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现在却要她来服侍燕离,要她把宝贵的初夜献给这个男人。
从深心里,她是抗拒的。虽然,这个男人确实足够的优秀,她也并不讨厌这个男人,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风流情史,一想到他心里有别的女人,她就无法说服自己。
这个时代的女人岂非都有同一种悲哀?以为失了贞洁,就也失掉了被爱的权利,殊不知这才是荒天下之大谬。
李红衣下了水,她的身材的曲线,她的冷淡的美艳,也全都在水下无所遁形。
“你很不情愿?”李红妆侧首看不肯靠过来的李红衣。
“是主人造就了我,无论您要我做什么,无论我愿不愿意,我都会去做。”李红衣木然地说。
“潇潇,你错了。”李红妆媚眼如丝地看着自己的姐妹,“女人呢,一定要主动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像你这样天天倚窗等郎来,你是等不到的,只会浪费你大好的时光。我已知道,这世上无论谁抛弃我,你都不可能抛弃我,这世上无论谁背叛我,你都不可能背叛我,我已把你当成另一个我,所以我不愿你活在幻梦之中。”
“主人为何不让奴自己做选择。”李红衣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你过来。”李红妆招了招手。
李红衣畏惧地看了燕离一眼,还是慢慢地靠了过去。
李红妆突然妖艳一笑,捧过她的小脸,吻了上去。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个风情迥异的美人,试问哪个男人看了不血脉偾张?
这一吻,让李红衣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一吻,也让她品尝到了奇异的滋味,那仿佛触电一样的感受。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是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动心:在经营天上人间的日子里,她早看尽了男人丑恶的嘴脸,其实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是宝器出身的她,更希望自己活得像个人。
这就是真相。真相往往都很简单,往往都很残酷。
“我可爱的潇潇,明白了吗?”当李红妆推开李红衣时,她的俏脸上的晕红已几乎要滴出来,她已不能忍耐,却还是强忍着,“为什么一提到上床,吃亏的就是女人?因为这个时代已把我们物化成了商品;但我们自己,一定不要如此认为,我们要享受这个过程。而要享受这个过程,当然也不能随随便便,我敢保证,这个男人可以让你拥有最好的体验,他看着一点都不强壮,但是他勇猛起来,却可以让你……”
接下去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的唇已被堵住。
接下来的三天里,李红衣几乎要迷失了,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活。但这样的时光迟早都要结束的,只有三天,没有很多,也不太少。
三天已足够让她对燕离产生了迷恋。
可是这个男人却再也振作不起来了。他放弃了修行,不愿疗伤,也不愿去思考。每日里除了寻欢作乐以外,就只剩下喝酒。
纵欲三天,加上不间断的喝酒,他的伤势开始恶化,他仍然不管不问。
魔君给出了三天的期限,一天也不会少,但一天也不会多。到了第四天,燕离就被赶出了天魔宫,陪伴他的只有一辆车。
大雪遮天蔽日,构筑了冰的领域,冷风如刀,锋利直可封喉,车轮行驶在冰雪上,强而有力地碾出一条路,但却碾不碎那无边的孤独。
但人生天地间,孤独岂非才是常态?
拉车的雪魔非常的认真敬业,把车拉的又快又稳。它从出生开始就受到严格的调教与培训,它识得最少十个指令。
这次它收到的指令是把车拉到红岩峡谷,它的生涯已不短,在它的容量有限脑子里,红岩峡谷是个极可怕的地方,那里经常会出现长得跟它差不多但身体不长毛的家伙,只要遇上了几乎有死无生。
所以它现在很害怕,在犹豫着是不是要甩了车驾半途逃跑。但它知道逃跑会有更凄惨的下场。
它很快就打消了逃跑的打算,因为它察觉到了一个气息,那是给它下指令的人,就算闭着眼睛它也能认出来。
一袭血衣,在这孤独的天地间倏忽而现,给悄然流逝的岁月长河增添了几分艳光。
“红衣,外面风大,何不进来。”燕离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血衣人灵敏地穿窗而入,往燕离的身旁坐去,“你怎么知道是我而不是主人?”
“李血衣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燕离淡淡笑道。他的说话,并不影响他的喝酒。
李红衣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强笑道:“你怕是比主人还了解她。”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并不是你自己。”燕离麻木地说。
李红衣忽然看到燕离的手在颤抖,一颗心猛地往下沉。对一个剑客来说,手的稳定相当于生命线,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剑客,最好立刻弃剑归隐,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4、刽子手
“你惹怒魔君,等于得罪了整个魔界,你知不知道。”她曾经把红磨坊经营得很好,她并不缺奇谋妙计,可是现在她已完全束手无策。
“我知道。”燕离道。
“仙界,人界,阿修罗界也贴满了你的通缉令,你应该知道,道祖在三界的影响力,可以说,她要杀一个人,那个人绝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李红衣道。
“我知道。”燕离说着。
“你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去处了,但是我可以把你藏起来,藏在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李红衣叹着气道,“问题是你愿不愿意?”
这就是她跟李红妆的区别。她当然绝没有独占燕离的心思,而只是不愿这个占有了她第一次男人受到许多折辱,然后死去。
“我不愿意。”燕离道。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在这个时候说愿意,因为那是一种比死还更难以忍受的屈辱。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愿意的。”李红衣早已有所预料,“可是你就这么样回仙界,一定会受到许多折磨,不如先找个地方把伤养好。”
“不必。”燕离拒绝。
“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你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李红衣有些难过起来,因为她发现她完全不懂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燕离的眼睛深处又浮现出痛苦之色,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喝着酒。
“红衣大人,放弃无谓的劝说吧,其实如果把我换成他,我甚至可能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不知从什么方向传过来。
“谁?”李红衣目露凌厉。
那声音却不再响起,燕离忽然在她身上一拂,她只觉一股巧劲将她抬起,以极快的速度从窗门穿出去,她才刚站稳,就见一个巨大的雪球从车子另一边的山崖上滚下来,似乎不是自然地滚,还加了许多的力道,速度快如闪电。
“燕离!”她不禁发出惊呼。
这样大的雪球,这样快的速度,在她惊呼还没发起时,车厢整个就已轰然破碎。
雪魔惊叫一声,扭头就逃。
燕离倒在雪地里,李红衣双手探出,从袖子里射出血红色飘带,一阵布帛破空的声响,周围雪花霎时间被革除在外。她凝神感应,那声音的主人却已消失无踪。
“你没事吧?”她赶忙上去扶起燕离。
燕离摇摇头,在雪地上一阵摸索,才找到酒坛,但是只喝了一口就空了,大半的酒都在刚刚打翻倒光了。
“酒,酒……”他仿佛有些恐慌起来,竟是一刻也不能没有酒。
李红衣有些心酸,只好安抚道:“前面有个夜来镇,我们去那里买,顺便再找一辆车。”她搀着燕离走了十多里路,果然出现一个小镇。
整个小镇都被冰雪所覆盖,天气如此寒冷,街上根本没有人,家家户户都闭着门,幸好镇上唯一的一家酒肆还开着,里头竟也有三五个酒客。
李红衣扶着燕离坐好就叫酒:“掌柜的,上两坛黄酒,切一斤猪耳朵,半斤熟牛肉,一碟花生。”
很快酒菜就上来了,燕离一抱着酒坛,心情似乎就放松了下来。今天他已喝了两大坛,足足已喝了六七斤,也到了他的酒量的极限;但是他今天的酒量似乎特别的好,喝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醉倒。
李红衣环顾四周一眼,心知此处不是个善地,必须要尽快离开。方才袭击他们的人显然认得她,还敢出手就证明对方无所顾忌。“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辆车,我会尽快回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说毕闪身就去。
她才刚走,酒肆外就走进来一个锦衣的青年,身子有些单薄,但却背着一柄鬼头大环刀,虽然刀身全都隐藏在鲨鱼皮刀鞘里,还是让人感觉到一丝丝的杀气渗出来。几个酒客都是老江湖,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立刻结账走人。
幸好锦衣青年并没有找他们的麻烦,他径自在燕离所在的这一张桌子坐下,对着燕离笑道:“这位兄台,不介意的话,一起喝一杯吧。”
“喝,喝酒?好啊,来,喝……”燕离实在已喝了太多,已有些醉了,一人独饮有时也确实寂寞。
“我叫王洪,江湖人称鬼刀。”青年也是个海量,向掌柜要了海碗,就陪燕离痛饮起来。
可惜燕离不说话,他根本不在乎青年是谁。
“掌柜的,再切一条猪尾,两个鸭头。”
王洪看到端上来的鸭头被砍的粗糙不平,叹了口气,“可惜这鸭头不是由我来砍,否则一定足够的平滑整齐。”
掌柜在旁边就赔笑,“客官常砍鸭头?”
王洪就笑着说:“鸭头只是偶尔砍砍,最常砍的是人头。不是我吹牛,要论砍头,这天下我说第二,绝没有人敢自称第一。”
“客官是干什么的?”掌柜似乎好奇起来了。
“我年轻的时候是个刽子手。”王洪拍着胸脯道,“在我的家乡,整个府州二十几个县,每天都有人排队请我去砍头,砍完了还都要送我几百两报酬。”
“哦?”掌柜的更好奇了,“你把人家的头砍了,人家还要给你送钱?”
王洪道:“那只因为我砍头又快又准,一刀下去,保证干净利落,被我砍的人,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砍了。”
掌柜道:“这横竖不过一死,人家凭什么给你送钱?”
“因为由我来砍,不会有什么痛苦。”王洪道。
“别人难道没法子一刀砍下来?”掌柜道。
“那就是你掌柜的不懂了,砍头这个事情,也是有很大学问的。”王洪微笑说道,“我有个同乡,他也是个刽子手,为了干这行,就用西瓜做靶子,练了几年,就自以为很有把握了,来的时候根本不把我瞧在眼里。”
“后来呢?”掌柜道。
“后来他接了一个活,就去了刑场。”王洪冷笑道,“等他到了刑场就发现不对了,人头根本不是西瓜,人流出来的是血,又腥又臭,西瓜流出来的是果汁,又香又甜。”
.
5、刽子手(下)
“他出丑了?”掌柜道。
“刑场上的威风和杀气,只怕你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王洪冷笑不止,“他一上了刑场就腿软,砍了二十几刀,那犯人的脑袋还连在脖子上,痛得在地上打滚,像杀猪般惨叫。”
“你想想,”他大口喝了一碗,然后叹气道,“被人砍了二十几刀还不死,那是个什么滋味。”
掌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道:“由你来砍,就只要一刀?”
“保证一刀两断,又干净,又痛快。”王洪畅快地笑着。
“难道砍头还有什么学问?”掌柜道。
“那学问可深着呢。”王洪笑着说,“跟门外汉说不清,后来我也不做刽子手了。”
“不做刽子手做什么?”掌柜道。
“做杀手。”王洪道。
“就是有人花钱雇你去杀指定目标?”掌柜道。
“这比做刽子手来钱快。”王洪似乎十分怀念那时候的时光,缅怀道,“我每次杀完人,都可以风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这种好日子也终于过到头了。”
“你开始厌倦杀人了?”掌柜的知道很多杀手最终之所以会隐退,就是因为厌倦了杀人,从人界流传过来的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王洪却笑道:“杀人我永远不会厌倦,只不过我杀的人太多了,名气也就大了,于是我的麻烦也越来越多。每天都要被一群自命侠义的大侠追踪围杀,我已十分疲惫和厌倦,于是我就去找了个道统拜师。”
“他们会要你这种人?”掌柜道。
“不错,加入九大道统,身份底细都会被调查得清清楚楚,像我这种满手血腥的人,不可能被收留。”王洪道。
“可你还是被收了,如果不是,你现在也不会还活着。”掌柜道。
“你说的一点不错。”王洪笑道,“最后我选定了玄神宗,因为他们总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不但顺利得到庇护,还得了个护法的职位,每年所得的俸禄,比我杀人所得要多得多。”
“你又开始过起了风光的日子。”掌柜道。
“是这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王洪道: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