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诛……”话未说完,“咻咻咻”的破空音接踵而至,一个接一个,其密集直叫人头皮发麻。
“完了!”老黑在心里一个哀叹,早在跟随黄霸天的时候,他就领教过此弩的厉害,便是狮王复生,也捉摸不到诛神弩的轨迹,因为其速直逼闪电,凭神识根本无法捕捉。当然,他并没有忘记燕离的存在,只是神识毕竟受限于修为,跟实力不同,不可能超出境界太多。你若达不到某个境界,就得不到某个境界的神通法力,燕离就算实力再强,能与十个神圣领域相斗而不落下风,也绝挤不出一丝的元神,这是境界存在的核心意义。
就在老黑以为完事皆休时,只看到燕离周围亮了起来,那些水珠,他知道是燕离的法器离歌,但不知具体数目,此刻刹那间仿佛多出了数百,皆向虚空去,诛神弩发
出来的追魂夺命的破空音即刻就消去。
“公子!”老黑惊喜地看着燕离。他的神识里,分明看到那些水珠恰如其分地斩断一支诛神弩,由于斩断的是符箓连接处,于是就连爆炸的能力都失去,像咸鱼似的掉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燕离召回水珠道:“你跟我毕竟太短,我不怪你大惊小怪,但是作为一军统帅,哪怕是暂代,也要时刻沉住气,否则你的手下只会比你更加慌乱。”离歌的洞察能力远胜于神识,使他可以轻易捕捉到诛神弩的轨迹。
“俺晓得了……”老黑嘿嘿讪笑。
此后敌方不信邪,又发了几波,但在离歌之下,再也没能伤到一个,很快绿林大军就逼近了出口,沿途上被抛弃的弩床,被老黑当成宝贝一样收起来。
前方突然间豁然洞开,甬道向左右敞开,顶壁一下子升到无限高,走不几步,赫然出现一个广阔的地下宫殿,需数人合抱的宛然参天古树的石柱,参差不齐地林立,在不知何物的照明之下,呈现在眼前。
“我的乖乖,这里是什么地方?”老黑惊叹着左瞧右望,浑似初到大都会的乡下菜农。他黢黑的外表跟菜农实在很有共鸣。
“支翼阵的地底。”燕离回想着止境印证的情形,与此处对照,地形是恰恰吻合的。他没想到这些通天石柱竟然深达地底数百尺之高,也不知顶壁用了什么材质作为支撑。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敌人,此刻一个都不见,此方地底世界安静得令人发毛。老黑新鲜劲头一过,敏锐的第六感就开始作祟,“公子,依属下看,此地定有诈,我们会不会走错了?”
燕离眯了眯眼,这老黑终于说了一句切到了点子上的话,倘若这样容易就抵达支翼阵的核心,龙皇圣朝也不可能屹立千年而不倒。
正想时,他以为是顶级材质的顶壁突然间裂开,然后轰然坍塌下来。
39、支翼阵(中)
“快退回去!”老黑当机立断一声令下。然而甬道虽宽敞,对于一万多数目的绿林军团而言,还是显得太过狭窄,后头还有数千军没出来,一时间又怎知里头发生何事,两相一冲突,想退的退不回,想出的出不去,乱成了一锅粥。
蠢货!
燕离摇了摇头,足尖一点地,便如同大鹏展翅一样向着密集的坠石群纵起,心念微动时,整个源海具象到现世,隆隆声中,几可比拟支翼阵的剑冢赫然呈现,甫出便有剑气冲天而起,空气被剑气掠过,像箭鱼冲破海面卷起的细浪,一时间,以甬道出口为圆心,方圆百丈内的坠石全都无声无息地碎成了齑粉。
“公子威武!”老黑险些热泪盈眶,这已是第三次了,作为一军统帅,他知道自己实在很不合格。
未等惊魂定下,又听几个“喀喀”的声响,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根巨柱从中断开,上半截朝着他们的方向轰然压下来,数人合抱粗细的石柱,其重量何止万钧?
“公子,放着我来!”老黑大喊一声,然后作怒目金刚状,“钢印,二象之力!”他本就壮硕的上身再度膨胀,上衣承受不住而爆裂开来,露出铁塔一样的肌体。伴随着他那野兽般的咆哮,须发向后猎猎发响,双臂猛地向上一顶。
轰!
石柱前半段砸在甬道上,后半段则被老黑生生接住,在石柱下,他的身形就像蝼蚁般渺小,却承受住了超过己身数万倍的重量,这是连燕离也办不到的事。绿林军团众团营的精锐纷纷叫好,他们到底也不是来观光的,各大小统领率领着手下齐动,将石柱推到了旁边去。
“快退回去!”老黑担心还有意外。
燕离最后一个退回甬道,不多久,甬道出口也坍塌,彻底封住。老黑把被吹灭的火把重新点起来,然后对燕离道:“公子,此处真是支翼阵?怎么咱们才来,它就毁了?莫非是感应到您的气息,不敢与您为敌,所以……”看到燕离脸色不愉,他讪讪道,“当然是不可能的,呵呵
呵……”
“从地形判断,这就是支翼阵的地下……”燕离原想多说些,只是看到老黑谄媚的笑脸,探讨的欲望顿时全消,“此处绝非支翼阵所在,搜,一定还有别的路!”
其实燕离既猜对了,也猜错了。这里确实是支翼阵,不过是旧的。当初动工时,有巨匠测绘出更好的天上原入口,于是不顾耗费改建别处,旧的支翼阵便遗留下来,因为是天然的障眼法,所以就没有拆除。
此次燕离率绿林军团来攻,是龙皇朝廷早就预料的,所以干脆毁了旧阵,一来或许能使敌军元气大伤;二来也能掩藏真正的支翼阵。
绿林军团原来都是剪径的好汉,再隐蔽的商路都探过,何况在这地底,另一条路再隐蔽也不可能长脚跑远,很快就有消息传过来。一个小统领领着燕离到了一处拐角的位置,甬道是向右拐的,他指明的地点却是拐角处左边的洞壁。
“公子请看,唯有这一处的泥灰是新糊的。”那小统领道。
燕离运足目力观察,却发现小统领所指,与别处并无不同,不禁疑道:“可是在我看来,并没有不一样,你会不会看错了?”他已用手指按过,觉出是实心的,故有此一问。
小统领自信一笑,说道:“公子,属下落草前,曾是咱们小镇最好的泥水匠,这一处填补虽看起来与别处一样,沉淀着年代的痕迹,却瞒不过属下的眼睛。这是在泥灰里加入了一种石头的浆粉,古董铺里常见这玩意,您要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证。”
“那倒不用,我相信你。”燕离笑了笑,指着对老黑道,“去,派人挖开,动作快一点。”
老黑应喏,撸了袖子亲自带人上阵,挖了半个时辰,果然感应出有微风从另一头传递过来,说明确有别的空间。
“公子,您说龙皇的那些狗崽子会不会就守在对面啊,正好我憋了一肚子的火,想开一开杀戒。”老黑扭了扭脖子,发出“喀喀”的响声。
“快挖。”燕离伸手摸向一滴水珠。
“好嘞!”老黑吐了口唾沫,狠狠一锹戳下去,刨出一大堆土来,最后的支撑霎时间倒塌,两相照面的刹那间,一道凄厉的破空音追魂夺命般响起来,当他看到弩床竟然就设在十丈之外时,活泛的心一下子如同枯槁,浑身的血都停流,肌体完全僵住,在名为死亡的恐惧之下,他怯懦了。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燕离抽动水珠,自然而然化剑一斩,那早有预谋的诛神弩就分成两半,深深地没入两边石壁里。
老黑瞬间被冷汗打湿了全身,后怕之后,便是恼怒,不是因为敌人太狡猾,而是因为自己太蠢。
“狗崽子们,轮到爷爷了!”他在甬道里发出一声惊人的怒吼,在敌方发出第二发诛神弩之前,猛地蹲地,铁箍般的手深深地没入土里,然后掀起一块如同圆盘般的岩块,最后犹如疯魔一样,推着岩块向前猛冲,所过之处,发生了一阵接一阵的惨叫。
“跟上去。”燕离挥手。
众将领会意,连忙追上去,防止老黑再遭暗算。
正如先前的所料,敌军果然选择在甬道里迎敌,谁知惹怒了一个大老粗,发起怒来九头牛都拉不住的那种,许多敌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连同诛神弩一起被碾成了碎块。
“哼,真是头蛮牛,竟敢在我龙庆三大神将面前放肆!”
“大哥,莫跟他废话,他杀了咱们那么多手下,合该一拳将他打爆!”
“三弟闭嘴,大哥说话那轮得到你插嘴!”
“二哥你给我闭嘴,难道我说的话有问题?”
对话间,燕离敏锐听到“啵”一声轻响,老黑面前的岩块就裂开,一道黑蓝色龙卷如怒龙穿心般,将老黑及一干大小统领给砸飞回来。
黑蓝色龙卷后面,三个奇装异服的男子映入燕离的眼帘。
ps:状态不知为何奇差!!!
40、支翼阵(下)
燕离并没有去看那三人长的什么模样,因为那黑蓝色的龙卷击飞老黑之后,势头丝毫不减。他能觉出龙卷里至少蕴含了三种神境的力量,即是说,对面自称龙庆三大神将的人,可不只是嘴巴厉害。九霄剑宫尽管无限接近神境,却始终还差着临门一脚。他在此前的战斗中领教过各种各样的神境,如苏晋的“不动如山”,如天辰榜新秀苍王的“天地之棺”,但是从未见过神境与神境相互融合。
通常来说,修行者将法域完善,即可成就神境,到此亦为修行境界之分水岭;然而神境为修行者独有,世上绝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两个神境,即便再相似,也必有区别之处,是以要将不同的神境融合起来,就好像让两个真名在狭窄的空间里和谐分配星源之力一样难以实现。神境与神境相碰,就像是水与火,必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解读不同的神境,有助于神境的完善,这是可以肯定的。
燕离见猎心喜,伸手一召,所有水珠都凝合起来,恢复成离歌。离歌继承了离崖的外形,剑身笔直,剑柄处无护手,通体水蓝色,剑鞘失去了复杂的纹路,变得如绸缎般光滑,只在末端雕了两朵水云,剑外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月白剑芒。外部的变化,正是对内部符箓结构的映射。
无需多余的动作,离歌自然而然地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激射出去,与那黑蓝色的龙卷撞在一处,甬道里霎时间狂风大作。当然,可以预见的,又被强大的吸力回扯。暗蓝色的龙卷,终究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哈哈,燕小儿,你道我三兄弟不知你有藏剑么,早防备着,正要叫你知道厉害!”
龙卷从内部膨胀,蓦地炸了开来,离歌“咻咻”的翻飞,“嗤”的扎入后头顶壁里,直没至柄。炸裂开的龙卷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更多的小怒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燕离背后。
砰砰!
燕离反应不及,背后即遭到重击,整个人向前斜飞,“轰”一声,深深地嵌入顶壁。
奇装异服的三兄弟对视一眼,各自笑起来,“合该我三兄弟立大功,取燕十方头颅,封王也不足怪了。”
“我来动手!”其中一个兴奋地摩拳擦掌。
“凭什么你来?”另一个顿时不满起来。
“大哥闭嘴,割头颅还是我更擅长。”
“明明是我割的齐整好看!”
“要好看做甚?要把惊恐留在他脸上,陛下看的欢愉了,才有咱们三兄弟的大好前程。”
“二哥说的是……”
“那老二你去吧,割好些……”
三兄弟其中一个嘿嘿一笑,昂首阔步地走去,原地一纵,即将燕离从从嵌坑里拽出来,另一手顺手取了柄弯刀,就要割去燕离的脑袋。这个老二嘴上那样说,实际上心里对燕离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哪会真的等燕离醒来再杀,抓住机会就要动手。
燕离突然睁眼
,探手抓住对方的右手,使弯刀不能动,老二目光一闪,手腕一转,弯刀脱手而出,仍往燕离的脖子去,但可惜的是,弯刀最终穿透过去,没入另一边的石壁里。意想中的血花没有出现,他心中的忌惮升到极限,真元汹涌而出,接触空气发生气爆,借此力挣脱了燕离的束缚,退回到两个兄弟的身边,这才感到些许的安心。正要说一些话来挽回颜面,却见燕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的视线猛然向下,只见对方正抓着一只血淋淋的手在那里晃得血汁四溅。
“我的手!”他以为挣脱了燕离,没想到根本没有,一刹那的功夫,手腕就连根被切掉了。这时候钻心的剧痛才发生,他低声发出痛苦的咆哮。
“二弟(二哥)!”另两个见状,连忙帮着止血敷药。
燕离甩掉断手,吐了一口血沫,有些失望地说道:“我以为能遇到像样的对手,可是你三个只能算作像样的刺客。”他这时候才看到三兄弟的真容。
老大是三兄弟里最矮的,体格肥胖,还披着甲胄,使他像一个臃肿的肉球,看来滑稽可笑;断手的老二最高最瘦,脸颊瘦长,眼神阴狠毒辣,披长袍,像个游走江湖的算命先生;老三身材适中,作劲装打扮。之所以说他们是“奇装异服”,是因为三兄弟身上穿的,都像是某一种元力的变化,如老大的甲胄,像是土行元力的具象,看着并不真实,但是足够的骇人,因为这需要对土行元力强大的掌控力;老二的长袍亦如是,看着与离歌的颜色类同,为水蓝色,满是晶莹的水色气息;老三的劲装则如同一团烈焰。
听到燕离的说话,三兄弟都是暴怒,身上的衣物都如同活了过来,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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