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受着那些管子的束缚,或者说掣肘,它便能自由移动,再短的利刃,也是长远不可计量。
利刃倏地从地上蹦起,以它独特的方式挥舞,整个场面可以用飞沙走石来形容,掀起了一场刀光风暴。
冠晓龙吓得差点掉头逃跑,但见燕离还在原地,便生生忍住,面对巨大危机,他顾不上犹豫,调动了大量真气,口发咒语:“东魂之木,西魄之金,南神之火,北精之水,中宫之土,圣人无目相,故不在五行,谓五雷正法!”
随着咒语的发出,他身前分列五色雷霆,如同泼墨山水,交互融合飞速旋转,形成一面巨大的五行天罡雷神图,挡住了刀光风暴。
“干得好!”
燕离仿佛早已预见这情景,趁此时机矮身突进,闪电般与肉球交错而过。
呛啷!
阵眼处,黑色剑光冲天而起。
66、天光煊赫
ps:周一第四更。
阵眼处,爆发出一道黑色剑光,整个便破灭开来,山体跟着如幻象般消失了去。
燕离还剑归鞘,眉头深深拧起,远望着破空而去消失不见的受了重创的肉球。那肉球竟然能挡住他藏剑全力一剑而只是重创,休说它只剩了心脏包着肉皮,便是躯壳完整毫发无损,受这一剑,也要死的不能再死。而况临去时还有余力酝酿眼神,充满了一种憎恶,仿佛早知道他,在认出来后,自然而然的情绪流露。
“它应该没有走……”冠晓龙喃喃地说。
“你认识它?”燕离转过身,敏锐地盯住冠晓龙。
冠晓龙惊醒过来,面上不露声色,但知道不放出点什么,绝难瞒过。暗在心中酝酿,他惯会演戏,否则不到今日这个地步,就死在了杂草丛里,眼睛里就流露一丝恨意来,“我当然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哦?”燕离道。
“它身上的气息,分明就是银衣使方玄绰!”冠晓龙恨恨地道,“我听说他在人界陨落于小剑峰主剑下,没想到心脏还留存着,被李血衣来利用,真是半点不浪费。可恨他死了还要作怪,我真恨不得亲手剁碎了他!”
“你跟方玄绰有恩怨?”燕离了然点头,难怪防不住那利刃,到了元神层面的力量,怎是他用真气的能抵挡的。方玄绰临去时的眼神也有了解释,不管拐多少个七巷十八弯,间接害死他这条罪名却是成立的。
“我父母原是猎团的!”冠晓龙混入人界的身份,便是取代了一个姓冠的,自然尸体早就化成灰了。“在一次荡魔大会上,死在了方玄绰手里,我从小立志要给他们报仇!”他正是凭此才得以拜入五行院。
以九大防备魔界的架势,冠晓龙的混入,花费了血衣楼难以想象的能量。
燕离听过之后没有表示信或者不信,也没有再问。
冠晓龙心中十分忐忑,把握不住燕离的深浅,总觉得这个精明似鬼的人物保留了态度,故意不上不下地吊着他,着实可恨。他心中暗暗怨恨,归途数次想要探寻口风,却被燕离转移了话题,怨恨更深,心想到了魔界,我便好好折磨你一通!
他却不知,燕离归途都在想另一个问题,对于试探都是敷衍过来。总之,冠晓龙此行绝不愉快,也是结怨伊始。
梁有誉正就地刻画推演,指挥众人重新排列星数,忙的是热火朝天,根本顾不上跟他几个说话。暗阵顺利破除,意味着破阵有望,众人都十分热于忙碌,就算不是主导破阵,至少回去也能吹个水牛,在历史上也能留下浅浅的一笔,这岂非正是活着的意义?
他几个由于立了功,就被“晾”在一旁小憩。
流木冰见眼看忙忙碌碌的众人,忽然很是叹了口气。
冠晓龙连忙关切道:“冰见姑娘怎么了?可是方才那些死物伤到你哪里了,用不用找个隐蔽的处所给你疗伤?”他这样殷勤,反像认识了许久的倾慕的对象一样。
流木冰见对谁都很客气,面上挂着惯有的微笑,对冠晓龙说道:“多谢冠兄,倒是不必,对那些死物,耗了些气力罢了。我叹气是因为此次李血衣顺利布局的缘故多来由于我,来由于我对北上城的管理的疏失。”
“你们知道,”她不愿跟冠晓龙一个说的太多,显得过分熟识,转而面对姬纸鸢,“昆仑就我跟我师父两个,我师父是从不管事的,弟子服其劳,北上城本来要我多费心,因为跟奉天教的争斗,都未察觉到周文龙的叛变。此次红岩城的全面沦陷,我需要担负的责任最大。”
冠晓龙登时就噤声了,红岩城失陷的责任,但凡牵扯上一点关系,他卧底三年以来的心血就全白费,到时候若是给李血衣知道自己为了讨好女人才导致这样结果,定遭剥皮抽筋抽魂夺魄之刑。但他转念一想,未必就这么容易牵扯上,这样表现未免太小家子气,便笑着说道:“跟奉天教的斗争,也是利于三界的功绩,怎么能说是冰见姑娘的疏失。再说红岩城也未必就保不住,冰见姑娘不用急着下定论。”
姬纸鸢看了燕离一眼,因为她跟流木冰见不很熟悉,说不上话,可人家面对了自己说话,不开口也不行,便想让燕离代替也说些安慰的话。
燕离正想着那方玄绰躲在暗处做些什么勾当,领会到这个眼神,平常想献殷勤都没机会,这时自然不会推脱,但话都给冠晓龙说了,他想了想,道:“功绩跟疏失都是有的,何况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奉天教的威胁显然大不到魔界的程度,冰见你确实有些本末倒置。”
姬纸鸢嗔怪地拿手拧燕离。
燕离吃了痛,只觉姑娘家们的手都有个神奇的默契,仿佛心灵感应,拧的位置都是一样一样的,连手法都毫无区别。他龇牙咧嘴地转着话锋,“但是冰见,魔族是无孔不入的,若……”
咚咚!
他的话意尚在铺垫阶段,就被两个打鼓似的闷响打断,循声一瞧,只见天地忽然大变,燃烧着天火的一座一座山消失不见,恍如天地初开,从东方天投下来一道光,竟是说不清的绚丽迷人。
“成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这炼狱阵怎么突然就给破了。
“真成了?”负责总调度的梁有誉也有些不敢置信,按照推理来,还有几处说不通的,但炼狱阵怎么就给破了呢?幸福来的太快,像一场梦一样。
“雪,是真的雪!”
一个弟子脸上忽觉冰凉,抹了抹,是从很高很高处飘落下来的雪花,他大喜地叫道:“破了,真的破了,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吗?
燕离总觉得有什么疏漏,四面瞧了瞧,正逐渐显出原本形状的,确实是生生下陷了半个地基的红岩城。
他的目光移到那些雪花上,只见它们轻轻摆荡,如风中的芦苇,也许是天火残余的温度,使得它们落地即融化,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去。
他微一笑,知道那些很美很美的雪花并不真的消失,只是变换了形状继续存在,终究会重新汇成江河湖泊,为这美好世界贡献微薄的力量。
看啊,它们落地还荡了些波纹出来,简直像调皮的小仙女。
嗯?波纹?
他细一凝目,脸色渐变,再专注目力,失声道:“上当了!”
67、魔界降临
ps:礼拜二第一章。
“都接出来了吧?”炼狱阵外,朱融缓缓睁开眼睛,面色都透露出疲惫来了。天知道他为了强行撑开炼狱阵的通道,费了多少的修为。瞧了瞧一旁面色红润谈笑风生如故的俏美人一眼,心里颇有怨气。为了破开炼狱阵,他可是费了半个甲子的元神之力,那是只要再过半个甲子,就能运用一次“显圣真君”的力量,就这么样白白费去了,只救出了一堆毫无作用的废物。
这也罢了,秋月宫的骚蹄子,什么也不做,坐享其成倒成瘾了。问着话的同时,有心想要发作。
秋想容转过来对他嫣然一笑,带着褒奖似的说道:“你真厉害,早知道就先用这个方案,何必让个小辈把功劳都揽去。”她知天命的年纪,却还跟个二十出头的美娇娘一样风情万种,区别于真正年轻的,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最是擅长揣摩男人的心意,一颦一笑无不有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机。她可能不是最美的女人,但她却是最擅长勾引男人的女人。
朱融的道心微荡,念及她在床笫上的功夫,加上矛头被转移到了燕离身上,便将前事略过不提,转而得意非凡地说道:“若无本座,他小子的计划哪得成行。救人是小节,重要的是保住红岩城,等同于九大脸面。若是破不了炼狱阵,看本座怎么收拾他。”
“说的是,我家薇薇不知怎么鬼迷心窍,老是护着他,把我那个姐姐气的呀……”秋想容直叹气地说道。
朱融心里一动,“道庭第一宫跟顾采薇该是没有意外的,怎么没定下来?”
秋想容撇了撇嘴道:“还不是燕离那个小子从中作梗,还惹出了苏小剑,说来也是韩天子太没用,居然答应了赌约,说荡魔大会谁拿了第一,才有资格提亲,原本我料算是十拿九稳的,现在看来啊,却是未必了。”
朱融听了,知道她不是替顾采薇终身大事着急,而是对莲花座没能攀上道庭这棵参天大树感到不满。他心说莲花座若真攀上了,你还会乖乖屈服本座?心中冷笑,不动声色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得强求。如此看来,小姑娘对韩天子没什么兴致,我门下弟子或许会有机会?”
秋想容笑着说道:“我看柳塘这孩子就不错,沉稳有度,天资高绝。可惜,小姑娘人小鬼大的很,容不得我们这些老货做主呢。”
朱融一听就失了兴致,知道顾采薇的婚事她不但做不了主,连影响力也是没有的,略带轻视地想:终究只是个玩物而已。
雪天崖跟韩天子一起走过来,抱拳道:“朱长老,凡人都接出来了,被困住的弟子也已营救成功,现在只等破除炼狱阵,便轮到我们反击魔族了!”
“嗯,很好。”朱融点头。
他正要接着说些什么,突见炼狱阵的外膜如冰消雪融般化作虚无,吃惊地道:“破阵了?”
秋想容更吃惊:“这才多久,没有巨匠真能破阵?”
“二位前辈请看!”雪天崖忽然指着一处地方,面色苍白,“那不是深渊魔眼的漩涡吗?”
他指的一处地方,是被雪花沾了地的位置。这些雪花非但融化成了水,更将地面侵蚀成了粘稠的泥沼。
朱融下意识攫取来一片雪花,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雪花只是普通的雪花。
“糟了,梁长老他们还在里面!”
……
“什么意思?”流木冰见第一时间发问。
燕离却沉郁着脸不再发一语。他并不那么自恋,很多时候很有自知之明,可是没想到那个女人为了对付自己,竟然处心积虑到了这个地步,周文龙甚至一开始就是个弃子。
红岩城的异状很快被发现,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红岩城除了脚下的仍然保持阵眼模样的山体以外,已无一处立足,在雪花的洗礼过后,竟然变成了深渊魔眼。
深渊魔眼,一个微缩的魔界,正在他们脚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形。
“魔,魔眼……”一个弟子面无人色地发出提醒。
梁有誉气急败坏道:“我知道是魔眼!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连他这样好脾气的,都忍不住地发了怒火,可见事态的严重。
三十几个全都变了脸色,知道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师叔,我们恐怕又上了李血衣的当了!”文子卿满脸苦涩地说道。
“怎么说?”魏舒道。
文子卿道:“我方才演算时,格外勘察了地底河道,发现地基被阴冥河水侵蚀得面目全非,当时没有多心,现在才想到,原来李血衣暗藏了更厉害的杀招,便是这深渊魔眼!我们不破阵便罢,破了阵,便是开启深渊魔眼的钥匙。她简直……”
他瞧了一眼燕离,“简直把我们的行动一步一步都算计在内的……”
众人全都望向了燕离。
梁有誉强忍着怒火,露出一个强笑来,对燕离说道:“燕小兄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从炼狱阵出现以来,我们就处处被动!”冠晓龙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来李血衣竟将我们算计得如此深透,先让阴冥河水围困炼狱阵,表面让我们以为是阻止破阵,暗地里却是埋下深渊魔眼的关键,再让人劫走巨匠,那样我们就不得不亲身深入进来破阵……”
他若有似无地瞧着燕离,看到后者沉郁的神色,心中快活,暗骂活该,“料来破了伪阵眼,炼狱阵不攻自溃;但炼狱阵的破灭,正是激发深渊魔眼的钥匙,这一环扣一环,若说是巧合,很难让人相信吧?”
“若我们葬身魔眼,三界会发生巨大震动,大战一触即发。”道庭北斗第六宫徐广徐徐说道。
这样那样的许多话,将燕离置在了风口浪尖。尽管在场不过寥寥三十来人,但这三十来人的眼神,已完全足够杀死一个人,倘若那人足够羞愧的话。
68、摇摆愚弄
ps:这是周二第二更。
迎着这许多截然不同、陌生的眼神,燕离的嘴角微微地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尽管一开始的出发点并不为他们,可当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危机,矛头便一致地对住他,心情多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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