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烧的她口干舌燥,全身似有蚂蚁在啃一样,但她还是忍了下去,想起五长老的状态,更是背后无端端冒起了一股寒意,连忙摇头反驳,“不是,这一批的毒品是五长老的药龙族带来的,虽然没有混合天香水,但也被他们改进过的,如果真的全部撒入伏龙镇,后果不堪设想。”
“嗯,是你救了他们。”萧千夜轻轻接话,眼中难得的闪过了一抹温柔之色,“伏龙镇虽然不大,但常住的居民也有三万多人,加上我们的军队、商团、异族,至少超过五万人,我要替他们感谢你。”
龙吟连忙低头,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她虽然是墟海的王族,甚至还是父亲的长女,但其实从未为自己的国家做过什么,无论是日渐干涸的境况,还是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同族,她都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像个只会做梦的庸人祈祷着上天能怜悯墟海,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夸奖,虽不是为族人,但至少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在她的保护下得以逃脱毒品的荼害。
“但是……你的方法太蠢了。”萧千夜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幻想,立马就用严肃的语气如一盆凉水浇在龙吟头上,“现在无论是白教,还是丹真宫,都没有太好的方法帮助毒品的戒断,龙吟,你听好了,你必须自己撑过这段时间,等我解决了阵眼的事情,再带你去厌泊岛求烈王相救,这东西之所以泛滥成灾,其实是她手下的人动了私心闯的祸,或许只有她有办法能救你。”
龙吟目瞪口呆的听着,目光剧烈的一颤,鬼王那张笑吟吟的脸浮现在眼前,他捏着族人的心头血,那种霸道又恶毒的术法言灵忌,此刻也如魔咒一般在她耳边萦绕不然,然后传出“噼啪”一声轻响,他掌心混合着数千族人心头血的血球掉落在地上,滩开渗入泥中,那样的刺目,刺的她眼里心里钻心的疼,咬牙低道:“烈王……烈王也是上天界的人,你竟然还敢相信他们?不行,我不去,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再接受上天界的施舍。”
“别逞强,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夫……”
“我不去!”龙吟一把抱住被子捂住头,萧千夜无奈的拉了拉,又被她用了扯了回去,两人只能僵持着又沉默了许久,好半天,大概是被子里实在闷得喘不过气,龙吟忍不住探出头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就在她一眼瞥见正对面冷着脸的萧千夜之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要捂住头不想理他,萧千夜眼疾手快赶忙按住她,赶紧让步说道,“好好好,不去就不去,这段时间你先在千机宫呆着不要乱跑,我让安格陪你。”
这么轻而易举的妥协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龙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见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头,似提醒似警告,补充道:“具体的事情等晚一点让岑青告诉你吧,你千万不要乱跑,出了白教总坛,就没有人能保护你。”
他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这一转身,他的面容里交织着某种深刻的忧虑,想了又想才终于开口:“龙吟,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上次被煌焰和黑龙联手搅入赦生道的乱流之后,我们意外掉落到了一个叫‘东济’的流岛,在那里我遇到了另外一支墟海王族,他们被长老院利用,正在以修罗骨企图复活魔神破军,而他们所用的修罗骨……”
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告诉她事情的真相,龙吟心有所感的从床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放,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着极端的镇定,迫使她保持着呼吸平稳,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是不是和小橼有关?”
这样的冷静,让他无法挪开目光,点头答道:“小橼的蛟尾曾被古尘所伤,意外沾染了龙神的气息,所以长老院用他作为召唤修罗骨的祭品,后来我回到昆仑山,遇到三长老携带魔神的死灵之力攻击师门,他被隐居的蚩王重创后又被我打伤,潜逃躲在天征鸟栖息的天池水底,我找到他的时候也曾逼问过小橼的下落,他说是人已经被转移到了荧惑岛,但更具体的……”
“小橼还活着吗?”龙吟打断他的话,那样绝望的眼睛有肉眼可见的血丝在沿着眼白飞速覆盖,萧千夜只觉得手臂被她抓的一阵阵的疼,指甲已经不知不觉的刺破了皮肤,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只是愣愣的期待着他的回话,这短暂的数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也让他的肩背拉紧感到有千万斤重,慢慢、低低的说道,“龙吟,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小橼多半是……凶多吉少。”
她松开手,就那么瘫软的坐在了地上,萧千夜想扶起她,龙吟一把抓住他,那表情像哭又像笑,哽咽着说道:“他们说我卖国求荣,是出卖族人的叛徒,可一开始就是他们轻信鬼王的话,给了我们姐弟错误的命令,这才让小橼受伤一直无法痊愈,后来他们不仅不思悔改,反而继续和鬼王联手,为了逼迫澈皇现身不惜让数千无辜族人丧命,连阿琛……连阿琛死了他们都没有一句伤心的话,现在掳走小橼,还拿他做祭品……哈哈,真是可笑,这样的墟海,这样引领墟海前行的长老院,他们到底哪里值得我去追随?”
萧千夜没有说话,看着龙吟愤怒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然后用力抹干净血污:“如此‘叛徒’,我问心无愧。”
“龙吟……”这样逞强的话,第一次让萧千夜感到对面前的女人有了一丝心疼,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那么趾高气扬的墟海王女,哪怕是求他帮忙也不肯放下姿态,渐渐的,在家园的存亡和族人的生死面前,那么养尊处优的一个女人放下所有的尊严对人类的帝王卑躬屈膝只为求和,那或许是权衡利弊之后不得以的决定,但也一定会像尖刀一样刺穿那颗骄傲的心。
仿佛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萧千夜慢慢俯下身,按住她的双肩,止不住的愧疚由心而起:“龙吟,对不起,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帮上你,但是小橼,我答应你,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会去荧惑岛找他。”
龙吟捂面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这一瞬间悲痛仿佛被打开了闸,汹涌而至,让她无以阻挡的剧烈颤抖,摇头:“和你没关系,你本来就是被卷进来的外人罢了,古尘认你为主,墟海没资格左右龙神的意愿,他们的目的是浮世屿和皇鸟双子,对了,药龙!药龙是五长老一脉,本身并不强,但其血玄黄,是最接近龙神的一支蛟龙分支,你小心啊,药龙的血对云潇和凤姬的克制力会更强,五长老此番来到飞垣,一定也是为此。”
说完她低下头,有什么刻毒的东西在心底蔓延,迫使她一点点用力按住他的手,继续说道:“但是除了血统克制的神鸟一族,药龙的血肉……对任何人、任何凶兽、灵瑞都是大补之物。”
龙吟愤愤咬住牙,不敢抬头去看他此刻会有什么表情,但萧千夜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第七百五十五章:独行
雪原的白天总是特别的短暂,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转入黄昏,金色的夕阳格外刺眼,让他忍不住抬袖稍稍遮挡了一下,然后,他就从余光里瞥见旁边一颗桃花树下咯咯轻笑的云潇,她捏着一根长长的毛草,正坐在院子的一片青草地上逗着朱朱玩,看见他走出来还用力挥手打了个招呼,萧千夜立马调转脚步走过去,云潇冲他坏笑起来,阴阳怪气的问道:“哄完了吗?我还担心你这么不解风情的臭脾气,会被她一脚踹出来呢!”
“我才没有哄她,只是说了些正经事而已。”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反而把云潇逗得更加开心了,用那根毛草在他鼻尖处打着圈圈,嘟囔,“没有哄嘛?嘿嘿,长的好看就是方便,对不对呀?”
他一贯是对云潇的调侃没什么办法,只能挂着笑把她从草地上拉起来,她的肩头落着几片粉色的桃花瓣,整个身体在夕阳的照耀下,宛如清晨的露珠分外清澈,云潇却一溜烟的从他手里跑了出去,一把抱住朱朱的脖子,她抬起眼睛,正好瞧见他唇边那抹微笑,莫名其妙的挪开了视线,心里有种奇怪的忐忒不安,半晌才迟疑的开口:“她和其它的蛟龙族不一样,所以我不会把气撒在她的身上,而且……她对你也很好。”
“她配的上更好的人。”萧千夜轻而易举地看懂了她的意思,他走过去平静的摸了摸朱朱的脑袋,然后习惯性的也摸了摸云潇的脑袋,看着眼前一人一虎都是瞪大眼睛呆呆的望着他,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内心深处平静如水,有一种极其温和的幸福充斥着全身,手指尖慢慢的拂过她的脸颊,玩笑一般的说道,“我可是个逃犯啊,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眼瞎的姑娘愿意跟着我就该知足了,可不敢奢求第二个。”
云潇的目光闪了闪,有一抹晶莹剔透的东西在眼底飞速掠过,然后她以更快的速度低下头避开对方炽热的视线,心里如小鹿乱撞,嘴上还要逞强的骂道:“你骂谁眼瞎呢!”
“毕竟除了你……他们所有人都很嫌弃我嘛。”萧千夜故作委屈的抱怨了一声,把她放到朱朱的背上,又拍了拍打盹的白虎指着房间的方向,“别在院子里逗猫了,你也去休息。”
“我不要。”云潇一口拒绝,直接翻身就跳了下来,她的身体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眼下也不再像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
她站在那颗桃花树下,忽如其来的一阵风吹过,花瓣从脸颊掠过,映着那张干净的容颜,让他一时恍惚,直到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云潇的脸上已经写满看穿一切的坦然,淡淡的说道,“你要走了是不是?”
萧千夜没有回话,依然神色专注的望着树下的女子,身体情不自禁的朝她走近几步,这一瞬间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似乎只想本能的伸出双手去抱住眼前的人,他的手从颈部穿过黑发,轻轻的揽住她的后脑,微微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顿时,那种独特的气息又在鼻下萦绕不散,搅动着灵魂深处的本能一点点用力,他紧抿着嘴唇,许久才终于止住内心的翻涌,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回答:“是的,我得走了,”
云潇抱着他,能听到他的心跳和火种的跳动产生和谐的频率,仿佛那团对她至为重要的火,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我得走了。”萧千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目光也是稳定的望着正在一点点湮没的夕阳,“雪碑就在泣雪高原上,它被预言之神潋滟的法术遮掩,这才让夜王耽误了时间,但是现在,阵眼的位置已经展露,我若再不过去,那么等他亲自找上千机宫就会发现这里隐藏的秘密,我不能让这么久的努力,这么多人的牺牲白白浪费,所以,我得走了。”
云潇在他怀里点头,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听他继续说了下去:“阵眼的特性必须相同的血脉才不会被排斥之力撕碎,所以我必须将剑灵封入剑鞘中,再放入间隙之术里,这会阻断分魂大法的感知力,让我无法获知你的情况,阿潇,我很担心你,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我没有选择,除了继续前行,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嗯。”她发出一个肯定的语气,用力抱紧,“别回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回头,你只要一直往前走,我会陪着你,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云潇说起,这一次却更加铿锵有力,振奋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
“千夜……”云潇忽然喊了他的名字,往后负手退了几步,然后从他腰间取下沥空剑,她轻轻的拔出剑灵,手指一点点的拂过剑身上触目惊心的裂痕,忽然深吸一口气,竟是对他抱剑拱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她的眼睛璀璨如星辰,一袭红色长裙,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落下,那样的温柔笑容,仿佛雪原上明朗的水色小花,带着独树一帜的傲骨,对他认真的说道,“再陪我一会吧,一会会就好。”
他下意识的点了头,然后就看见沥空剑如白色流星一般朝他刺出,云潇用的是昆仑最基础的七转剑式,那样凛冽的剑气撩动飞舞的桃花瓣,让那些粉嫩柔弱的花儿也变得锋芒毕露起来,她略微僵硬的脸上有淡淡的疲惫,眸子深处却是道不尽的坚定:“再陪我练一次剑吧,你好久都没有指点过我的剑术了,师兄。”
这个称呼,一下子把他拉回到昆仑之巅,掌心的间隙无声开启,古尘顺势落下,点头笑道:“好。”
他虽然手握长刀,但出手的招式无疑的昆仑山的武学,一如当年掌门的两名亲传弟子在习剑坪切磋比试的那样,云潇的剑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道都仍有偏差,但强悍的灵力会在剑气撩起的同时如另一柄无形的长剑一样一齐发起攻势,让他不得不一招强接两招,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调整手腕的转动,很快古尘微微用力,刀锋直接按住剑尖,她用力抽了一下,手腕继续微转。
萧千夜的脑子里全是当年的画面,他是一路看着云潇从艰难的用双手才能提起剑灵,到慢慢的挥动,再到流畅的施展剑术,那样如白驹过隙的十年,竟然几秒钟就在他眼前清晰的又走了一边。
“分心了呦……”恍惚中,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提醒,再定睛,沥空剑直指鼻尖刺来,他往后大步跳开,抬手接招的时候,云潇已经见好就收的停了下来,她开心的拍了一下手,得意洋洋的道,“我赢了。”
“嗯?”萧千夜茫然散漫的神思慢慢恢复,他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焦点——她赢了,这是他作为师兄指点她剑术以来,她第一次赢了。
只要再多一秒,他就能避开那一剑,可云潇一点都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冲他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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