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通常都会被表层的记忆所支配,所以问了一个优先次序要往后排的问题。但是她发出的第一个疑问,反而最是紧要,前后能够相互呼应。没有受伤,就代表是故意被抓来,故意被抓,自然是故意被戴上缚神圈,故意被戴上,自然就有办法解决。
“我一早就知道那马有问题,它既然会说话,那么会伤人自然也不足怪。但是把所有希望放在一匹马上的你们,岂非更是可笑?”燕离面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简直就像一个风度翩翩的谦谦公子,但是谁能想到,这么样的一个公子哥,他的两只纤瘦修长的手,此刻正各自掐着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的脖子。
“放了我们,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白喜哀求地说。她觉得燕离既然给了她说话的机会,那么多半不会直接把她们杀死,毕竟自己姐妹二人的姿色实在不比名花榜上的差多多少。可她失算了,燕离突然手上用力,这一次,那神秘的力量没有出现,所以当芝贵妃带着姬御宇出现在牢笼外时,只看到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尸体就是尸体,无论其主生前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女也好,橘皮鹤发的老太婆也罢,都不可能好看到哪里去。
四只无神的瞳孔里倒映出来的,是芝贵妃铁青的脸,水牢里幽幽的暗光,把她紧咬的嘴唇渲染出一大片阴影,掩住了急欲喷涌的滔天怒火。但是这怒火很快被一个眼神浇灭。
“陛下”芝贵妃不顾风仪,将尊贵的宫装紧贴泥泞,颤声道,“再给臣妾一个机会,臣妾,臣妾定将李苦和那姓燕的人头一起交给陛下”
姬御宇望着眼前的像一条母狗般向自己乞怜的女人,突然有些同情起来,曾几何时,她的骄傲是那样的耀眼,像一朵在烈火里依然瑰色无边的紫玫瑰,哪怕大势已去,她也能在千军万马面前宣扬“我要做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非后宫之主不可”那样的野心来。
姬御宇第一次觉得抓住了芝贵妃的命脉,淡淡一笑:“爱妃以为这样短的时间里,他能带着两个伤员逃多远?神龙大阵早已开启,他一个人就是瓮中之鳖,你让天星堂的人手各带一队内卫搜查,不出半个时辰就有结果。”
芝贵妃眼睛一亮,连忙爬起来往外跑,跑着跑着,她慢慢喘匀了气,到得地牢外,晨风一吹,她整个人就清醒了。
“恭送贵妃娘娘。”几个守卫弯身施礼。
芝贵妃停了下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狼狈,回头向守卫妩媚笑道:“你们可曾看到本宫?”
“属下不曾。”守卫恭声说。
“是吗。”芝贵妃轻轻一扫广袖,袖中自然射出神光,将几个守卫无声无息地抹去。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捏了一个除尘咒,把身上的脏污尽数洗去,又细细整理了一遍,待到妆容风仪彻底恢复原状,这才闪入黑暗中。
天星堂的成立,也是芝贵妃到来之后的事了。姬御宇对她实在宠爱极了,可以说除了兵权以外,给予了她与天星堂莫大的自由,也因此,天星堂才能招揽到许多高手。尽管在刺杀燕离一战之后,只剩一些虾兵蟹将,但这些人任何一个放出去,都是一方赫赫有名的豪侠大盗,论搜查,他们比犬都要敏锐。
“母妃,母妃,帮帮我”一人跌跌撞撞冲入天星堂大门,天星堂众人见不知哪来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惊扰芝贵妃,险些对来人出手,待见来人容貌,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参见太子殿下。”
冲撞芝贵妃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姬纸鸢那里受了难堪的姬无虞。他本来以为有隐山五剑的协助,抓一个小小侍女还不是手到擒来,没想到燕离安排了无双杀手保护,隐山五剑还死在无双手中。事情没办成,若姬御宇新账旧恨一起跟他算起来,他这个太子也算是做到头了,慌乱之下,只好找到天星堂求助芝贵妃。
芝贵妃淡淡一摆手,示意众手下按她方才要求的去办,待众人散去,才对姬无虞不悦道:“你已身为太子,岂能失了仪态?”浑然忘却方才低到尘埃里的卑微。
姬无虞低眉顺目道:“母妃教训的是,儿臣定当铭记,无论何时,绝不能失了太子风仪。”然后勉强平静地将经过说了大概。
芝贵妃听后蹙起眉头,良久才叹气道:“五位师叔的修为许久不曾精进,有此结果不足为奇,你稍后记得派人去把他们的尸骨收殓,好生安葬。那秦素芳定也受了重伤,不成威胁,倒是那个死而复生的长州王是个极大麻烦”她沉思片刻,“你立刻去紫光园,那里藏了一个奉天教徒,本来是为了对付燕离准备的,现下用不上,你带我令牌去请她出手。”
“她是何名号?”姬无虞眼睛一亮。奉天教徒除了不死之身之外,每个身上都有着难以想象的神通,从名号就能看出一二。
“月下舞尸的傀儡大王。”
姬无虞马不停蹄找到傀儡大王的时候,正看到满园子的线在飘荡。他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一幕的诡异,细看时才发现,所有的线都有一个头,那是一个男子,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像一具尸体。
事实上那正是尸体,借着微光,姬无虞看清了男子的脸,忍不住大吃一惊,“余剑子!”
任谁看到余秋雨变成一具尸体躺在那里任人摆布,都不会比姬无虞的表现好多少,要知道余秋雨可是前任剑庭掌教观山海的关门弟子,现任剑庭掌教凤九的小师弟,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呵呵,这位公子看的这样入神,莫不是想跟剑一作伴?”
“剑一?”
“他是人家的第一个剑修傀儡,享受人家亲自取名的待遇,至于你嘛,修为太弱,还是喂我家小魅魅吧。”
银铃般的笑声,对姬无虞来说,就好像催魂夺魄的亡命符,他吓得连忙大叫起来,“我是龙皇太子,母妃让我来找你的!”
PS:这次有半个多月没动笔了,感觉很陌生,好像第一次在写东西工作毕竟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事情,容错率也很低,每天投入大部分精力之后,真的很难再有余力去推动的剧情,不像在家里那样。其实这几天都休息,但是一直写不出,懒散到了第三天,才找到在家里的感觉,这也真是无可奈何。写东西的时候,大脑需要把空间让出来,让情节在脑子里转,然后才能找到让我感动的点,以这个点为中心,我才能推动剧情的发展。综上,不是不想更新,是无能为力,希望大家体谅一下。
57、人之死剑之火
天光渐亮,紫光园的情景逐渐显现。全身无皮、如裹血膜般的惊魅突然从地面钻出,其恐怖模样,把姬无虞吓得脸色惨白,接连退了数步,镌刻在血脉里的骄傲,使他涌起一股子武勇,直面着怪物道:“吾乃龙皇太子,还不退下,让你家主人出来见我!”苍白的脸上强摆冷峻,酷冷的口吻倒有几分气势。
惊魅非人,不懂得皇族的威严,但幽罗邪鬼的本能让他感受到威胁,立刻冲着姬无虞龇牙咧嘴地发出咆哮,一双血目里发着怵人的凶光,仿佛随时会扑上去把姬无虞撕碎。
姬无虞如坠冰窟,浑身冰冷,此刻不禁深刻怀念隐山五剑在身边时那种安心的感觉。念及皇朝飘摇,敌人随时会攻入皇城,内心更涌上许多不安。
“呵呵,龙皇的太子,来此地作甚?你家的皇帝亲自下令,把这个地方圈给我,你闯入我的领地,就不怕变成傀儡任我驱使?”
紫光园里栽着大片的紫鸢,这种花在明暗交杂时会显出一种妖异的蓝紫色,把整个院子渲染得如同深渊魔境,那些涌动的魂线,看起来仿佛盛开在魔境的一朵巨大的魔花,名为傀儡大王的少女,娇笑着从魔花的中央缓缓降下。
玥儿并不看姬无虞一眼,而是迷恋地抚着余秋雨——这是她迄今为止制造的最完美的一具傀儡。
“你知道吗,这具尸体拿来时还是温热的,生魂还留在躯壳内,所以保留了生前的全部修为,我还注入了五千剑修的剑魄与心得体会,这足以把他推到一个无上的境界……”
玥儿就像在炫耀最心爱的玩具,根本不给姬无虞说话的机会,说着时,整个人漂浮起来,娇笑声中,院内魂线如同伴舞般疯狂涌动,一股脑地朝地上的尸体钻去。余秋雨的尸体不自然地扭动,那张毫无疑问属于死人的脸,竟仿佛受到巨大痛苦而扭曲起来。
姬无虞对少女的恐惧更深了一层,但是他没有退却,因为看到了希望——傀儡少女越恐怖,越能给他带去助力。
突然间,尸体紧闭的眼睛睁了开来,暗灰色的
魂线一圈圈扩散,直至瞳孔眼眶完全覆盖,跟着整个人如同僵尸般弹起来,魂线继续蔓延,从脸颊至肩,持续着就呈现出暗红条纹,并如有生命般鼓鼓搏动。被魂线侵占的眼睛,死死盯住傀儡大王,“你对我……做了什么?”伴随着嘶哑的嗓音,澎湃的气浪从他身上涌出,漫出惊人的剑气。
咻咻咻!
肉眼可见的剑气大潮铺盖开去,掠过姬无虞,刹那间摧毁整个花园。
姬无虞本能地凭修为硬抗数息,终于承受不住,吐血倒飞,直至院墙外才落地,仍呕血不止。
惊魅“嗷嗷”叫了几声,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扑向余秋雨,余秋雨头也不动,骈指为剑一引,剑气自然呼应,争先恐后席卷而来,相互飞旋缠绕,形成剑状,撞上惊魅后爆发出刺目的剑光,残余的能量如被剪碎的虹片四处散射,惊魅“嗷嗷痛叫”,剑光散去时,只见它身上的血肉被急遽消融腐蚀,修罗邪鬼那超强的恢复能力,竟也不能相敌,眼看就要整个消亡,痛叫着钻入地底不见。
傀儡大王全不在意,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全新的最高的杰作,“全阎浮的顶尖剑客的心得体会,现在都融入了你的灵魂里,与你不分彼此,我没想到你消化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使得唤醒你的过程如此之顺利,真是意外之喜。虽然他们的修为很弱,可是他们的剑道修行,却远超那些成名剑修,再加上我预先注入你体内的、用数万修行者毕生修为滤去杂质融汇成的精元,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媲美显圣真君,纵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师尊在场,你也完全可以与之匹敌。你说我对你做了什么?”
“侮辱师尊,你找死!”余秋雨嘶哑怒喝。
傀儡大王不屑地撇嘴,“我说错了吗?你那个不中用的师尊,连区区内乱都镇压不下来,凤九那个白痴因此丢了手,堂堂剑庭的掌教,竟是个连手都没有的残废,传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
“闭嘴!”余秋雨暴怒,伸手一握,十三阙不知从何处飞来,与他一起扑向傀儡少女,起手便是剑庭极具盛
名的“飞瀑神流”,数不清的剑气化作了银河倾泻而下。此招重势而轻式,无论怎么使来,非得许多酝酿不可,否则便会伤及自身。然今次全不用,举手就出,仍有余力,他不禁大为惊怖。只要不是蠢人,便知如此境界需付出怎样代价。
“呵呵,你只道我说话难听,触了你的逆鳞,却不仔细想想,是谁救活了你。你敢忘恩负义,却也不仔细想想,我既然敢救活你,又怎么怕你反抗?”少女不闪不躲,娇笑着伸出青葱玉指,隔空遥控,银河便转了个向,往院外打去。
余秋雨咬牙切齿,反握十三阙切向少女,少女玉指一点,他便又挥空,如是几次,他暂且停住,冷冷盯住少女。
“嘻嘻,你莫要如此看我,我对你颇为钟爱,与他们全不同,自然也舍不得给你苦头吃,但我总不能叫你伤主,这成何体统呢?唉,对了,我也有个主人,可惜她久已不在了……”
少女忽然意兴阑珊,掐了个法印,宛然言出法随:“去,提燕离那个狗贼的头来见我。”
余秋雨还待反抗,却身不由己地凌空飞去。
“你还有何事?”少女冷冷地盯住向她走来的姬无虞,后者道,“对付那个狗贼,一个剑修傀儡恐怕不够。”
玥儿忽又展颜,笑靥如花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本大王的傀儡还不是狗贼的对手?说的也是,阿秋才刚复生,不很能熟练掌握力量,莫不如把你也变作傀儡,去助他一臂之力?”说着抬起手来。
姬无虞对那双柔荑充满了恐惧,见状骇然退步,口中连道:“大王且慢动手,有个小丫头,料是狗贼禁脔,早先为其自刺数剑,若是捉来,大事可期!”
玥儿一怔,不知是何滋味淡淡一笑:“原来是那个丫头。曾经的小人物,如今对付他,倒成了大事。”
姬无虞自己心中也不舒服,讷讷道:“倒,倒也不那么大,总之杀了他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带路。”玥儿嘻嘻一笑。
“是!”姬无虞狂喜。
58、断舍离迷
龙魂枪湛蓝的枪芒在龟裂的城墙上绽开,接着宛然雷霆一样迸溅开去,厚达数丈的墙体如同海绵一样被撕裂,城楼上的龙皇兵将面如土色,但这些龙庆护军里最精锐的骁勇之士,并不缺“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气魄,其中一个披着重甲的年轻将领怒喝一声,跃上城墙又一蹬,挺枪向燕朝阳直刺过去,燕朝阳拔出龙魂,双足在龟裂的墙面上一蹬,避让开去的同时,手腕转动,龙魂枪从后方将之穿透,黑鳞重甲简直就如同软泥,他挑着年轻将领的尸体摔向城门,重重地砸在城门上,坚硬厚实的城门顿时裂开一个大缝。
随着城门的开裂,意味着这场攻防战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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