生,又有何不可。”

云善渊闻言一怔,她本来还认为霍天挺正常的,原来不正常的部分往往要放到话的最后,这就把天聊死了。

成亲?

楚留香还没反应过来,霍天的话怎么那么跳跃,但他想象着云善渊身着红装的样子,那必是美到了极致,他心中的永恒。

“依照前辈的意思,若是有情人结成了夫妇,那么何必固守在一处,逍遥江湖难道不是更好?”

霍天看着楚留香摇了摇头,“留下是没有了自由,外头虽说给了你自由,但还有危险、诱惑等太多的不确定。逍遥二字,说得容易做得难,人不可能什么都要了。女娃,你说呢?”

云善渊感到楚留香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她的回答怕是真的有些重要。

“晚辈还没见过师祖,师兄也极有可能被牵扯到了藏宝图一事之中,二师伯的踪迹还是个谜,以此来说,我还没有安度余生的想法。至于逍遥江湖,人对了,心对了,时机对了,也就不必为了未来的不确定而拒绝了当下,人该是活在当下。这是晚辈的逍遥。”

楚留香对上了云善渊的目光,他看到了其中的坦然与笑意。如此言语,着实是云善渊的性格。楚留香也笑了起来,人、心、时机,他想他明白了。

霍天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你们是为送毕空而来,可以算是我的半个客人。所以若是留在麻衣教,不会有人为难你们。但若是想离开,无规矩不成方圆,没有人能随意地走出去,走过天梯,是生是死,就看你们的运道了。”

霍天说完就让人进来,先带云善渊与楚留香去客房休息了。

这夜,云善渊与楚留香都休息得不错,他们赶了一个月多的路,总算是睡了一个舒服觉。

第二天,云善渊就在麻衣教里稍稍逛了逛,她当然不会去那些涉密的地方,就是看看风景。

应该是霍天放出了话,在这个山谷中,云善渊的行动没有受到任何的限制。单单以景色来说,这里是个很美的地方,可是再美的地方,让她一辈子不得自由,她是绝不愿意的。若非是生于斯长于斯,从外而来不愿离开如霍天,必是已经没有了自由的心。

“你在这里啊。”张洁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手中带着两瓶酒,“今天阳光正好,我陪你去赏花好不好?”

云善渊回头见到张洁洁笑意盈盈的神情,“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们这里四季都有桃花,可是会来赏花的人寥寥无几。” 张洁洁带着云善渊来到了桃花林,“更多是用来酿造桃花酒。给,尝尝看,这的桃花酒很特别。”

云善渊接过了酒瓶,她拔开了瓶塞,就闻到了一股悠然的桃花香。没有过多的犹豫,她喝了一小口。酒入身体就感到一股暖意,而受了内伤损了的元气,竟是有被完全治愈的趋向。

“张姑娘,这是为什么?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这样可以治愈内伤的桃花酒想来绝非凡品。

张洁洁既能以断脉确认她是女子,那能看出她受了暗伤并不足以为奇,只是将如此桃花酒赠与她则是贵重的礼物了。

张洁洁取了一朵桃花瓣含在嘴中,“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即便第一个喜欢的人不能走到最后,即便我知道第一个朋友将来不一定还有见面之日,可是这不能阻止我想对你好。世间事本来就不该那么复杂,难道不是吗?”

云善渊缓缓点头,绽放出一个笑容,与张洁洁碰了杯,“确实如此,这倒是我想得多了。”

“那也不奇怪,你们行走江湖,多想一些总比少想好。”张洁洁转而问到,“你一定要走吗?如果你遇到了心爱的人,也不会愿意为他留下来?”

“如果留下来,是指留在这个不得自由出入的地方,那不管多爱,我都不会留下来。”

云善渊说得肯定,“爱情并非人生的全部,我很难想象自己为了一个人做到那种地步。即便刚开始会留下来,但是时间久了,我不会开心。这倒不是说后悔了当初的爱,而是离开了我的朋友、我的喜好,我又如何开心呢?”

张洁洁闻言嘟起了嘴,她点了点头,“恐怕外面的人多半都是这样想的。那我岂不是找不到一个愿意为我留在这里的人。既然你们能找到麻衣教,也该听说过教中圣女,我和你说一个秘密……”

云善渊以手指封住了张洁洁的话,“我猜到了,这个秘密就让我们心照不宣。”

云善渊从原晓的手记上知道了圣女一事,而圣女此生不得离教,更是不得有私情,除非外来人揭开圣女的面具,才能与她成亲。可是成亲后,对方必须也要留在麻衣教内。

张洁洁在麻衣教的地位不低,昨夜云善渊打听到了上一任圣女过世了,那么张洁洁要说的秘密也是昭然若揭。

张洁洁与云善渊勾了勾手指,“好,我们心照不宣。我和你说,往前数已经有十代的圣女都是终生留在了教中,过了孤单的一辈子。若是你,你怎么办?”

这是一个好问题。选择一个人过与被规定只能孤单一生,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我会离开,彻底地离开。”云善渊却不认为张洁洁也能如此,她可以毫不留恋地走是因为对于麻衣教没有感情,也不会守着这里的规矩。但是张洁洁在这里长大,不会没有留恋。“或者你可以打破这个规矩,成为制定规矩的人。”

张洁洁闻言眼睛一亮,她又想到了七位长老,她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她也没那么排斥生活在麻衣教,只是希望出入自由而已。

“原来你也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一点,我还真没看出来。”

云善渊没有否认她也是有野心的人,但不一定要为野心做什么。“江山不过一盘棋,若非为了苍生而落子,赢了也没什么意义。”

“是啊,我也就想拐一个人回来,陪我过余生。”

张洁洁却是知道,像是云善渊与楚留香那样的人都不适合她,她见到过也就明白了不合适,会喜欢上,但却注定不能厮守。“我要去哪找这样一个人呢?”

云善渊是难得陪人聊聊小女儿情思,“那该是为情而痴之人,又是对外界无牵挂的人。我不是,总会有人是。天下之大,一种米养百种人。不过,我觉得有些不妥当的规矩改一改也未尝不好。”

张洁洁把这一点记下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如此说过,这倒是给了她更多的选择。今日她做不到,不代表明日也做不到。

“这都是前人种因,后人要承担后果。我娘她不喜欢外面的人,因为我爹一去不复返了,他喜欢上一个叫石观音的女人。据说,那是天下第一美人,就让我爹忘了誓言,忘了回来。所以,我娘就不想让来的人离开。”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些知己谈心的感觉。

云善渊听闻石观音的名字,这个名字有些年头没出现了,想当年她在塞外遥遥望见过的粉衣大盗便是石观音。石观音的来历成谜,行事诡秘,听说如今生活在大漠之中。

石观音,十年多前的粉衣大盗,曾在关外活动。

潮音和尚十年多前被关外人所害。

云善渊忽而将这两者联系到了一起,这两者间会不会有关系?可是若说石观音害了二师伯,理由是什么?

张洁洁看到云善渊忽然沉默了,“怎么,你也和石观音有仇?”

云善渊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在猜想一些事。这世上若是无冤无仇,会不会下手杀了一个人。”

“无冤无仇,不代表无缘无故。总会有些变态的理由吧?”

张洁洁说起了麻衣教里曾经的某位长老,“已经过世的丘长老,他就不喜欢穿红衣服的人。没入麻衣教的时候,他杀过好几对新婚夫妇,因为新婚那天新人夫妻都是穿红衣。听说是他的妻子抛弃了他,才让他不喜红衣。可是为此杀了素不相识的人,够变态了吧。”

着实够变态,人遇到了变态就不能用一般逻辑去推论。

云善渊揉了揉太阳穴,她的麻烦够多了,石观音的事情还是往后放一放。

这天下午,云善渊与张洁洁喝了一顿酒。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而她的知己并不多,姬冰雁是其一,毕道凡是另一个,对她来说知己是要用时间去沉淀的。如今又多了一位朋友张洁洁,明日之后,也不知她们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不管这顿酒有多好喝,不管麻衣教的风景美得如诗如画,云善渊与楚留香都不可能留下来。在外面他们有未尽之事,而这里也没有必须让他们多停留的人与事。

所以,即便是走一回莫测的天梯,两人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霍天在天梯的入口处等着云善渊,将一本小册子交给了她,“你知道,过不了多久,陈玄机与上官天野必有一战吧?这意味着,他们的徒弟之间也会有一战。”

“晚辈知道。”云善渊点头。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吗?”

云善渊摇头。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是因为萧韵兰。”

云善渊没听过这名字,是个女人的名字。不是说师祖爱的是云素素吗。这关系太复杂,她不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感情纠葛。

云善渊不欲去理清这些陈年旧事,“前辈,那是执念害人不浅。很多事情,本该是你若无心我便休。”

霍天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楚留香,又看向云善渊,“女娃,你是陈玄机的后辈,却和你师祖是不一样的人,你很不错。这你带走,想看就看看,替我交给他。我曾与你师祖交过手,如今我不会离开麻衣教了,这是我多年的一些武学想法,也不知能不能胜过他。等到来日,他与上官天野一战,你务必把结果告之我,就去信给金太夫人即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能够活下来。”

霍天目送着云善渊与楚留香进入了通天的甬道,其中会有两条路,难说是不是一生一死,选一条并走出去的人寥寥无几。然而,他们这些人困在麻衣教,早就没有了走一遭的心。

张洁洁的母亲看向霍天,“你觉得他们能够出去?”

“我希望他们能够出去。我和你不一样,我得不到的,希望有人可以得到。”霍天说着转身离开。

张洁洁的母亲沉默地看着甬道之门缓缓关上,她得不到的,也希望她的女儿可以得到。可是,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得到。

天梯甬道之中,云善渊与楚留香很快就到了二选一的岔路口。

楚留香看向云善渊,“你还是让我选?”

云善渊点头,“比起我的九死一生,我觉得你选的是逢凶化吉。”

“那我不介意把这逢凶化吉的运气分你一些。”楚留香说着看向前方的两条路,看上去它们没有区别。

云善渊语带调侃地说,“运气还是不能轻易分给谁的。万一你这一分,不小心把我那九死一生的运气也带走了一半,恐怕就是不得好了。”

楚留香认同地点头,却又认真地看向云善渊说,“可是我愿意。千金难买我愿意。所以我们一起选,选了哪边就出哪只手。”

“你倒是不怕我们会选了不同的两条路。”云善渊这样说着,她伸出了右手,只见楚留香也伸出了右手。

两人击掌而笑,向右侧的天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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