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跟了帝仲多年,除非龙神自己离开,否则墟海想夺回几乎是天方夜谭,他们不是飞垣人,却能如此隐蔽的潜入帝都城,也一定是得到了袁成济的帮助。”
“袁成济……”明溪暗暗用力握拳,许久才咬牙道,“他以为躲在风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我也是糊涂,我竟然要和一条地头蛇讲证据,他是想让我收回限行令,再对异族人进行迫害和驱赶,好让我腹背受敌疲于应付,然后借着内乱自己成为救世主吗?好,好!高成川没有做到的事,高瞻平也没有做到,我倒是要看看他这个救世主的梦,能做多久!”
“袁成济的话,应该已经不需要你动手了。”萧奕白随意笑了笑,明溪微微一怔,立即想起一个人,低道,“他亲自去了?”
“嗯,他那样臭名昭著的人,多杀一个德高望重的袁成济,又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多几条罪名,多几声咒骂罢了。”萧奕白是无奈的,也是心疼的,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明溪低垂着头,苦笑,“终有一天,我会将他失去的这些东西,以最高的荣誉重新还给他。”
萧奕白看着帝王,却是毫无触动,淡淡回道:“我想,他应该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明溪好像完全没有听见,抚摸着手里的玉扳指,整个人陷入一种沉重的疲倦,喃喃道:“等到那一天,我也想好好休息了,萧奕白,我很累……真的很累了。”
萧奕白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忽然心头咯噔一下,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他似乎意识到这段时间以来明溪一直刻意阻断着分魂大法灵力运输的真正意图,累了……他那样野心勃勃的人,竟然也会说累了,想休息。
休息……是他心中所想的那种休息吗?
萧奕白望向明溪,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轻靠着椅子闭目小憩。
第四百八十二章:溃败
此时在风家东院,萧千夜正在和袁成济无声的对峙着,他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让独自乘凉的袁成济也吃了一惊,然而就在他一句废话都不想多提的时候,他的大舅舅,战神殿主讲师风扬就从另一边的房间里忽然跑了过来,真的如公孙晏所言的那样,毫无预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就那么走出来,远远的打着招呼,笑眯眯的端着一碟点心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
他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走到袁成济旁边,放下手里的碗碟,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无关紧要的事情,对自己的存在毫无察觉。
袁成济眯着眼睛,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漫不经心的和风扬搭着话,用意味深长的目光不怀好意的盯着萧千夜。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难怪做事心狠手辣的风魔会对这个人束手无策,风魔顾忌的人从来就不是霸王蛇袁成济,而是他仅剩不多的血亲,他母亲风瑶的亲哥哥和亲姐姐。
母亲是他心中最不愿多提的痛,少年离家,归来之时却无法回报养育深恩,可他又不能对唯一的兄长责备什么,只能将对母亲的惭愧,无声的深埋在心底,就连她的父亲和四姐,也是在自己的眼皮下被人杀害,他本以为自己对这个早就断了联系的母家不会有丝毫感情,可还是会在生离死别之际感受到一抹无从释怀的悲伤。
袁成济咬着甜点,冷哼一声笑吟吟的说道:“出刀快,收刀更快,萧阁主不愧是一流的好手,换成我的话,刚才那一刀就根本收不住,只会一刀两命了。”
萧千夜只在他数步开外的地方静静站着,在他隐忍着怒火杀进来的那一瞬间,他是毫不犹豫的想将这个人斩于刀下,古尘的刀锋在出手的刹那之间察觉到身后忽然冒出来的大舅舅,如果他无法收手,那一刀会从袁成济脑袋上砍过,然后穿过并不是很宽敞的东院,连带着正后方的风扬一并击杀。
再等他调整力度和角度想要再次出手的时候,风扬已经坐到了袁成济的旁边,那副对他视若无睹的模样,无疑是被瞳术控制了心性。
“你果然是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袁成济夸赞了一声,拉起风扬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半开玩笑的嘲讽道,“还好我早就有了堤防,大主讲和我是多年好友,上次你联合夜王打伤我,让你两位舅舅都很惭愧,这才在我来帝都养伤的时候热情的接待,这一晃都过去大半年了,也不见人家嫌麻烦,倒是你……你竟然杀进来了,莫非是看不惯我在这里白吃白喝,想要给他们讨回公道?”
萧千夜冷眼看着他,这种笑面虎一样的地头蛇,若不是胸有成竹,也不会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耀武扬威,他身边那个袁裴似乎是在附近,但他只能感觉到那束目光,却无法准确分辨人究竟是藏在哪里。
这种隐匿的手法连风魔都无法察觉,对方无疑也是以这种方法公然掳走了叶雪和胧月。
想起这两个让他眼睛赫然冒火的名字,萧千夜紧咬着牙,手中的古尘直勾勾的插入地面,黑金色的神力如水纹一般在风家府邸横扫而过,他的声音带着穿透之力,冷漠的说道:“是墟海的黑蛟吧?你们煞费苦心的传播阿潇的事,又帮着这老东西杀害叶雪和胧月,你们是想激怒我,夺回龙神遗骸对不对?哈……何必躲着,古尘就在这里,我倒是想看看,龙神是会帮着这群不辨是非的族人,还是会继续为我所用。”
袁成济凛然心惊,不知为何刚才还游刃有余的心顿时有几分慌神,面容也终于收起微笑变得紧张起来。
他将古尘插在地上,自己往后退去,受到古尘神力波动的影响,风家府邸掀起一股奇怪的海风,有特殊的呢语隐于风中,袁成济吃惊的站起来,看着古尘黑金色的刀锋上隐约泛起的纯净白光,难道真的是龙神?
自己尚在嘉城之时曾意外撞见几个形迹可疑又面容古怪的异族人,出于谨慎的天性,他暗暗和这伙人交涉,这才意外得知了关于“墟海”的事情,他们说奉长老院的命令前来打探一些重要的情报,于是自己就借着这么多年的势力帮他们一起打听消息,终于查到军队在大漠里挖棺的真正目的,黑蛟喜出望外,因为大漠里死去的那个女人,正是他们所憎恨的浮世屿皇鸟之子。
作为报答,这伙人在得知他的处境之后,也依照他的想法帮他找到了一位可以利用的逃犯,那个从海啸中逃生的厉桑,恰好就是被偶然路过的黑蛟所救,他对人类、对皇室皆是恨之入骨,自逃出生天以来一直在找机会报复,而被逼入绝境不得不背水一战的自己,也就顺理成章的和厉桑走到了一起,他为厉桑提供线索,让他在四大境掀起恐慌,然后借着黑蛟独有的潜行术,将暗杀的首级呈给高高在上的帝王。
但他也在有意无意的将厉桑的身份暴露给追查的人知晓,他要让关系慢慢融洽的人类和异族之间再次势同水火,只有天下大乱,他才能绝境逢生。
天尊帝早就因为过于袒护那两兄弟饱受质疑,不仅仅是朝着大臣,连平民百姓都颇有微词,只不过敢怒不敢言,如果在这种时候让一贯随遇而安的异族人也奋起反抗,再加上实力强大的黑蛟在暗中相助,他是有机会将那个人拉下王座,甚至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完成高老爷子也没有完成的野心霸业!
这半年以来,他的计划一帆风顺,他甚至不惜针对天尊帝一贯疼爱的两个妹妹痛下杀手,就是为了彻底的激怒他,逼他下令针对异族进行肃杀,可他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黑蛟为什么到现在还留着帮他?他们想要打探的东西都已经打探清楚了,他们其实没有理由继续帮着自己干涉飞垣的内政。
除非……袁成济倒吸一口寒气,看着古尘身上那抹纯净的光,心里却无端产生一种恐惧,除非什么?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是另有目的,自己在利用他们的同时,也在被他们利用!
下一刻,古尘的刀身逼出一道神力,将潜行术直接击碎,在东院的水池旁边,竟有两个和环境融为一体的人影赫然出现,萧千夜眉峰一挑,右手掌下的风神掀起凌厉的风,一瞬间就将企图跃入水中的黑蛟打出,再转身,风色长剑凝聚成型,一步踏出,竟已经架在同时现行的袁裴喉间!
黑蛟喘着粗气,目不转睛的盯着被他插在地面上的古尘,潜行术是墟海独有的秘术,连蛟龙族相互之间都无法察觉,但古尘是龙神遗骸,那是他们的神啊!
袁成济这才感觉大事不好,本能的想拉住风扬为自己开脱,袁裴也在尽全力的施展瞳术试图能影响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眸是俾睨天下的金银双色,甚至在眼睑下方呈现出惊人的冰火纹理,他引以为傲的瞳术会在目光对视的一刹那被拧成粉末,不出片刻就让他的右眼渗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瞳术解除的一刻,风扬从控制中回过神来,愣愣看着后院里的几个人,没等他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袁成济已经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威胁道:“杀害叶雪和胧月的人是黑蛟,散布你心上人传闻的人也是黑蛟,冤有头债有主,萧阁主若不想舅舅血溅三尺,最好还是让一让,我在风家打扰这么久,也时候回去了。”
萧千夜笑了笑,那样轻蔑而冷漠:“袁大爷这就走了?半年的伙食费、住宿费,难道不结清了再走?”
“你想他死?”袁成济的手紧扣着风扬的喉咙,他是个习武之人,他有把握在对方动手的同时拉一个垫背,萧千夜的眼里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狠厉,寸步不让,“你想试试谁的速度更快吗?”
话音未落,风扬从他手下凭空消失,萧千夜将大舅舅拦在身后,望着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袁成济,拍了拍肩膀低道:“我可是在间隙里被人追着砍了三百年,虽然对付上天界还远远不够,对付你们这种地头蛇,真的连剑都不需要出手,你以为有黑蛟帮你掩护就能逃出生天了吗?哼,你想激怒陛下,他们想激怒我,明明是双赢的事情,可别把锅全部甩给人家才好。”
袁成济紧张的挺直后背,两个黑蛟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古尘,露出敬仰又惶恐的眼神。
萧千夜踱着步,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屋檐下方扑扇着翅膀的绿色冥蝶,不知是动了什么奇怪的心思,摊手笑道:“也行,我现在放你走,但我保证你离开风家大院,会死的更难看,门开着的,大爷想走就走吧,人是黑蛟杀的,我自然是要好好跟他们算清这笔账。”
袁成济夺路而逃,也不顾上满脸都是鲜血的袁裴,他练了一辈子剑术,为军机八殿培养过无数人才,只要对手不是萧千夜那种匪夷所思的身手,他应该能成功从帝都城逃走,天尊帝身边最强的朱厌已经失踪半年了,萧奕白还差点死在袁裴手上,没有人,没有人再能拦住他的脚步。
就在他冷静分析的同时,凭空一道雪亮的刀光贴着脸颊割破皮肤,袁成济豁然止步,看着前方一身白衣染血的公子,他转着手里的短刀,笑吟吟,却宛如拦路的鬼神,让他不寒而栗。
第四百八十三章:沉沦
那柄短刀在他手上就跟一只毛笔一样转着,但即使越转越快,锋利的刀锋却一点也没有伤到他的手。
袁成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公孙晏,明镜夫人和左大臣的儿子,现任镜阁之主,他的实力一直是个谜团,一贯以游手好闲著称的贵族公子第一次展露身手是在双王一战上,那样惊艳绝伦的单骑救主,也让远在嘉城的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一丝好奇,但他又一直以镜阁主的身份屡次试图插手五蛇的产业,实在是让他感到心烦厌恶。
他一边转刀,一边靠近,那样笑吟吟的神态却看得他冷汗直冒,公孙晏慢慢的问道:“袁大爷该不会不知道叶小姐是在下的未婚妻吧?”
袁成济尽力保持着冷定,他在选择下手对象之前,曾经非常认真的分析过利弊和难度,叶小姐无疑是最佳的人选,自身重病多年,加上明戚夫人的丈夫右大臣叶镇开逝世多年,王府的境况也是大不如前,天尊帝其实有几个亲弟妹,但相比较起来,还是对血缘稍远的表妹更加疼爱,虽然叶小姐和公孙晏有婚约,但也早就在半年前被叶家自己毁约了,从她下手是最为保险的,既能轻松得手,又能激怒龙颜。
三郡主不是他的本意,毕竟六王爷府邸的掌上明珠,惹出事要难办很多,那是黑蛟到了帝都城之后听到了三郡主提亲的传闻,自作主张的将她一并掳走杀害。
袁成济心中一凛,终于明白过来萧千夜刚才那句“你想激怒陛下,他们想激怒我”究竟是什么意思,原来黑蛟真的是别有用心,只是激怒那个人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在他分神思考之际,公孙晏的脸已经在他鼻尖前闪现,袁成济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冰凉入骨的东西轻轻扣住了双肩,眼角的余光瞥见冥蝶飞过,那样幽幽的绿色,像鬼火一般萦绕不散,而在他身后,冥魂状态的蝶镜罕见的凝聚成人形,阻断他的退路。
“四十九去哪里了?你若是逃命的时候捎上他,或许我还有点头疼。”公孙晏在笑咯咯的说着话,用刀锋抵着袁成济的胸膛,他整个人就好像深陷泥潭一般被冥魂牢牢牵制,眼睁睁看着那柄短刀轻轻割破衣服,慢慢切开皮肤,然后重重砍断肋骨,刀尖轻飘飘的挑起依然砰砰跳动的心脏,放到他眼前。
剧痛是真实存在的,让他头皮发麻冷汗直冒,但为什么没有死?这个人用的什么古怪的术法,挖了心还让他亲眼看着?
“我跟萧千夜不一样。”公孙晏自言自语的说着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铿锵有力,“他不喜欢拖泥带水,就算是当时杀高成川的时候,也是一剑毙命没有为难老爷子,但我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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