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撞上来,冰墙爆碎,看来并无损失多少,仍向燕离兜头罩下。
“没那么容易!”幽姬的眸子骤然失去了全部的情绪,如同灵魂离开了躯壳,融入漫天飘散的冰粉当中,像有无形的手将它们重新捏合,竟形成了冰龙形状,一口便咬碎了罡魄,并向余辜猛烈地撞了过去。
砰!
余辜措不及防,被撞飞出去,整个嵌入到数十丈外的冰壁当中,又痛又怒地吼道:“血魔后裔吗!敢跟血衣楼作对,活该你们齐氏血脉断绝!”用力挣出冰壁,他狂啸一声,再次冲上去。
这时幽姬二人脚下的冰地全然消失,自由落体地往下掉。
看到阴冥河水近在眼前,幽姬此生加起来的快乐,都比不上这一刻。“燕离,好了,不要你拼命,快带我走!”
“是吗……”燕离意识稍复,目光投向红衣。她的眼睛里透出来的憎恶与怨恨,会让人怀疑自己是否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燕十方,我对你很失望!”她说罢抬手掷出一物,先燕离二人一步落进阴冥河水里。早在掷出之时,空气里的水气就遭到了莫名神力的冻结,到了落水时,除他二人外,所有一切能冻结的都被冻结住。
幽姬才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无比难看,近乎于哀叹地说道:“凝冰之泪!”
砰砰!
二人全掉在冰地上,周围已无丝毫水气可利用。
“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飞剑?”红衣冷嘲道。
燕离不知道什么是“凝冰之泪”,他只知道余辜手中抓着一股血魔罡魄,从自己的头顶上按了下来。这一下要是被打中,身体怕是会直接崩坏吧,进而是灵魂,痛碎掉的,三魂七魄都不敢再重合,会化为这天地间的孤魂野鬼。
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以李红衣,你在期待什么,期待我自缚双手献上生命,以抚慰你主子受伤的心?你太天真了!现实是很残酷的,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哪怕撕心裂肺,哪怕粉身碎骨!
“止戈!”
暗红罡魄打在半出鞘的离崖上,余辜错愕地发现,意想中眼前这小子爆碎成渣的情景并没有发生,四周的声音一下子被剥夺了去,死寂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没有。
他的心明显“咯噔”一跳,但竟听不见,是什么要来了?他觉出一种恐慌,魔元加急加剧地涌出,化为血魔罡魄。他深知自己的法门虽然让人闻之色变,却登不上大雅之堂,跟真正的绝学无法相提并论,充其量就是一个行走的行刑器具。他因为将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这上面,其他例如法域都完全的拿不出手。
这个时候,他深悔平常不钻研护身保命的功夫,只能利用血魔罡魄一层一层包裹住自己,像蚕虫化蛹,把自己深深地裹在里头,就好像“掩耳盗铃”的主角那样,耷拉下耳朵,抱着头听天由命。
然而现实是很残酷的。
“十方无敌!”
不知几千上万次的拔剑,没有任何生疏。
但是,燕离将要用力拔出离崖的时刻,又犯了一个老毛病,在这生死危机的关头,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疑问:九为数之极,那么‘九方无敌’岂非更符合招式的意境?
呛啷!
随着这一个思考,天地幻灭,然后粉碎。
深黑圆环剑光,向十方扩散,数百上千的魔族躲避不及,跟着化作了尘埃。
不知过去多久,幸存下来的魔族面无人色地坐倒在地上,“这,这就是十方……无敌……”
“堂,堂主被……”
眼看冰洞下出现一个广旷空间,离得最近的余辜,连骨灰都不见一粒,他们已经无法思考。
红衣面色苍白,从门内出来,目光投向二人立足处,凝冰之泪冻结的阴冥河水被破开,早已是踪影全无。阴冥水还阻隔了她的神识的探索。
她咬紧牙根,本要下令继续追,但见魂堂幸存的成员,一个个还沉浸在那一剑的惊悸当中,根本鼓不起勇气追击。
“主人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我不能离开太久!”
她只能用这个借口,来蚕食掉内心的不甘,做出不甘的决定:“回去!”
……
幽姬将燕离拖上岸,哆嗦着身子,喘着粗气,利用所剩不多的真气蒸干了衣物,又替同样湿透的燕离如法炮制,跟着继续吃力拖动,拖到了冰洞的角落里,疲惫地蜷缩着,心想艰苦卓绝的道路,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她沉入了梦乡,梦里边,是滔天的血海及族人的惨叫。到一道深黑剑光毁灭这所有,她才安心地酣睡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她醒过来,见燕离已醒,坐在那里平举着他的剑,仔细地端详。
“缺了口吗?”她自认为幽默地笑嘻嘻道,“没事,宝器到了它这个阶段,会自己复原的。”
一剑倾国
99、才刚刚开始
“你的本事可真不小。”燕离放下剑,归入鞘中,似笑非笑地说。
“马马虎虎。”幽姬不以为然道。
“我现在想,角斗场内,定是你提醒我有危险的。”燕离道。
幽姬也不否认,道:“若是你被薛狂抓住或者杀死,我会很困扰的。”
“你也早知道我的目标是火蛭,所以故意让我看到火蛭。”燕离道。
幽姬淡然自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你想找火蛭,火蛭就出现了。当然,姑奶奶可没有骗你,火蛭确实可以保养皮肤。”她绝口不提被看光光的事,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这对她来讲,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并且还知道我们将会面临什么。”燕离道。
幽姬道:“你只说我是被你俘虏的,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做人质,那些名门正派的人,不会太把我当回事的。”
“你都已经考虑周到了,”燕离耸耸肩,“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还等什么,出发吧。”幽姬道。
“最后一个问题。”燕离灼灼地盯住幽姬。
“干什么,审问犯人呐!”幽姬回瞪表示敬意,“我怎么说也救了你一条命,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燕离自顾自地问。
幽姬闭了闭眼睛,冷然地挑眉道:“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秘密,你若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咱们就分道扬镳吧。”
“好啊。”燕离求之不得。
“你!”幽姬气结,站起来叉腰道,“你休想甩掉我!”
“你自己说的分道扬镳。”燕离道。
幽姬幽幽哽泣起来,“你这个负心汉,早知道不救你了,让你沉在寒潭底下,跟那个叫花子埋葬在一起,传染满身的病,叫你死了也不得安生!”
“你说不说?”燕离斜睨的动作说不出的冷酷。
幽姬撅了撅嘴:“真的君子,不会逼迫女人做她不想做的事。就算你是个小人,在这上面,也应该跟君子多学一学吧!哼哼,我不说,就不说,而且我还要跟着你,除非你把我杀了,你舍得杀人家吗?”说着摆出楚楚可怜状。
燕离拔出离崖,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纯熟至极,很自然地架在了幽姬的脖子上。
幽姬脸色微变,似乎吓了一跳,跟着火冒三丈,跺脚道:“好哇,你果然是个负心薄幸的家伙,昨日还跟人家缠绵,今日就翻脸不认帐。你杀嘛,你杀你杀,我幽姬皱一下眉毛,就跟你姓燕!”她视死如归地昂头,把脖子给露出来。
“你真不怕死?”燕离有些意外。
幽姬突然间沉静下来,淡淡道:“活着都不怕,死算什么?”倘若活着是一种折磨,那确实比死要有更大的勇气。
虽然是平淡的口吻,燕离却分明看到了她双目之中的怒焰,那是焚天灭地也在所不惜的复仇之火。
是吗,你也如我一样,背负着血海深仇吗!
他缓缓收了离崖,望向别处,“复仇是什么也得不到的。”
幽姬美眸一转,轻佻地伸出手,挑起燕离的下巴,“人家就知道,阿离勇士是个不忍让女人流泪的真男人。”
“带路吧。”燕离拍开她的手,召出了碎玉流歌。
……
“燕离去了很久了。”
冰封山脉,冰洞里头,徐广睁开眼睛,有些焦躁地打破了沉默。
火灵珠持续散发着温暖,冰洞并不寒冷。
对于这些修行者而言,最大的难题是抵抗魔瘴的侵蚀。体温得到保障,真气全用在对付魔瘴上,就显得游刃有余,闲谈就成了最大消遣。
在道庭北斗第六开阳宫的弟子当中,徐广并不算特别出色,他之所以能爬上首席的位置,除了入门较早的优势以外,便是拥有足够的危机感。他总能在“难题”发生之前就解决掉,并且断除后患。
这一回他就觉出了“难题”的靠近。
“徐小兄弟,再耐心等一等吧。”梁有誉发出劝慰。他现在也只能起到劝慰的作用,哪怕焦虑着也不敢表现出来。
徐广道:“李血衣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流落魔界的事,抓住我们定为首要,前线大军怕是已经撤退了,血衣楼全面退军,到此处搜查我们踪迹,难道不是最糟糕的事?”
“别自己吓自己了,”魏舒皱眉道,“怎么见得李血衣知道我们逃到这里?冠兄虽然不小心用了地行密令,除非他是李血衣的人,否则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下落?”
许多的目光投到冠晓龙身上。
冠晓龙强自镇定道:“我若是李血衣的人,你们早就落网了,现在多少日过去了,也没有魔族搜查过来对吧。还有,我若是魔族卧底,怎么会惧怕魔瘴,我大可以将你们全部抓起来,去向李血衣邀功,何苦在这里演戏?”
众人见他确实面色不好看,是抵挡魔瘴的有力明证,深藏心底许多日的疑虑,消减了一些。
梁有誉很不满,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话,再好的脾气都给磨没了,冷道:“好了,晓龙是否卧底,回去放放血就能验明身份,在这里无端指责,除了动摇军心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姬纸鸢心里一动,正要对流木冰见传音,后者却向她摇了摇螓。
见她困惑,流木冰见抓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
神通?
流木冰见点了点头。
姬纸鸢顿时了然,怕是在场中有人能破传音入密的神通,在这里传音容易泄密,便住口不说。
“也不知道燕兄弟找没找到火蛭!”梁有誉叹了口气。
“我对燕兄有信心。”流木冰见道。
梁有誉有些意外,他很知道这个昆仑传人的厉害,同时也知道她看似跟谁都客客气气,其实心高气傲得很,便是韩天子凤九一流,也不见得跟他们多亲近,何况是这等近乎于盲目的信任。
他有心想要提几个魔界的凶险,耳边却传来了脚步声。
起初这脚步声如同天籁,但很快就如同晴天霹雳,因为来的不止一个,而是一群。即便退一万步说,燕离去了趟魔界,带了几个俘虏回来,脚步声也不至于密集到不绝于耳吧?
“来了!”
姬纸鸢一声低语,伸手召回了火灵珠。
一剑倾国
100、躁动的天杀星
流木冰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周围的脚步声愈发频繁,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似乎正在搜查什么东西。
在流木冰见的手段下,冰洞完全密封,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情形的。但是,跟周围格格不入,恰恰成了较为明显的疑点。可惜,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伪装了。
脚步声时去时来,在周围乱转,偶尔完全消失,在众人以为他们走了之后,又突然响起来,简直就跟猫戏老鼠一样恶劣,众人的心情也随之上下起伏。面对这般遭到调戏般的境地,沉默就仿佛放任邪恶之手的黄花大姑娘,一口气全然憋在胸口不得出,
“干他娘的!!!”
道庭北斗第七宫萧破军,从落难后没有开口说一句,此刻按捺不住,爆发出一声怒吼。他在北斗七宫中年纪最小,得到的评价却仅次于韩天子,被誉为天杀星降世,愈是逆境,愈能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可惜弱点也很明显,就是沉不住气。
众人都在忍受着这份屈辱感,独他无法吞下,怒吼一声,即取出他的宝器——覆满鳞片的长枪,仿佛有着生命般夺目。
此器名唤龙怒,由道庭太虚上人亲自炼制,内附一个神通,是当世少数几件法器中附带神通的宝贝,某种意义上来说,连仙器都比不上。
他这一声怒吼,宛然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整个冰洞的人毛发直竖,就好像天寒地冻的被窝里,突然被浇入一桶冷水,那种透心凉的滋味,只要品尝过一次,便会终身难忘。
“你干什么!”徐广早对自家师弟的脾性有所了解,但绝没有此刻来的深刻,他惯常把危险扼杀于摇篮,没想到这次栽在同门手里。但他心中还是带有些许的期冀,以为这冰壁厚实,能将声音完全阻隔,是以按捺着脾气,对他传音入密。“师弟,他们找不到我们的,你那么快自曝踪迹,不是自寻死路吗?咱们有话好好讲,别吼了行不行?”
众人全都惊恐地看住萧破军,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当上北斗第七宫首席的。
“在这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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