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过去,待定下神来时,毒蜥的脑袋已经近在咫尺了,正凶狠地咬下来,带剧毒的涎水如雨般落下,他几乎本能地要取出离崖,猛然间醒悟,只得朝毒蜥的身下一个翻滚,滚到了它的肚皮底下,避开了这一撕咬。
那些涎水落在地上,即刻“嗤嗤”地冒出毒烟,不小心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连忙闭住了呼吸。趁着毒蜥在到处寻找自己下落的空当,他从腰间拔出短刀,悄悄注入太白剑气,直接从毒蜥的肚皮底下捅入,怒吼着向后划动,意图将这畜生开膛破肚。
不料划出一个数尺的伤口后,短刀竟因承受不住剑气而崩断。
毒蜥因为剧痛而发狂,遍布躯体的到此竟喷出了大量毒液,他躲避不及,被喷了全身,脸色大变,险些就昏倒过去。
在滚动之中,毒蜥终于发现了燕离的踪迹,粗壮的尾巴猛地扫将过来,将燕离砸飞出去。
铁网凹陷下去,几乎断裂。
昏沉之中,他“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观众兴奋地尖叫起来。
有在燕离身上下注的,跑到铁网外气急败坏地叫骂道:“你这个猪猡,快给老子起来,用你的牙齿咬它,快去!”
77、鬼蜮魔心
“嘿,你这个低贱的奴才,听见老子说的话没有,赶快起……”
带血的手忽然伸出铁网,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后面的话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惊恐地睁大眼睛,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这一幕更刺激了观众台,如同节庆一样狂热欢呼:“杀了他!杀了他!”
“阿离,我的心肝,快用你的牙齿,咬断他的脖子!”茉莉郡主扭动着她肥胖的身躯,满面晕红,双腿间已完全酥麻。
正在低头细算本场票数的霍邦惊地凸出了眼球,火急火燎地抢过司仪的金锣,“咚咚咚”的敲着,气急败坏地叫骂道:“阿离,你快放开客人,你这样以后谁敢来我的场子,你砸了我的招牌,我会狠狠收拾你的!”
即便他没有说,燕离也来不及做什么了,因为毒蜥已经追击而至,他松开客人,吐了口血沫,脑中回忆着跟姬玄云交手的情形。血腥味,毒,尖叫,咆哮,危机,无一不在刺激着他体内的魔血。
从被转化成魔族那一天开始,他就压抑着血脉的躁动,到了今日这个情形,终于一齐爆发出来。魔血本来就是暴躁、狂怒的,他的情绪很快被侵染,头一回放弃了去思考剑道,徒手反冲上去,抓住了毒蜥的上下颚。
魔血汹涌,让他的力量暴增,竟是生生钳住了巨蜥。他憎恶地盯住毒蜥,仿佛这就是他追踪已久的灭门大仇人,太白剑气不知怎么的聚到了脚下,狠狠向上飞踹。
毒蜥发出一声惨叫,庞大身躯竟被踹飞上空。
燕离狂吼一声扑上去,将徒有其形的霸王拳一一招呼在它身上,落地了还在狂捶,直到毒蜥只剩了哀鸣的力气,躺在地上抽搐,他才从狂躁之中清醒过来。吐了口浊气,淤积在血脉里的郁气一排而空,只觉身心格外舒畅。
这何尝不是一次情绪的宣泄,他只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恭喜我们的角斗勇士阿离,再次获胜!”司仪敲响金锣,发出一个欢呼。
看台轰隆隆地响着胜利者的名字,前一刻还巴不得他被撕碎的,这一刻就将他当成了英雄来膜拜。
包厢内,薛狂狞笑一声,指着燕离道:“大殿下,向你讨个人情,把他给我如何?”
“哦?”荒咬暧昧地一笑,“没想到薛兄还好这一口,区区一个角斗士而已,有什么难的。”
薛狂也懒得辩解。
不多时候,霍邦就被叫进来,但听到要求之后,十分为难地说道:“大王子,尊贵的客人,这个事情,小的也做不了主啊,那位流浪武士是自由身,不若我将他叫进来,您二位亲口问问他如何?”
“你去叫吧。”薛狂无声地狞笑着,很想看看燕离发现自己还活着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吃惊?恐慌?
那日若不是燕朝阳,凭你能伤我?杂鱼一样的东西,竟敢踩在我的头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我会十倍的偿还!
“阿离,你要翻身了,大王子殿下身边一个尊贵的客人看上了你,指名要你去见他呢。”
霍邦走入燕离的房间,笑眯眯地拉住他就走,“快快快,别耽误了,那位尊贵的客人来头可不小,比你前面那个主人肯定厉害多了。”
燕离不明就里,也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混入内城,也就没有反抗。
迎面走来一个女婢,擦耳而过时,听到一个极细弱的说话:“危险,不能去!”
这是一个警示,燕离心里一跳,猛回头看,那女婢却已不见踪影。他想了想,忽然对霍邦道:“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要处理,告辞!”说罢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霍邦愣了愣,旋即破口大骂,“你走了,老子怎么交差啊!”
但燕离早已出了角斗场,穿街过巷,隐没在鬼群当中。
他一面往僻静处躲避,一面寻思究竟“危险”指的是什么,发出警示的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呢?
正想着,忽然觉出很多敌意的眼神,周围无声无息出现了许多个影子。
幽冥影身术!
他一打眼就认出来,心中一沉,没想到血衣楼这么快就找上来了,难道留在冰洞的人已经被抓住了?
“真是一场精彩的决斗。”影子群中慢慢踱步出来一个人,用了充满憎恶的眼神盯住他。
看到来人的面容,他着实吃了一惊,“薛狂!你没死?”
“幸好我这一族有保命秘技,否则我怎么有机会亲手向你复仇!”薛狂再也难掩饰脸上的又怒又厌恶的神情。愤怒于曾经的耻辱,厌恶于此人的渺小如蝼蚁,却敢向巨人伸触角。
到此他都还不肯承认燕离的实力,以为他的名声,分明就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可惜,天蚕兄再也瞧不见了。”他惋惜地一叹,跟着又狰狞起来,“我会让你的惨叫直达星海,叫他听了能够欣然长眠。抓住他!”
数十道影子一齐发动。
燕离没有神识,识破不了影身术,但凭本能就感应到危险靠近,伸手取出离崖,往感应最强烈的一方抵去。
果然觉出利刃的触感。
但力道实在不大,藏剑并不能吸收到足够将他们一举击溃的力量,只能凝神继续捕捉他们动向。
再又挡下一击之中,胸腹处终于还是中了招,影堂的影子都会在兵刃上抹毒,他很快觉出不对劲,魔血似乎也在这毒下沉寂,一阵一阵的困倦涌上心头来。
咬了咬牙,拔剑一闪。
借了外力闪到了数十丈外,向着闹市奔逃而去。这一闪当然不只是从影子处借来的外力,还要耗费不少的真气来辅佐,轻易动用不得。
“看你能逃到哪里去。”薛狂原本还想让影子继续追踪,但转念一想,若将此事闹大,燕离的身份势必隐瞒不住,到时候只能折磨他出气,若他贪生怕死,臣服在师姐脚下,日后再伺机报复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影子退去,“你们回去告诉大王子,我们明日早上便出发,今晚我有些事,就不过他那里喝酒了。”
影子无声无息退去,他狞笑一声,追了上去。
78、鬼王宫毕竟不是白帝城
ps:第四更。欠四章,我慢点补吧,后面剧情容我推一推。
离崖又一次格住七尺大刀荒齿天魔,剧烈的交击声,在黑夜里格外的刺耳。
燕离被轰然击飞出去,撞入一幢民宅里。
薛狂狞笑着走过去,突然顿住,猛一侧身,黑色剑光从他鼻尖掠过去,他的浑身的汗毛微微竖起来,“你可真是个危险的人啊,这更加快了你的死期。你以为我会放任你成长起来吗?”
“你这样说,不也是加深了我抵抗到底的决心么?”从民房的黑暗的窟窿里传出燕离的声音。
薛狂心念一动,那民房便从窟窿中间位置裂开,可见一个透明的巨大的影子,在他的身后上空横亘。这自然是他的法域,那个手持十八巨大钢刀的荒齿天兽。但可见法域的透明度,是这次复活之后的副作用,实力还未恢复到癫疯时期。
黑暗中,燕离持剑伫立,神色冷漠。
“难道你想跟我决一死战不成。”薛狂发出轻蔑的嘲笑,荒齿天兽挥舞钢刀,将燕离的立足处撕成漫天齑粉。
然而只是一个残影,真身已不知去向何处。
薛狂的眉头皱了皱,神识延伸出去,很快又狞笑起来,“往哪里跑!”
燕离喘着气在一条河前停了下来。
魔界没有别的河流,眼前的深黑色的河水,便是阴冥水。
连魔族自己都不敢饮用的水,他更是恐惧到了极点。转目一看,一座桥在不远处,他强忍着不适,往那座桥狂奔而去。
才跑两步,身后有什么东西迅猛地破空而来。
砰!
运转藏剑诀已经来不及,他只能拼尽全力地调动真气,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防护。但连藏剑诀都挡不住,可想而知肉身的负担了。
他再一次遭到沛然巨力的正面打击,幸好背部还不是要害。他的身子如同即将坏掉的木偶,在空中飞旋了数十圈,最后轰然撞在桥头的护栏上。
两边护栏都被巨大力量撞破,燕离拼着最后的一点神智,奋力抓住桥身,才没有阴冥河中。后背火辣辣的疼痛,骨头不知断了几根,背部受击打的位置,几乎没有一处好肉。意识沉浮之间,不住地呕出魔血来,滴入下方阴冥河去。
薛狂落地,晃了晃手中七尺大刀,不无得色地笑了笑,“只是刀背你都承受不住,你说你这燕十方的名号,算个什么?当日若不是燕朝阳,你早就死了不止一百遍了,还敢拿着这名号到处招摇撞骗,下贱胚子,你也配?”
燕离待昏沉稍复,吃力地爬上桥去,仰躺着看魔界的夜空。魔界的夜空,月朗星疏,只不过那月却是妖异的血红色,跟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完全不同。
喘息了一阵,他爬了起来,踉跄着过桥。桥对面是一个闹市,魔族鬼族掺杂着,根本没有宵禁这个说法。
“你以为逃到闹市去就能得救?”薛狂不紧不慢地追上去。
“废话连篇……”
燕离喘着粗气,过了桥,远离了阴冥河之后,便停了下来。他盯住追上来的薛狂,脑中转了千万个念头,在对抗与逃命之间来回不定,这一刻无比渴望破镜,他几乎要强行催动念头来破镜,因为没有蓄力的“十方”,是绝胜不了薛狂的,何况对方此刻是全盛状态。
又念及祖师的叮嘱,那三个要点,到如今还摸不到头绪,她特意留下残魂,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怎么能辜负她一片苦心。
“你竟敢分神!”薛狂忽然间暴怒,一个闪烁冲上来,七尺大刀当头劈落下来。
就这点思绪的功夫,死亡的危机再次袭来。
他想也未想地抬起离崖,大刀凶猛劈在剑鞘上,“铛”一声火星四溅,藏剑将大部分外力吸入剑中,小部分由身体承受,这一刀终于完整挡下来。
身形借力向后飞速滑退,足底跟地面因为剧烈摩擦而产生了白色烟雾。
看到有人厮杀,闹市的魔族鬼族都兴奋起来旁观。
“咦,那个不是薛狂么?”
“被他追杀的是谁啊?”
“这个没见过啊,好像是个流浪武士。”
“我知道他,是霍邦新找来的角斗士,实力不错,怎么惹上薛狂这煞星了?”
议论声如雪片一样。
燕离终于完全卸去力道,停了下来,正好是在十字路口,身后一辆雪魔车缓缓驶向前去,他目光跟随马车前进的方向,投到这街道尽头处,又发现了一座桥。那座桥更大,桥对面是一扇巨大的石门,因为雪魔车的驶过去,正在缓缓打开。
那里是去内城的?
呼了一口灼热的肺腑之气,一个主意涌上心头。他回身拔剑,将外力倾泄出去,化为黑色剑光,阻了薛狂片刻,然后拔腿就往那座桥狂奔而去。
薛狂看到高耸城墙与石门,眉头很是皱起来,再也顾不上戏耍,魔元翻滚,一个加速冲上去,抓向燕离的脖子。
燕离早料到他会着急,离崖奋力地反手一个上撩,从下往上地斩过去。
“放弃吧,你跑不掉的!”
薛狂挥刀格挡,另一手继续抓过去。
燕离空的一只手倏地握成拳头打将出去。真气满注的拳头,跟薛狂体表下意识产生的护体魔元碰撞在一处,直接炸了开来。
薛狂看到燕离那只血肉模糊,甚至隐见森森白骨的左手,正想要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突然脸色微变,因为燕离借了这爆炸之力,加速地朝那座桥飞过去。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因为可能是太过急躁,导致位置有些偏差,竟是落到了底下的河道去了。
“自寻死路。”他冷冷一笑,追将过去,料算他很顽强,不至于掉到河里,肯定是攀附在了桥底下,可神识一探,却怔在当场。桥底下不但没有人影,连水中也没有扑腾的迹象。难道沉下去了?
探寻一阵无果,他的脸色忽然大变,猛地抬头,只见缓缓驶入内城的雪魔车车厢底部,燕离正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燕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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