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体,妖艳绝伦却挂着冰冷漠然神色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那就是天上人间的幕后主使者红衣,她的另一个身份是李血衣的宝器化身。
红衣瞥了眼尸体,随后扫眼向他们几个,眉头渐渐地蹙起:“只剩你们几个?”
“还有我们几个。”陈天龙纠正道。
“两个堂主级的高手一死,血衣楼本就已经损失惨重。”岩破轻声地解释。
红衣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旋即挑眉道:“白帝城一定有人在针对主人,我们要赶在陛下问罪之前,调查出真相!”
几个魔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这就是红衣召集他们的目的。
“被我查出是哪个混账搞鬼,我一定生生扭断他的脖子!”陈天龙恶狠狠地叫骂道。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龙堂普通堂员冲将到大门口,还绊了一跤,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口齿不清地继续说,“白,白帝城……那个……天魔宫派了使者,来抓楼主回去……说是陛下传召……”
众皆一震,岩破倒抽一口冷气,“这样快就来了?”他跟陈天龙都是近期才回到月影城,对月影城发生过的事,了解得十分片面。
红衣按捺住心神的震动,对众魔道:“我去陪着主人,你四个继续调查,务必查出真相……”她咬了咬牙,低下头补了一句,“拜托了!”语罢转身闪入大门。
四魔对视一眼,岩破简单吩咐了几句什么,便各自分散了去。
红衣来到内堂,不见人影,便直奔李红妆的闺房,果见门口一个熟悉的青衣人默默地伫立在那里。她强忍不安,上前拜见道:“参见青衣使大人!”
青衣打扮的男子名为青龙,为天魔宫青衣使,据传是魔君之下的魔界第一高手,虽然未有实际验证,但魔界的高手们,并没有对此产生太多异议。
“嗯。”青龙不抬眼皮,算是应了。
“敢问青衣使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衣忍不住地问道。
青龙这才抬起眼皮来,淡淡地看住红衣,道:“你不该问。”
“是……”红衣心神一颤,低下头,径入屋内,只见李红妆坐在梳妆台前,只穿着雪白的中衣,在那里梳妆打扮。她的一张脸,即使不做任何修饰,已十足魅惑,化了浓妆,更是艳光逼人。听到动静,她回首向门口,冲着红衣微微一笑,“潇潇,你来了,快帮我看看,妆没花吧?钗子歪没歪?唇红会太淡吗?向来是你帮我,但这次是去见师弟,我想自己动手给他一个惊喜……”
“主人,主人……”红衣心中莫名地痛起来,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回了白帝城,甚至带走了您倚为左膀右臂的心腹,您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
“潇潇,我在问你话,好看吗?”李红妆眼中带着期冀的光,仿佛渴望认同的倔强的女孩。
“好看!”红衣强颜欢笑道。
“师弟会喜欢吗?”李红妆道。
“会的。”红衣道。
李红妆开心地站起来,但走出两步,背对着红衣时,神色已全然不同。她挥一挥手,一丝丝血色的红雾,便在她身上形成了一件薄纱,她走到门口,对青龙点了点螓:“带我去见师尊吧。”她的嘴角渐渐露出一个无法意会的冷笑,“我倒要看看,他又想用什么样的借口迫害我!”
红衣正要跟上去,突听李红妆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留下,代我行楼主职,等着我回来”。听到这句话,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主人对这一切心如明镜。她捂着鼻子,忽然间泪如雨下:“主人,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一剑倾国
145、谁又能真正放下
菩殊寺。
博弈场上,两军交战,一方防守不温不火、滴水不漏,一方进攻处处锋锐、千军辟易,双方风格之迥异,直叫观棋者瞠目结舌。但考虑到他们的身份,却又在情理当中。
苏小剑叹了口气,望着已然无处落子的棋盘,摇了摇头道:“在下还是输了。”无论尝试多少次,与道真禅师的对弈,都会走到无处落子的境地,他自觉无力破局,便是输了棋,无可辩解。
道真摇头道:“其实输赢早已在你我心中,本座不过是先峰主一步放下罢了。”
“放下?”苏小剑道。
“放下,”道真远望天边小黑点,叹息似的说道,“看峰主如何理解。这三日来,每日一局,峰主从不改变,这原是极好的,然而有些时候,还是从长计议为上。”
“禅师预见了什么?”苏小剑隐有所感。
“昨夜龙星亮了。”道真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趴在一旁树下打盹的老黄狗,动了动眼皮:“传说龙星灭劫数起,要到应劫者身死魂灭,星核回归星海,龙星才会重新亮起来。当年巫神死在混沌之种下,白空雪陨落于广微林,都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苏小剑下意识地抬头望天空,却被烈阳刺得眯上眼睛,但也由此发现了小黑点,赫然是剑庭独有的黑头白尾的箭鹰,其速几乎逼近了飞剑,晃眼已到眼前。他一怔,接了来,取下信筒上的纸条,放飞箭鹰,“去吧。”跟着,才徐徐展开,看完上面短短两行字,他的脸色已变得铁一样青。
老黄狗敏锐察觉到空气中的气机转变,扫了一眼纸条,十分意外道:“双九极刑?那小子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苏小剑霍然站起,向道真抱拳道:“禅师,近段时日耳提面命,在下获益良多,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在下另有要事,先行告辞!”语毕又向老黄狗抱了抱拳,跟着化为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道真禅师远望剑光消逝在天边,再次深深一叹。
老黄狗重新趴了下去,不以为然道:“禅师不必放在心上,燕离那小子尽走邪路,迟早不容于所谓的正道,如今只不过应验了老夫的预感罢了。早当初老夫便劝过峰主,驱出门去便是了,何来如今烦恼。”
道真笑道:“黄施主通了灵,却还不通人性。”
老黄从鼻孔里哼出不屑来:“人族那些诡诈之术,机巧之心,简直恶心透顶,不通也罢。”说到这里,他忽然间想到什么,“昨日棋局,禅师给了峰主一件东西,言遇劫时可派上用途,莫非禅师果真有预知能力?”
道真摇头道:“本座能力,不足大法师之万一,只隐约有所感应。”
老黄玩味道:“那件东西,老夫记得没错的话,是用来……”似乎打了个寒颤,晃了晃脑袋,“那滋味可不好受,而且,若真用上此物,藏剑峰处境堪忧……”
……
藏剑峰。
“你两个怎么说?”曹子固的气色中还犹有受伤痕迹,眼睛下方的位置,乌黑乌黑的,显见魔气还未完全清除。他问话的对象是黄承彦跟罗方朔。
黄承彦斩钉截铁道:“听师兄的!”
罗方朔却期期艾艾地道:“师,师兄,我们三,三个人怎么救啊。那,那个掌教师伯不是已经去了嘛,还有峰主,他收到信后,也一定会去五行院的,五行院肯定不敢不放人呀,咱们还是留下来等消息吧……再,再说了,二位师兄都有伤在身,等我们乘船赶到,燕师弟怕早已回到这里,跟小芙儿玩耍了呢。”
曹子固大怒,伸手“咣”的敲在罗方朔的脑袋上,后者痛叫一声,捂着痛处委屈地道:“师兄为何打我?”他大声骂道:“好你个罗小丁丁,平常痴痴呆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到了这关头,口齿就流利了?你莫不是忘了授剑大会上,燕师弟是如何替你出气的了?他为了帮你挺直腰骨,得罪了天剑峰那几个为非作歹的臭虫,险些在灌顶的时候遭到暗算,若是真名一般,此刻焉有命在?”
罗方朔羞愧地低下了头。
黄承彦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打断了还要继续骂的曹子固,然后拍了拍罗方朔的肩膀,“胖胖,不是为兄不帮你说话,你确实有点过分了。燕师弟入门虽短,却从来没把我们当外人看,他若真是魔族卧底,我等袖手旁观,算是仁至义尽,但你我皆知,他不是。你可以留下来,照顾小芙儿,也算是对燕师弟的一个交代。”他说完站了起来,向曹子固使了个眼色。
二人转身走出门去,走到很远,忽然听到脚步声,相视一笑,故意放慢了步子。
罗方朔快赶几步跟了上来,有些难为情道:“咳咳,我其实是担心拖两位师兄的后腿。”
黄承彦笑道:“不去做跟做不好,是两回事。”
罗方朔似有所悟,顿了顿,又问:“我们怎么救呢?”
三个一齐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一时热血上头,确实没想过详细的计划。
“管它奶奶的!走一步看一步!”曹子固把头一扬,昂首阔步而去。
黄承彦与罗方朔相视苦笑,只得跟上去。
……
雷霆山。
在五行大阵之下,金木水火土五个分院的中央,有一个雷神观。雷神观是五行院的核心之地,内里供奉了五行院历代祖师塑像,每有重要决议时,都会在此处商量,双九极刑就是重中之重。透魂钉并不能毫无顾忌地使用,钉子上的极阴之力,是由五行大阵提供的,由于阵法有所缺漏,每十年才能积累到足够一次行刑所需,如今五行大阵内的极阴之力的储蓄,也不过才五次而已。
雷神观内,五行院核心高手大半到位,分是掌教苏晋,执律长老项又山、武人王,传功长老朱融。掌教苏晋坐在上首处,其下除了五行院高手,另有道庭唐欣荣,龙象山梁朝元。
武人王坐下便不屑道:“区区一个魔族,何用双九,私底下处死便是了。”
一剑倾国
146、神圣领域不神圣
“不妥,用私刑,无法同剑庭交代。”梁朝元还是有些担忧道。
唐欣荣冷笑道:“此事由道庭拍板做主,有剑庭什么事?本座之所以支持用双九极刑,是因为大战当前,用来震慑魔崽子别具功效,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三界的主人。”
朱融连忙附和道:“这倒是的,唐首座高见。”
苏晋不置可否,望向其他人道:“如何,都出个声,做个主意。”
最终支持者还是占了大多数。
苏晋点了点头,道:“那就定了,未免夜长梦多,明日此时便行刑。人王,你且去准备吧。”
唐欣荣道:“不急,掌教晚些时候就向天下宣告,让人来观礼,后日再执行不迟。”
苏晋皱了皱眉。
唐欣荣目光逼视过去,道:“掌教,这是鄙人私底下的请求,若是你不同意,只需要讲明,我不会为难。”
苏晋暗哼一声,面上还是抹开一丝笑意:“此事本就是道庭牵头,五行院只是辅助,唐首座既然提了要求,五行院自然照办。”
“那就受累了。”唐欣荣满意地站起来,预备离开,未料走到门口,突觉一股强大气机从大门口侵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覆满元神之力的手向前挡去。一丝极细剑气势如破竹地冲破大殿防护,打在他的手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脸色立即一变,暴退数十步,直接退到了苏晋的面前,在后者伸掌托住后,才止住身形。
“谁在五行院动手!”苏晋暴喝一声,身形已激射出大殿。
众人一拥而出,跟随苏晋抬头望天,只见一道剑光划破长空,轰然落在广场中央,其身形显出来,并不伟岸的身子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双鬓已霜,却仍要表现年轻活力似的向后飘扬。甫落地,不见作势,强烈到无以复加的气场,便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空气肉眼可见地被推出一层震荡波。
震荡波掠过以苏晋为首的众个阎浮世界有数的强者,个个面无人色,又都不肯退上半步,真个有苦说不出。
苏晋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来人抱了抱拳:“原来是山海真君大驾光临。”并暗暗向朱融投去一个严厉的眼神,后者没想到新收徒弟如此不中用,懊悔不已。
来人正是剑庭观山海。
观山海似笑非笑地望着几个神圣领域,“听说本座门下弟子受尔等照顾了?”
武人王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怒而狂叫道:“观山海,你竟敢在雷神观动手,我门祖师灵神皆在此,你一个后辈安敢如此放肆!”
“人王,你少说两句……”朱融面色一变,知道跟观山海对着干,是绝没有好处的,一面向观山海拱手道,“真君见谅,人王师弟就是这个臭脾气……”他话没说完,就被武人王一把推开。
武人王轻蔑地瞟了一眼朱融,直接对观山海大声叫道:“观山海,别人怕你真君名头,我不怕。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犯我五行院的忌讳,就是不行,接招!”说毕人如闪电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观山海的上空,口中怒嚎着,双手举过头顶,天色顷刻间暗沉下来,在他双手之上,倏地凝聚一大团铅云,闪动着雷火,迅速膨胀,占据了大半个天空,气机如龙蛇乱舞,飞沙走石阵阵。
观山海笑了笑:“现在的小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暴躁。”说毕简简单单地骈指为剑,向了虚空斩去,凡剑指所过的天空,肉眼可见地坍缩,空间寸寸粉碎。
现世层面,未曾见到任何剑的模样,在众人神识当中,却早已陷入剑势的海洋。
武人王觉出神通被中断,大量的元神之力反噬回来,令他痛得大叫,摔在地上后,便吐血晕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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