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喜欢折磨人,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就死了,你听说过冥魂术没有?是来自东冥最为古老的秘术,你杀了阿雪和胧月,还想那么痛快的去死?你放心吧,不论你的身体还是你的魂魄,都能活很久很久,你应该七十左右了吧,按照正常人类的生命,最多也就再活个二十年,太短了,我一定让你活的更久。”
袁成济张张嘴,瞥见嘴中伸出来一只白骨之手,硬生生扯断了舌头。
公孙晏握着心脏,冥魂术像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盒子将其包裹在中间,他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蝶镜,低声嘱咐道:“阿镜,带去月圣女那里,我稍后就来。”
冥魂顺从的接过,忽然开口安慰:“公子节哀。”
公孙晏背着身没有看她,心被这四个字刺的血淋淋,比心被人挖出还要痛苦一万倍——眼前的冥魂是他亲手逼死的,他甚至也依照命令砍下了她的头颅,送到双极会复命,这是老天爷在报复他当年的狠辣无情吗?他虽然从未对叶雪动过心,一天也没想过要娶她为妻,甚至常年在她房中的香薰里动手脚,致使她患上嗜睡症一病多年,他逼着叶家主动退亲,不顾一切的想要远离她。
可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牵着他的手,红着脸喊一声“晏哥哥”的人。
公孙晏夺路而逃,好像他才是那个被追杀到无路可走的人。
风家东院,黑蛟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古尘,其中一个颤颤伸出手,没等他碰到刀锋,就被那抹纯净的白光逼退。
“龙神大人……”似乎是不敢置信自己族内的神会做出如此排斥的举动,黑蛟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忍着古尘身上逼人的战神之力,任凭它锋芒的刀气直接击穿身体也要不顾一切的扑过去跪倒在地,眼神像陷入疯魔,喃喃念道,“龙神大人,长老院已经找到可以拯救墟海的方法了,浮世屿作恶多年,皇鸟和其子都是受损严重,请您回归助各位长老一臂之力,让墟海不再干涸,让原海解除冰封!”
萧千夜只是冷眼看着,古尘原身无法在原海以外的地方现行,但那柄长刀,确实透出了让他也敬畏三分的愤怒。
除去在赦生道意外见过小白龙真身的龙吟,所有墟海之人都坚信浮世屿是敌人,而龙吟的阅历和威望,显然是不足以令固执的族人信服。
黑蛟不可置信的看着古尘,继而愤怒的转向萧千夜,骂道:“你动了什么手脚?你和浮世屿的皇鸟后裔关系亲密,莫非是对龙神大人用了什么古怪的束缚之术?果然是卑鄙,活该那女人被……”
话音未落,纯净的白光像一道闪电一般击中黑蛟心脏,随后而来的凶狠刀风卷起重创的黑蛟重重砸在后院的墙壁上,黑蛟吐出一口血,扶着墙壁勉力起身,另一只黑蛟惊诧的看着这一幕,为什么?那一击不是萧千夜动的手,那道光确实出自古尘自身,难道龙神大人不仅不救他们,反而要杀他们?
长老院得知上天界一战之后凤姬重伤遇险,更是决心借此机会夺回龙神遗骸,可惜这里的墟海族是弱小的银蛟,几番明争暗斗都败下阵来,不得以他们只能亲自出动,不远万里来到这座坠天落海的孤岛上,他们知道古尘在萧千夜手上,也知道萧千夜和上天界战神之间特殊的关系,强夺一定会失败,只能智取,龙神虽然早就在终焉之境去世,但残留的遗骸一定还保留着自身意识,他们要让龙神大人主动离开那个人,回到墟海族人的身边。
长老院想出一个最为直接的办法,杀了他所在乎的人,逼着他对墟海族人下手,龙神是墟海的神,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即使是这样危险的决定,还是让族人一阵兴奋,甚至不顾生命的要亲自接下这个重任,长老院最终挑选了他们二人,他们是大长老那一族最优秀的黑蛟,潜行之术能更好的掩人耳目,但他们发现萧千夜这半年以来都像疯子一般的在大漠里寻人,对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提不上心,他们在暗中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才惊讶的得知双子之一的混血幼子意外被一个人类杀了!
这真是一个令墟海振奋的好消息,虽然幼子是混血,威胁远不如凤姬,但是她一死,对浮世屿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就好像老天爷也要帮他们夺回故土一样,为了更加激怒这个人,他们将此事暗中宣传,但帝都毕竟是天子脚下,很多事情还是会被看不见的手无形压制,他们有心散布了一个多月,也只在极小的范围内被少数人当成笑谈一笔带过。
然后,他们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方法,三郡主对萧千夜倾慕已久,小小年纪四年里提亲八次,可一贯不喜欢麻烦的萧千夜却罕见的对她极其包容,那个小姑娘一定是对他有特殊的意义,正好袁成济想要暗杀叶小姐激怒帝王,他们也就是顺手掳走了胧月,然后将两人一起杀害,等着他震怒的来杀自己,也等着龙神出手相助。
可是……为什么龙神无动于衷?甚至好像极为愤怒?
为什么?传闻中的龙神大人是温柔的,会在蛟龙逝去之时从原海而来,亲自开启往生之路,可为什么眼前的古尘,带着怒意,恨不得将他们斩于刀下?
失算了吗?墟海之人受尽磨难,难道还比不上两个被杀的女人让龙神震怒?
萧千夜在他面前蹲下去,一字一顿的道:“真的是可悲啊,你们对自己的神一无所知,你以为龙神会因你们是它的族人就不论是非出手相救是吗?以为这样就能让它和我背道而驰,回到墟海,帮你们对付浮世屿是吗?到底是谁给你们灌输了这种极端的思想,给你们提出了这种愚蠢的办法?我告诉你,你们杀了胧月,一个都别想跑。”
他慢慢站起,轻轻一提,古尘安安静静的在他掌间,对自己的族人毫无怜悯,任凭刀锋切断黑蛟的身体,看着那双不可置信的诧异双瞳,连叹息都不曾发出。
然后,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刀,最终还是轻轻舒了口气,认真的道:“龙,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他们杀了胧月,就为了激怒我,他们连命都可以不要,祈求你会出手相助,和我产生分歧,我知道杀这两个人你不会阻止,但我说过,墟海黑蛟,我一只也不会放过,尤其是你们那个长老院,我必要他们血债血还,你如果不愿亲手屠戮族人,现在告诉我,我会将你永远封存,终生不再使用,但你若继续与我同行,同族相残必不可免。”
龙神在沉默,也在心中勾勒着血腥的未来。
本心已失,无论是他的族人,还是眼前的青年,甚至遥远的上天界,都在彻底沉沦的道路上,再也无法回头。
第四百八十四章:风铃语
风家东院一片死寂,风扬呆呆看着两具身形诡异的黑蛟尸首,再看到院中手持黑金色长刀静默站立的人,仍是惊讶的抬起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他,语调骤变:“是你……怎么是你,来、来人啊!”
“大哥!”风三娘已经闻讯从西院赶过来,一把按住风扬的胳膊,风扬看见自己的三妹,本能的将她护在身后严厉的道,“快离他远一些,他是逃犯!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回帝都,难道外面那些骚乱又是你引起的?三妹,你快想办法通知元帅过来,不能再让他跑出去为祸四方了!”
“大哥!”风三娘紧张的瞄了一眼萧千夜,见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蛟尸体,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她一边对萧千夜连连使眼色,一边压低声音劝道,“大哥,他是……他是阿瑶的儿子啊!”
风扬这才微微一愣,好半天才从这个遥远的名字中回过神来,抿唇不语,风三娘从袖中翻出一个风铃远远的扔过来,满眼都是无奈,故作姿态的骂道,“你赶紧走吧,这东西你也一起拿走,每天叮叮当当的吵死了。”
萧千夜看着手中那串白色风铃,默默收起,也不再理会地上的黑蛟,纵身就消失在夜幕下,风扬闭上了眼睛,似乎这种罔顾私情的行为让他非常为难,但忍了又忍,终于还是一挥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回屋去了。
天征府至今依然是被查封的状态,但也阴差阳错的给了他一个可以暂时躲避耳目的地方,他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回到自己家中,将手里那串白色风铃挂在了窗檐下,房间里的东西和他当时离开之际没有一点变化,他慢慢走到床边,看着崭新的被褥,然后机械一般的扭头,看着窗台上的白色山茶花,风从外面轻轻吹过,带动风铃发出迷离的声响,也让他的神志游离,不知去往了何处。
恍恍惚惚中,灵魂似乎离开了身体,他感觉自己鬼使神差的离开了房间走回到院中,天征府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般冷清的景象,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在院子里围了一个大花圃,从东冥移植过来一颗蓝花楹,那种高大的紫色乔木极为美丽,一到秋天,阳光从紫色的花中倾泻而下,落在花圃中成片的白色小雏菊下。
那是飞垣最常见的小花,但是母亲好像格外喜爱,这么大的花圃,除了那颗蓝花楹,几乎所有的土地都被种上了小雏菊。
他看见年幼的自己坐在花圃旁边的小石凳上,娘亲一只手端着药膏,另一只手正在轻轻的给他涂抹额头的包,哥哥在一旁负手罚站,但一看就是憋着笑,根本没有一丝想要认错的模样,他被娘亲几度用严厉的眼神扫过,最终只是瘪瘪嘴一言不发,这样温馨的场面是多年没有过了,那是哥哥初学术法的时候,为了拿他练手,将他房间的墙壁和门用法术互换了位置,他从学堂匆忙回家之后,一头撞了上去,立马额头就肿起来一个大包。
“呵……”他无意识的发出一声轻笑,耳边还是风铃清脆的摇曳声,正当他想靠近一点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兀的如烟雾般散开,顿时巍峨的雪峰在眼前绵延铺展,悬浮在高空的宏伟建筑被银河一般的清气串联,他站在论剑峰的广场上,师叔云秋水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对他温柔的招了招手。
他本能的走过去,昆仑的云从身边飘过,还是那般冰冷中带着令人神清气爽的清气,他听见熟悉的声音真实的耳边从掠过:“掌门说让你住在论剑峰,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又或者是修行遇上了瓶颈,要是你不知道怎么和你师父开口,也可以来找我,哦,我叫云秋水,以后就是你师叔了。”
她在说话的同时,冲着远方砰砰跳跳的挥手,像个寻常人家调皮的孩子一样,然后才按住他的肩膀强行转了个身,指着从房间里跑过来的小姑娘笑咯咯的解释道:“这是我女儿,叫云潇,以后就麻烦你照顾她了。”
他惊喜的看着幼年时期的云潇冲自己飞奔而去,不顾男女有别,不顾世俗礼仪,就那么横冲直撞一把扑到他怀里勾住了脖子,然后才被云秋水强行拎着衣领提到了一旁,母女俩都是笑靥如花,云秋水宠溺的责备着,又对他狡黠的眨眨眼睛,低声说道:“她不是昆仑的正式弟子,也没有学武功和法术,但是还是要小心她,一肚子坏水,可喜欢捉弄人了。”
他愣愣的伸手,隔着十八年的时间在幻象中轻轻拂过女孩的脸颊,看着那张脸一点点长大,变成自己心中最喜欢的模样,然后,变得苍白,染上血污,镜子一般碎去。
风铃继续摇曳,那般温柔的声调似乎是想将他从那段噩梦中唤醒,但他的眼眸终究被血霾覆盖,豁然扭头望向窗台上的白茶花,花瓣开始脱落,掉在地上,迅速失去水分变得干枯,那个总是缠着他提亲的小丫头蹲在窗下,捡起枯萎的花瓣,忽然抱住膝盖坐在地上啕嚎大哭。
“胧月……”他想走过去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他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贯娇生惯养的郡主经历了何种惊慌无助,只是看她一直哭,在他伸手搭住肩膀的一瞬间怨恨的抬起眼睛,用前所未有的憎恨直勾勾盯着他。
到头来他所珍视的人,母亲,师叔,阿潇,胧月,他一个也留不住,一个也救不了。
“可你救了哥哥呀。”风铃的声音赫然而至,传出一声轻语,好像有一个洁白的身影一晃飘到他的床前,温柔的看着被梦魇缠身无力挣脱的儿子,她是那样的想帮他离开噩梦,却只能看着他在睡梦里无声落泪。
萧奕白其实一早就在房间里,倏然看见那抹白影,只是惭愧的低着头,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直到她同样温柔的走到他面前,轻轻拂过儿子的脸颊,低吟:“照顾好弟弟,也照顾好自己。”
他也像梦魇一般听着这声呢喃,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幻象里,整个天征府一片死寂,风铃的声音再度摇曳而起,像镇魂安心的吟唱,让疲惫的两人缓缓放松身体,就这么迷迷糊糊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萧奕白被遥远的哭声惊醒,悄无声息的掠出天征府,在小心探查了一番之后,无声无息的折返回房间。
天色泛白,一片惨白,当冰冷的日光照在眼上之后,萧千夜才从漫长的沉睡中一点点苏醒。
他和一旁的兄长对视了一眼,然后迷惘的看了一眼门外,最后将视线长久的落在窗檐下的白色风铃上,萧奕白起身叹了口气,低道:“今天是三郡主出殡,你要不要去送她?”
“出殡……”萧千夜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真实含义,只听见兄长淡而悲的声音,“嗯,我也不知怎么了,一闭眼竟然睡了三天。”
他也跟着看了一眼白色风铃,微微动容,这是母亲察觉到他们身心俱疲,强行让两人放下一切静静沉睡了三天吗?
飞垣不信轮回,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点,可为何母亲的魂魄萦绕不散,甚至还在担心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我去送她到最后。”萧千夜似乎也意识到了昏睡不醒的真相,他整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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