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连脸上蒙的巾,都是黑色,所以形容她是黑色的女子,是一点也没有错的。
黑色的女子,即使在酷暑下,仍然冷冰冰的,甚至比雪吟刀还要冷上几分。
“无双杀手秦素芳!”雪天涯微微眯起眼睛,掩饰突然爆发的神采,语调已不自觉拔高几分。
她从什么地方出现?为什么“道化太极图”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多的疑惑,像种子一样,在朝季叔的心底发芽了。他的面色多了一分凝重。突然,他似有所感,抬头远望东南方向的天空,在很远处出现了黑压压的乌云,那里应是“璞城”,道庭第一个大型
猎场的所在。他感觉到了郁热,心情略有不畅。
林语堂也看到了,不在意道:“师尊,是梅雨哩。来的快,去的也快。”
朝季叔略略点头,他宠爱这个小徒弟实在不是无来由,因为总能捕捉到他的心思,这常常让他感到体贴。不止晚辈需要体贴,长辈往往因为身份,不宜像晚辈那样直言,所以需要体贴的,更多,更渴望。
燕离道:“素芳,你在三界,已少有人不识了。”
“看来是的。”秦素芳低声地说。
“你的伤怎么样?”燕离道。
“已无碍了。”秦素芳道。
“那很好,你陪雪兄过两招。”燕离道。
“是,属下定在两招内取他性命。”秦素芳道。
人群“哗”的沸腾起来了,两招取雪天涯的命?区区一个杀手,真是好大的口气。
雪天涯也哭笑不得,他也不生气,只是说:“燕兄,若我击败了她,你愿意自缚双手就擒么?”
“素芳,你怎么说?”燕离道。
“属下绝不会败。”秦素芳冷冷说。
“好,那么我应了。”燕离道。
二人往卸兵池旁站定,距离十丈的样子。雪天涯还是防备着“天下无双”的剑路。他有随性放荡的一面,也有谨小慎微的一面,神境完整平铺,这利于他随时施展神通,他的刀法,也已臻至化境。
秦素芳轻微地呼吸着,忽然浑身一震,神光绽放了,冲天而起。
“剑境?”雪天涯愕然。他尽管听说了“无双杀手”的威名,却不知道,她居然已修成剑境。
没有口号,谁规定几时出手?
先下手为强!
雪天涯目露凌厉时,已出了刀。刀光也分二色,分两个层,如有两个异空间,盛满满溢的真元。这一刀,用尽了刀意的巅峰,已将“快、准、狠”发挥到极致,这一刀,已无疑能斩杀任何人。因为无论对方如何应对,都将有无数的刀光持续打击。
“花哨。”
然而秦素芳却更快,更准,更狠。她的剑境还未完成,已拔了剑。
“什么?”雪天涯微怒。剑光凌厉撞碎,后续持续无量的刀光,也一齐湮灭。他眯眼,捏一个诀,众妙之门倏地出现,把余下剑光吞去。
秦素芳呕出一口血。
雪天涯眯眼想,“天下无双”的剑路,不杀人便反噬,是真的?
“还有一招。”秦素芳道。
“还有一招。”雪天涯点头,大方地等对方出手。他若是再出手,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这又损了道统的威严。
秦素芳头顶的神光变得幽蓝幽蓝,像有个幽灵浮现,剑境似乎终于完成。
“这是?”雪天涯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剑境,是个……人?
“你好,我叫燕无双,不是天下无双的无双,是我的名字就叫燕无双。”幽灵居然开口说话了,他只有上半身,穿着像体面的仆役,眼神很锐利,笑容满面地看着雪天涯。
雪天涯无言。
“你终于没有死。”燕离冷冷道。
燕无双忽然就化身了燕小乙,面无表情道:“哦哦,这不是我的亲爱的弟弟么,像你这么爱闯祸又冲动的性格,真难为你的那些敌人,要犯上怎样离谱的错误,才能让你活到现在。”
燕离冷然不语。
“
无双阁下当心了!”雪天涯突然大喊一声,他竟已出刀。
从燕无双出现,秦素芳就如傀儡一样,僵硬地站着。幽灵状的燕无双面无表情道:“哦哦,这位仁兄方才还顾忌着道门的体面,在胜负面前,就变得坦诚了。”他说着手动起来,摸向腰间的剑鞘。
但是又一顿,摇头自语,“还少了点什么?”
黑白二色的神光,已将他和秦素芳吞噬。
雪天涯凝神望着,不出意外,秦素芳已化作了飞灰。但是竟没有,他的神识突然捕捉到,那个幽灵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笑起来,左手不知从什么地方取来一个面具,一个苍白色的修罗面具,然后戴在了脸上,跟着喃喃说一句“如此就完整了”,他的右手然后才继续动。
幽灵的动作,牵动着秦素芳的动作。
某一时刻,秦素芳的手已按在了剑上。她仿佛拔剑了,又仿佛没有。就算有那听觉异常敏锐的,也都听不到一点动静。
于是黑白二色的神光,一瞬间分化,雪天涯呆滞着,跟着粉碎成漫天的碎屑。
朝季叔见状,先是难以置信,然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天涯!”
“天涯师兄!”人群齐齐叫起来,震惊,失神,愤怒,齐齐发了作,数个义愤填膺的,要冲上去报仇,被人群拽住。
燕离扶住软倒的秦素芳,幽灵看了他一眼,消失不见。他对悠悠醒来的秦素芳道,“以后少用剑境,他对你的损耗很严重。”
“是,属下知道。”秦素芳感激点头,服了药往旁边去调息。
燕离朗声喊道:“朝掌教,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把白芙玄交出来,我就此离开不再冒犯。”
“竖子!”朝季叔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身后很多的人涌下来,北斗七宫的很多高手都来了。如果说方才还可以将燕离“乱棍打死”,那么现在就不行了。因为燕离分明是来“踢馆子”的,如果用人海战术,岂非说明道庭怕了他?
绝不能用人海战术,必要出一个人,把他当场杀死,才能挽回道庭的声誉。
“你们谁,去把燕离的首级拿回来?”
事情似乎往一个复杂的方向发展。两个长老对视一眼,都体察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暗暗叹息着:如果李半山还在,哪会演变成这样局面?
“我来!”有个声音像打雷的男子从后方冲出,向朝季叔拱手请命,“弟子愿取燕十方项上人头!”
ps:关于涉黄,很多处的修改,让我有点闹不懂,咱也没办法抱怨太多,只能说各方面有各方面的难处。不让创作的自由,我只能去理解它的存在,并做出调整。
来说说燕无双的出现,因为不会在作品里多做说明,在这里简单说几句。他的出现是在我大纲里的。由于“快剑”是他的真名,而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类似于“剑境”的地步,只是在神州被限制住。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把真名固化成法门的人,由于真名的固化,所以他的意志还存在,所以才能传给秦素芳。在第三部结尾,周司渠几次三番劝留秦素芳,就是因为他知道,秦素芳继续修行下去,会变成燕无双的傀儡,但她坚持做燕离的一把剑,根本不在乎这一点。在我的设定里,燕无双的天赋并不比燕十一差多少。当时燕山盗在大夏和西凉的夹缝间,处境岌岌可危,他只能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让燕无双杀死陆教头,造成大夏要对付西凉的假象。最后一战里,燕无双由于杀死陆教头违背了内心的愿望,才会露出破绽而死。燕离心中对他怀有愧疚,但又怨他为了“外人”弃他跟燕十一而不顾,所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当然他也不知道,燕无双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会寻死的。
52、卸兵池点将
朝季叔一时只觉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定睛看到一个看起来已有三十多岁的虬髯大汉,他穿一件贴身的靛色丝质短袖,外披无袖的灰色皮褂子,宽敞的皮裤,掩饰不住他的雄壮的身材。这粗汉子最令人难忘的是他那一双充满煞气却坚定的眼睛,透露着勇猛无畏,他的左手抓着一把通体暗青的长枪,枪上镌刻龙纹,隐隐发着一种光,看来必是法器无疑。
事实上,这把枪有一个非常响亮的来历:法器排行榜第九的“帝钧”。乃是太虚上人年轻时候的本命器,后来传给了他的嫡系血脉——不知第几代的玄孙,也就是瑶光宫的首席弟子萧破军。
“是破军啊。你几时回来的?”朝季叔脸露欣慰的笑容,在这个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都被他青眼相看。
“回禀掌教,弟子回来已多日。”相比起六年多前,萧破军改掉了许多|毛躁,变得较为的沉稳。如是六年前,他此刻早已等不及地冲上去,对燕离展开厮杀了。
朝季叔看到他用左手握枪,看到他的拱手,自然就看到了他的右手拇指的缺失。据徐广的告诉,他的右手拇指是被他自己生生掰断的,因为他做了昧良心的事,念头不畅达了,这样做是为了废掉右手,让他从前的心血都白费,弥补良心上的缺失。
朝季叔暗暗地叹了口气,修行者这样做无可厚非,可这孩子未免也太实在了;虽然在门中时常听闻,他废掉右手后,就改左手练枪,实力似乎更上一层楼;但到底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
“你可有把握?”朝季叔迟疑着,毕竟是太虚上人的血脉,若是折在这里,他真不知拿什么去交代。
“弟子愿全力以赴,为道庭争光!”萧破军沉沉地说。六年的时光,当年的少年的青涩已不见了,由于不修边幅,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得多,看起来也可靠得多。
“好!”雪天涯的败亡,让朝季叔心潮起伏,加之身后门人弟子数百上千,愣是没有一个站出来响应他的号召;他只愿意相信,是因为燕离表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他们都没有信心才表现出迟疑,而绝不是他的威信不如李半山。
“一定要小心,不可逞强,务必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他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弟子省得。”萧破军虽然这样回答,可他眼中的战意,却分明在述说不同的答案。像他这种狂人,骨子里根本不存在贪生怕死的选项。
他已走到了卸兵池的边上,隔着三十多丈看燕离,沉声喊道:“燕十方,当年你救我脱离魔界,不论有心无心,我却欠着你一份情。”
“原来是你。多远的事了。”燕离含笑说,“我没想到你变化这样大,若不是听到朝掌教喊你名字,都认不出来。”
“我不是跟你叙旧来的。”萧破军冷冷道。他不是雪天涯,绝没有心情和敌人叙旧,尤其是在对方已杀了很多同门的情形下。
燕离笑道:“那么,你欠着我一份情,你却要怎么跟我动手?”
萧破军道:“我原可以替你办一件无论什么事;但你将死,我从不对死人食言,你可说三个愿望,在你死后,我会一一替你完成。”
“哦?”燕离有些吃惊对方的耿直,这在修行者里是很少见的。不是说修行者比较的圆滑,而是像这种人通常都会死得比较快。
“你是说,什么都可以?”他轻声问。
萧破军道:“什么都可以。”
燕离道:“好,那么,我要你替我办的第一件事……哦,你用不用拿纸笔记一记?”
萧破军冷冷道:“我记忆力很好,你用不着担心。”
燕离笑了笑,说道:“那么,第一件事,请你挖个坟立个碑。”
“这很容易。”萧破军点头应下。
燕离继续道:“第二件事,我要你在碑上写,卑鄙无耻小人之墓。”
“这也很容易。第三件是什么?”萧破军面色古怪说。
燕离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来了,像要捉弄他似的道:“第三件事,我要请你把白芙玄葬下去。”
萧破军一瞬间全明白,对方在逗他玩耍,终究还是个少年心性,立时一张脸就胀成紫色,怒目里满是凶光,一字字道:“燕十方,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燕离戏谑道:“我左右不过是个死字,还能付出什么代价?”
萧破军气得半死,但他行事极有原则,欠着一份情,就是欠着一份情,他必须解决了这件事,才能全力出手。“你把条件改改!”他还有耐心继续说下去,殊不知,他身后的同门多数都有些失望,暗暗责怪他不合时宜。
燕离道:“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
萧破军冷冷道:“什么都可以,但是我绝不会背叛师门,更不会伤害我的同门,你若不把条件换换,我会自己做主。”
这个人虽耿直,却也不是个傻的。
燕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慢慢地道:“那么,你先要击败另一个人,才能跟我动手。”
“谁?”萧破军道。
“朝阳,你来跟他试试。”燕离不知向哪个虚空喊着,同方才一样,虚空出现波纹,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件银灰的短衬,墨绿的灯笼裤,脚上套着一双黑底白面的方头靴,踩在地上“喀喀”的响,头发披盘得很是蓬松,加上矫健的形体,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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